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锦时将手搭在了容弈的脖颈上,“日后你我有了女儿,难不成也要我们的女婿只能在朝中做一个闲散官员,你愿意我可不愿意,我的女婿需得文采胜过于我爹,武功胜过于我舅舅。”
容弈轻笑了一声道:“那你我还是不生女儿罢了,就你这般要求,谁能做我们女婿?”
“我的女儿难道还配不上天底下最好的郎君吗?”陆锦时对着容弈道,“怎么出身尊贵的公主,偏要选一个在朝中无能夫君呢?”
容弈道:“你说的也有道理。”
陆锦时道:“明日里我就去问问皇姐的心意究竟如何,与其为了孩子对袁杰妥协,倒不如还是嫁给陆骁的好,至于生出来的孩子会不会抢走陆家爵位……到时候还不是你说了算。”
陆锦时在容弈耳边轻声说着。
容弈看着陆锦时的眼眸道:“你倒是真大胆,这话都敢胡说,你就不怕我不能为储君吗?”
“你一定能。”
容弈看着陆锦时眼眸之中对他的肯定,便就低头吻住了陆锦时的红唇,在她耳畔处道:“锦时,我一定不会你失望。”
寝殿之中的灯影晃得厉害。
陆锦时都不知自己是何时睡过去的,只知一早醒来的时候,身边早已都没有容弈。
一问才知已经是快到巳时。
彩云彩霞二人上前服侍着陆锦时起身。
陆锦时慵懒地打了一个呵欠,好在她要等端午过后再去书院教书,否则这么迟醒来,都用不着去教书了。
等过了端午之后,陆锦时定不让容弈这般胡闹了。
陆锦时梳妆好之后,便就出宫去了公主府,在厅堂内等了好一会儿,才见永嘉公主前来。
陆锦时朝着永嘉公主一笑道:“姐姐,我又来叨扰你了。”
永嘉公主一笑道:“快别这么说,我在府中闲着也是闲着,你能来看我也好。”
陆锦时轻笑着道:“姐姐,我今日前来还是想要来给陆骁说说媒的……”
永嘉公主的笑意停顿。
陆锦时道:“您与其为了孩子原谅袁杰,便宜了袁杰,倒是不如给孩子寻一个更好的父亲,陆骁定要比袁杰好上太多。”
永嘉公主看向了陆锦时,陆锦时她还不知她腹中孩儿就是陆骁的。
陆锦时道:“听我舅母说,这几日陆骁为了您茶饭不思的,可见他对您之情真意切。”
永嘉公主道:“七弟妹,你既已经入了皇家大门,有些事情,我也不与你打哑谜,就与你打开天窗说亮话了。”
“陆骁他是安王府世子,安王府手中握有兵权,陆骁身为世袭罔替的下一个安王爷,他在朝堂之上绝非只能担任虚职。而我的夫君注定不能手握重权……”
陆锦时道:“姐姐,谁说这是注定的?千百年前,平阳公主不也嫁了手握兵权的大将军吗?你是全天下最为尊贵的女子,你的夫婿为何就不能有实权,不能出色?”
陆锦时看向了永嘉公主的眼眸道:“只要姐姐您点头,我与七皇子就会想法子让父皇既能保全陆骁实权,还能让您嫁给陆骁。”
永嘉公主伸手轻抚着她平坦的小腹,她缓缓点头。
陆锦时轻笑着道:“那我得快些去一趟安王府,让陆骁莫要再不吃不喝地颓废下去了。”
陆锦时从公主府里面出来后,就忙不迭去了安王府。
进了安王府陆骁的房中,里边陆骁茶饭不思地躺在床榻上。
听到陆锦时的声音,陆骁忙将床帐给阖上,“姐姐……你怎么突然来了我房中?”
陆锦时一笑道:“昨日听得舅母说,你为了永嘉公主茶饭不思,我今儿个特意一早就去了公主府为你说媒,公主殿下已是点头应许了,你快起来吃喝点东西,别到时候弱柳扶风的,连新娘子都抱不动。”
陆骁不顾他现在的形容狼狈,从床帐之中出来,一双眼眸之中有了光亮道:“姐姐,公主她真的应许了与我的婚事?”
“她两日里不是还说她放不下袁杰吗?当时我看她的眼眸,就知晓她是骗我的!”
陆骁道:“我这就去找她,这两日我心疼得要命,得让公主好好弥补我。”
陆锦时道:“站住,你将门关上,我有一桩极为要紧的事情与你说。”
陆骁将门阖上道:“何事?”
