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子韬深深望着洛清涵,眸底尽是思念,半响眸色一黯,恭敬道:“参见林大人。”
林如海彬彬有礼道:“我自不会怪她,快请起罢。
我们刚刚乘船回来,听闻洛夫人出事了,便立即赶来了,来的匆忙,未准备礼品,还望莫见怪呢。”
“岂敢岂敢。”
洛旭阳松了一口气,眸底猩红道:“不知哪个丧尽天良的,敢下毒害我夫人!等我查出真相,定要他不得好死!”
徐新月面色惨白,很快恢复如初,咬唇道:“老爷可曾得罪过谁吗?”
“这……”
洛旭阳陷入沉思。
徐新月眸透得意,挑衅望向洛清涵,笑的风情万种。
贱人,你定怀疑是我下的毒罢?
可你手中没有证据,又能拿我怎么样呢?
“我等着呢。”
徐新月神色认真,伸手指向天空道:“你害云柔生不如死, 老天何时让你下地狱呢?”
洛清涵懒得跟她周旋。
她推开房门,望向面色苍白,呼吸微弱的宋若兰, 心疼地无以复加。
她忙坐在床边, 拿出一颗补血的丹药, 放在宋若兰唇边。
“母亲, 快吃了。”
宋若兰躺在血泊之中,双手攥紧被褥,梦呓道:“救救我的孩子……救救她……清涵, 你在哪儿……”
洛清涵眼眶泛红, 哽咽道:“母亲,我是清涵,对不住,我回来的太晚了, 你快睁眼看看我啊。”
“清涵……”
宋若兰一愣,听话地将丹药服下, 逐渐恢复了平静。
洛清涵给她把脉后, 见竟出现了室颤现象, 顿时大惊失色, 一连喂她三颗八阶解毒丹、一颗九阶续命丹, 才稳住她的生命体征。
她醒来后, 抱紧洛清涵的腰, 便歇斯底里痛哭起来。
“怪母亲没本事, 没能护住自己的孩子, 若重来一次,我绝不会再喝安胎药了……”
“母亲,你现在身体虚弱,若再哭昏过去,就算神仙也难救了。”
洛清涵眸透担忧道。
宋若兰知洛清涵救她不易,不想给她增加负担,止住眼泪道:“母亲明白。清涵,你帮母亲查一查……咳咳……”
洛清涵轻拍她的脊背,心疼道:“你什么话都别说了,快些歇着吧,我定会找出凶手,给你一个交代的。”
她虽不是自己的亲生母亲,但逢年过节都会亲手包粽子、做元宵送入林府。
买到好看的布料,也会制成衣裳、绣花鞋送给她,日日坐在洛家门口,盼自己回娘家和她说几句话……
能被一个人记挂着,真的很幸福,她不希望宋若兰有一点闪失。
宋若兰颔首,缓缓闭上眼眸,身子不停地发颤。
“是徐新月干的,一定是她……”
“我知道。”
洛清涵眸透杀意,又安抚宋若兰几句,便端起她喝剩下的安胎药,走出房门了。
她行至洛子韬身旁,低声道:“你时刻守着母亲,莫再让她出事了。”
“长姐放心,我定不会让她有一丝闪失。”
洛子韬眸底炙热,一脸认真。
“好。”
洛清涵浅浅一笑,欣慰道:“你长大了,能够独当一面了,我真开心。但要记得劳逸结合,莫累坏身子了。”
“恩。”
洛子韬颔首,眸透不舍道:“今年冬天我都在家,你要常回来看看我。”
林如海狐狸眸骤眯,温文尔雅道:“清涵诸事繁忙,怕是来不了几趟的。大公子若思念于她,可以来林府探望。”
他看透洛子韬的心思,自不想他和洛清涵独处。
林黛玉心生危机感,忙握住洛清涵的手腕,咬唇道:“清涵姐姐,人家饿了,咱们回府用膳罢。”
洛清涵被逗乐了。
这对磨人的父女,整日怕她被人夺走。
“知道了。”
洛清涵抚摸着她的鬓发,转眸望向洛子韬,见少年眸色黯然,劝道:“子韬,有些事该放下了。”
洛子韬心头一跳,目光灼灼道:“我知道,长姐既是没空,我便不勉强了。愿你们琴瑟和鸣,携手白头。”
年少不可得之物,终成一世执念,岂是想放便能放下的?
