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个狗屁的补药啊!”陈劲生龇牙咧嘴地道:“这个岁数的大小伙子还要补?那不纯废了么!”
大屁这才后知后觉他们聊的是个啥,忍不住也偷偷瞥了一眼。
刚巧碰上陈劲生岔开腿从兜里掏烟盒。
大屁惊得眼珠子都瞪大了,发着愣下意识地自言自语,“天爷啊,还趴窝里呢都这老大啊……”
陈劲生躬着身子凑过来,“说的啥玩意儿?”
“没,没有!”大屁激灵一下夹住腿,倍感酸涩地瘪了瘪嘴,“没,没啥,就是、中午没吃饱,我没说话!是我肚子叫呢!”
“嗨!”陈劲生搓搓他光溜溜的脑袋,“中午忙活呗?没事儿,别跟哥客气,一会儿不够吃就说话嗷。”
这家是卖羊杂面的,没过十几分钟小矮桌就被摆了个满满当当。
四份羊杂面,一份单独加的羊杂、还有一小碟油炸花生米,另外配几瓶叭凉叭凉的啤酒。
麻子拿牙起开一瓶,递给陈劲生。
陈劲生一把扇开,“恶心死了,哈喇子都淌酒瓶子上了,我自己整。”
他拿啤酒盖子压住桌角,一翘。
哒一声就开了。
大屁见此张了张嘴,很想劝他少喝点,因为其实他们都清楚,陈劲生根本就没啥酒量。
啤酒几瓶下肚,就得上脸儿,说话也得大舌头。
可他清楚,陈劲生肯定听不得这话。
于是一咬牙,也抄起一瓶,学着陈劲生的法子废半天劲才起开,“我、我今儿也学学吧!”
“其实我老早就想学喝酒了!”
别人多喝点的话,生哥就能少喝点了。
麻子跟杆子立时吹声口哨,起哄道:“对喽大屁,男人家家的咋能不喝酒不抽烟呐?多没男人味儿啊!”
“使劲喝嗷,今儿都咱生哥买单!”
半瓶啤酒下肚,陈劲生才抄起筷子吐噜起面条。
别看中午吃了饭,也不耽误接着往肚里填。
他就没个吃撑的时候。
可等筷子要伸到羊杂里的时候,突然就悬在半空。
“……”
陈劲生眼神中隐约透出几分凝重。
羊杂这东西好像有点补吧?
嘶,还是别吃了。
本来就满身的火泄不出去呢,急着出门多少也是因为有点顶不住了。
再跟她在一屋里待下去,他可能真要受不了了。
啧,她那嘴小是小,可一点都不单薄呢?软嘟嘟的,亲着还怪舒服……
身上虽然说是瘦吧,但该有的地方儿也不少……
“生哥,生哥!”
大屁慌忙凑近,压低声音道:“你今儿咋才喝半瓶就脸红了呐?”
“要不你还是别喝了吧?这大白天的喝多了多难受啊!”
陈劲生瓶口都对嘴上了,恍然打个激灵,一个不小心噗地一声吹了口气——
“哗啦!”
“哈哈哈哈!”麻子笑得前仰后合,“生哥啊,你这是做啥?拿酒瓶子练人工呼吸呐!哈哈哈哈!”
陈劲生面色一沉,“咣当”一下撂下酒瓶,嘴角抽搐道:“咋的,没见过人喝酒呛着啊?”
“你上回喝着酒打嗝,还从鼻孔里喷出来了呢,我说啥了?”
杆子见形势不对,抡起胳膊照着麻子后背啪啪就是两巴掌,“你他妈咋一点人事儿都不懂啊?”
“生哥,我就说这顿不该你请,他昨儿晚上就犯贱,得罪你跟我嫂子了,说好要给你赔罪的!”
“叫他请!必须得叫他请!”
大屁啊一声伸长了脖子,好奇不已,“你、你们昨儿晚上去找生哥的时候看见嫂子了?!”
“嫂子长啥样呀,生哥结婚也没办酒,我也没见过……”
麻子转转眼珠子,声音拖得可长,“诶呦~~你是不知道啊,咱嫂子长得可俊啦,而且不光俊,还可黏糊生哥了~离开他觉都睡不着!”
“要不然昨儿晚上我没请上生哥搓一顿呢?”
杆子道:“是呢是呢,生哥一凶嫂子,嫂子眼圈都红了,看着就跟快哭了似得!”
“那我们能咋整,也不能硬把生哥抢走呀!”
