他脚下虚浮,大脑却无比清醒,看到眼前的谭谡。
他说:“我来取猫的疫苗本还有材料。”
谭移说:“我去拿。”
他转身去了卧室,突然一步踉跄,重重摔倒在地。
谭移那瞬间突然不想再动了,他感觉自己很累很累,在地上躺着,睁着眼睛看着天花板。
谭谡走过他的身边,从床头的柜子里翻出粟米的东西,然后看到几只主人没用完的银色方片。
他的皮鞋停在身旁,蹲下身,凝视着谭移的眼睛,他说:“我一直以为,你在李狸的问题上,起码还是有那么一些底线的。”
谭移的眼睛看到谭谡的脖子上的血痕,和敞开的两颗衬衫纽扣下暧昧的红痕,他的身体不自禁地抖动,喉结反复空吞空咽。
他许久说:“我要是有底线,大哥又怎么能得偿所愿?”
“所以需要我感谢你吗?”谭谡的手抓着谭移衣领,凝视地问:“送她一次没成,还来第二次是吗?”
醉成一滩烂泥的谭移躺在地上笑着流泪:“可是大哥,你明明就很喜欢吧?”
“你就是从一开始,就很喜欢、很喜欢啊。”
“小猫儿多温暖啊、多灿烂啊,天上的阳光都是围着她洒下来的,谁会不喜欢她?”
他看着谭谡不置可否的眼神,反问道:“你昨天在电梯口等了很久吧,就为了看我怎么彻底伤透她?又或者从更早之前,就开始等着接手了?”
谭移偏头过去,说:“匹夫无罪,怀璧其罪。我不分手,大哥也不会顺利完成股权交接,不会推进辉盛上市,最终还是会逼着我,一次又一次地继续把猫推给你。”
“我厌倦了。”
谭谡回到S市是两天以后的夜晚,飞机落地,粟米被装在航空箱里,交接到他的手中。
天上星光点点,车窗吹进的微风拂面,谭谡开着车,等红绿灯的时候,手指通过网格点了点粟米粉红的鼻头。
听着它撒娇地喵喵叫,谭谡说:“不知道你妈妈,这次会不会又要过河拆桥?”
半小时后,汽车直接开进李家,谭谡提着航空箱下车,被家里的阿姨接过手,然后迎进去喝茶。
十点多钟,李家此刻异常安静,只有文曦在,招呼他坐。
谭谡抬眸看了眼楼上,问:“李狸不在吗?”
文曦给他添了茶水,说:“小猫儿跟她妈妈走了,今天早晨,舟渡一起送去的。”
“这么急?”
文曦从李舟渡那知道,那天李狸最后是从谭谡那接到的,想来他也清楚小猫儿闹离家出走的糊涂事,叹了口气说:“她跑去香港那次,给浮景夫妻俩吓得不清。怕她待着乱来,先领走人再说吧。”
谭谡敛目喝了口茶,没说话。
文曦说:“那天总归是要谢谢你,谭谡,给你添麻烦了。”
“应该的。”他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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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更啦
第43章 十一月,辉盛生物在港股……
十一月, 辉盛生物在港股敲锣上市,困于谭从胥父子头顶对赌协议的枷锁正式解禁。
同月,万鲸有一个批次的货物疑似报关文书问题被扣在香港海关, 李舟渡紧急过去帮一头雾水的货主协商解决。
三方沟通过程中,原本寸步不让的工作人员接到一通电话,态度转眼和缓下来,他答应放宽期限让货主尽快补充证明材料, 递交后他们会优先处理。
李舟渡临走时,隐约从他的口中听到一个乔姓领导的名字。
他并不认识这个人,只能猜测大约是之前认识的乔智捷、乔凯晴家中的长辈。
货主有了转机, 千恩万谢地留他吃饭,李舟渡没有拒绝。
晚上城市的霓虹夜景灯光璀璨,李舟渡估算了下时差,中途离席,拨出了一通电话。
那头刚刚早上8点多, 李栀子在院子里浇草坪,她说:“小猫儿昨天忙得比较晚,现在还没有起。”
李舟渡“嗯”了声,问:“她最近还会哭吗?”
