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劲生却忽然迅速将纸包重新折起来搁好,闷着脑袋一把将她搂住了,紧着就往地铺上倒。
临倒下的时候,身子一转,直接叫她倒在自己怀中,磕不着也碰不着。
“三妹……”
“媳妇儿……”
陈劲生精悍的双臂捆着她,下巴颏子顶在她头顶,不让她看自己。
声音嘶哑而颤动,眼眶也烧得红通通。
他咋都没想到,她竟然会给自己买这么个东西。
她没给他买啥所谓实用的、平常的。
而是给他买了这个,可能叫别人看见都会笑话没必要的东西。
就像他的蝈蝈一样。
所有人都觉得,那样玩乐似的东西,更加象征着他的不务正业、浑浑噩噩。
但只有他自己知道,提着那个蝈蝈笼子的时候,他最是觉得自己身上有着爸的影子。
还有蝈蝈叫的时候,也像是在热热闹闹的跟他说话。
“媳妇儿……你对我真好。”
陈劲生憋了半天,也才憋出这一句话。
因为他实在不知道该怎么表达。
这些事说起来太长,还显得矫情。
他只要想起来,就觉得鼻子发酸,估计但凡多说几句,没准就得掉眼泪。
那可就太丢人了。
尤三妹很体贴的没再深问,只是安安静静地趴在他身上,感受着他胸膛的起伏,笑着蹭了蹭心口处。
“我是你媳妇儿,你是我男人呀,不对你好,我对谁好呢?”
“……可你对他们也好!”陈劲生突然又耷拉下脸,搂着她一个挺身坐起来。
轻飘飘地一提溜,就叫尤三妹稳稳坐在他结实的大腿上。
面对面地搂着她,拧眉瞪眼的道:“你刚说,给他们送礼是因为觉得麻烦到他们了对吧?”
“你现在就告诉我,都有啥事儿麻烦着他们了?!”
“一件都不许落下,掰着手指头算!”
尤三妹还真就听话地掰着手指头算上了,“大嫂二嫂得给我做饭,有时候还得把崽子们的鲜货跟糖给我吃,这不?现在为了我有营养,二嫂还偷着给我塞上鸡蛋啦。”
“除去这个她俩还得倒班给我熬药,盯着我把药喝了。”
“唔,我不能干活,那妈跟大哥二哥们下地就得多干好多……”
“三妹呀,吃饭啦!”
还没算完,葛招娣就来敲门。
比起平时,这语气甚至都能称得上是温柔了。
陈劲生烦兮兮地啧了一声,回:“知道了,这就去。”
心里更加不是滋味儿。
哼,不就是收他媳妇儿个礼物么?故意摆出这副高兴样得意样给谁看呢?
是想跟他示威,告诉他三妹跟他们才更亲近,跟他们才是一波?想接着挤兑他是吧!
不可能!
以后再也不可能了!
陈劲生眼里“腾”一下烧起两团熊熊烈火,竟是就着抱住尤三妹的姿势绷紧身子利落站起。
尤三妹吓一跳,忙搂住他脖子,“劲生??你、你先把我放下来呀!”
陈劲生满脸正色,“我就要这么抱着你出去,叫他们看看你是谁的人!”
小打小闹的还行,尤三妹咋能受得住这个。
想想都觉得要把人臊死。
诶呀道:“不成不成,还有崽子们呢,这不是让他们看笑话嘛?”
“你把我放下来嘛,”
她凑到他耳边,哄道:“这么亲热的事儿等吃了饭咱俩回屋,再单独做嘛。”
陈劲生耳廓一红,喉结滚动两下,顿住了脚。
难掩燥动又有些幽怨地盯着她,“你昨儿晚上就是这么诓我的,结果回屋就跟我一人啃了一个苹果!”
“二嫂那苹果还老酸,整得我半夜胃里一个劲反酸水!”
尤三妹噗嗤一声倒在他肩上,笑得上气不接下气。
想想也确实是怪可怜的。
不光是吃了个可酸的苹果,还呼哧带喘地做好半天的俯卧撑呢!
她抿抿嘴,纤细的指尖在他胸口戳了两下,“不会了,今儿晚上不叫你吃苹果了,我也不吃苹果了。”
“……我把刚才在林子里的那个,赔给你。”
“但你要好好刷牙,知道不,也不许抽烟。”
“!”陈劲生倏然一震,听得头皮都麻酥酥的。
兜着她双腿的掌心蓦地收紧,眼神锃亮锃亮的,急道:“不抽不抽!”