“诶呀呀,要不说咱生哥就是威武呢?把才嫁进门来的新媳妇儿都治得这么服服帖帖的,既怕他、又离不开他。”
“高,真是高!”
他竖起大拇指,充满敬佩地看向陈劲生。
“…呵。”
陈劲生耳根悄然升温,嫌他们小题大做一般咂咂嘴,拽拽地道:“多大点事儿啊,不就管教管教内人么?这点事儿还值当你们拿出来说道说道?”
“别哔哔了,赶紧塞饭。昨儿晚上的事也甭提了,翻篇儿!”
“我陈劲生是那种小肚鸡肠的人么?说了我请就我请,谁都别跟我抢!”
一听陈劲生实凿地放了话,麻子跟杆子可算是彻底撒开膀子了。
嘴里的都没咽利索,就俩眼冒着精光问生哥能不能再加点羊杂?
陈俊生面上红意愈发明显,从裤兜里摸出那几块钱往桌上一拍,“可这钱造吧!出门着急,就带这些。”
“够了!够了!”麻子咽咽唾沫,抓紧召唤:“老板,再给我们加一块钱羊杂……”
杆子插嘴道:“我再来二两面!”
陈劲生呿了一声,“不知道的还以为你们是饿死鬼投胎的呢。”
语罢掏根烟叼上。
怎想衔在唇间吸裹这么一会儿,却觉得咋咂么咋不舒坦,干不次咧的……
恍恍惚惚的这么想着,把烟又给别耳朵上了。
视线逐渐开始变得模糊,他冷不丁地阖了阖眸,脑海中却刹那间闪现尤三妹小却丰润的唇瓣……
不知不觉,脚边已经堆了三四个空荡荡的啤酒瓶子。
陈劲生有些急躁地又抄起一瓶,匆忙启开瓶盖。
仰起脖子咕咚咕咚就往下灌,好似着急解渴一般。
大屁见他后脖颈子像是被烧红的烙铁烙过似的,终于彻底死了心。
完了,生哥绝对是已经多了!
又过了将近一个小时,麻子跟杆子先后酒足饭饱,嗝声连天。
老板找来几张毛票,还没挨着桌子就被麻子横空夺去,没羞没臊地念叨着:“生哥都说了,可着这钱全造了么,就这几毛钱,他肯定不要了!”
说完,就揣兜里了。
大屁定定地看着他,眼皮子都不眨一下。
麻子叫他看得直发怵,这才后知后觉:“我艹大屁,你行啊你,头回喝酒就这么大量?”
“你这脸连个色儿都不变呐?看你生哥……”
麻子冲着已经趴桌上迷瞪过去的陈劲生努努嘴,接着还有恃无恐地露出个充满嘲讽的笑。
他叫上杆子起身,顺手拍拍大屁的鸡子儿头,“走了啊,知道你关心你生哥,把他送回家这事儿我俩肯定不能跟你抢~”
“……”
大屁憋屈得要命,却也只能绷着张脸,继续使劲瞪眼。
他不敢为逞一时之快冒风险。
因为家里还有个年迈的爷爷,别说是这俩,就算是个大点的孩子稍微使点劲都能把他推个跟头!
大屁嘴角耷拉着,伸手想把陈劲生捞起来,“生哥,生哥!醒醒了,吃完了,咱得回去了!”
没曾想,这一下子根本就挪不动他!
大屁惊道:“……你看着也不胖啊,咋这么沉呐?”
面摊老板闻此回眸睨了一眼,粗笑道:“小伙子,这你就不懂了吧?”
“你们这个兄弟虽说看着是瘦,可身上都是实打实的腱子肉啊,你看他那胳膊,条是条块儿是块儿的……”
话音将将落地,陈劲生就淌着哈喇子激灵一下醒过来,张嘴就喊:“媳妇儿!”
大屁一愣。
老板很不厚道地哈哈道,“娘诶,小小年纪怪能装相的呢?刚吹得牛皮满天飞,这就惦记找媳妇儿啦?”
大屁使劲咬住牙,将醉醺醺的陈劲生半扛半拽起来,全当是没听见。
只磕巴道:“麻、麻烦您啦叔,我们先走啦!”
