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锦时道:“那好,等会女儿带着弟弟前去大理寺,好生为娘亲您出一口恶气。”
陆锦时与陆明珠说了会儿话,就把璋儿交给了陆明珠,她则是带上了秦柯便去了大理寺的牢中。
阴暗潮湿逼仄的牢狱之中,老鼠倒也胆子大,丝毫不怕人,闻着牢狱之中的霉味,陆锦时用手帕捂住了鼻子。
陆锦时步步走到了女眷牢中,就听到了里面贺锦兰喊着冤枉,“我就是贺家大姑娘,我没有,我没有冒充七皇子妃,她陆锦时本就不配为七皇子妃,我要见陛下……陆锦时!”
贺锦兰走到了监牢跟前,看清是陆锦时,她紧皱着眉头道:“怎么是你?陆锦时,你是来看我们笑话的是不是?”
陆锦时道:“今日是我三朝回门,我特意来见见我的家人……来见见爹爹,顺便也来请大理寺卿查明当年你们给我娘吃避子药的真相。”
陆锦时回头看向了对面监狱之中的贺檀,“秦柯,喊一声叔叔。”
秦柯看向跟前的胡子拉碴的贺檀道:“叔叔。”
贺檀目光紧紧盯着秦柯,他缓缓起身走到了秦柯跟前,看向了陆锦时道:“他就是明珠所生的儿子吗?”
第91章 下避子药真凶
陆锦时道:“是,我娘刚嫁给我父亲之后没多久,就有了身孕,然而当初你们贺家所请来的大夫却都说我娘不能再有身孕!然而江南的神医说是我娘往日里不能有孕,是吃多了避子的药物!”
“虽然时隔多年,但是胆敢对郡主下伤身子的避子药,也休想逃脱罪责。”
贺檀手指甲紧紧地扣进了牢房木栅栏里面,他却是丝毫察觉不到疼痛。
“刘寺卿,在这里。”
刘寺卿望着跟前的陆锦时不禁头疼,这祖宗先前就为了永嘉公主的事情来过一次大理寺,怎得今日又来了?
刘寺卿朝着陆锦时行礼道:“臣拜见七皇子妃。”
陆锦时道:“刘寺卿不必多礼,今日我来大理寺衙门,是要状告他们贺家曾经给明珠郡主服用伤身子的避子药,污蔑明珠郡主不会生育。”
贺锦兰道:“你放屁,你有什么证据?”
陆锦时道:“我弟弟秦柯便是最好的证据,当年在长安城之中,我娘难以有孕的消息也传得沸沸扬扬,然而我娘去了江南没有多久,就能怀有我弟弟秦柯,还不能证明她是在贺家被人下了毒药吗?”
刘寺卿道:“七皇子妃,这……这证据是勉强了些,不足以为证,证明是他们贺家所下的避子药。”
陆锦时道:“所以希望刘寺卿好生查出证据来。”
刘寺卿闻言不禁皱眉,“这时日相隔十余年,恐怕证据不是这么好找的。”
陆锦时道:“刘寺卿尽力而为便可。”
刘寺卿不敢得罪这位新七皇子妃,便命手下去查当年在贺家的府医。
贺檀目光阴狠得怒瞪向柳秀秀道:“是你下的药吧,你这机关算尽,到头来就是一场空!哈哈哈,你就是一场空!”
柳秀秀目光看了一眼在牢狱一角的贺老夫人。
柳秀秀道:“不是我,我没有给郡主下过什么避子药,七皇子妃,我当真没有。”
陆锦时道:“有没有的,我相信刘寺卿会查的一清二楚。”
刘寺卿擦了擦脑门上的汗,这还没有到端午呢,怎就这般闷热了,“柳秀秀,你从实招来,给明珠郡主服用避子药下毒一事,你知不知情,若敢有一丝隐瞒,待本官查清之后,便不得再轻饶于你!”
柳秀秀摇头道:“真不是我,我还没有这胆子,胆敢给郡主下毒药。”
贺檀目光看向了蹲在牢狱角落之中的贺老夫人,“娘,是你下的避子药?你口口声声想要孙儿,却给郡主下避子药?”
角落之中的贺老夫人示意一旁的贺佳宜扶了她起来,贺老夫人步步走到了牢门跟前,“好威风的七皇子妃,但贺锦时,你记住了,你即便是七皇子妃,你也是我贺家的女儿,谁许你如此不孝,来逼问你的长辈的?”
“不孝?真正不孝的不该是祖母你吗?”
