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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粱城/枭骨录(任欢游)


吃饱喝足,天色已微微泛灰,范满桌甩甩衣袖:“今日有幸跟几位江湖侠士一同饮酒吃肉,实是一大幸事。
“只是终有分别时,范某希望来日可与各位江湖再见,再与各位一起把酒言欢。”
小蓁啧一声:“你姑姑家离怪庙还没二里地远,你在这装什么?
“散了,我累了。”
说罢,她朝几人挥手,独自离去。
李舒来等人跟在后面,秋生跟范满桌离奇相遇,二人又都崇敬江湖侠客,因此格外投缘。
他们都离去后,秋生与跟对方约了下次再见,这方离开。
“哎呦……”
李舒来回到怪庙,将水袋打开放在金瞎子鼻下轻轻一晃。
“哪来的这好东西?”
“您老没睡?”
金瞎子哼一声:“你们几个小的跑出去做活,还当我不知道呢?说吧,人送走了?”
“送走了。”
隐娘闻言也松了一口气:“老爷子等你们一整夜,生怕你们几个出什么意外。”
“无妨。”
将今夜事讲给金瞎子听,李舒来道:“这高庄算是解决了,可我们的动作也该加快了。
“我问过赵五,他说明早应就会有消息传来。”
金瞎子点点头,压根没听李舒来说些什么。
他一口一口抿着袋中酒,喝一口滋哈一声,喝一口滋哈一声。
小蓁也将带回的东西递给隐娘,两个姑娘家凑在一起时,红菱将一块包得严实的熟肉,递给隐娘。
“吃了能顶几天。”
看着那块烤得恰到好处的肉块,隐娘忍不住扬起唇角。
“哎。”
虽都不是什么名贵之物,但也不知为何,在此时格外能触动人心。
天色泛白,怪庙中有人进来、也有人离开。
剩下的要么是知晓内情,无惧高庄的,要么就是实在无容身之处的人。
“李兄弟。”
赵五从外面匆匆而来,向着李舒来招手:“昨日我让西行的弟兄打听过了,朝岁节那天,有人在乾街见过孟洛昶。”
“的确。”
李舒来道:“据闻孟洛昶死前约见他人在庆春楼密谈,而从城主府到庆春楼,只有乾街距离最短。”
“没错。”
李舒来想了片刻,询问道:“可打听出几时几刻,在乾街何处见过孟洛昶的?”
赵五道:“那人说他当日刚吃过饭出门,或许是午时一刻左右,具体的地点,我需要再问问。”
“午时一刻?”
李舒来微微皱眉:“我知晓了。”
见李舒来跟赵五嘀嘀咕咕好一会儿,人走后金瞎子问道:“可是打听到什么了?”
“嗯,打听到了。”
李舒来轻拈手指:“有西行的人,在朝岁节当日的辰时末巳时初,于乾街见过孟洛昶。”

金瞎子摸着下巴,在心中暗自盘算起来。
朝岁节当天,天色未亮他去了隐娘家,寻她祖父做眼中‘蒙’。
那时大概是寅时末【4:20-5:00】,他进到城中时,约在辰时初【早7:00-7:40】。
“我那日算命的位置没在乾街,所以想不起是否见过孟洛昶。”
金瞎子努力回想当日情形,无奈道:“朝岁节那日城中人实在太多了,街头上能挤破脑袋。
“这线索怕是不好找。”
李舒来轻叹:“其余人可谓是大海捞针,但孟洛昶的的行迹应该有人注意。
“且赵五说了,孟洛昶那日不曾坐轿,所以一定有人见过他。”
“是吗?”
金瞎子摸着下巴:“一城之主有如此闲心雅致,不怪他死的早。”
“……”
“您老若想不到有用的,我再去问问赵五。”
“哎,别走啊,有道是一人计短,两人计长,你去将秋小子和隐娘他们都唤来,咱大伙儿在一起好生盘盘。
“说不定能盘出什么有用的东西。”
左右他们被困在此地也出不去,孟钰正满城搜人,他们这一堆看着就不是良民的,还是好好在这里躲着强些。
就算运道不好,孟钰带人搜到这里,这一群三教九流也总有一个比自己更像凶手的。
金瞎子算盘拨弄的叮当响,很是积极地让李舒来把众人聚集过来。
见秋生、红菱、小蓁还有隐娘都坐过来后,金瞎子道:“闲来无事,咱几个来盘盘朝岁节那日,有无人见过孟洛昶。”
将自己当日进城时间和所在位置大概讲下了,金瞎子不经意道:“李小子,你那日几时进的城?”
