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问山河(寻找失落的爱情)


凭什么就他们遭这份罪?
留在山寨里的人,也该来一趟裴家村才对!
傍晚,裴芸带着人先回来了。一共五辆平板车,都盖着厚实的布,将布掀开,有四车都是粮食,另有一车都是结实的木箱子。
“青禾,木箱子里放的都是银子。”性子内敛的裴芸,美目闪着光,声音抑制不住地颤抖:“我来不及细数,通通都带回来了。这么多银子,都买粮食,我们就是不种田,也不会饿肚子了。”
果然是一大块肥肉。
落肚为安。
裴青禾无声一笑:“这么一大笔外财,不能露白。还是要开荒种田的。”
裴芸连连点头。
经过此事,她对裴青禾彻底心服口服。在生存面前,什么仁义道德之类,暂且都扔一边去吧!
再者,是山匪来冲击裴家村,她们是自保。现在所得,都是战利缴获而已。
裴芸很容易就说服了自己,兴致勃勃地低语:“这么多钱粮,得好生藏起来。这些草屋太明显了,不如挖一个地窖,入口隐蔽一些。知道的人不宜多,都得是靠得住信得过的人。”
话中之意颇为隐晦。
都是裴家人,死心塌地同甘共苦的人才信得过。有异心想走的人,就靠不住了。譬如当日假死远走的许氏。
说得直白一点,年轻的裴家媳妇们,都得提防一二。
裴芸心思细密,性情沉稳,是可造之才。
裴青禾深深看一眼裴芸:“二嫂她们进山去了,至少还得一两日才能回来。你先带人去挖地窖。”
裴芸点头领命,带着七八个堂姐们去挖地窖。忙活了一天半夜,挖出了一个六尺见方的小地窖。粮食可以放在草屋里,小地窖用来放银子正合适。
地窖入口就在裴青禾的屋子里。
进山寻钱粮的冒红菱,在第三日早上回来了。
冒红菱满头满脸的露水,眼睛熬得发红,精神出奇地亢奋。山林里不便拖着板车,她们各自牵着马,马背上驮满了东西。
“青禾,黑熊寨果然是块肥肉。”冒红菱激动地抓住裴青禾的衣袖,低声笑道:“十匹马上驮的都是粮食。另有两匹马背上,放的是金银。还有一样好东西,我给你带回来了。”
冒红菱口中的好东西,是一把上好的弓箭。
裴青禾擅射,箭术精妙绝伦。普通的弓箭到她手中,便成了杀人利器。现在手中这副弓箭,是一把坚实的拓木长弓,用料上乘,箭囊里的三十支箭,皆是精铁打制的箭头,锐利非常。不知是山匪们从哪个倒霉鬼手中抢来的好东西。
裴青禾欣然接过:“二嫂有心了。”
冒红菱轻声道:“我们两百多人的生计,都着落在你身上。我这个二嫂,惭愧得很,顶不了大用。只能跟在你身后摇旗呐喊助威。”
顿了顿,又压低声音道:“还没安顿下来,就有山匪来袭击裴家村。虽说我们赢了这一仗,缴获了不少好东西。也得提防有人生二心,悄悄逃走,将我们的秘密泄露出去。”
这是继裴芸之后,第二个向她提醒示警的人。
裴青禾心头微热,低声道:“二嫂放心,我心中有数。”

粮食都放进草屋里。银箱子搬进裴青禾屋中,然后就不见了踪影。
两个带路的山匪,被捆了手脚,扔进屋子里。
裴青禾没有打骂苛待他们,就是每日只给半个馒头半碗水。三日下来,山匪们饿得四肢无力手脚发软。
到了第四日,裴青禾出现在山匪们眼前。
五个被饿得两眼冒金星的山匪,心中涌起绝望。
完了!他们该交代的都交代了,已经没了用处,女阎罗来索命了!
“将他们拖出去。”裴青禾慢悠悠地吩咐:“吊在村北的树上。”
手脚依旧捆得结实,口中破布也没取下。五个山匪如死猪一般被拖了出去,然后吊在树下。
裴家村的北面,正对着山林黑熊寨的方向。
五棵大树下,分别吊着五个山匪。山风一吹,枝叶摇摆,绳索晃来晃去。被吊在树下的山匪晃来晃去,就如钓鱼的诱饵一般。
裴燕蹲在树上,身上背着弓箭,手中拿着刀,目光炯炯地盯着空旷的荒野。
饿了吃肉包子,渴了水囊里有温水。
被吊着的山匪们就没这等待遇了,没吃没喝,被烈日晒一整天。到了天黑,天气骤冷,夜风呼呼,他们还是继续吊在树下。
蹲在树上的人倒是换了一波。
“青禾堂姐,你亲自来守夜,太辛苦了。”裴燕心疼自家堂姐,挺直胸脯道:“还是我来吧!”