他们自小一起读书、一起玩闹、一起坐在屋檐下看雪景、趴在屋顶上数星星……
本以为是青梅竹马,未曾想竟是意难平,若回到三年前,他定不会任她嫁入林府。
洛清涵笑着道:“你也是,早些给我找个弟媳,如此便有人陪我逛街了。”
洛子韬苦涩道:“好,我记得了。”
林黛玉眼波流转,娇嗔道:“我竟不能陪着你逛街么?”
洛清涵没好气瞪她一眼。
她说一句客道话,她倒计较起来了。
洛旭阳以为他们姐弟情深,并未多想,徐新月却眸透鄙夷,冷嗤道:“早听闻荣国府又脏又乱,未曾想小小的洛家,依旧有上不得台面的东西呢。”
林黛玉顿时不悦了。
她微微歪头,诧异道:“你是在说自己吗?陛下曾道荣国府乃洞天福地,你却心思歹毒、藏污纳垢,岂配与其相比呢?”
“你……”
徐新月脸庞一沉,正欲骂她,洛清涵便冷冷盯着她,一剑将梧桐树砍断了。
“你的头,不会比树还硬罢?”
徐新月面透惊恐,踉跄后退道:“你……你青天白日发什么癫呢?”
“滚。”
洛清涵眸透戾气,恍若地狱爬出的阎罗,吓的她双腿一软,瘫在了地上。
洛清涵睥睨着洛旭阳,一字一句道:“十日内,我定查明真相,让凶手血债血偿,到时您若拦着,便是真的没良心了。”
她大步离开,林如海则意味深长道:“这话,您老好好寻思罢。”
他衣袂生风,缓步跟上。
洛旭阳面无血色,复杂望向徐新月道:“你实话实说,此事可与你有关?你若执意瞒着我,事发后我保不了你!”
“老爷,妾身真是无辜的啊!”
徐新月哭的梨花带雨。
洛清涵,我倒要看看,你端走一碗安胎药,能研究出什么花样来。
最后这件事啊,定会不了了之的。
——————
此刻,林黛玉他们已经上了马车。
洛清涵凝视着安胎药,一字一句地道:“首先,我们需知她下了何毒,寻到制毒、亦或售毒之人。
逼他拿出徐新月买毒的证据,将其交到官府,便能治她死罪了。”
林如海眸色幽深,温和道:“下毒致人堕胎,并非死罪。我怀疑琊子山失火,与她有关,到时查一查此事罢。”
“好。”
洛清涵颔首,当即拿出一堆药剂,将安胎药的成分一一过滤、溶解掉,将剩下的残渣晒干了。
她入府后,在房内研究至傍晚,沉声道:“里面有西红花、朱砂、乌头、川芎……”
她说出二十多种药名,摇头道:“这并非专门堕胎的药,而是穿肠毒药,恰巧里面含有麝香,有堕胎作用罢了。”
“配方有些耳熟,倒像江湖上流传的湘江雪。”
林如海端坐太师椅上,修长右手轻叩桌面,陷入沉思。
“此毒容易寻到吗?”
洛清涵蹙眉道。
“不易,湘江雪无色无味,服下顷刻内力尽失,千金难求。”
“那……徐新月是如何得到的?”
林如海眸色复杂道:“他武功一流,且精通机关术,怕不会受你威胁。”
“不试一试, 又怎能知道呢?”
洛清涵挑眉道。
“呵, 清涵所言有理, 明日我陪你一道去。”
林如海敛眉, 吻向她的额头,低哑道:“你喜欢平平淡淡的日子吗?”
“喜欢。”
洛清涵神色怅然道:“最好一家其乐融融,什么事都莫要发生。可惜……人生在世, 总是得非所愿愿非所得。”
林如海眸色晦暗不明, 半响道:“我亦如此。但有你在身边,已是最大的慰藉了。”
他将女人抱紧,感受着属于她的气息,薄唇勾起一丝弧度。
“早些睡罢。”
洛清涵低声道。
“好。”
林如海颔首, 吩咐丫鬟端来热水,与她洗漱更衣后, 便相拥躺在床上, 盖上了一张蚕丝被, 温暖柔软。
今日宋若兰九死一生, 他知洛清涵没有兴致, 便未曾动她, 很快沉沉睡去。
洛清涵听着他绵长的呼吸声, 觉得十分安心, 身子渐渐放松了。
翌日清晨, 洛清涵着一袭浅青长袍,头发简单绾起,戴一支点翠蝴蝶流苏钗,正欲坐车去南岳山,林黛玉便匆匆跑过来了。
她鹅黄裙摆生风,眼眶湿润,拽住洛清涵的衣袖,咬唇道:“你和爹爹出门办事,竟又要抛下我了吗?