陆锦时道:“我不觉得公主殿下还惦念着袁杰,只是……她如今……”
“只是什么?姐姐你快说。”
“只是公主殿下有了袁杰的孩子,你也知晓公主殿下有孕艰难,这孩子她是得留着的。”
陆锦时抬眸看向了陆骁道:“公主殿下已然有了身孕,这孩子若是个女儿倒也好办,认作陆家的女儿为郡主也行,倘若是个男儿,倒是给不了他陆家爵位,但他到底是公主之子,日后封个郡王也好,到时候你与公主的亲生子,再为安王府的世孙。”
陆锦时看向了愣在原地的陆骁,道:“你为了公主殿下茶饭不思闹绝食,竟还在乎她有孩子吗?我还以为你这般寻死腻活的,定是不在乎孩子的存在的,有孩子倒也怨不得公主殿下,她也是前些日子才知晓……”
陆骁笑了一声道:“姐姐,公主殿下的孩子应当是我的!”
陆锦时看向了陆骁道:“你说什么?”
陆骁道:“袁杰那个废物六年都不能让公主殿下有孕,公主殿下腹中的孩儿肯定是我的,就是我的,若不是我的,她才不会说那些违心的话,将我赶走,她大可明明白白告诉我她有了袁杰的孩儿,她不敢说就表明她腹中孩儿一定是我的。”
陆骁神色激动道,“姐姐,我先去见公主殿下了。”
陆锦时拦住了陆骁道:“等等!你这幅狼狈模样如何去见得公主殿下?先好好收拾收拾自己,你与公主殿下何时在一起的?”
陆骁道:“我回长安那一日里。”
陆锦时算了算时日道:“那日公主殿下与袁杰还未曾和离吧?”
“公主殿下那日里已经给袁杰写下了休书,也算是再无夫妻关系。”
陆锦时不由一笑道:“我家璋儿可有玩伴了,不知是璋儿的弟弟还是妹妹。”
陆骁道:“不论是儿子还是女儿,我都甚是欢喜。”
陆锦时起身道:“我也不打扰你换衣裳梳洗了。”
陆锦时离开了安王府回了玉琉宫之后,还吃惊着,她怎么也没想到公主殿下的孩子竟然是陆骁的。
容弈抱着璋儿看向陆锦时道:“瞧你一脸不可置信的神情,是出了何事?”
陆锦时从容弈怀中接过小璋儿,踮脚在容弈耳旁轻声道:“姐姐的孩子是陆骁的。”
容弈一挑眉,“姐姐与袁杰和离也没有多久吧?这孩子是和离前有的,还是后有的?”
陆锦时:“就算是和离前有的又怎样?袁杰先养外室,还不许皇姐养个男宠了?本就是袁杰欺瞒背叛在先,皇姐养男宠有孕又如何?”
容弈道:“不管是和离后还是和离前有的,这孩子的出身注定会被人诟病?”
陆锦时嚣张道:“我看谁敢?这孩子的外祖父是陛下,亲祖父是安王爷,谁敢胡说,就去大理寺衙门里边去。”
容弈倒是一笑,“今儿个刘寺卿见到我,如同老鼠见到猫一般,你日后也可找找刑部,别一直去找刘寺卿去。”
陆锦时也是轻笑了一声,“我带着璋儿去皇祖母那儿一趟,这桩婚事还得皇祖母来当媒人才可。”
容弈道:“我随你一起前去。”
陆锦时与容弈两人一起前去了皇太后宫中。
寿康宫内,庆云县主正在给太后娘娘敲背,见着陆锦时与容弈进来,她忙行礼道:“见过七皇子,七皇子妃。”
“皇祖母。”
皇太后轻笑了一声道:“你们新婚燕尔的,怎得有空到哀家这里来了?让我抱抱璋儿。”
陆锦时将璋儿递到了皇太后跟前道:“皇祖母,我今日前来是想求皇祖母要赐婚懿旨。”
“哦?哪家郎君千金要喜成良缘了?”皇太后道。
陆锦时一笑道:“是陆骁与永嘉公主。”
皇太后身后的庆云县主脸色一变道:“七皇子妃,您说陆世子与何人?”
陆锦时对着皇太后道:“是和永嘉公主,还请皇祖母成全这对有情人。”
皇太后回首看了一眼呆愣着的庆云县主,对着陆锦时道:“公主婚事,你还是去求陛下下圣旨为好,哀家可不能随意做主。”
“是,皇祖母。”陆锦时倒也不意外。
庆云县主望着陆锦时道:“七皇子妃,如若我没有记错的话,永嘉姐姐可要比陆世子大上好几岁,得是有个四五岁的年纪吧?”