大屁从来都觉得陈劲生太好面子这一点算不得大毛病。
他觉得生哥这人已经挺好的了。
总因为好面子轻轻松松地就叫人坑骗,也证明生哥心思单纯,不爱把人都想那么坏。
可他大屁跟那些人不一样,他有良心,也长了眼。
村里不光只有他家能提供打麻将的场地,也不单有收费的,还有不收费的呢。
但生哥每回都只来他家打牌。
买苹果的事儿也是,甭管是因为啥,生哥都帮他们爷俩了。
更别提认识的这将近十年间,数不清也算不清的好多小事了。
半途,陈劲生找野草地放了回水,酒意随即散了散,总算是能自己站住脚了。
就是还有点忽忽悠悠,站不了半刻就得打晃。
大屁看他怀里还抱着一纸袋鸡蛋,不忍心惊胆战,“生哥,要不你还是把鸡蛋先给我?我帮你——”
“不许抢我花生糖,这我浩南哥给我的!”
忽然,迎面跑过来两个小子,一胖一瘦,扭着头打闹,一时不察就朝大屁撞过来。
“诶!”大屁下意识伸手挡,胖小子噗通一声就坐地上了。
但也顾不上这个,还扭着脸一个劲嚷嚷:“不许过来!敢抢我糖……我就叫浩南哥揍你!”
“……陈浩南?”陈劲生蹙了蹙眉,问他:“诶,大胖小儿,你说的是陈浩南么?”
大胖球闻此一仰头,“啊!”
“你是浩南哥小叔!”
陈劲生这会儿又有点头脑发昏,看看怀里的鸡蛋,脸上隐约透出几分执拗,“在哪儿呢,陈浩南?”
得赶紧把这鸡蛋给他。
省得他总吱吱哇哇的,好像他陈劲生的媳妇儿抢他金山银山了似的!
听着就叫人觉得不痛快!
大胖球瑟缩道:“在林子里呢,浩北哥也在,还有圆圆……”
“哦,对!还有你媳妇儿!”
想起尤三妹,大胖球面上怯意顿时退下几分,咧开嘴笑得傻呵呵,“小婶儿可真好呀,我也想有个这么好的小婶儿~”
“!”陈劲生差点没栽歪,得亏是大屁眼疾手快扶他一把。
他却表情有些怪异地挣歪起来,“你甭管我,赶紧回家找你爷去吧,别叫他自己在家那么长时间……”
“打牌去的那些人也杂着呢。”
“你是要去林子里找我嫂子吗,生哥?”
大屁还是不放心,“要不我——”
“谁,谁说要找她了?!”陈劲生诶地一声梗起脖子,气势汹汹道:“我说要去找她了吗?”
“你哪只耳朵听见我要找她去了?”
“咋的,我去林子里不能是,不能是去找我家侄子的?嗯?我这当叔叔的不能担心崽子们不安全,过去瞧一眼?”
“去去去,赶紧滚回家!”
陈劲生一把推开他,打个酒嗝磕磕绊绊地转身前行。
大屁稍微愣了会儿,快步追上去,飞速把手伸进他口袋,“生哥,给我根烟!”
“……啊?啥玩儿?”
“咋的啊今儿,碰上事儿了啊?”
陈劲生停了停脚。
“没,没,学都学了嘛,一起,一起。”
大屁趁他不用注意,塞进兜里一块钱。
他没能力把饭钱都结了,但自己这份必须得出。
紧着赶忙转身,装作已经拿到烟了,“好啦生哥,你走路注意脚下,回头见啊!”
第25章 好媳妇儿 你就叫我亲一口
陈劲生晃荡到林子里小溪边的时候,尤三妹正坐在树荫下给陈圆圆扎辫子。
一大一小,啥讲究也没有的席地而坐,日光穿过郁郁葱葱的叶子,落下些许,刚巧洒在她又白又嫩生的脸上。
陈圆圆不知道说了啥,惹得尤三妹忽然笑出来,近两天终于有了些气血的双颊红润许多,唇色也不再那么浅。
像是初春的时候,刚羞怯绽放的桃。
陈劲生突如其来的又觉得渴,干脆招呼都没顾上打地跑到溪边,单臂护着纸袋,另一只手掬了捧溪水往脸上泼,一半喝进嘴里、溜进嗓子,一半连着脸跟脖子全洗了。
陈圆圆一转头就看见他了,仰起小脸道:“小婶儿,你看那是我小叔吗?”
尤三妹一愣,再往前一看。
“……劲生?”
正好扎完了陈圆圆想要的双麻花辫,她拍拍手站起来。
陈劲生身形微顿,湿着脸望向她,应了一声。
陈圆圆着急去找小朵姐姐炫耀自己的新发型,陈浩北和陈浩南的男生队伍则又多了几人,抱着零嘴跑得挺远。
隐约还能听见声音,但树林茂密,一眼也瞅不见个具体位置。
陈劲生拎起背心下摆擦了把脸,溪面投下的阳光映在他劲实的腹部,有深有浅。
尤三妹才要迈开腿,不禁僵住。
……咋还突然感觉又有点心慌了呢?