陆锦时淡笑了一声道:“我贺家祖上是多少荣光,高祖父陪着太祖打下江山,少年英雄封侯,曾祖父亦是英勇,然而这二老挣来的荣光却是败在了您的手中!”
“祖母你罔顾圣旨,企图糊弄圣旨欺骗陛下,使得贺家祖上打下来的基业毁于一旦,被夺侯爵,比起您对贺家先祖的不孝,我实在是甘拜下风!”
贺老夫人气得直发抖,用手指着陆锦时道:“你!”
陆锦时见着贺老夫人气恼,她便甚是喜悦,“祖母,这里最没有资格说对长辈不敬对长辈不孝之人就是你!”
贺老夫人道:“混帐东西!七皇子殿下怎会娶你这种是非不明的畜生,早知当初我就不该留下你这个孽畜!”
“娘!”贺檀道,“锦时可有一句骂错?你当初根本就不是为了贺家有子嗣才以死相逼让我纳柳秀秀为妾,而是为了赶走明珠是不是?”
“您为何要这么做?你明知孩儿与明珠两情相悦,为何非要以死相逼让我娶柳秀秀,让我赶走明珠?”
贺檀冷笑了一声道:“见着如今贺家的下场,你应当可以得意了,亲手毁了贺家基业,亲手毁了贺家祖产爵位!”
贺老夫人道:“陆明珠她就不是一个做妻子的料,你们成亲三年,她不曾规劝你好好念书,却只带着你四处吃喝玩乐,生了女儿之后,她更是不尽一个做母亲职责,不知省吃俭用,整日里的花钱如流水。
贺锦时她就是一个小丫头片子,却给她穿寻常人难得一见的云锦衣裙……
不知给公婆修缮住处,还请来了工匠为这一个赔钱货小丫头造锦苑,一日里的花销不知多少!
不知孝顺公婆,以权压人,仗着娘家是王府,目中无人,还不许你纳妾,这种尊卑不分的儿媳我就是无福消受!”
陆锦时听着贺老夫人的话语,只觉好笑,“我娘花的银两是她的嫁妆,她自己的银两。”
贺佳宜缓缓道:“姐姐,你这话错了,既然当初郡主已经嫁到了侯府之中,她的嫁妆自然就是侯府的银钱,哪里能这般奢侈挥霍!”
陆锦时不由一阵无语气恼,“贺家先前好歹也是侯府,还要盯着我娘的嫁妆,可不可笑?”
贺老夫人道:“可不是我盯着你娘的嫁妆,而是你娘的嫁妆决不能都浪费你这个小丫头片子身上,我得为你以后的弟弟做打算,而你娘呢,却是一意孤行与我对着干,我越让她勤俭持家,她越是如流水般的银两堆砌到你身上。”
陆锦时更是气恼:“为了我一个并不存在的弟弟,你就给我娘按下这么多罪名?”
秦柯在一旁道:“娘亲的嫁妆自然是她愿意给谁就给谁,男子汉大丈夫,怎能去计较娘亲的嫁妆,连自己娘亲都觊觎的男儿,有何脸面活在世上?”
贺老夫人道:“你娘这种儿媳,我就是看不上!我们侯府日后的当家夫人,可不能是这种挥霍无度之人。秀秀贤惠,比你娘强上百倍万倍!”
陆锦时呵了一声道:“是,是,是,我娘不配做你们侯府的当家夫人,你配,你做侯府的当家夫人,却连侯府都不复存在了,上对先祖不孝,下对不起子孙后代,不孝不仁不和,你还真是贺家的好当家夫人。”
贺老夫人气得手抖,“你这小畜生!你怎敢对你祖母这么说话?”
刘寺卿皱眉呵斥道:“黄氏慎言!你跟前的可是七皇子妃,你再敢出言不逊,本官绝不饶你!”
贺老夫人听着刘寺卿之言,口中倒是不再责骂陆锦时,只是看向陆锦时的眼神实在是极其不善。
贺檀冷笑道:“娘,你为了赶走你不喜欢的儿媳,眼睁睁得看着我们贺家步步走向灭亡,妙妙说得对,你才是那个不孝不仁之人!”
贺老夫人道:“贺檀,你又有什么资格来指责为娘?娘做这一切,说到底还不是为了你吗?陆明珠她与你成婚之后,就拉着你四处游玩,丝毫不知劝你上进,为娘赶走陆明珠,也是为了你可以一心向往功名。”
贺檀道:“明珠父亲战功赫赫,乃是为了保护陛下而死,太后对明珠视若亲生女儿,陛下对明珠更是视为亲妹妹,你赶走明珠,太后与陛下岂会饶过我们贺家,你这会儿却说是为了我的前程,哈哈哈哈……”
贺檀哭中带着笑道,“可笑,实在是可笑得很!”