李栀子想了想,说了句:“很少了。”
她是那年的六月,拿到了毕业证被李家送出来的。
那时, 她的父母被特意邀请来S市做客, 这也是破天荒地头一回,一家人心里猜想诸多, 以为是蚕丝厂去年效益一般,主家有了别的安排,不免惴惴。
谁料文曦在桌上待他们极为亲热, 又问,栀子眼见硕士要毕业了,不知后面家里有没有什么打算?
李栀子在大学期间已经拿到了教师资格证,她说,现在在准备考试,希望有机会能留在S市,能有个编制就很好了。
李家难得开口表态,李栀子自然也怀上那么一丝想得他们提携帮扶的私心。
这时,李舟渡开口却问:“你想过出国吗?”
李栀子不解:“什么?”
文曦捏着长长的勺柄,替她盛了一碗汤,温吞地递到手边:“小猫儿现在外头申请学校,浮景他们夫妻俩事情太多,也是没法长期看着她。”
“栀子,如果你有出国的意愿,我们可以通过公司给你offer,做正式工签,交保险发薪。以后你是想长期留在那里,或者是想回来再找工作,我们都可以安排。”
李栀子听明白,这是让她去做伴读。
她的父母对视一眼,一时非常惊讶,自然是早早想过依上李家,背靠大树好乘凉不假,但是送李栀子出去照顾李狸,也是远远超出早期的设想了。
李舟渡补充说:“不是让你出去做保姆,用的保姆单独还会请。你只用陪着小猫儿,别让她一个人就可以。其他要求现在都可以提。”
李狸那次离家出走,也是给大家留下了心理阴影。
他看着李栀子不说话,又道:“要么,你们需要时间回去商量一下?”
李栀子摇了摇头,坦然地接受:“不用了,我愿意去。”
李栀子去之前,并不知道李狸身上发生的事情。
开始的一两个月,凌薇和李舟渡一直陪着她。
失恋的痛苦好像反复用钝刀子在割肉。
李狸每天都在接受现状,接下来就好好生活,和很痛苦、不行不行这样的状态里反复磋磨。
异国的陌生环境,确实让她没有那么容易沉湎于回忆;申请学校需要的语言成绩、作品集和推荐信又给她增加了很多很多需要做的事情。
但是有时候看到什么好玩的事下意识地想要找人分享、或者是听到歌单里熟悉的歌、甚至每次从睡梦中醒来看着天花板,李狸都会莫名其妙地流眼泪。
她在初恋将满八年的时候,在那样不堪的场景下,被对方分手。
李狸有很多很多无法解释的疑惑捂在心里,想不开、不愿想,却又不受控制地反复想。
她觉得自己不该被这样对待,起码需要他们的一个道歉。但是谭移和房萱就此,一起默契地、彻底又干净地消失在她的生活中。
没有眷恋。
也不曾回头。
李狸每天看似吃吃喝喝,都挺好的,但是体重却在极速地消减。
李舟渡陪了一个月,在离开前,在机场拥抱着她:“不健康的感情会消磨人的精神与信念,小猫儿,你要早点走出来。”
李狸的下巴垫在他的肩上,说:“我会的。”
李栀子过去之后,凌薇看李狸已经大好,便也要跟丈夫继续去南美工作。
两个小姑娘在中秋的时候,结伴去附近的华人商超买东西,李栀子比较着货架上的商品,不巧是哪天超市里播放的背景音乐,是一首孙燕姿的歌。《我怀念的》。
李狸走着走着,在身边突然蹲下去。
李栀子急忙松开推车,蹲下身,搂住她紧张地问:“你哪里不舒服吗?李狸。”
李狸捂着耳朵,埋在她的怀里,她的眼泪一直掉,委屈地说:“凭什么只有我一个人,还在这么难过啊?”
李栀子这才知道,原来家庭再好的女孩,也逃不过感情的挫折。
李舟渡站在原地,听着电话里李栀子碎碎念念李狸的点滴,突然抬眸,在落地窗看到了一个身影。
不知站了多久。
他挂了电话。
谭移在背后喊了声:“舟渡哥。”
一如往常恭敬从容。
李舟渡缓缓将手机收进口袋,说:“听说你跟你父亲现在在香港很能吃得开。时间紧张的话,不用特意来跟我打招呼。”
谭移问:“您家里还好吗?小猫儿、最近还好吗?”
