刀疤脸呼噜打的震天响,一脸餍足,并不知自己的女人,已经筹划着逃跑了。
因徐新月在山上居住多年,对地形甚是熟悉,再加衣袍颜色和夜色相似,轻易便躲过巡逻的土匪,一口气跑到了山脚下。
此刻天已蒙蒙亮了,她筋疲力竭躺在地上,阴毒望向山顶,咬牙道:“全都给我下地狱罢!”
她拿出火折子,点燃一根木棍,将其扔在了山上。
枯草沾上火焰,迅速燃烧起来,尔后疯狂向四周蔓延,不过一刻钟罢了,琊子山便火势滔天,升起了滚滚浓烟。
徐新月勾起唇角,便寻到附近的驿站,坐车前往皇城了。
一个时辰后,琊子山已化为火海了。
刀疤脸闻到一股烧焦味,骤睁开血红的眸,惊恐望向窗外道:“火……着火了!你们这群废物,快起来救火啊!”
然,此刻一切都来不及了。
很快,琊子山三千土匪,及山下十二座村庄的百姓,都被活活烧死了。
徐新月进入皇城后,正巧听见百姓们议论此事。
“唉,可怜刘寡妇辛苦一辈子,刚把仨娃拉扯大,就……”
“这算啥,王屠夫进城一趟,一双儿女全被烧死了,听闻娃娃们临死前,一直哭着喊爹爹呢。”
“官府道是天灾,我看是人祸,不知哪个遭瘟的放的火。”
徐新月顿时欣喜若狂。
怎么说,土匪们全都死了?
太好了。
她早知放火会殃及村民们,因此并未感到意外,而是狠狠剜了一眼,嚼舌根的百姓们,盼他们今晚暴毙而亡。
尔后,她便置办一身行头,去客栈梳妆打扮完后,站在了洛家门口。
徐新月上着月白立领长袍,下着红色织金马面裙,头戴珍珠正凤冠,凤口衔着一颗红玉珠子,垂至眉心,竟比正室夫人都气派。
她浑身媚态,风韵犹存,令小厮看的痴了。
他眸透惊艳道:“敢问夫人是……”
徐新月见洛家换了白玉门,且买了许多奴仆,便知洛旭阳近年发达了,顿时喜不自胜。
她扬起下巴道:“你入府告诉老爷,就道徐新月回来了。”
小厮一愣,忙转身去禀报了。
最近洛家有了喜事,原主的生母宋若兰有孕了。
洛旭阳盼着她生个男丁,日日悉心照料,两人如胶似漆。
宋若兰若知他经常去大理寺,陪伴洛云柔,且又花费上千两银子,打听徐新月的下落,不知作何感想。
宋若兰刚刚散步时,不小心摔了一跤,动了胎气,疼的面色煞白,气息奄奄。
洛旭阳忙将她抱入大堂,让她躺在软塌上,唤大夫前来医治了。
大夫给她把脉后,见并无大碍,便开了一副安胎药,嘱咐道:“夫人年龄大了,不好保胎,千万莫让她情绪波动太大,否则……”
他叹了口气,转身离开了。
洛旭阳心下放松,勾唇道:“我处处依着她,她万事遂心,岂会有情绪波动?”
宋若兰着一袭蓝衣,裙摆上绣着清幽兰花,美丽的容颜泛红,温柔道:“老爷已有许多年,未待我这般好了。
我定会好好养身子,为洛家繁衍子嗣的。”
这话女人们都会说,她却觉得有些别扭,好像她不是完整的人,而是男人们传宗接代的工具一般。
但洛旭阳闻言,却不断夸她懂事,令宋若兰有些迷惘,不知该高兴还是悲哀。
这时,小厮匆匆来报,道徐新月来了。
“什么?”
洛旭阳激动的脸庞涨红,倏忽起身道:“她不是被……被……月儿!月儿啊!”
他一时语无伦次,踉跄朝外跑了过去。
宋若兰脑子嗡嗡作响,眸底噙泪,攥紧了衣袖。
她竟然还活着。
呵,果真她一出现啊,老爷便将自己抛诸脑后了。
此时,洛清涵他们距离皇城,只剩二百海里了。
林如海与她夜夜缠绵,令她有些吃不消,便谎称月例提前了。
林如海看透她的心思,但笑不语。
洛清涵有些心虚,敛眉把玩团扇道:“黛玉将诗经都背熟了,字也练的差不多了。”
“学问上的事儿,她倒不让我们操心。”
林如海温和道。
“是的呢。对了……你怎的不问问我,关于泠狐的事呢?”