我原是个可有可无的,不如趁早送我入宫,便再不碍你们的眼了。”
林如海长身玉立,蓝袍上的流云纹,在炙阳下光影变幻,若天上的神仙公子,美的惊魂动魄。
他和洛清涵相视一眼,敛眉望向林黛玉,浓密睫毛在脸庞上,落下两道阴影。
他叹息道:“此行危险,何必非要跟着呢?总道自己被抛下,倒寒了爹爹的心。”
林黛玉今日课程甚满,他们原以为她起床后,便直接去寻先生了,待她下学后,他们也正巧回府了,便未曾说此事。
未曾想,她的消息竟这般灵通。
洛清涵点头道:“是啊,虽说一家人该生死与共,但留下一个总是好的,你再如此矫情,我便打你手心了。”
她前日和夫君聊天时,得知胤禛在般若岛内,曾答应过夫君,一旦他们遭遇不测,他便会将黛玉接入宫内照应。
一年后她若愿参加选秀,他便遂她的意,若是不愿,一直以姑娘的身份,住在宫内便是了。
这是他给林家的薄面。
夫君已经给她铺好路了,她何必执意跟随呢?
到时自己还需分神照顾她,万一她命丧南岳山,一切都完了。
林黛玉眸色一黯,柔声道:“对不住,你们一走,我总觉得不安心……”
“我们要去南岳山,来回几个时辰路程罢了,又不是要走十天半个月的,不必如此担忧。如此敏感多思,日后怎么办呢?”
洛清涵心疼抱住她,觉得她像一只黏人的猫儿,他们一不在身边,她便开始自怜自艾,悲春伤秋了。
林黛玉落下一滴清泪,委屈道:“人家关心你们,倒成人家的不是了。我说半句,你们倒要回上十句,我才不稀罕跟着呢。”
她推开洛清涵,转身走了几步,试泪道:“子时若不回来,我便去寻洛子韬,随他带上家丁,去南岳山寻你们。”
她知洛清涵他们所言有理,也不再勉强,只盼着乾陵大师名不副实,并非什么厉害角色,否则……
林黛玉什么都知道,包括胤禛对林如海的承诺,她也一清二楚。
看着他们的付出,她心中百感交集,愈发因帮不上忙而难过了。
洛清涵揶揄道:“小小年龄,便学会威胁人了?放心,我们亥时便到了。”
林黛玉一步三回头,冷嗤道:“这话我不信,你净会哄孩子,殊不知我长大了,也有自己的想法了。”
“你有什么想法?说来听听。”
洛清涵逗她道。
“宁可枝头抱香死,何曾吹落北风中。”
林黛玉神色清冷,若一枝傲立雪中的梅花,气质脱俗。
洛清涵一怔。
这是宋代郑思肖的诗,代表坚持理想,坚毅不屈。
她的理想是什么呢?
她读不懂这小丫头了。
林黛玉离开后,她和林如海坐上马车,讨论起了此事。
林如海沉吟一番道:“她自有一股气节,想要顺其自然,不愿像后宫嫔妃一般讨好陛下。若不受宠爱,便各自安好,不再相见了。”
洛清涵喃喃道:“我若是她,怕不会有这等气度的。”
她会用尽心机手段,让陛下独宠她一人。
想来真俗。
谁让她没文化,不像黛玉一般博览群书,是一位难得的才女呢?
林如海握紧她的手腕,温和道:“我亦如此。”
他不喜坐以待毙,更喜欢引人入局,享受步步为营后,收网时的快感。
洛清涵顿时笑了:“你是男子,怎拿自己比作后妃呢?”
林如海眼波流转,虚弱咳了一声道:“我将清涵比作陛下,便当自个儿是后妃了,若有人想争夺一二,便要斗个昏天黑地了。”
洛清涵无语:“谁跟你争我了?”
“洛子韬,泠狐……许还有许多呢,只是我不知道罢了。”
空中弥漫着淡淡的醋味,他眸底含着一层水雾,好似受了天大的委屈。
洛清涵冷眼看他作妖。
刚哄好林黛玉,他又开始了是吗?