陆锦时看向了贺檀,陆锦时没怎么把贺檀当做亲生父亲过,毕竟在她小时候需要父爱之时,秦照已然都给了她。
虽说,在来长安的时候,陆锦时也有点稍稍期待……她这便宜父亲没有这么不济。
可等来了长安,她见到的贺檀是懦弱无能,眼睁睁看着亲生女儿陷入狼窝也不管不顾,可今日的贺檀好似又有些许的不同。
“娘,你自以为是为了我的前程……为了我的功名,但在你算计我给我下药,让我睡了柳秀秀那一刻起,我的人生就全都毁了,尽数都毁了!”
贺檀道,“这些年,我活得如同行尸走肉一般,我就是想要看着你们算计得来的报应,十八年,十八年,你们终于是得到了报应!”
“贺家毁于你们手中,你现在满意了吗?”
“柳秀秀,当年我与明珠真心帮你,哪怕你算计我有孕,我与明珠也应承过你,你只要打胎,就能让你得一好姻缘。
而你非要生下锦兰与贺覃,你一直想要做你的侯夫人,而今你女儿名声尽失,你儿子懦弱无能无缘官场,一辈子只能碌碌无为,实在是报应,报应啊!”
“爹爹。”贺锦兰扶着柳秀秀,满眼泪水地看向贺檀道:“爹爹。”
贺檀道:“你别叫我爹爹,你祖母与你娘强行给我灌药,我根本就从未将你当做过是我的女儿。”
“可是爹爹,你小时候不是这么对我的,小时候你什么都依我,什么都帮我……”
贺锦兰红着眼眶道,“爹爹,我不信你从未将我当做过是你的女儿。”
贺檀目露阴鸷道:“你仗势欺人时我帮你,你抢人东西时我纵容你,你犯错时,我不旁人责罚你,你不想念书时,我带你出去玩,是以你长大之后,要抢七皇子妃位置时,我也依着你……”
“依你娘的手段和性子,我不纵容你,怎能养出你与你哥哥这种蠢货来?”
柳秀秀沉痛地闭上了眼眸。
贺锦兰呜呜地落着眼泪,“爹爹……”
陆锦时看向了贺檀阴鸷的眼神,她又看了看贺锦兰,倒也算是明白了,柳秀秀这么好的城府,怎么偏就有这么一个沉不住气的女儿。
陆锦时本还以为是柳秀秀太过于宠爱女儿,原来是因为贺檀的故意纵容。
陆锦时对着刘寺卿道:“寺卿大人,贺老夫人黄氏已经承认给我娘下避子药,还望您按照大盛律好生责罚,我先走了。”
刘寺卿躬身送着陆锦时道:“恭送七皇子妃。”
“妙妙……”贺檀喊着陆锦时道,“你娘是不是来了长安?你出嫁,你娘定会来长安送你出阁的,我想见你娘亲。”
陆锦时道:“爹,你有何脸面见我娘?你的人生因为贺家而毁,所以你要报复贺家众人本是无错,可是你把我也利用了进去,你眼睁睁看着他们逼我嫁给黄腾……”
贺檀道:“对不起,妙妙,唯有这样,陛下与太后娘娘才会更为气恼,挑中的七皇子妃却被贺家逼嫁给黄腾……”
陆锦时转身离去,没有再理会贺檀。
秦柯紧跟着陆锦时道:“这贺家老太婆好生不讲理,活该有此下场。”
陆锦时叹了一口气道:“我那祖父有三妻四妾又讲究勤俭,她有一个使唤不动的郡主儿媳,又是舍得花销的,她心中哪里能平衡?可不就千方百计都看不上这个儿媳了吗?”
秦柯道:“有这样的婆母实在是可怕,好在娘亲逃出来了,也好在姐姐您的婆母不是这样的。”
陆锦时淡淡一笑。
两人走出了牢门口,容弈就坐在马车上等着他们二人。
容弈走到了陆锦时边上道:“你再不出来,我正想要进去了,怎去了这么久?”
“里面有一场狗咬狗的好戏。”陆锦时朝着容弈道,“走吧,回郡主府。”
马车驶了不久,就到了郡主府。
陆锦时进了郡主府里边,则是看到了安王妃带着依然表妹前来。
“舅母,依然表妹。”
“表姐,七皇子。”陆依然朝着跟前二人行礼。
“七皇子,七皇子妃。”
陆锦时扶住了安王妃道:“舅母不必多礼,瞧舅母您的脸色好似不好,可是出了何事?”