洛清涵微微一笑,一袭浅黄长裙,衬的她娇俏明艳。
“你已同赵将军解释过了。”
“你信了?”
“你说的,我都信。”
男人眸底尽是深情。
他一袭麒麟紫袍肆虐,风姿卓卓,若泼墨画中的美人儿。
“其实,他和玄毓都是我的灵兽,过不了多久,白凰和白鹭他们,也会逐渐苏醒了。”
洛清涵观察着他的神色,见他波澜不惊,便知男人早猜透真相了。
她揶揄道:“能不能表现的震惊一些?”
老狐狸连装都不装了。
林如海叹息道:“刚刚未反应过来,现今回过了神,心中有些惶恐,想不到动物竟能化作人形,再与人类签订契约。”
洛清涵冷眼看他做戏。
林如海不再逗她,神色逐渐严肃道:“对了,清涵,我要与你说一件事。”
“什么?”
“细作写信来报,道你母亲有孕了。”
洛清涵心中咯噔一声,冷嗤道:“洛旭阳为了要一个嫡子,真是疯了!”
宋若兰都快绝经了,他居然让她生育?
到时一个不慎,便一尸两命了!
她得赶紧回去,帮宋若兰检查身体,免得她遭遇不测。
此刻,林黛玉正坐在床上,偷偷看话本子呢。
她读到知府家小姐,在荒山野岭遇一穷书生,竟对其一见倾心,献身于他时,震惊睁大了眸。
“三百年没见过男人么?怎就馋死她了呢?是图他穷,还是图他学问差?”
她又翻了几页,见小姐竟与世子悔婚,甘愿与书生私奔作妾,吃糠咽菜伺候他一家老小,被原配扇巴掌也毫无怨言,顿时无语凝噎。
胤禛若看到这等奇书,不知作何感想。
回头,她捎给他瞧一瞧。
第76章 母亲有孕了
洛旭阳见到徐新月后, 痴迷望着她的容貌,哽咽道:“月儿,未曾想过去这么多年, 你竟一点都未变。”
“老爷!”
徐新月眸底泛红,扑进他的怀里,哭的泪眼娑婆。
“妾身总算见到您了, 这几年来, 妾身过的生不如死啊。”
“月儿, 我不会再让你受一丝委屈了。”
洛旭阳鼻子泛酸, 拍着她的肩膀道:“外面风大,咱们回屋再说。”
“好。”
徐新月神态妩媚,挽着他的胳膊, 一步三摇曳朝前走去, 令人心都酥了。
她进大堂后,一抬眸,便望见了宋若兰憔悴的脸庞,眸底掠过轻蔑。
她如今暮气沉沉, 年华不再,似比自己老了二十岁, 卖入青楼都没人要呢。
宋若兰省吃俭用, 勤勤恳恳操持这个家, 自是没有狐媚子显年轻的。
她看着徐新月涂着蔻丹、青葱一般的右手, 瞥向自己指节泛黑、尽是老茧的手心, 心中似被狠狠刺了一刀。
她沙哑开口道:“二妹妹回来了?”
徐新月并未跪拜, 笑着点头道:“是呢, 日后再不会走了。”
洛家的主母之位, 你占了这般久, 是时候让位了。
只有我成为正妻,云柔才能有更好的未来啊。
她眸底野心勃勃,缓缓坐在太师椅上,倚在洛旭阳怀中抽泣道:“他们……他们将妾身掳走后,想逼妾身做压寨夫人。
妾身誓死不从,他们便将妾身关入地窖,日夜打骂。这些年来,妾身虽吃不少苦头,却保全了清白身子,也算值了。
昨日他们去地窖取酒,忘记锁门了,妾身便趁他们醉酒,偷偷逃出来了。”
洛旭阳未问她是如何脱身的,她便主动解释了,且声音铿锵有力,似在告诉洛家所有仆从,她并未被玷污,谁敢乱嚼舌根,她定当严惩。
小厮们相视一眼,俨然不信她的说辞,却也不敢多嘴。
洛旭阳却心疼不已,试泪道:“我可怜的月儿,苦了你了,当年被掳走之人,若不是你该有多好啊。”
当年洛家路遇土匪时,洛清涵她们年龄尚小,只有宋若兰和徐新月算是女人,若劫的不是徐新月,便该是宋若兰了。
宋若兰顿一脸震惊,面如死灰道:“老爷,你……你说什么?”