李舟渡冷笑一声:“人要脸树要皮,谭移。不该问的别问?”
谭移默然后退一步:“好的,舟渡哥。”
李狸在那年十二月收到了梦校的offer,她想着后头忙起来,能回家的机会太少,便带了礼物和李栀子高高兴兴地回来一趟。
奶奶看着她瘦了许多,捧着脸看了又看,心疼得不得了。
李狸说:“这就叫有努力才有收获嘛!”
粟米喵喵叫着蹦上她的膝头,李狸狠狠抱着吸了两口,亲亲脑壳。
她不在的日子,粟米成了这个家里的新霸王,连之前李舟渡抱养来的狗都要退避三舍。
李狸本来是想把粟米带出国的,但是它体质不好,刚刚北上到S市就得了猫鼻支,在医院里挂了好些天的水才好转。
李舟渡便说,怕长途舟车劳顿,小猫咪扛不住,便让李狸留下它,省得到时候回国还得来回折腾了。
李舟渡这次看着李狸回来,虽然瘦还是很瘦,但是精神头明显好了很多,气色也红润了。
他问起两人在机场的诺言:“你好起来了吗?”
李狸抱着猫蹭,两只大眼睛在粟米的头顶上转啊转的。她笑嘻嘻地说:“我很好的啊,哥哥!”
邻近年末,各有各忙,李狸大闲人一个,自己没事就开着小跑在附近转转悠悠,逛街吃好吃的。
她“嘣噔”啃下糖葫芦冰冷的脆壳,突然惊觉时间已经不自觉往前走动了很久。
她有些想不起去年十二月份自己在做什么了?那时候自己从言契离职了吗?
说起言契,她在外头准备申请学校的时候,许久不见的游畅还问过她的近况。
她当时随口客气,说自己在准备研究生申请,当时走的匆忙也没跟你说,等有机会请你吃饭啊。
游畅回了她一句“好啊好啊”。
李狸想到那个有些天然呆的小姑娘,悠闲地把糖葫芦的竹签撇进垃圾桶,给游畅拨了通电话,便转头开去了国金中心那边。
小跑开到言契地下车库的入口,顺利抬起了竿,她一路往下去发现A88的地锁还老老实实地趴在地上,没有车停在上面。
她怪高兴地倒车进去,然后给游畅发语音消息:“我到啦!”
之前在言契的时候,总是李狸在前面冲锋陷阵,这次转换身份,也该由游畅来接待她。
游畅看到她可真高兴,领头带李狸刷卡进了餐厅,排在队伍里,才想起来说:“我还没有告诉你呢!我转正式员工了!”
“那很好啊。”
李狸想起自己曾经为她出头却被谭谡打压的提议,满意地道:“谭谡也难得终于做点人事了。”
游畅低头挑着菜,面色一囧,说:“那个……每次听你说领导,都感觉好大逆不道啊。”
“没事啦,”李狸潇洒地拍拍她的肩,说,“谭谡又没有顺风耳,你怕什么呢?我就经常骂他的。”
“我跟你说,他这种人多少都有点变态的,说不定就是抖.M,你越骂他越喜欢。”
她没注意到游畅拿完菜抬起头,直接僵在了原地,催促说:“你怎么不往前走了?”
这时耳边传来一声轻笑,说:“那你平时骂我什么?”
李狸很淡定地拿完菜,才回过头,装作无辜地打了个招呼:“好巧啊,谭谡哥哥。”
谭谡道:“你跑到我的地盘上来占便宜,那就不算巧了。”
李狸歪了下头,似是困惑:“所以,言契的食堂现在不能让访客进了吗?”
“可以,”谭谡点头说,“但是骂我要收费。”
李狸翻了个白眼:“我收你个大头鬼。”
谭谡想,自己恐怕真是沾点她说的毛病,怎么在大庭广众之下被怼还会收不住笑意?