“我本来不喝酒的时候就不抽烟么。”
“一会儿更不可能抽……”
“明儿也不抽了!”
“我、我最近都不喝酒,也不抽烟了!”
第29章 是老天爷终于开了眼的日子吗?
自从杨翠莲和葛招娣二人嫁进陈家至今,饭桌上就从来都没这么安静过。
纵使陈浩北和陈浩南零食吃多了,汽水也喝顶了,饭都吃不下。
两个做妈的也一声都没吭。
同时,带着别样的默契,给尤三妹盛饭的时候,一个端碟子一个挑肉沫,几乎是把菜里能瞧见的荤腥全都挑出去了。
陈老大跟陈老二自是无所谓的。
他们咋都行,给谁吃都行。
至于许令华呢,说许是白天有些中了暑热,没胃口,还嘱咐不用给她留饭。
陈劲生眼瞅着葛招娣端给尤三妹的饭菜里堆满了肉沫,心中八个不平七个不忿当即消散不少。
撇了撇嘴心道:……行吧,还算懂事儿!
陈圆圆吃着饭还在美滋滋地晃悠脑瓜,故意让两个麻花辫甩来甩去。
葛招娣才想张嘴训她,就听尤三妹笑了一声,“圆圆,别晃了,哪儿有拿辫子抽自己嘴巴子的?”
语罢神秘兮兮地道:“你要是不嫌难受,今儿晚上睡觉的时候就别拆这辫子,等到明起床就能‘烫头’了!”
“?!”陈圆圆瞬间停下动作,粘着饭粒子的小脸蛋儿激动到发红,“真的吗?!”
“不拆辫子就能烫头了??”
“真的。”尤三妹正色道:“所以你千万不能瞎晃了,要是晃乱了,明天‘烫’的头发可就不好看了。”
陈圆圆连忙答应,可大声道:“圆圆不晃了,肯定不晃了!”
说完,扭脸儿冲着葛招娣笑得高兴,“妈,你今儿夜里要是醒了,记得看看我睡觉的姿势对不对啊,要是不对,你就扒拉我一下,别叫辫子压坏了!”
“我要烫头~嘿嘿~”
“……”
葛招娣对着闺女天真可爱的笑脸,素日惯于泼凉水的那些话突然就说不出了。
尤其是想起收到那个小小的铁盒子,心里觉得雀跃又激动的自己,更像是头一次认识到:
原来她也是个普通又寻常的女人。
一个对涂涂抹抹梳妆打扮、和变漂亮变好看充满着新奇和热切的女人。
饭吃罢,两个嫂子别别扭扭地催着尤三妹回屋休息,陈劲生逮着机会就到伙房去看药。
结果还是被人早了一步,那药都已经热过以后又晾好了。
他酸溜溜地闷哼一声,端上药碗就先送屋去了。
这日子热,也不用担心药会放得太凉。
等再过半小时,就能叫三妹喝了。
陈浩北陈浩南下午都撒欢似的玩够了,吃完饭谁都没拖沓,规规矩矩地回屋去温功课了。
住在隔壁屋躺在炕上的许令华吸了吸鼻子,紧着就听见陈浩南很虚心地请教:“哥,这道题老师上课的时候讲的太快了,我没明白,你再帮我讲一遍,行不?”
许令华忍不住放轻呼吸,心下暗暗生出几分愧疚。
她这个当奶奶的,好像也不是很了解这两个孙子。
不光是她,连着儿子儿媳也是。
孩子们学习都挺用心,细算起来,一个星期也没几天张嘴说要出去玩儿的。
……所以有时候,他们的那些批评教育,是不是有点太重了呢?
劲生媳妇儿人家也没说错。
他们的小叔可是个从小到大都不做正事的,那还能在家张着嘴吃白饭呢。
既然如此,这两个每天都背着书包按时按点去上学的孩子,还有啥挑儿的?
许令华忽然一个猛子坐起来,转头就从抽屉里摸出几毛钱,推开屋门到隔壁,敲了敲。
“浩北,奶给你个东西就走,不打扰你们学习。”
小哥俩一愣。
陈浩南皱起眉,半掩着嘴纳闷道:“给咱个东西?”
“……奶还能给咱啥啊?”
“不知道啊。”
陈浩北手里还攥着铅笔呢就去开门,将将伸出小脑瓜就被许令华迅速往裤子口袋里掖了点啥。
“好了,回去吧。”
许令华动作干脆利落,随即便转身离去,连个提问的机会都没给留。
陈浩南好奇得很,等陈浩北关门回来急着问。
陈浩北懵了吧唧地顺兜里一掏——
陈浩南都看傻了,“是,是钱?!”