洛旭阳反应过来失言了,咳了一声道:“当时赵家与我们同行,可惜他们马匹跑得快,未被土匪拦住。
当初若是他们家的女眷,被带走糟蹋便好了。”
宋若兰半信半疑,眸色黯然,未再继续问下去。
洛旭阳与徐新月叙旧后,便横抱她离开大堂,前去缠绵了。
灵犀见他一时兴奋,竟忘记宋若兰身怀六甲,且摔了一跤,需悉心照料之事了,顿时替宋若兰叫屈。
“夫人,老爷太过分了。”
宋若兰唇色苍白,哆嗦道:“可惜清涵远在般若岛,不知何时回来,否则她定会帮我……咳咳……劝诫老爷几句的。”
“您快喝口热水罢,莫动着胎气了。”
灵犀心疼道。
宋若兰闭上眼眸,摇头道:“来世,我定不会做糟糠之妻了。”
这便是陪男人吃苦的下场。
他一有出息啊,便要换宅子、换行头、换朋友、换女人了。
——————
洛旭阳跟徐新月缠绵后,已至深夜了。
徐新月汗水淋漓,媚眼如丝道:“老爷,云柔呢?我怎一直未看见她?”
“这……”
洛旭阳双眸闪躲,一时不知如何解释,转移话题道:“若兰身怀有孕,我陪伴你这般久,怕她耍小性子,于安胎不利。
我得先去看看她,回头再……”
徐新月面色一僵:“她有孕了?”
她双手攥紧被褥,嫉妒的脸庞扭曲,同时有种不好的预感,再度问道:“云柔呢?她……她可是出什么事了?”
洛旭阳眸透红血丝,苦笑道:“此事,皆因清涵而起啊……”
他将洛清涵她们的纠葛,简单说了一遍,又道:“云柔被挑断筋脉后,我一直想接她回府养伤,可惜丽妃倒台,无法再帮我们了,事情便搁置了下去。
等大理寺重审完她的案子,便要另定刑期将她斩首示众了。”
徐新月从头凉到了脚。
她呆滞望向大理寺方向,眸底弥漫滔天恨意,怒吼道:“她好大的本事啊,竟攀附上朝廷大员,欺压起庶妹来了!”
她不在的这些年里,云柔不知受了多少委屈。
她被挑断筋脉时,该有多疼啊,日日躺在漆黑的大牢内,该有多害怕啊。
她定要洛清涵母女不得好死!
“老爷,明日你带妾身去大理寺,让妾身见云柔一面罢!”
徐新月扑在洛旭阳怀中,凄惨大哭起来,令他的心都碎了。
“好好,天一亮我便带你去。”
洛旭阳心疼不已,同时更为憎恨洛清涵了。
她心如蛇蝎,应该下十八层地狱,永堕畜生道!
翌日清晨,徐新月便乘坐马车,去大理寺看望洛云柔了。
她见洛云柔鬓发凌乱,手脚萎缩,正头戴枷锁趴在牢房角落内,狼吞虎咽啃着窝窝头,顿时崩溃了。
洛云柔似察觉她的存在,动作一顿,抬起含恨的眸,望向了徐新月。
“母亲!”
她激动的脸庞涨红,拼命朝前爬去,隔着牢门拼命诉说自己的委屈,盼着徐新月能给她报仇雪恨。
“云柔,你放心,我定豁出这一条命,拉她们下地狱!”
徐新月脸庞狰狞可恐。
她回府后,便打开自己的包袱,取出一包药粉,悄无声息溜进厨房,洒在了安胎药内,得意道:“好在我将它带来了,今日恰巧派上用场。”
宋若兰,你好好享受享受罢。
她转身离开,轻轻关上了厨房门。
一刻钟后,灵犀便将安胎药端走,给宋若兰服下了。
五日后,楼船终于在皇城靠岸了。
洛清涵他们刚下船,灵犀便面色煞白,慌忙迎了过来,泣不成声道:“大小姐,奴婢总算等到你们了!
夫人……咳咳咳……夫人出事了!您快随奴婢回府一趟罢!”
洛清涵心头一沉,眸底尽是戾气:“有人要害她性命?”
林如海一袭银衣如雪,沉吟道:“八成是她腹中胎儿出事了。”
林黛玉见灵犀哽咽点头,鼻子一酸,冷嗤道:“哪个丧尽天良、五弊三缺的畜生,竟连未出世的胎儿都要害?”