裴青禾轻笑一声,摸了摸裴燕的麻花辫:“山匪们白日不来救人,十之八九会在半夜来。还是我来守夜。你快些去睡。别睡得太死,听到竹哨声,立刻起身。按着我之前的布置安排行事。”
裴燕走后,裴青禾双手攀树,如猿猴般轻巧无声地上了树,钻进了茂密的枝叶间。静静等待着即将被诱饵引来的鱼。
身心俱寒精疲力尽的山匪,见到这一幕,绝望地闭上眼等死。
黑熊寨里的人会不会来?
当然会。
黑熊老大气势汹汹地领着几十个人下山,几日过来,音信全无。他们总要下山探个究竟。等靠近裴家村,看到被吊在树下的同伙,定然怒不可遏。能忍到天黑夜半再动手,已经是极限了。
三更一过,荒野里就有了动静。
一直安静伏在枝叶间的裴青禾,耳朵微微一动,迅疾起身眺望,口中毫不犹豫地吹响竹哨。
寂静的裴家村,在竹哨声响后有了动静,数十道身影窜动,或攀上屋顶,或潜在暗处,纷纷拉开弓箭。
裴青禾手中利箭离弦。
拓木长弓射程极远,精铁铸出的箭头格外锐利。数百步外的黑影被射中,直直倒地。
裴青禾毫不迟疑,继续拉弓射箭。射出第三箭的时候,裴燕等人纷纷跟着射出利箭。
暗夜中,不是人人都有裴青禾的目力和准头。一波箭雨之下,真正射中来敌的只有几支利箭。
可对前来救人的山匪来说,已经足够惊恐了。
笼罩在黑暗中的村落,犹如张口巨口的怪物。五个在树下晃动不知死活的同伴,似乎在昭示着他们接下来的命运。
冲在最前方的人,已经到了树下。
落在最后面的一个山匪,眼睁睁看着树上跳下一个人,既不高大也不唬人,分明是个尚未成年的少女模样。
少女一挥刀,狡诈多谋的二当家就被劈成了两截。
山匪心惊胆寒,一声不吭,转头就跑。
有第一个逃跑的,就有第二个第三个。
裴青禾眼角余光瞟到有人逃走,无暇去追,专心致志地挥刀杀眼前山匪。裴燕倒是想冲去追人,被裴青禾厉声呵斥:“穷寇莫追!”
裴燕不能追出去,将满腔火气注入手中长刀,手起刀落,接连杀了两人。
一个时辰后,来救人的二十多个山匪几乎全部被杀,只剩三个活口,且个个带伤。
裴青禾一声令下,树下又多了三个摇晃的身影。
逃进山林里的几个山匪,白着脸凑到一处。
“那就是个女杀神!”
“老大定然是折进去了,现在二当家也死了。接下来我们怎么办?”
“我们先回寨子,问一问三当家的意思。”
“对,我们得回去送信,不能傻乎乎地全部送死。”
几个山匪你一言我一语,很快达成一致,逃回寨子送(保)信(命)要紧。他们一刻不敢停,身后像是有恶鬼追逐一般,一路甚至没有回头。
等在黑熊寨里的三当家,看到几个仓惶逃回来的山匪,脸都黑了:“你们几个竟然半途跑回来了!老子砍了你们!”
山匪们哭丧着脸哀求:“三当家!这真怪不了我们!”
“你是没亲眼见到,那个女杀神,远远一箭射过来,箭不落空啊!”
“二当家被她一刀就砍了!”
“大当家肯定也死在她手里了。我们的人折了一大半。现在就剩这么些了,还是将钱粮女人分了,各自逃命吧!”
三当家半信半疑,先将这几个逃回来的都绑了,分开问,说得还是这些。
黑熊寨有一百多人,两趟下山一百人,就回来这几个。寨子里满打满算,能动手的也就剩三十来人了。
下不下山?救不救人(送不送死)?
