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驸马纳妾我休弃,驸马造反我称帝(纸老虎)


元嶷又累又饿又困,口干舌燥,伸手想去找杯子,却又生生停下。
他茫然环顾。
是啊,郑嘉把控尝食监,太后眼线遍布宫中。
太后想他死,那他早晚会死。
就算朝臣们不同意自己退位又如何,只要留在这朝堂上,他就会死,他要等不到长乐王回来了,除非当个金墉城里的太上皇,他就还有活路……
他手腕不够,条令颁布却一事无成,好心也得不到好结果。
元嶷几乎陷入了泥潭之中,被浸透了又晒干了,动弹不得,他艰难地张口,“朕承洪业二十年,灾害不断,民生益艰,典司之官,分职不均,上恩不达于下,下民不赡于时,实乃社稷之难。朕感愧佛祖真言,欲修道于王南,为万民祈福,然躬览万务,则损道心仁和;一日或旷,政有淹滞之失。太子煌幼冲,今内忧外患,难负其责,延盛,朕之长子,有君人之表,必能恢隆王道,以济兆民,今使太保崔耀,太尉长孙冀持节奉皇帝玺绶,致位于尔躬,其践升帝位,克广洪业,以延大周之盛,使朕颐神养性,献于佛前,可不善欤?”
悬日凌空,辉耀太极,玄衣者手执剑芒,如脱胎于坤泽的阴神,迈步至御座正前。
“延盛,才疏学浅,愧不敢当,请陛下收回成命。”
——————
注1:“天地之性人为贵,其杀奴婢,不得减罪”,出自晋书。北魏宗室元仲景因杀奴婢,诏笞一百,免右仆射。虽然魏晋时期奴隶增多,地位进一步下降,对奴仆施加肉刑很普遍,但哪怕是贵族主人杀奴仆,还是要受到刑罚的,不过晋朝时期也有石崇劝酒不成就杀劝酒侍女的……

第113章 矫诏
元嶷和元煊两父女的这一出戏,从元嶷说话开始,就如同沉石丢入静潭之中,波澜骤起,水花飞溅,落到金玉池沿才发现全是污泥。
喧腾的反对声飞溅起来,泼得满堂华彩都乌沉沉地泥泞难堪起来。
“陛下万万不可!!!”
“陛下正是春秋鼎盛之时!如今高阳王暴毙,朝堂百废待兴,正待陛下一力整顿,此等要紧关头,陛下不应退位啊!”
“陛下!即便退位让贤,即便太子年幼不能理政,亦可择宗室忠臣辅政,何故如此啊!”
“陛下!太后尚在!便是您无意朝政,投身佛法,亦有太后可抚养教导太子,替您总揽朝政!您不能忘记抚养您长大,辅佐您立身朝堂的生母啊!!”
“陛下,不说顺阳长公主立身不正!行事荒悖残暴!如何能成为君主,只说她是个女子!自古以来,哪有女儿继承皇位!更何况她还曾嫁入穆家!已是外人!此事何其荒谬!请陛下三思!莫要玩笑!”
元煊跪在当中,听着身后止不住的聒噪,俯首贴地,高声道,“臣不才,年幼时侥幸替圣人平息两州之乱,如何敢承陛下之志,臣此前正身有误,至今不敢与诸公位列朝堂,然连年天灾,连年征战,外敌内乱,虎视眈眈,百姓苦!军士苦!臣子苦!阿爷更苦!煊受诸公教多年,忧心痛惜,不求立身朝堂,只求有艰难险阻之事,阿爷无人可用之时,让臣前行,煊唯愿为大周,抛头颅洒热血,以期延续大周盛世。请陛下,思虑朝堂诸公恳切之请,收回诏书!”
皇帝见此只得继续道,“你何须如此,朕一心佛法,你却两度力挽狂澜,才能出众……”
“长公主此话难道不是以退为进嘛!”一宗室大臣高声喊了起来,甚至打断了皇帝的话,“你以妇人之身插手国事!妄图搅弄风云!败坏朝纲!甚至被丈夫休弃,如此德行,自然不配跻身朝堂!”
元煊猛然转身,看着那个发话的宗室,“请郡公慎言!若我插手国事就是搅弄风云,那么您身为宗室却罔顾皇恩,纵容自己的长子追随高阳王起兵谋反,您是否也图谋皇位啊!!”