洛清涵身上杀意凌冽。
“已回府几日了,昨日大少爷也从东城回来了,卖了上万匹蜀锦呢, 他原想给夫人报喜,不料她迄今昏迷不醒……”
灵犀念此,再度伤心落泪:“奴婢原伺候一大家子, 大少爷买入奴仆后, 夫人便让奴婢当她的贴身丫鬟了。
自此奴婢便不必干粗活了, 月钱还涨了两三倍, 她是奴婢的再生父母啊,奴婢……”
“别说了,坐车回洛家罢。”
洛清涵眸透寒意, 握紧林黛玉的手腕, 大步踏上了林家马车。
她入座后,林黛玉倚在她肩上,撇嘴道:“这些个蠢货,真是一日不得安生, 不送她们见阎王,她们便皮痒痒了。”
林如海缓缓上车, 坐在她们对面, 温和道:“这话说的歹毒, 岂能让阎王见腌臜东西?酆都城是不肯收她们的。”
“那她们便永堕阿鼻地狱罢。”
林黛玉语气冰冷。
“愿菩萨保佑啊……”
灵犀坐在林黛玉身旁, 双手合十, 默默祈祷宋若兰平安。
车夫在此等候多时, 有些乏累, 确认目的地后, 喝了一口烈酒提神, 狠狠一扬马鞭,骏马便朝洛家飞驰而去了。
半个时辰后,马车到达目的地,洛清涵一跃而下,快步跑向宋若兰的睡房。
林如海他们紧随其后。
此刻,宋若兰奄奄一息躺在床上,徐新月则坐在门外,和洛子韬吵的脸红脖子粗。
“你怕宋若兰生下小少爷,日后和你争夺家产,便狠心在安胎药里下毒,让她流产了,怎又反咬一口,道是我害的呢?”
她身着朱红长袍,外披鎏金大袖衫,头戴云凤纹扶摇金钗,张扬至极。
不知道的,还以为她是诰命夫人呢。
她被土匪掳走前,虽仗着洛旭阳的宠爱,敢公然跟宋若兰叫板,却不敢如此僭越。回府后觉得整个洛家,都对不住她和洛云柔,愈发无法无天了。
洛子韬着一袭黑袍,眉眼英气逼人,高挺的鼻梁下,薄唇噙着一丝嘲弄。
“二姨娘以为,谁都似你一般恩将仇报?你刚进洛家时,母亲可待你不薄。”
三年的历练下,令他成熟稳重不少。
徐新月笑的妩媚动人:“哟,大少爷学会转移话题了?可惜……”
“如今洛家的一切,都是我打拼下来的,钱财、资源全都在我手里,就连父亲都夺不走,更别提一个未出世的孩子了。”
洛子韬眸底幽冷,步步紧逼:“因此,我没有理由害他。
而你却怨恨长姐害洛云柔入狱,怕母亲诞下嫡子后,地位水涨船高,洛家没有你的位置,才想害她们母女的罢?”
徐新月顿时怒不可遏:“我看你得失心疯了!老爷,他胡言乱语,你怎的不管管呢?”
如今整个洛家,都要仰仗洛子韬度日,洛旭阳自不敢跟他叫板。
他冷汗直冒道:“月儿啊,我相信你们都是无辜的,莫再争执了。”
洛清涵站在远处,将他们的话尽听耳底,见洛旭阳想要和稀泥,顿时被气笑了。
“那我母亲为何会中毒呢?难不成是她作恶多端,老天爷惩罚她堕胎的吗?”
林黛玉蹙眉望向徐新月,掩住口鼻道:“好臭啊,定被不少臭男人糟蹋了罢?否则身上的气味,也不会这般令人作呕呢。”
徐新月被戳中痛处,面色一僵,恨不得掐死林黛玉。
她勾唇道:“这位便是林家大小姐罢?我们离这般远,你都能闻到臭味,鼻子真是比狗都灵呢。”
林黛玉苦笑道:“我刚刚得了风寒,若非二姨娘顶风臭十里,我是闻不见味儿的。二姨娘的耳朵,才是比狗都灵呢。”
“我和洛子韬争执的话,清涵也听见了呢,我们彼此彼此。”
徐新月笑意不达眼底。
林如海行至门口,脚步一顿,宠溺抚摸林黛玉鬓发道:“爹爹教你多少遍了?莫和畜牲计较,失了身份。”
林黛玉冷哼道:“我就见不得它汪汪狂吠。”
洛清涵淡淡一笑道:“再敢乱叫,打一顿便好了。”
林如海叹息道:“女人家应温柔一些的,不过遇见母蝗虫,失格一些也无妨。”
他们夫唱妇随,再加一个小的附和着,把徐新月肺都气炸了。
她斜睨林如海道:“呵,想不到朝廷命官,竟如此无礼……”
“月儿!”
洛旭阳吓的浑身哆嗦,警告瞪她一眼,忙跪下赔罪道:“林大人,她出身乡野,不懂礼数,还望您见谅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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