陈劲生皱皱眉,不爽的很,“咋的,回旋了啊?躲啥?”
“我是豺狼还是虎豹啊?”
“……不是,”尤三妹移开眼,“那边太晒了嘛,我不是才见好?”
陈劲生立马起身,“对对对!”
接着又瞬间变脸,踉跄而来,“…有点儿喝懵了,你不说我还没反应过来呢!”
“啥情况啊你,这老热的天出来瞎转悠啥?”
“才好点儿就穷嘚瑟是不?”
随着他越走越近,尤三妹逐渐闻到愈发深浓的酒气,这才发觉,“…你又喝酒去了?”
虽然不是晚上,但她对于陈劲生喝酒这件事仍然十分敏感。
如果可以,她恨不能他立马就戒掉,日后再也不要沾。
陈劲生被这么一问,心里没来由的发虚,抿了抿嘴皮子。
随即,像是急于证明啥似的,倏地挺直腰板,三步并两步地来到她跟前。
拼尽全力稳住总想往两边歪歪的躯干,下巴颏一扬,“啊!咋的?”
“喝酒去了,你有啥意见不?”
“……”尤三妹差点没笑出来。
说话就说话,你攥拳头做啥呢?
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多光荣的事呢,跟要入党似的!
她眨眨眼,忽然垂眸,有些失落地叹了口气,“嗨,我能有啥意见呢?”
“我也知道跟我在一块儿怪没意思的,不能跑也不能跳,……一时半刻的,也不能亲热。”
“所以你才会说完往后都由你照顾我,又偷偷跑出去找别人玩儿了。”
“但我不怪你!真的!”
尤三妹乌溜溜的大眼睛里涟漪绰绰,树荫间的光影又碎在里面,更是显得凄楚动人。
咋看,咋像是噙满了泪,马上就要掉下来似的。
陈劲生起伏的胸廓顿时卡住,脑子也像是卡住了,磕巴道:“不、不是,我不是这意思啊!”
“我啥时候说过这些话啊??”
“你不用解释的,劲生。”
尤三妹捂了捂脸,转身往林子里走,“我没事儿的……真的,让我自己冷静冷静就好。”
“你,你不然先回家——”
耳畔猝然刮过阵风,带着酒气。
尤三妹话都没说完,就被裹进火热的胸怀。
奈何陈劲生根本站不稳,将将拉住她纤细的手臂,脚底下就是一记踉跄——
立马下意识拿后背去找最近的树干,咚地一声砸在上面。
“没事儿吧?!”他磕得后背有点麻,却顾不上,深深俯低头颅急着看她脸色,“伤着哪儿没?脚呢,崴着没?”
“……我不是故意的,我就是想跟你解释解释。”
“我根本就没这么想过,也没这么说过,你、你这么说我不对,你这叫误会……叫诽谤!”
尤三妹扎在他怀里,悄然笑眯了眼。
肩膀徐徐颤抖起来,赶忙将脸埋得更深。
陈劲生见此,更是急得不行,胸膛的温度都骤然升得更高几分。
他想叫她抬头看自己,只得揉揉她纤瘦的背,不自觉放轻语气,“媳、媳妇儿,你别哭,行吗?”
“我真没这么说过啊,是不?我也没扯谎吧?”
“……嗯。”尤三妹鼻孔出气,听起来闷闷的。
柔软到仿若没有筋骨的身体紧紧贴着他,叫陈劲生难以自持地热血上涌。
他咽咽唾沫,嗓音发哑,但却更轻几分,“你别叫我着急,咱俩好好说话成么?你看着我说。”
尤三妹颤颤巍巍地扬起脸,小小的嘴略微撅着,委委屈屈的。
陈劲生当即一震,几近溃败般粗重叹息,“不行了媳妇儿,我忍不住了……”
话未尽,便迅猛欺来。
尤三妹脑瓜里忽然一闪!
赶忙伸手挡住!
差点忘了,她今天被大爷飙车飙吐了!
“……?”陈劲生拧住眉心,不解又郁闷。
尤三妹当然不能如实交代,便道:“你是不是喝酒了,还抽烟了?”
“……”
陈劲生皱起脸。
“那,那咋了嘛!”他攥住她的手,“就轻轻亲口么?我不……不那样了,行么?”
“让你喘不上气儿那种,不那样亲。”
“不要。”尤三妹脑瓜一低,又扎进他怀里,同时搂住他的腰,“不要嘛~我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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