“奶,奶给咱钱做啥啊?!”
陈浩北也僵住,“不,不知道啊。”
“好像还不少呢,有六七毛……”
陈浩南猛地打了个激灵,扑通一声趴桌上,对着天边隐隐浮现的月亮唏嘘道:“哥,你说今儿到底是个啥日子呢?”
“是老天爷终于开了眼的日子吗?”
他双手抱拳,连连作揖,“老天爷啊,算我求您嘞,往后都一直睁着眼,再也别闭上了行不?”
第30章 阳气是、好东西……
亲自喂过尤三妹喝了药,又坐如针毡的足足等了半个小时后,陈劲生才摸索着炕沿子爬上去。
怕憋着她,还像吃饭前那样,叫她压在自己身上。
尤三妹总觉得这个动作非常危险。
是不小心就会感觉到危险部位的危险。
陈劲生却死活不换姿势,吸啄着她丰润的唇不耐道:“就要这样么,我喜欢这样。”
本来就想补偿他的,尤三妹也不好再拒绝。
直到“危险”彻彻底底冒了头,赶紧急喘着推拒,“不成了,我、我憋得慌了。”
陈劲生漆黑的眼失焦一般,缓了半天才抱她起来,也是不敢再这么厮磨下去。
毕竟受罪的人不光是尤三妹,还有他自己。
尤三妹抿抿微微肿起的唇,“你不喂蝈蝈吗?”
“你把蝈蝈拿进来呗?咱俩一起喂,好不?”
“…行!”
陈劲生赶紧把她撂下,蹬鞋出屋去找蝈蝈。
是得转移转移注意力了。
要不还好久才能睡觉呢,不得把人煎熬死?
再说这个睡觉,也不是他想要的那个睡觉……
哎,难呐!
陈劲生真是太难了。
蝈蝈还没被提进屋,尤三妹就听见它吱吱吱吱的叫声,响亮得很。
她新奇道:“咱家这个蝈蝈叫得真的好大声呀,比食杂店那只声音要大多了!”
陈劲生听得鼻孔都要冲天上去了,刚想说:我没啥事儿就专门给它逮虫子吃——
脑瓜就一闪。
不成!不能这么说!
这么说她肯定得觉得她买那小虫子干没啥了不起的了。
那肯定都不是人家专门卖得,没准还是她求着买的呢。
陈劲生鼻音隐约重了几分,嗯嗯道:“……咱家这个肯定比别人家的身强力壮,叫得就有劲呗!”
尤三妹确确实实好奇,“斗这个是真的能赢钱吗?”
“那当然啊。”陈劲生踢掉鞋子,爬上炕。
想了想,还特地拿张旧报纸垫着,这才把蝈蝈笼子搁上去。
“那你赢过没?”尤三妹问。
“赢过也输过。”陈劲生如实回答,“不过钱不大,都是俩人对局,谈好了一个价格,就斗个小虫也没那么复杂。”
“我都挑那出钱少的去斗,几分钱的,最多也就是几毛钱的,反正就算输也输不了多少。”
尤三妹听得一阵沉吟。
斗个蝈蝈你怕多赔钱,可咋放人身上就那么舍得了呢?
而且还都是坑你骗你对你没真心的人!
拿脚丫子猜都知道,晌午出去喝的那顿酒他绝对又没少花钱。
尤三妹眨眨眼,冷不丁地问一句:“中午跟谁去喝的酒?”
陈劲生出去的时候从墙根揪两根野草,躬着身子逗蝈蝈呢,顺嘴回:“还能有谁麻子杆子你都见过了,就另外那个大屁你没见过。”
“剃一鸡子儿头,比我小一岁,十七,家里开麻将馆的。”
“我打麻将就是去他家。”
“那麻子跟杆子干点啥,平时?”
尤三妹脑瓜里转着,逐渐往想说的引。
“呿,他俩能干啥,东混西混偷鸡摸狗的,赶上点正时候能摸着点值钱的还不被发现,卖了以后就够过些日子。”
尤三妹佯装愕然:“啊?干这些违法乱纪的事儿做啥嘛,我觉得……就说那个杆子吧,我觉得他多少是有点技术在身上的,不至于靠偷东西为生啊?”
“啥啥啥?”陈劲生都听懵了,愣了呱唧地看过来,“啥技术?你说他,他有技术?”