那宗室当即涨红了脸,指着元煊说不出话。
又有人拿着她在宫内居住之时宣光殿侧殿时常有宫人死去指责起元煊行事残暴,残害侍女来,元煊嗤笑不已,又问其如此爱民,那侵占盐池旁田宅暴力驱赶的族人他是否进行了惩罚。
元煊拿捏着众人的把柄,锋锐犀利,压得涉事众人低头说不出话,满堂朝臣只剩下小半清正或明哲保身之士。
众人只能齐齐看向崔耀等为数不多的世家清流,见崔耀迟迟不发话,只能齐齐说起自古没有女子入朝堂的话来。
他们再不敢说自古没有女子为君,是因为谁不知道此刻皇帝瞧着执意要退位,太后又会如何,此时说起,只会被抓了把柄。
元煊凛然扫视了一圈句句指责她的朝臣们,目光冷厉似刀,“诸位攻讦于我,却又都愧对于大周,我不入朝堂,只因女子之身,可你们居于朝堂,却只因男子之身!!”
秋日干枯的叶子簌簌发出的声响,是因为被踩在脚底即将顷刻被碾压碎裂,暴露出那毫无营养与根基的干瘪可怜的真相来。
崔耀一直保持着沉默,到这会儿终于明白了自己这个学生为什么迫不及待地演这出,今日她把持皇帝,要求禅位,却并非要真的立刻上位,只是先光明正大跻身朝堂而已。
他倏然挥袖躬身行礼,“臣有一言进于陛下!顺阳长公主乃臣从前与太尉、太保等一齐教导,臣虽无能,忝居太子太傅之位,不敢有负陛下嘱托,只能极力教导,臣斗胆,若说顺阳长公主行事不妥当,那就是说我这个为师者不妥当,若说长公主是验明正身后性情大变,那就是在指责太后看顾不周!佛法不得修心!”
此话一出,方才叫喊着的宗室与朝臣们面面相觑,忍不住暗道一声这个老货这会儿怎么知道跳出来承认自己是长公主的老师了,可此刻再说顺阳的德行就不可。
“敢问诸位,方才中书令诬告之事已昭然若揭,从前那些流言是否也是这般?延盛何其无辜,只因一心为国为民,就屡遭污蔑,臣无能!为师者不能为弟子遮风挡雨,叫她受尽苦楚,臣心痛惜,教导了一辈子忠君爱国,当了一辈子的忠臣贤士,却都未成功!不如与陛下同去!”
皇帝显然没想到崔耀居然重新提起了曾经教导元煊的事,他之所以在太后退让之后加封提拔他,正是因为觉得他是饱学之士,大周一等世家和文人的中流砥柱,又一心忠君,可为他所用。
如今听着这话,才恍然意识到,崔耀从始至终,认可的那个君,培养的那个君,根本不是他。
他袖中之手微微颤抖起来,却一时说不出什么话。
“崔公这话的意思,难不成你教出来的就都是贤明之人?就该当储君嘛!!”城阳王终于没忍住喊叫起来。
崔耀昂首,等的就是现在。
“自然不是!那敢问诸位!自古以来,可有明文,女子不当为君?择储君之言,谁人不读过儒法之中一句,立嫡以长不以贤,立子以贵不以长,延盛本为长子,已然居长,其母为范阳卢氏大宗,岂不为贵?”
这话一出,朝中卢氏之中彼此看了一眼,只觉得棘手,更有多人忍不住大声叫骂起这匪夷所思的论调来。
崔耀却毫不在乎,继续说道,“她是女子,可师长君父,从没有教过她自古储君不为女子,因为那么多儒家典籍,史书经略中没有一条明文说了,储君不可为女!”
“只怪这千年的规矩里头,从未提过,却又默认如此,只说男尊女卑,自然不会提一句女子无法承袭,可延盛为长为贵,难道不尊?你们敢说她身份卑贱吗?满宗室里,有谁比她身份更尊贵?延盛何其无辜,你们觉得她不能为储君,她自请退位,可她不贤能吗?若不贤能?她如何平叛乱,如何壮大武备,安定平北军心,如何整顿僧祇律之下压榨的百姓,如何派人挽救可能因疫病灭绝生机的城池,如何救驾太后和皇上,这一桩桩一件件,是君父师长教给她的忠君爱国爱民。”
“你们可以不让她承袭皇位,却不该污蔑她的德行,我以为,皇上无论要禅位何人,却不当辜负延盛忠君报国之心,请陛下收回诏书!臣斗胆,请陛下另赐延盛位列朝堂之职!只为此时内忧外患,太后年迈,太子尚幼,宗室恐有不臣,勋贵难有担当,当有贤能之人辅政!”