“巳时一刻【9:15】。”
“记得这样清楚?”
“进城时见了个玩西洋景的弟兄,他正吆喝着时间。”
金瞎子嗯一声:“你这进城时间比我腿脚慢的老头子都晚了不少,可是刚从哪个婆娘被窝里爬出来?”
李舒来嗤笑:“东家给了个活计,早上做完活累得很,找了个地方歇了半晌。”
“那你可曾经过乾街?”
李舒来微微垂眸,随后道:“还真去过,可我到乾街的时候,孟洛昶已经死了。”
“你知道孟洛昶什么时候死的?”
“知道。”
轻轻拈动食指,李舒来道:“西行的人打听过,约巳时末【10:20-11:00】。”
秋生道:“差不多是这时候。
“我那日就在庆春楼收夜香呢,这庆春楼与别个地方不同。
“寻常人家都是晚间收,因庆春楼姑娘们白日都睡着,所以只有特殊几个地方,需要白日去。
“城主死时我刚进去,大约就是巳时末。”
“啥?你那日在庆春楼?”
“是啊,可我没见到城主,只听见了孟钰撕心裂肺的叫喊……”
秋生啧啧称奇:“跟死了爹一样。”
小蓁忍不住白他一眼。
“等等。”
红菱面露疑惑:“不对,西行的人说,巳时中还在乾街见过孟洛昶,巳时末他就死了。
“而他刚死,孟钰就到了庆春楼?
“孟洛昶的死讯,传得这样快吗?”
乾街的确离庆春楼不远,但城主府距庆春楼可有一段距离。
“更大的可能是,那日孟钰本就在庆春楼,所以孟洛昶一死,他便知晓了。”
秋生道:“我不知孟钰是否在。”
小蓁摸了摸自己扎了红绳的小辫子,嘀咕道:“我往日常听说书人讲弑父夺权的故事,你们说有没有可能,孟洛昶就是孟钰自己杀的?”
“不可能。”
李舒来道:“孟洛昶仅有一子,他对孟钰又十分宠爱,若孟钰想要城主之位,他怕是早已双手奉上。”
“的确如此。”
作为年过花甲的人,金瞎子很能理解孟洛昶的心情。
自己打下的所有江山,也不过是为了这个儿子。
“且就听孟钰这几年的事迹,他完全不像是觊觎城主之位的人。他的心思,尽在偏路上。”
李舒来说完,眼中带出半点疑惑。
孟钰那日在庆春楼?
“咱们几个这脑袋,实在想不出好计策。 且又不是江湖探子,能打听出什么。”
隐娘闻言道:“说到江湖探子,有一人或许比吴老爷子消息更为灵通。”
“谁?”
“褚三爷。”
这已是第二次听见褚三爷这个名字,李舒来对此人颇感兴趣。
“吴老爷子也曾提过这人一次,此人有些道行?”
金瞎子点头:“的确有些道行。”
“地头蛇?”
“什么地头蛇,那是一代枭雄。”
怒瞪不会说话的小蓁,金瞎子继续道:“我与三爷有些交情,早年落难,三爷拉了我一把。
“后来逢年过节,我都会去拜访三爷。
“三爷仁义,凡江湖兄弟有难,三爷能帮则帮,因此他极受江湖人敬仰。
“还有层关系是三爷跟老城主也能说上几句话。我该如何形容呢……”
金瞎子摸了摸长须,思索后道:“褚三爷这人能服众,是因为他赏罚分明。譬如我这种江湖上不入流的,有事求到褚三爷身上,他也不会怠慢。
“可若是惹了三爷不愿,那是要多狠罚的有多狠。
“听说早年三爷帮了孟洛昶什么忙,孟洛昶很是感激他。虽说孟洛昶喜好听信江湖术士的偏方或奇技淫巧,但黄粱城能成为江湖人的采宝地,与三爷也不无关系。”
“三爷的地位在黄粱城里头是独一份,他上能直达孟洛昶,下有无数拥趸。
“所以三爷在江湖上有个诨号,叫‘护身褚’。”
小蓁道:“哎呀,褚三爷我不知,但黄粱城里有个能平事的‘护身符’我是知晓的。”
“嗯,三爷颇负盛名。”
金瞎子继续道:“遇事找三爷,若他认可你,就会给你庇护。而且三爷见多识广,还能帮人把点儿,就算是惹上城主府的人,他们也得给三爷面子。
“三爷江湖朋友多,眼皮儿抻开都比道上路子宽,所以他也专做和事的生意。
“但吴老爷子那天说的对,三爷的人情轻易用不得,用了不好还。
“我们不如先让吴老爷子去打听,若实在不成,再看看能不能走上三爷的路子。”
李舒来点头,表示知晓。
他们几人围在一起嘀嘀咕咕的,在怪庙中十分扎眼。
赵五心中好奇,摸着脑袋走了过来:“聊什么呢?可是在聊孟洛昶在乾街的事?”