“对呀!”
尤三妹使劲点头,像模像样的道:“你难道不觉得杆子打人后背那几下非常有技术嘛?就跟澡堂子搓澡师傅一样一样的呢。”
“你去洗没洗过澡?就是那个搓澡师傅的手法你体没体会过,别看啪啪拍那几下听着可响可狠,实际一点都不疼呢!”
“……”
陈劲生不自觉皱起眉头,心下不禁升起几分怪异。
还真别说……
还真别说啊!
尤三妹见他脸色不对,心下暗喜。
行,看来她家傻狗还是能抢救抢救的,那今儿点拨到此就差不多了。
她转而扬起脸直勾勾看着陈劲生,“小虫子干呢,咱能不能给它喂点,它今天吃饭了吗?”
尤三妹生了一双乌润又稚嫩的眼眸,巴巴儿瞅着人的时候看着就叫人觉得心软。
陈劲生才有些紧绷的脸瞬间松泛,不自觉的就放轻声音,哄着似的道:“没吃,饿着呢,你害怕不?”
“……要不你喂个试试吧,正好练练胆子,你说呢?”
受到鼓励,尤三妹当然不会扫他兴。
但还显得既害怕又很想试。
最后咬了咬唇,拽拽他,“你把着我的手喂嘛,我怕蝈蝈咬我。”
陈劲生瞬间挺起胸膛,拼命压住快要飞起来的嘴角,“没问题,它但凡要咬你我就把自己手指头先伸出去,反正我皮糙肉厚,它肯定咬不破!”
夜晚,陈劲生躺在地铺上,听着左侧耳畔蝈蝈时不时的叫声,又听着右侧耳畔尤三妹绵长的呼吸声,呆呆看着房顶,只觉得如梦似幻。
他的好媳妇儿三妹说,其实她睡觉倒也没有他想得那么静,外面的知了都吵不到,蝈蝈也肯定吵不到。
还是把蝈蝈放在屋里吧,万一夜里要突然下雨浇着了咋办呢。
陈劲生抿住唇,嗓子眼有点微微发梗,心口热热乎乎。
他调转方向,又看向她安安静静睡着的脸,默默撑着地爬过去,轻松一翻,上了炕。
“媳妇儿……”
陈劲生挪到尤三妹身后躺下了,对着她后脑勺低语。
“我,我上来跟你睡你不介意吧?”
尤三妹睡得正香甜,自是听不见。
陈劲生舔舔嘴,小心翼翼地往前又凑了凑,把她半搂进胸怀。
学着她白天的样子,在她耳边说话:“我跟你说,你身子不好阳气弱知道不?”
“我这样搂着你睡,能帮你把不好的东西赶跑。”
“唔……”
尤三妹做的梦正好断了,迷迷糊糊的,隐约听见陈劲生说什么阳气不阳气,无意识地转过身,柔软精致的脸随即埋进他胸膛。
还是,光溜溜的胸膛。
天热了,他睡觉就穿个裤衩。
陈劲生嗬一下屏住呼吸。
尤三妹囫囵不清地道:“嗯,我要阳气,阳气是、好东西……”
“身体好……”
“对,对,”陈劲生汗都冒出来,嗓子干渴,喉结滚了两滚,重新搂住她。
没想,尤三妹这脸刚蹭完两下,就换个位置又蹭了蹭,就像是想找个舒服点的地方。
恍然,一阵轻轻的痒痒的呼吸拂过——
陈劲生当即浑身一激灵,头皮嗖一下全麻个彻底。
死死咬住牙关,这才没叫出来。
“媳、媳妇儿,”
陈劲生无比艰难地挤了句:“你是不是想你妈……不是,咱妈,是不是想咱妈了?”
“就是早早没了的那个?”
陈劲生知道尤家现在那个女人是尤三妹后妈。
尤三妹的梦又接上了,没作声。
陈劲生无声地动了动嘴:哎呦,咋非得找这么个地方啊!
这不成啊这,是个啥滋味儿啊这个?
说不清。
就是难受啊,太难受,受不了的难受。
陈劲生心惊胆战地伸出手,想把她的脸调换个位置。
才要动作,尤三妹又突然翘起条腿,“啪”一下,搭他胯上了。
“嗯……”
不行了!这真是不行了!
陈劲生顾不得别的了,颤颤巍巍地扒拉开她的腿,随即便要转身开溜。
尤三妹忽然追过来抱住,又着急又委屈地道:“阳气!……阳气别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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