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公子吩咐奴婢们替姑娘梳妆,还命,命奴婢们传话,说让姑娘好生妆扮,免得……免得辱没了谢家脸面。”
苏暮盈被这些锦绣映亮的眼底瞬间就暗了下去。
她移过身子,唇边勾出温婉的笑:“劳烦回下二公子,盈儿知道了。”
丫鬟面面相觑,很快便有人应了声,随即退下传话。
苏暮盈的脸和身段常被人所诟病,不过是太过艳丽,容貌极盛的缘故。
身段玲珑,雪肤花貌,细腰耸胸,容貌五官又艳丽至极,春日百花都比不上她的颜色,着实见之难忘。
不妆扮便已是艳而生媚,媚而生妖,而此刻,当她细细妆扮,描眉点绛后,发上金玉珠翠,浮光锦裙流光溢彩,更衬得她容貌极致。
体欺皓雪,脸胜芙蓉,真似海棠醉日。
当苏暮盈妆扮好走出房间时,周围的丫鬟被惊到看直了眼,反应过来后连忙低下头去,脸还红了。
谢临渊斜斜倚在外头长廊,低垂着眼,本百无聊赖地盯着地上的落花,苏暮盈一出来,他沉黑的瞳孔似是陡然掠过一丝光亮。
他偏了下眼,眼皮掀起,桃花眼里一瞬潋滟流转,可很快又浸满了深重寒意。
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厌恶充斥其中。
“妖妖调调,打扮成这样准备去勾引谁?”他抱臂斜斜靠着廊柱,天色阴沉,他过白的皮肤泛着冷色寒光。
又是这样阴阳怪气的讽刺,苏暮盈饶是再沉静,也被谢临渊这话刺得心里有火。
再加上这段时间他的折磨,此时此刻,苏暮盈心中便是陡然充斥着火气,她很不解地抬眼,眉眼里带了点没有控制住的怒气,冷冷说了句:“盈儿不懂,不是二公子命人传话,让盈儿好生妆扮,免得有辱谢家脸面,怎么现在二公子却说盈儿打扮成这样是去勾引谁。”
“二公子怕是记性不太好。”
苏暮盈还很轻地哼了声,只是这声音压着,属于是又怕又不敢,却又忍不了这股气,所以是极轻地哼了声。
细弱又带着一股气,像是猫偷摸地挠了一下人又快速地逃走。
谢临渊却是愣了一愣。
冷峻的眉眼竟是一瞬舒展开。
然后下一刻,那桃花眼微上挑了些弧度,却是透出了种愉悦意味。
听到她这般带刺的,反驳他的话,谢临渊桃花眼里倒是溢出笑来,显得脸上的冷意也消了,昳丽容色更显夺人心魄。
那些话一说出口,苏暮盈还在为那无意识带了刺的话后悔,怕面前这位煞神又发疯地折磨她,说些侮辱她的话,却是见他忽然笑了。
这笑在他脸上是极难看到的。
就像是坚硬的寒冰融成了一池春水,还被风吹起了涟漪。
苏暮盈完全呆住了,眼睛眨了好几下。
她以为自己看错了。
事实上,当苏暮盈眨了好几下眼后,谢临渊那不过瞬间的笑的确消失的干干净净了。
苏暮盈便以为,那当真是错觉。
“走了,还愣在那做什么?”
他缓缓走过去,男人身上那种冰雪般的寒意猛地侵袭过来时,苏暮盈不可控制地抖了下,她下意识想往后退一步,男人的手却捞着她那截细腰,稍稍用了点力,便是将她带到了怀里。
这姿势太过亲密,她被迫仰起身子,而那耸起的雪软便是隔着一层层锦绣薄纱,贴在那男人胸膛之上。
这画面不可谓不香艳,而这两人又都是容貌极盛极美,世间难寻之人,便更是一副极其激人心神的画面。
旁边的下人都红着脸不敢再看,谢临渊却似乎心情很好,坦荡得很。
他低下头瞧她,唇边重又勾起那种讽刺而冷淡的笑,唇齿间的灼热气息缓慢而折磨落在她唇上。
女子都唇瓣越发娇艳了起来,宛如软烂流汁的靡红花瓣。
“嫂嫂不走,是等着我来抱嫂嫂吗?”他薄唇边含着点笑,声音却分外嘶哑,“这也是嫂嫂勾引人的手段?”