“而郑嘉等人,牟利渎职,暗害忠良,弄权挑拨,该当严惩!!”
他的声音如破浪之帆,划破那些汹涌潮起的浪,压过一片喧沸,几乎给元嶷展开了明明白白的路。
陆金成听到这里,终于明白了这到底演的什么大戏,干脆避重就轻,率先附和道,“请陛下严惩牟利渎职的不法之徒!”
郑嘉慌忙要说话,却听到严伯安叩首之声,“崔尚书此言有理!臣附议!请陛下收回诏书!太后与您同心同德,已拟好旨意,特加封顺阳长公主为清河王,授相国位,赠假黄钺,暂督中外诸军事,录尚书事,赐九锡,请皇上过目!”
他不可置信地转过头,看向那个地上的身影。
这分明就是矫诏!!
严伯安是中书舍人,是太后和他平常惯用的拟旨之人,因而并未亲见旨意内容,可他明明事先说的只是加封为王,一同封爵的,还有东阳公主和饶安公主,前者为公后者为侯,而领军将军,也该是他郑嘉才是。
严伯安咬着牙,整个人喊完呈上了诏令后,当即脱力在地。
他知道,这是一场豪赌,而他没有机会。
此事他还有转机,但郑嘉已然回天无力。
此话一出,城阳王皱了眉头,刚要说什么,就听得皇帝看了诏书问道,“怎么还有进封东阳和饶安为公侯的旨意。”
严伯安回道,“太后心疼二位公主孀居在家,且二位为女官亦有才德,为灾民捐献不少,常有极佳的谏言。”
皇帝皱了皱眉头,“也罢,只是我欲前往金墉旧宫静修,太后年迈不可过度操劳,太子更是年幼不经事,未免你们不服延盛,朕,欲授长乐王为相国,加封梁郡公为郡王,如何啊?”
这是他为自己争取的最后退路。
元煊看出了自己这个阿爷的意图,垂下眼睛。
这个退路,只怕却是绝路。
事已至此,众人犹自想辩解,可看着拿着他们侵占盐池的罪证的越崇,押着他们参与宫变的子侄的贺从,还有文官世家之首的崔耀,终于不得不一同跪下,折了脊梁,高呼万岁。
郑嘉与点名的几个朝臣被撤职押入诏狱由廷尉卿长孙行严加审讯,朝臣们两股战战,熬到朝会结束时几乎都脱了力,走出太极殿正殿的时候几乎被太阳晃了眼睛。
争执了这么久,太阳已经日上中天,耀目得叫人无所遁形。
元煊率先自丹墀缓缓而下,无人敢走在她的前侧。
众人看着那个背影,玄衣朱绶,漆纱笼冠,阳光炽金近白,那道修长挺拔的阴影终于独自进入辉耀阳光之下,孤阴入阳,却顶天立地,触目惊心。
又有一道身影跟了上去,是那个小小七品郎中,亦是女子。
两人的影子重叠起来,慢慢显出了阴阳鱼的弧度,远处有两位公主携着侍女队伍浩荡而来,终于在煌煌的乾坤阳日下,汇聚成了真正的大片阴泽。

第114章 张保全
太极殿从未有这般叫人窒息的时候,不管是被抓住了把柄的那群人,还是捏着旁人把柄的未来新贵。
大家都不太痛快,脚下打着飘,心里没了底,瞧着路上煌煌,被大太阳照得犯眼晕。
等回头众人到了家,发热的脑子慢慢冷下来,门人族人汇聚一堂,纷纷盘算起来。
皇帝禅位长公主这等倒反天罡的荒唐事自然不可能实现,高阳王逼宫,长公主夺权,郑嘉等人趁乱夺权失败被押入诏狱,太后权势岌岌可危,皇帝临行前抬了一手远在北地的长乐王和綦伯行,可远水解不了近渴,长公主如今在风口浪尖儿上,靠着盐禁案和逼宫案压住了宗室和勋贵的反对之声,却不是长久之计。
这事儿注定要处理掉,除非长公主把他们都杀了,可若是没了这群朝臣,哪儿来的朝廷?