见赵五过来,李舒来站起身:“赵五哥回的这般快,可是有别的消息了?”
还不等赵五回话,李舒来又道:“我们几人方才盘出些头绪。”
“那李兄弟……”
“不好大张旗鼓,我们到一旁说。”
动作自然地将赵五拉到一旁,李舒来轻声道:“我有一事恳请赵五哥。”
“李兄弟太客气了,有事你直言。”
李舒来长睫微垂:“我那秋生兄弟,是城中收夜香的,城主死时他正在庆春楼。
“所以城主是巳时末死的。”
“什么?”
赵五有些惊讶:“也就是说,我被人骗了?巳时末死的人,怎么可能在午时出现在乾街?”
“就不知这消息,您从何而来?”
“一个皮门【江湖卖药】的老匹夫。”
赵五咬着牙:“老东西,那日分明有西行的人见孟洛昶跟他说过几句话,可我们乞讨的浑噩度日,三餐不定,根本不知时间。
“我问过那老匹夫,他竟然敢骗我?我好生去问问他,到底几时见过孟洛昶。”
“不知赵五兄可否告知此人姓名?”
“自然。”
告知李舒来姓名地址,赵五又问道:“你说有事相求,是什么事?”
“也没什么,我那兄弟并非江湖人,他不愿参与进江湖事中。且他在黄粱城有工可作,不愿跟城主之死扯上关系。
“所以孟洛昶暴毙他在庆春楼之事,赵五兄可否帮着保密?”
李舒来说着,朝秋生点头,秋生见状也颔首回应。
“这点子小事,李兄说什么相求?放心,今日事我绝不透露半点。”
“多谢。”
李舒来又道:“那位皮门的华宝善,我先去探探路,若问不出什么,再来找五哥帮忙。”
“成,正好我们也有别的消息。”
“我若问出什么,再来告知。”
二人相视一笑,各自离去。
向金瞎子等人告知华宝善消息后,李舒来正准备去寻人,金瞎子却啧一声:“这名字,怎的这样耳熟?”
“您老认识?”
“容我想想。”
金瞎子思索片刻:“皮门、乾街、华宝善……怎么这样耳熟呢?”
好半晌,金瞎子啪一声将签筒推倒。
“原来是这老东西!”
他倏地起身,怒气冲冲:“我跟你一起会会和老匹夫。”
“您老跟他有旧怨?”
“我曾被这老东西给骗惨了。”
将长幡杵得当当响,金瞎子面目狰狞:“世人常说金转皮,一早晨,就是说金、皮两门使的路子如出一辙,若想转行,一个早晨就改换门庭了。
“但无论金、还是皮,都分尖腥,这华宝善分明是个干全腥的,当年却以皮门祖师指天发誓,非说自己是‘尖钢’货。
“我听了他的鬼话,被骗的身无分文不说,还落下了病根。”
“更更可恶的是,这狗东西还挖我绝后杵!”
“什么?”