嫂嫂两个字一出来,苏暮盈是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她猛地摇头,然后慌忙从他的桎梏里抽身开来,朝外走去。
“我走,你别这么叫我。”苏暮盈小声咕哝着,是飞快的走了。
他每喊一声,对她都是一种惩罚。
提醒她,她身上背负着一条沉重的人命,她欠他们谢家一条人命。
提醒她,她和他原本该是什么关系,她为了苟活,又是做了何等低贱之事。
而他分明知道。
苏暮盈也知道,他这不过是在故意惩罚她。
折磨她。
安乐长公主是当今皇帝胞妹,受尽宠爱,食邑万户,权势自然也大。
她在皇宫外开了公主府,极尽享乐,夜夜笙歌,面首男宠流水般一拨拨地送进长公主府,她享用过后又一拨拨地扔出去。
这个王朝内外交困,兵祸四起,节度使权力过大,常有自立为王之事,天灾战火不断,百姓困苦交迫,白骨露于野,王公贵族却极尽享乐,金银珠宝,沉迷女色男色。
甚至朝中官员还有私下朝长公主献媚,以换得往上攀爬的机会。
话说这位安乐长公主本是男宠不断,换男宠如换衣裳,从来没对谁用过心,却在看到谢临渊的第一眼便是倾了心,当场说让他做自己男宠。
但谢临渊不是那些软绵绵的男宠,对她这个长公主也没有几分好颜色,一个眼神都没给她,径直走了。
随后,谢临渊一直在外征战,偶尔回来也是稍作调整,便又出发去了边关,直到这次,边关夷族被彻底赶至边外,又逢谢临安之事,他便在京城多待了些时日。
长公主对谢临渊的心思便又起来了,非要得到他不可。
不管用什么手段。
此次她举办这个赏花宴,也是为了此。
赏花宴这天,长公主府内,一处隐秘的,可俯瞰全府的阁楼之上,安乐长公主站在阁楼窗台边上,目光一直落在大门口。
公子淑女来来往往,皆是锦衣华服,装扮精致而优雅,举手投足间尽显世家贵族的风范。
安乐公主那张锦绣堆出的脸上却未见喜色,反而那柳叶吊梢眉微皱,本就盛气凌人的脸上便是见了三分怒气。
她拂过缀满金线的长袖,将一月白釉玉瓷瓶摔碎在地。
“他若是不来,本公主便让皇兄将他绑来!从来没有人敢如此忤逆本公主!”
“哎哟长公主殿下,那可使不得。”一旁恭敬候着的李公公赶紧上前,极小的眼睛眯起,弯着腰笑,“这谢将军战力超群,征战从无败绩,大梁还得靠他呢,就连圣上也得顾忌着呢。”
“本公主不管这些!”安乐长公主又哐哐哐砸了一堆瓷器古玩,屋内顿时一片狼藉,“本公主要的,必须要得到!”
话落,安乐又看向李公公,冷声道:“李公公不是皇兄身边的大红人吗,不去皇兄身边伺候着,怎么就来了我这公主府了?”
李公公一张抹了粉的脸谄媚地笑了起来,脸上肥肉都起了褶皱。
“圣上好美人,这不后宫几日都没有新面孔了,宫女也都看腻了,龙颜大怒着呢,便命奴才去寻,奴才想着长公主面子大,这全京城谁敢不给长公主面子呐,便也来瞧一瞧,看能不能为圣上选上美人,要是被圣上看上,也是她们几辈子修来的福气呐。”
安乐长公主对这事并不关心,复又看向府邸大门时,那双凤眼里闪过一抹怔色,似是有水光泛起时,向来吊着显凶相的眼尾略微往下,但不过片刻又吊起,眼睛里骤然充斥怒气。
“谢临渊旁边的女子是谁?竟是如此胆大,敢勾引本公主看上的人?!”
李公公便也瞧了过去,在看到谢临渊身旁的苏暮盈时那双眯着的小眼睛便是瞬间睁大,冒着精光。
“世间竟有如此容貌的女子,圣上定会喜爱……”
“怕是有贵妃之相呐……”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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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主:药呢,你的药呢,留着做什么?
女主:?
谢临渊和苏暮盈下了车马,依次入了公主府。
这两人方踏入府内,甚至脚都还没落地,便吸引了所有目光。
今日的天气并不算好,阴沉灰暗,不见春日色彩,但这二人一到,便是使得这阴沉天色都亮了起来。
男人一袭锈金长袍,腰悬利剑,身姿挺拔,一身压迫寒意,容貌俊美至不可逼视。
女子华服璀璨,流光溢彩,却不及她面容万分之一的美艳,而她虽相貌美艳近妖,面色却温婉平静,宛若无风湖面,如此反倒生出了种别样的美。
男人和女子的相貌都到了惊为天人,震人心神的地步,怕是整个大梁都找不出能与这两人相比的人。
宴席上倏然静了下来,静了片刻后,立马又有低低的议论声响起。
“诶,这还是第一次见谢将军带女眷,有谁知道那女子是哪家的姑娘?”