陆锦时道:“嗯,是相差五岁不到一点。”
庆云县主不由得眼眶微红,“这两人年纪相差是不是有些大了?何况永嘉姐姐又是二婚之身,她……”
陆锦时看向庆云县主,庆云县主也自知自个儿说错了话,她忙道:“太后娘娘,我身子不舒服,我先告辞了。”
皇太后点了点头道:“好。”
庆云县主后退着走了好几步,便就侧身离开了宫殿处。
太后娘娘叹气道:“庆云这孩子心仪陆骁许久了,如今知晓陆骁与永嘉二人婚事将成,心中定然不好受,不过你前些时日不是还说永嘉对陆骁无意吗?这会儿是永嘉愿意了?”
陆锦时轻点头道:“是,皇姐已经点头了。”
皇太后道:“妙妙啊,这桩婚事还是不妥,永嘉她到底生育艰难,陆骁又是陆家单传的孩子……”
陆锦时靠近到了皇太后耳边,耳语了一番。
皇太后露出了笑意道:“那可真是一桩大喜事,我的永嘉倒是不用再吃苦了,来人,去请陛下前来。”
宫门口,庆云县主哭着找着自家的马车,未见自家马车,倒是见到了晋王妃。
晋王妃看着庆云县主道:“呦,这不是庆云表妹吗?怎哭了?谁欺负你了?”
庆云县主咬着唇,哭着行礼道:“大表嫂。”
晋王妃道:“快不哭,与表嫂说说,这是受了什么委屈?”
“没什么。”庆云县主道,“我不委屈,我这是开心,永嘉姐姐要与安王府的陆世子喜结良缘了。”
晋王妃不由皱着眉头,“陆锦时为了坐稳七皇子妃之位,倒是连自家舅舅家的血脉传承都不顾了吗?”
第95章 外戚独大
庆云县主听着晋王妃之语,一头雾水道:“大表嫂,您这是什么意思?这与陆锦时有何干系?”
晋王妃道:“哎哟,倒是我多嘴了,妹妹也就这么一听,莫要将我这话放在心上。”
庆云县主道:“大表嫂……您说促成陆世子与永嘉公主姻缘的是七皇子妃吗?”
晋王妃低声道:“庆云表妹,此话我就与你一个人,你可别到处乱说,永嘉与先前的袁驸马和离,可不就是陆锦时在此中怂恿的吗?”
“这陆锦时应当是怕她那七皇子妃不稳,特意让自家表弟娶了永嘉公主,好让永嘉公主帮着她坐稳七皇子妃之位呢。”
庆云县主紧皱着眉头。
晋王妃道:“永嘉皇妹可是要比陆小世子足足年长五岁,又是个不会生的,如若不是陆锦时存着借永嘉公主之势坐稳七皇子妃,陆小世子说什么都不会娶永嘉公主的,这陆小世子也是真真可怜。”
庆云县主握紧了手中的帕子。
晋王妃一笑道:“庆云妹妹,我有事就先走了。”
庆云县主躬身送着晋王妃离去。
晋王妃回到了王府之中。
见着晋王前来,晋王妃就忙不迭道:“你那七弟与七弟妹当真是好算计,竟然都将主意打到了永嘉公主的上头。”
晋王望向了晋王妃道:“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晋王妃道:“方才我听得庆云表妹说,安王府的小世子要与永嘉成婚,安王府的小世子与你七弟同龄,足足要比永嘉小上五岁,这祁弈为了能夺得储君之位,真是无所不用其极。
祁弈知晓太后娘娘宠爱于你,如今让陆骁求娶永嘉,他又娶了明珠郡主之女,少不得就是为了能够多一点太后娘娘的支持,这祁弈好厉害的手段。”
晋王望向晋王妃道:“永嘉要嫁给陆骁?怎么可能?大盛开朝以来,驸马都不能任实权,她怎么可能会嫁给陆骁?”
“庆云表妹说的,还能有假不成?”晋王妃皱眉看向了晋王道:“王爷,这祁弈当真是好生卑鄙,为了储君之位不惜娶一个婚前有子的明珠郡主之女,如今连小舅子的婚事都利用上了。”
晋王沉声道:“谁为储君靠的是真本事,而不是靠姻亲,父皇本就偏心七弟至极,却没有早早立七弟为储君,容我进朝堂,想来父皇是圣明的,你不必忧虑这么多。”
晋王妃看向晋王的靴子道:“王爷,我前两日给你的靴子呢?你怎得不穿?”