小蓁跳起来道:“这人太没有江湖道义了。”
行走江湖之人,最忌挖人绝后杵,不给人留活路。尤其是同为江湖人,通常都会为对方留下一线生机。
金瞎子冷哼:“我年轻时候家境困顿,本依赖族中接济,可惜后来族中有变故,被迫流落江湖。
“早年不懂这门那门,也没个糊口的手艺,只能去码头上做扛包匠。
“数九寒天一身汗,冷风再一吹,久而久之就落下了寒症。
“后来我在江湖行走遇见几个朋友,吹嘘认识个神医,专治身上带寒毒的。我听着听着,这不是专治我的症状?就连夜找去了。”
他记忆中的华宝善的确很压点。
华宝善生得白胖,满面温和,秋日里戴着马聚源的獭皮小帽,身穿羊绒小马甲,脚上踩着内联升短靴,那通身气派一看便知手中丰厚。
二人打了照面,他就信了对方会几分“尖”。
“那老家伙也确实有几分本事,刚进屋就给我号了脉,我哪年哪月,几岁几时干的什么活计,落下的什么病,他说的一清二楚。”
秋生道:“这么有本事?”
“他有个屁的本事。”
金瞎子哼一声:“那几个向我推荐这老匹夫的人,就是给华宝善干‘敲托’的。
“他们先是见我手中有几个大子儿,便前来套近乎,装着闲聊,却是将我的情况打探得一清二楚。
“把这一切知给华宝善后,对方再一切脉,可不是神准得厉害?”
“后来我找到华宝善,他说江湖一家亲,给我治寒毒不要金,也不要银,只一个随手的事。
“说完这话,他就从屋里端出个黢黑小锅,点上火,在我面前现配了一副膏药。”
金瞎子一脸不忿:“他让我将衣裳脱了,把膏药在火上烤三五下后,吧唧一下甩到我胸前。
“那膏药滚烫,贴在胸前灼得我龇牙咧嘴。可也是滚烫的关系,贴了后我的确感觉通身寒意减少许多。
“他那架势,再加上有朋友吹嘘,我就已经信了七分。”
金瞎子叹息一声,其实是自己求医心切,外加道行浅,看不出对方端倪。
若是如今,他一眼就能知道这些个三教九流,玩的是什么把戏。
“膏药贴了一会,我浑身发汗,待膏药凉时,那华宝善前来揭除。
“呦呵,你们不知,那膏药从我身上揭下去时,拉出密密麻麻好长的血色涎丝。”
小蓁瞪大了眼:“那是什么东西?”
“那狗日的跟我说这是我体内的寒毒、淤血,用了他的药将寒毒淤血拔除后,我这身体也就好了。
“他还问我,是否觉得身上热乎不少,当时我他娘的身上都被烫出水泡了,可不是感觉寒症轻缓了?
“可我当时被骗到鬼迷心窍,到这竟已信他个十足十……”
也正是如此,后面华宝善翻纲叠杵,将他骗的身无分文。
想起旧事,金瞎子冷笑一声,眼中带出几分寒芒。

这翻纲和叠杵是两回事,没有翻纲,就无法叠杵。
其实华宝善当年卖他几副膏药就算成了,可对方见他出手阔绰,一下子买了十贴,就动了贪念。
想要多挣一份钱,又继续向上翻纲。
“见我信了他,华宝善就说我身上的寒毒已侵入心肺,若是不彻底拔除,不仅对寿命有碍,更会被痛苦折磨一辈子。
“一想到,到了冬天,我腔子里喘气如刀割一样疼,且四肢冰冷,如何都暖不过来的样子,我就信了他的鬼话。
“我问他有何办法,华宝善说我用寻常方子不行,得加重剂量。药用的多了,药费自然也就翻了一倍多。
“想到那丝丝缕缕,带着暗红血色的‘寒毒’,我如何还能不同意?”
“所以那‘寒毒’到底是什么东西?”
金瞎子道:“往后有一年,我碰见个皮门的朋友,他告诉我其实是华宝善用的膏药有问题。
“那个膏药,是用榆树皮浸泡成汁,再混合朱砂以及其他药物制成,用之前放在火上烤一烤,就会出现血色涎丝。
“也正是这一手,将我骗了。”
若是华宝善到这里就收手,金瞎子都不会说什么,可对方翻纲不够,又向上叠了层骗局。
“他说药效需重,药钱得翻倍,我留下药钱,第二天去取药时,他又跟我说近日新得了一味药,对根除我身上的寒毒有奇效。
“他说这种药平日难得一见,所以之前未曾考虑过,但如今偶然收了一株,问我想不想用。还说若是用上这个药,立马药到病除。
“若不用,我怎么都得细养上三五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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