“定不是什么名门世家,你看她长相那个不正经,一看便知不是大家闺秀。”
立马有人接了话:“我知道我知道!还真被你说对了,确实不是什么大家闺秀,我听说这女子原本是谢将军兄长的未婚妻,拿着不知道多少年前的婚约,后来谢大人意外离世,不知道怎么又攀上了谢将军……”
“据说谢大人还是为了她而死,那些劫匪凶残至极,谢大人为了护着他这未婚妻,被砍了二十多刀,那女子却毫发无损……”
一阵阵叹息声:“这女子还真是忘恩负义,谢大人尸骨未寒,竟是又攀上了他胞弟。”
“不过这女子着实貌美,一副狐狸精的容貌,也难怪谢将军会动心,带她……”
这话还没说话时,那女子便是战战兢兢地低下了头去,不敢再言语。
谢临渊淡淡扫了眼四周,四周蓦地又静了下来。
而阁楼上的安乐公主瞧着,那双凤眼都红了,她怒不可遏,竟是径直扇了那李公公一巴掌,命令道:“把吴子濯给本公主叫过来!”
吴子濯自然也参加了这宴席,很快便到了安乐长公主面前。
吴子濯仍是一副纨绔子弟模样,狐狸眼上挑着,那蕴含风流的笑便从眼尾溢了出来。
他一进屋,瞥见李公公捂着被扇红的脸以及一地的狼藉,便知发生了何事。
他朝安乐长公主行礼,明知故问问道:“公主殿下千金之躯,何故如此动怒?”
都道吴子濯是只会玩乐的世家子弟,靠着家里的关系谋了个一官半职,后他姐姐入宫成了皇帝宠妃,他便又成了禁卫军统领,掌管皇宫布防。
他简在帝心,这位子便是一直做到了现在。
若真是只知享乐的纨绔子弟,他这位子也坐不到现在。
不待安乐公主开口,吴子濯往窗外一看,悠悠道:“哦,谢将军竟是将这女子也带了过来,难怪殿下会大发雷霆了。”
“你知道这女子是何来路?”安乐公主问。
吴子濯回:“那日去谢府吊唁,见了一回,那姿色可真是……”
吴子濯微微眯起眼,看起来倒是更像狐狸眼了。
“见之难忘,令人魂牵梦绕啊。”
“闭嘴!”安乐公主叱道,冷冷笑了声,说不出的轻蔑,“不过是以美色/诱人的贱人罢了,和本公主的那些男宠有何区别?”
吴子濯仍是笑了笑,他盯着楼下的两人看,说着:“公主殿下莫动怒,我有一法。”
安乐公主扶了扶发髻上步摇,挺直背脊,斜斜睨了下吴子濯:“是何?”
“谢将军这人软硬不吃,如今更是有美人在侧,公主殿下再如何地倾慕他怕也无用,若是公主殿下非要得到谢将军不可,不如……施以妙计。”
“什么妙计?”安乐公主问道,语气里多了几分急切之意。
“公主殿下府上男宠众多,相信有的是可以让人沉入情/欲,无法自拔的药,公主殿下对谢将军执念如此之深,也不过是因为得不到而已,若是公主殿下尝过谢将军的滋味,便会觉得他与你其他男宠也无区别。”吴子濯如此道,狐狸眼眯起,藏起来的情绪掩在里面,令人探不清楚。
吴子濯一说完,方才被安乐长公主扇了一巴掌的太监赶紧说话了:“哎哟喂,公主殿下,此事万万不可啊,那谢将军何许人?可是比不得您的那些男宠,若是得罪了他,那四处的兵患和边关谁去平,如今正是用人之际,您忍一忍罢或是换一个人,不然圣上怕是会龙颜大怒呐。”
这李公公常年侍奉皇帝左右,自然是善于揣测圣意,明白如今这皇帝还未动除去这谢临渊和谢家的心思,若是这长公主肆意妄为有损大局,被皇帝知晓他在一旁而没有劝阻,怕是他有十个脑袋也不够砍。
这话他得说,但这长公主听不听,可就不关他这个奴才的事了。
这李公公一说完,长公主还在思量之时,吴子濯说了话。
他倒是一改平日里的风流纨绔,一双狐狸眼敛了笑,猛地瞪了李公公一眼:“李公公这是说的何话?难道大梁除了那谢临渊再无可用之人?且不说那谢临渊狂妄至此,从不将长公主放在眼里,他入伍多年,在军中积威甚重,长此以往恐生异心!大梁除了他谢临渊当真再无别的将领吗!我吴子濯亦能领兵!如若大梁需要我吴子濯,我随时愿意披甲上阵,为大梁赴死!”