林如海见她不搭话,便不再逗她了,笑着道:“已至白兴关了,晌午便该到了。”
“我入定一会儿,到了南岳山你唤我。”
洛清涵缓缓闭眸道。
“好。”
男人颔首。
很快,马车便停在了南岳山山脚下。
此处人烟罕迹,遍布落叶枯树,及未融化的残雪,不时有几只乌鸦飞过,十分荒凉。
洛清涵怕起冲突后,乾陵大师滥杀无辜,便让车夫他们在此等候,和林如海互相搀扶着上山了。
行至半山腰,她眯起阴鸷的眸,幽幽望向远处的破庙道:“我瞧乾陵大师,多半居住在此处,我们一会进去看看罢。”
“当心门口两只石狮子。”
林如海眸透深思。
洛清涵点头,待靠近石狮子后,刻意拾起两颗石子,手腕一转,将其朝前扔了过去。
随着一阵齿轮转动声响起,石狮子骤张大嘴巴,吐出了一支支长箭。
箭尖在阳光下,散发着淡淡蓝光,俨然含有剧毒。
“小心!”
林如海面色一沉,忙拽住洛清涵的胳膊,将她抱入怀中,侧身避开长箭,后退了四五米。
洛清涵冷嗤道:“石狮子果真有问题,我们一靠近便会触发机关!”
她将灵力凝聚在掌心,正欲将石狮子轰倒,破庙大门便“砰!”的一声开了。
入目所见,一个六十岁出头,身着灰色道袍,胡子邋遢的老人,正盘腿坐在地上,研磨着毒蝎和蛇胆。
他眸底猩红,阴翳盯着洛清涵道:“你们是何人?为何私闯南岳山?”
洛清涵迎风而立,开门见山道:“我们是皇城人氏,你可是乾陵大师?可曾认识徐新月,赠予她湘江雪?”
老人眸底掠过蔑然,高高在上地道:“我确是乾陵大师,可曾经研制过什么毒、认识什么人,跟你没什么关系罢?”
他盛名在外,孤傲一些甚正常,洛清涵却最是不喜,别人如此同她讲话了。
她淡淡一笑道:“我母亲误食湘江雪堕胎了,你要负一些责任罢?”
乾陵大师不屑道。
“自然不必,但鹤顶红流传广泛, 你却只给了几人湘江雪,岂能一样?若有人服用湘江雪而死,你便是间接害命。”
“歪理!歪理!”
“我再问一遍, 你可曾认识徐新月?”
洛清涵眸透寒意, 手腕一转, 一剑指向乾陵大师。
乾陵大师恼羞成怒道:“哟, 一个黄毛丫头,也敢威胁本大师?你既如此猖狂,老子让你有来无回!”
他眸透杀意, 猛地扳动脚边的机关, 屋内十八具佛像瞬间颤动起来,逐渐朝洛清涵平移而去。
很快,洛清涵他们便被佛像包围了。
林如海狐狸眸骤眯道:“清涵,它们掌心处有一道小孔, 多半是用来释放毒气的,毒气定然储存在它们腹部。
它们腿间有齿轮转动声, 此处便是机械核心, 将它们的腿毁了, 切莫伤到腹部。”
“好。”
洛清涵眸色一狠, 一道灵力袭去, 十八具佛像腿部瞬间化作齑粉, 铁链、齿轮、弹簧的残片散落一地。
佛像上半身倒在地上, 已失去了攻击能力。
“不可能!”
乾陵大师惊恐盯着洛清涵, 眸底尽是不敢相信。
就算她入定三十年, 内力也不可能这般强大!
她……她是妖怪不成?
乾陵大师踉跄走向墙角,正欲拉动红绳,启动第二道机关,洛清涵身影一闪,便掐住他的脖颈,将他高举了起来。
她嘲弄道:“凭你这点本事,也想杀我?要如实相告还是见阎王,你自己决定罢。”
她右手用力,乾陵大师脸庞涨红,拼命挣扎了起来。
“我说!我说……咳咳咳……我曾救过琊子山大当家一命,他心生感激,便将徐新月送入我房内了。
我和她春风一度后,便送了她一瓶湘江雪,道……道她若遇见危险,哄人将其喝下,可保全一命啊!”
洛清涵冷嗤道:“早说不就完了?省得你饱受折磨,我浪费时间。
我需要你去皇城一趟,证明徐新月手中有湘江雪,及我母亲中了此毒。”
“好,好,我去……”
乾陵大师点头如捣蒜。
林如海看着她严刑逼供,宠溺道:“将他扔在地上罢,免得脏了你的手。”
相似小说推荐
-
问山河(寻找失落的爱情) [古装迷情] 《问山河》作者:寻找失落的爱情【完结+番外】起点2025.12.23完结95.96万字 7.53万总推荐 818周推...
-
观音从此,不敢看我(鱿不右) [BG同人] 《(西游同人)观音从此,不敢看我》作者:鱿不右【完结】晋江VIP2025-12-23完结章均点击数:26401总书评数:238...