安王妃道:“可别提了,那陆骁不知是错了哪一根筋,非要我去找公主殿下提亲,说他只心仪公主殿下……”
陆锦时笑了笑道:“陆骁心仪公主殿下一事,我倒也早就知晓了,这是一门好姻缘。”
只是可惜了公主殿下已是有了身孕。
安王妃道:“也得人家公主殿下愿意才是一门好亲事,何况他是安王府世子,如何可以娶得公主殿下,这可不就是瞎胡闹吗?”
“这两日里骁儿为此不吃不喝的……我来找你娘亲回去帮忙一起劝劝陆骁,这公主殿下哪里是他能够肖想的。”
安王妃说着,用余光打量着容弈的神情。
陆明珠轻笑了一声道:“永嘉如我一般,曾经所遇非人,陆骁就是年纪比永嘉小了些,做夫君倒是个可靠的。”
安王妃道:“妹妹,可问题是人公主殿下闭门谢客,显然是不愿嫁我们家骁儿的。”
第93章 促成姻缘
陆明珠道:“嫂嫂,你今日前来怕不是为了让我去劝骁儿的,是想要我帮忙促成这桩婚事的吧?”
安王妃无奈道:“骁儿自幼被我与他爹爹宠坏了,他认定的事十头牛都拉不回来,他为了相思不吃不喝的,我又能作何呢?只能顺应着骁儿的心意。”
陆明珠道:“过几日就是宫中的端午宴了,我去找太后说说此事,能成婚事最好,若是成不了,陆骁也该好好振作起来,堂堂王府世子,也不能太拘泥于儿女私情。”
安王妃道:“那我就先多谢妹妹了,也不打扰妹妹与妙妙母女相聚,先行告辞了。”
安王妃说着对容弈与陆锦时行了一个礼,陆锦时也回了一个礼。
安王妃离去后,陆锦时就拉着陆明珠的手走到了后院里,“娘,当年给您下避子药,让御医查出来您不能生的真凶是贺家老夫人。”
陆明珠道:“竟然不是柳秀秀?”
陆锦时道:“柳秀秀她这人胆子怕是还没有这般大,那贺家老夫人当真是恶心至极,她说容不下您竟然是因为您为了我花钱如流水处处花销,她如今身陷囹圄,老了老了,尊荣全散尽,也是活该。”
陆明珠轻笑了一声道:“天理昭彰,报应不爽,贺家有此下场,罪有应得,只是让你受了些委屈……早知娘亲陪同你一起来长安了,也不至于让贺家竟敢动了要将你嫁给黄腾这种恶心人的念头。”
陆锦时道:“娘,我那时倒也没有受贺家什么委屈。”
那时更多的委屈还是容弈给的,只是如今陆锦时倒也不好再说什么,毕竟已经与容弈结为夫妇,何必多说让娘亲为自个儿担忧。
陆锦时又与陆明珠说了好一番话,才在天色将暗之前,与容弈一起回了玉琉宫之中。
用完膳后,容弈便将陆锦时带回了寝殿内,手甚是不老实。
陆锦时握住了容弈的手腕道:“你别一天到晚都想着那事。”
容弈看着陆锦时眼眸道:“你让我整整憋了快三个月,这三个月总得弥补回来。”
陆锦时抬眸看着容弈道:“你也不怕再这么下去,我会有身孕?”
容弈道:“我算着时日呢。”
陆锦时拦住了容弈的手,“别闹,我有正事与你商量,陆骁与皇姐的事,你是怎么想的?”
容弈道:“皇姐都有了孩子了,她与陆骁注定就是有缘无分,陆骁若是得知皇姐有孕,他也就会死心了。”
陆锦时道:“若是陆骁不介意皇姐有了袁家的孩子呢?”
“陆家有着安王府的爵位,还有兵权在手,陆骁与我皇姐这桩亲事实则很是不妥。”
陆锦时看着容弈的眼眸道:“怎得?你怀疑我们陆家的忠心?怕到时候陆家有了公主的孩儿又有兵权在手,怕陆家会谋逆造反?”
容弈道:“我并未怀疑陆家的忠心,但大盛朝自开朝以来,驸马在朝中一般都是只有虚职,无要紧实权,袁杰已是例外。”
“这规矩都是人定的,何况驸马有实权这规矩都没有白纸黑字写明,公主殿下何等尊贵的出身,所嫁郎君也不该是文采武略兼备的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