说完后,吴子濯直接朝长公主单膝跪下,以表忠心。
他这番话说的是慷慨激昂掷地有声,又不经意间戳了长公主的刺痛之处,长公主是何等心气高傲之人,只要她看上的东西,从来都没有得不到的道理。
人亦是。
她不会让谢临渊成为这个意外,这无异于往她这个尊贵无比的长公主脸上扇了个巴掌。
无论如何,她都一定要得到他,不管用什么手段。
说不定,等他尝过当她男宠的滋味,便是会跪在她脚下求着她……
和她那些舔她脚讨她欢心的男宠并无区别。
很快,安乐长公主便是勾着一抹红唇笑了起来,脖颈高昂着:
“吴大人说的在理,这大梁不是姓谢而是姓萧,难道大梁除了那谢临渊再无可用之人?吴大人也是领兵打过仗的人,本公主定会在皇兄面前为你美言几句。”
话落,她又意味不明地笑了起来:“相信,吴大人定不会让本公主失望。”
吴子濯也笑,狐狸眼眯起,回道:“臣自当竭尽心力,让长公主殿下如愿。”
“药有,只是要如何才能让他喝下。”安乐长公主又道,不知是想到了什么,她妆扮精美脸几乎是拧在了一起。
“以往本公主让他与我共饮美酒,他次次皆是回绝,丝毫未将本公主放在眼里。”
“这个简单。”吴子濯不以为意,说道,“谢临渊的兄长谢临安被害,据说他两为同胞兄弟,感情极好,公主殿下可用此事唤他前来,再将药下在酒和饭菜里,如此,殿下定能如意。”
苏暮盈是第一次参加如此场面的宴席。
各种罕见而名贵的花卉装点了整个府邸,空气里都飘荡着馥郁花香。
琼楼笙歌,美酒繁华,到处是盛装出席的高门贵女,士族公子,他们锦衣华服,珠玉满身,随便一件都能让外头老百姓这辈子都吃穿不愁。
看来,谢临渊说的的确对,若是她穿她的那些衣裳参加这宴席,怕是当真会丢谢家的脸面,惹人嘲笑。
又会多一个被他人谈论的笑柄。
苏暮盈只是静静地坐在宴席上,神色和姿态都挑不出半分错来,看去比那些仕女更像是大家闺秀。
她安静地待在宴席上,并不想去参与那些贵族仕女的游戏,给别人羞辱自己的机会,也不想给谢府惹麻烦,到头来受苦的也只能是她自己。
她很清楚。
但是,尽管如此,还是会有密集的目光落在她身上,紧随而来的,便是那低低的各种议论声,用着她刚好能听见的声音。
苏暮盈本来也想当做没听到,但是她能感觉到,当那些人的目光落在谢临渊身上后,又会像被蛇咬了一口一般,害怕地收回。
他们……都很怕他。
于是,苏暮盈想,左右都说她是狐狸精,为了权势攀上了谢家,又不知廉耻地攀上了谢临安的弟弟,那她便暂时地当个狐狸精,狐假虎威一下好了。
只要这只老虎没发现就成。
于是,苏暮盈便大着胆子,往谢临渊这处靠了点。
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她恍然觉得谢临渊的肩膀极轻微的抖了下。
但看他那侧脸,又是冷淡而凌厉,没有丝毫动容。
许是她看错了吧。
宴席四面八方涌现而来的带着恶意的目光其实让苏暮盈有些承受不住,她只能借着谢临渊隔绝这些目光。
她慢慢地,缓缓地朝他靠过去,垂在桌子底下的手小心翼翼地,不自觉地拽着谢临渊袍袖的一角,许是力度很轻微,那煞神并未察觉,也就任她拽着,偶尔身子一动,苏暮盈被吓了一跳,以为他发现了,慌忙想缩回手去,却又见他什么都没说,只是低头握拳咳嗽了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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