他这大半年来一直在帮顾韦华忙辉盛上市,李家又把李狸的动向藏得很紧,找不到切口。乍然重逢,多有意料之外的惊喜非常。
餐厅的人多是穿的规规矩矩的正装,就李狸穿着嫩芽绿的毛衣,好看得像个小挂件。
真想捏着脖子,私藏揣进口袋里。
谭谡直接插队在她们之后。
李狸对此非常不满,她说:“真是从头到尾坚定不移地双标和抄袭啊,谭谡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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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哈哈大笑]更啦
第44章 游畅没想到自己有天要被……
游畅没想到自己有天要被迫跟大boss吃午饭, 她战战兢兢缄口不言,吃饭的时候斯文夸张到一粒一粒数着米吃。
李狸觉得谭谡实在没有眼色,又想起第一次跟他同桌时, 那个丢到他碗里的蛋黄被嫌弃的样子。
于是她存心地夹了颗西蓝花,悬在空中,又故意落进谭谡的餐盘里。
“哎呀!不好意思!”她还特意拍他的小臂提醒。
谭谡顺着她的筷子指向,夹起了那颗西蓝花, 偏头询问说:“还要吗?”
“脏了的。”她道。
谭谡以为李狸是惯性挑食,不以为意,直接帮忙吃掉了。
游畅的脸在旁边憋得通红, 李狸也很囧,她没想谭谡怎么会吃她的剩菜。
是他一向龟毛的洁癖好了?
还是,有过最亲密接触的男女,会天然地跟其他人界限不同?
幸而谭谡很快吃完午饭,他还有事没处理完, 对游畅说:“下午准半天假。你们没吃好,去附近喝个下午茶。”
又起身,揉了揉李狸的短发,叮嘱她:“别跑太远,还有东西给你,从这边走的时候给我电话。”
等他走了, 游畅说:“你跟谭总, 还是很好哈?”
李狸仿佛又回到之前被谭谡捆绑营销的时候了,她坚决地否认道:“从来没有的事啊!”
下午五点多, 李狸的电话才打来,她问中午说的是什么?自己很忙的,要走了。
谭谡说稍等。
他下了地库, 去主驾接过李狸的位置,开着她的跑车去了沿江路。
谭谡自行下车,去商场一楼的门店拿了白色的袋子,回来看到李狸歪着头在玩手机。
他扶在车门上,提议:“这边离步行街就五十米,要不要下去吹吹风?”
李狸没多想地同意了,结果刚到地上,就感觉这个想法真是有大病。
冬天江边冷得要死,除了打卡拍照的外地游客和约会不怕冷的小情侣,谁会自讨苦吃来喝风?
她抱着怀,谭谡在她身后问:“粟米还好吗?”
李狸点头:“挺好的,家里养着呢。”
“你还好吗?”
李狸觉得他完全在说废话,敷衍地说:“我当然好、好得不得了。”
谭谡问:“嗯。生活里有什么变化吗?”
李狸猜他就是会问这句,转过头,懒散地开始瞎扯:“在外是date过两三个吧,一个荷兰人计算机在读,一个学金融的abc……”
谭谡垂眸看着她嘚吧嘚吧的嘴,突然抽手捧着李狸的脸,堵住她胡说八道。
谭谡的嘴唇比看起来柔软,之前在香港那晚,两人胡闹上头的时候,也难得从她嘴里得到了一句“你的嘴唇亲起来很舒服”的好评。
谭谡握着她的腰,带着李狸踮起脚,撬开她的唇齿。
他从不是会在大庭广众之下做这种亲密行为的男人。
谭谡对外的标签是体面、深沉、成熟,他从盘根十年的叔叔手里一举夺下万人集团,是自小接受精英教育和父辈经验的绝对强者。
此刻,他放下了所有的修养和枷锁,拉下了李狸,融入周围的游客,仿佛是这个城市里再普通不过一对的情侣,与任何人没有不同。
许久后,他终于松手。
李狸抬头看谭谡,感觉唇上有些肿痛,傍晚的江风微微吹乱了他向来一丝不苟的头发,路灯橘色的光照在他的侧脸上,眉目间平添了许多分的温柔。
“跟他们亲过吗?”谭谡问。
李狸没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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