皇帝和太后都不会放长公主出京,所以养不出一个小朝廷,那她注定就还需要和他们斡旋。
“胜负尚未定论,瞧着炙手可热的,或许也不过是炉盘炙肉,早晚烤出油脂再被瓜分。”
卢兆洪不疾不徐饮了一盏茶,堂下不少卢家在朝官员面上却都还焦躁着。
“可长公主如今把持朝政,先前她就主张对卢毅革职查办,瞧着对卢家并无半分情面,如今朝局世家勋贵各自势力都得跟着重分高下,咱们如何是好啊。”
“叫我说,就该往宣慈观递个信儿,再不济,也该让老二下帖子邀长公主一叙,怎么说那也是嫡亲的舅舅,鲜卑人不也讲究一个母强子立。”
“上头还坐着她嫡亲的外祖父呢,你又急什么。”
卢兆洪却也没接话,依旧自顾自顺着方才的思路说下去。
“今日这事儿最叫我意外的倒不是长公主敢让皇帝禅位,我揣度着,她只不过想把持朝政,并不敢真正登上大位,不过是先威胁要拆屋,叫朝臣同意开个天窗罢了。”
他说到这里,才抬了头,神色莫名,“崔玄运才叫我刮目相看,与其想着叫二郎时隔多年再关心翅膀硬了的外甥,倒不如叫文赐好好儿跟着尚书令,他算半个帝师,先前皇帝想要加封他为太傅,却被推辞,无奈加太保衔,我那会儿只瞧出了他大约并不会多么扶持当今这个皇帝,可我万万没想到,他一直不再收旁的弟子,居然真是为了延盛。”
“他代表了汉人世家和北地文人清流,想扶持一个公主掌权,所图实在引人深思。”
卢兆洪顿了半晌,瞧着堂下面色各异的儿孙,点了卢文赐,“你如今在尚书省,就算拜不了师,也要多学多问,我琢磨着,延盛只怕是玄运推出来替他改制背锅的人,他倒是从他先祖身上学到了如何明哲保身。”
崔氏多出治世之臣,可惜前头的人下场都不怎么好,如今勋贵代代相传,根深蒂固,前头汉化改革积遗甚多,大周朝堂风雨飘摇,崔耀想要从头改制,却还想要一个好下场,自己一手教导出来的学生,自然是个极好的执旗者。
“至于延盛……”卢兆洪想了想,“你们谁想投诚她不要紧,倒是二郎你这个亲舅舅没必要,我记得,你也曾做过两年皇帝的伴读,虽不比长乐王与皇帝的关系,但不妨也多与长乐王联络联络。”
“投延盛的,另派一支吧,不必是如今咱们主家的,如今郑嘉倒了,在国子监的小七,是不是拜了李山鸣为师?那城阳王那边不必再多交际,綦伯行其人也不是仅仅想当个部落大酋长那般简单,他招兵买马,和朝廷也不过是合作而非是正经臣子,先前同老大有联络,不妨再去信一封,给些口风。”
卢兆洪安排完一切,瞧着外头明晃晃的日头,眯起了眼睛,声音沉稳,“咱们卢氏的祖训不可忘,沉舟难渡一族,千帆共乘家脉。”
这厢风浪之中有人岿然不动,稳稳坐镇,而风暴中心却远没有边缘那般平静。
皇帝又累又渴,却几乎神经质地不肯用膳,便是换了三四个试毒的侍从,撤了两回膳食,也依旧不满意,哪怕是一块点心,也担心一半有毒,一半没毒,最后更是叫着要与长公主和太后共用膳食,偏偏谁都没有来,最后只勉强用了一碗白粥就被准备好的仪仗送往了金墉城。
元嶷反复瞧过属于自己的千牛卫还在,这才肯坐上了五辂车。
临行前却又踌躇观望,想要直接带走太子。
元煊在门下省处理积压遗留的章奏政务,听到了通报,皱了皱眉,“太子呢?”
“午前宫人来报,太子今日不知为何顶撞了李祭酒,气得李祭酒直言儒家经典于太子之前不如一张鹿皮,几乎要拂袖而去。”
元煊从容在面前的章奏上落笔,语气毫不意外,“这样啊。”
刘文君实在很懂如何用语言影响人。
“替我传话,叫太子去给李祭酒请罪,若他不请罪,便停了午后的武术课,另外,给他换个武师傅吧,让贺从另寻一个人。”
“至于皇帝,”元煊皱了皱眉,终于把笔搁置下来,“得了,我亲自送一送。”
皇帝一见到元煊就喊了起来,“煌儿年纪尚小,留在宫中也碍事,便是跟着我去金墉城,由你的人一起看顾我们父子二人又如何?”
“如何?”元煊只是一笑,“稚子顽劣,正是需要好好教导的时候,难不成叫他的师傅们都跟着一道去金墉城不成,耽误了他可不好,阿爷仁慈惯了,难不成忘了上午的教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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