三当家纠结了半夜,一咬牙:“不行,我得下山看个究竟。这一回,不要半夜去了,就白日冲过去。”
三当家带着三十人下了山。
黑熊寨里就剩几个逃回来送信死活都不肯再下山的山匪,还有二十几个女人和三四十个孩童。
一天一夜过去了。
七八个人连滚带爬地进了寨子,高声嘶吼:“快!快关寨门!”
“三当家被活捉,吊在树下了。”
“那个村子里,有一个女罗刹,杀人不眨眼。太太太可怕了!”
嘚嘚嘚!
马蹄声踏破了裴家村的宁静。
正忙着挖坑的冒红菱双手一抖,声音也跟着发颤:“青、青禾!快听!什么声音!”
“哪来这么多马!该不会是所有山匪都得了消息,都跑来了吧!”
裴青禾眸光一闪:“别慌。”
“不是山匪。山匪不可能有这么多马。听马蹄声,应该是战马。”

哪能不慌?
坑才挖了一半,二十来具山匪尸首堆在一旁。这场景要是让外人瞧见了……稍微一想,冒红菱头皮都快炸开了。
“莫非是官府被惊动了?”裴芸俏脸有些发白,声音压得极低:“我们已经杀了三拨山匪。树下吊了十几个人,虽说都堵了嘴发不出声音,也太醒目了。说不定有过路人瞧见,去报官了。”
“不是县衙的人。”裴青禾淡淡道:“以王县令的脾气,知道裴家人杀了这么多山匪,只会装聋作哑,根本不会来招惹裴家。”
“你们继续在这儿挖坑,我去见一见来客。”
裴燕不假思索地接过话茬:“青禾堂姐,我和你同去。”
裴青禾略一点头,放下铁铲,快步向前。
裴家村不算大,从这里走到村头,不过两盏茶功夫。骤雨般的马蹄声迅速靠近,百余匹骏马带着滚滚烟尘而来。
裴青禾目力极佳,眸光一扫,将风中激荡飞扬的旗帜收入眼底,心中了然:“原来是北平军。”
幽州有四支驻军,北平军是其中最勇猛的一支。主将孟将军骁勇善战,在大敬朝诸多武将中也排得上名号。而且,孟将军是东宫的人。
看来,她给太子写的信起了不小的作用。所以,北平军特意派人来裴家村。
前世裴家在昌平县艰难求生,几百里之外的孟将军可从没伸过手。
当年东宫被废,魏王登基,孟将军被调入京城宿卫当差。不到两年就被罢了官职。北平军换了主将之后,战力远不如前。被匈奴骑兵大败,主将战死,残兵败将溃散四逃,成了兵匪,四处抢掠,毒害犹胜过普通匪寇。
她领着裴家军剿灭山匪的时候,顺手“收拾”过两伙兵匪。今日这一伙来客里,说不准就有“熟人”哪!
裴燕是个傻大胆,张口就道:“要不要给他们点颜色瞧瞧?”
裴青禾哭笑不得,白了一眼过去:“这是奉令来照拂我们的。不得胡闹!”
短短两句话的功夫,百余匹骏马已到了眼前。
当先的骏马通体乌黑,只有四蹄雪白,皮毛顺滑发亮,神竣至极。马上是一个十六七岁的少年。
少年剑眉星目,极为英俊。被烈日晒出的古铜色皮肤,透着几分桀骜的野性。
少年没有下马,以睥睨之姿看了过来:“你就是裴六姑娘?”
裴青禾不动声色,微微一笑:“正是。”
裴燕有些恼怒,奋力瞪了对方一眼。
就是章武郡王,也没那么倨傲的姿态。这少年算哪根葱哪根蒜?竟对青禾堂姐这般不敬!
少年没有理会裴燕挑衅的目光,漫不经心地打量裴青禾:“我姓孟,巧得很,在家中也行六。你叫我孟六郎便可。”
裴青禾微笑道:“原来是孟小将军。”
千穿万穿马屁不穿。这一声孟小将军,拍得恰到好处。孟六郎咧咧嘴,神色大为缓和:“父亲令我来一趟裴家村,送些粮食过来。我带着骑兵先行一步,运粮车半日后就到。”
原来是送粮食来的。
裴燕脸色立刻就好看了,也不嫌孟六郎倨傲讨嫌了:“多谢孟小将军。”
“请孟小将军下马,在村中歇一歇。”裴青禾对来送粮的大户格外客气:“还有诸位,都下马歇息半日。”
孟六郎翻身下马,站定之后,比裴青禾足足高了一个头。身高腿长,猿臂蜂腰,身条煞是好看。动作敏捷利落,可见身手不错。
裴青禾看了一眼过去。
孟六郎下意识地挺直腰杆,似一只开屏的雄孔雀。
孟六郎当然知道自己生得好看。平日在军营里,身边都是粗糙军汉。偶尔出军营,所到之处,大姑娘小媳妇见了他羞红脸颊的比比皆是。
这位被太子殿下另眼相看的裴六姑娘,眉眼清秀,英气蓬勃,很合他的眼缘。
少年郎总是别扭,不自觉地就摆出了骄傲模样。
裴青禾又看一眼,含笑领路:“孟小将军这边请。”
孟六郎嗯一声,不紧不慢迈步:“裴六姑娘这般年少,就做了族长。裴家老少可服气?”