晋王缓缓道:“我送给七弟了。”
晋王妃脸色一黑道:“那可是孙娴亲手做的靴子,你怎能给祁弈?王爷,您这不是帮着孙娴与祁弈促成姻缘吗?您也就不怕到时候祁弈如愿娶了孙娴为侧妃,成了尚书令的女婿?”
晋王笑了笑道:“明珠姑姑当年可是容不得她的夫君纳妾,陆锦时想来也是善妒的女子,孙娴为七皇子侧妃,对七弟可不是福,而是祸。”
晋王妃道:“那万一陆锦时能容得下孙娴呢?”
晋王道:“你以为每个女子都如同你一般贤惠的吗?”
“多谢王爷夸奖。”
晋王听得自家王妃之语,气得直皱眉。
惠元帝与容皇贵妃二人一起进了寿康之中。
在里边的贤妃站起来行礼道:“参见陛下,皇贵妃。”
陆锦时也与容弈一起行礼道:“父皇,母妃。”
惠元帝与容皇贵妃给太后见礼后,容皇贵妃就从太后那边抱过了小璋儿,眼里都是欢喜。
惠元帝落座后出声道:“母后,不知您寻我过来,是为了何事?”
皇太后道:“找你们过来是为了永嘉这孩子的婚事。”
惠元帝道:“永嘉先前所遇非人,找了袁杰这么一个不知好歹的混帐东西,永嘉日后的驸马朕定当好好挑选,会给她挑一个合适的英年才俊。”
皇太后道:“这英年才俊哀家这边就有一个,满长安城除了我们祁家儿郎,就挑不出来一个要比他还要好的郎君。”
惠元帝道:“哦?母后说的是哪家的公子?”
皇太后轻笑地看向了陆锦时道:“妙妙的表弟,安王世子陆骁,这孩子我自幼就喜欢,小时候就落落大方又嘴甜孝顺……”
惠元帝脸色一变道:“怎么能是陆骁呢?他比永嘉要小好几岁,更何况陆骁他是安王府单传,陆家到他这一代就这么一个儿子,永嘉终究是……唉,母后这婚事实在是不妥。”
皇太后笑着道:“子嗣之事,不必忧虑,永嘉已然有了陆骁的孩子。”
贤妃娘娘震惊道:“太后娘娘,您说我家永嘉有孕了?”
陆锦时淡笑着道:“是,皇姐已有了身孕。”
贤妃娘娘双手合十,“佛祖保佑,多谢佛祖庇佑。”
惠元帝看向了容弈道:“弈儿,你觉得这桩婚事如何?”
容弈淡笑道:“亲上加亲的婚事,又是双喜临门,是门好亲事。”
惠元帝对着容弈道:“你随朕到外边来。”
容弈应下道:“是,父皇。”
容弈跟着惠元帝走到了殿外,惠元帝屏退了四周的宫奴道:“大盛朝开国以来就没有一个驸马可以得到实权,袁杰已是例外,也是朕就你皇姐这么一个女儿,你祖母又甚是疼爱你皇姐给予的破例,如今在让陆骁破例可是不妥……”
容弈道:“父皇,姐姐虽是公主,也是您的女儿,本是尊贵的出身,怎就偏偏为了尊贵出身而降低自己对夫君的要求?陆家对父皇对皇室都是忠心耿耿,娶了皇姐,陆家也不会生出不臣之心。”
惠元帝道:“陆家本就是你皇子妃的外戚了,若再加上娶你皇姐,这满朝堂可就是陆家独大了,你日后后宫,也是妙妙一人独大。”
容弈一笑道:“父皇,我都对锦时发过誓了,日后不会有侧妃妾室,此事儿臣不是信口胡说的,而是认定了就锦时一人。”
惠元帝不禁皱眉道:“你倒是痴情得很。”
容弈只是轻轻笑了笑,“如今皇姐都怀了陆骁的孩儿,父皇您就不要棒打鸳鸯,还是成人之美吧。”
惠元帝道:“罢了,永嘉这些年也是不易,如今得了孩儿,也是皇家喜事,你祖母也能好好开心一番了,只是你日后不要后悔,陆家权高震主,外戚独大,朕这江山早晚是要交到你手上的。”
容弈道:“儿臣明白。”
惠元帝与容弈回了寿康宫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