裴青禾道:“心服口服。”
孟六郎:“……”
裴燕耳朵竖得老长,立刻大声附和:“青禾堂姐厉害能干,我们都乐意听她的。”
孟六郎瞟一眼过去:“这位莫非也是姑娘?”
裴燕浓眉大眼身形健壮,确实雌雄难辨。不过,裴家八岁以上的男丁都被斩首了。孟六郎这是明知故问。
裴燕也不在乎,一挺胸脯:“我是姑娘没错,身手可不输男子。孟小将军想指点,我随时奉陪。”
裴青禾目光扫了过来:“不得对贵客无礼。”
裴燕立刻闭口。
孟六郎正要说话,鼻子忽然动了动,神色一凝:“好浓厚的血腥气!”
身后一众军汉,立刻警觉,迅速上前护住孟六郎。
这个裴家村,从外看普通,进来之后,却是处处不同寻常。不见人影,连孩童都没见一个,血腥气顺着风飘进鼻息间。
裴青禾微笑着解释:“不必紧张。昨日有一些山匪袭击裴家村,我们要自保,不得已动手杀了几个。已经用井水冲了地面,晒几日就没血腥味了。”
众人:“……”
孟六郎咳嗽一声,打破沉默:“村子里为何没人?”
“她们在那边挖坑埋尸首。”裴青禾颇有礼貌地邀请:“孟小将军要不要去看看?”
光天化日,朗朗乾坤。少女面色清朗,眉眼含笑。
孟六郎莫名有些脊背发凉,面上半点不肯认输:“好,请裴六姑娘带路。”
军汉们在战场上厮杀,见惯生死,自然不惧。随着裴六姑娘向村北面走去。
一片稀疏的树林出现在眼前。
地上犹有未干的血迹和激烈打斗过的痕迹。树干处吊着结实的绳索,下方吊着一个个身影,风吹枝叶摇摆,绳索吊着的身影也跟着晃动。
二十多具尸首堆放在一处,浓厚的血腥气扑面而来。
数十个年龄大小不等的女子,正合力挖坑。听到脚步声,齐齐停手转头。

军汉们也各自嗓子发紧。
裴青禾不紧不慢的声音在众人耳畔响起:“这些山匪,都是黑熊寨的。平日里烧杀抢掠,做尽恶事。除了他们,也算是替天行道了。我不愿惊动官府,免得惹来诸多麻烦,挖坑埋了尸首了事。”
“孟小将军今日来得正好,日后有人问起,我便说是孟小将军出手,替我们裴家女眷解决了黑熊寨。”
孟六郎一时还没回神,下意识地应了一句:“我岂能抢你们的军功。”
“裴家女眷被流放此地,能安然活下去已是万幸,何来的军功。”裴青禾正色道:“再者,黑熊寨折了这么多人,定然怀恨在心,日后还会来寻仇。还是彻底拔了黑熊寨才稳妥。”
孟六郎有些踌躇,转头看着一众军汉。
军汉们双目放光,个个跃跃欲试:“六公子就答应了吧!”
“将军吩咐过,让我们照拂裴家村。现在裴家村遇到了大麻烦,我们自然要出手。”
“有活口带路,我们就进山一趟,剿了黑熊寨。官府和朝廷知道是我们北平军出的手,就不会疑心裴家村了。”
“说得对!这个忙,我们帮定了!”
现成的军功,必须得伸手拿。
孟六郎被军汉们鼓捣怂恿着,热血涌上心头,转过头来看着裴青禾:“裴六姑娘放心,接下来的事,就都交给我们了。”
有现成的冤大头顶缸,裴青禾心情十分愉悦:“这些尸首的头颅都砍下来,用生石灰炮制了,可以带回军营报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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