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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主的剑(三相月)


“它是我母亲留下的。”
“我母妃……”他喉结滚动,“名唤白照夜。”
他语声低沉,对上她恍然的眼睛,仿佛望穿十五载烽烟。
“对,十五年前,南靖无人能及的女将。
“那场南北大战,第一楼战至最后一人,战神殿几乎死绝。
“南靖战败后,世人都说她懦弱退隐,甘愿嫁入深宫,不再过问军政。
“却不知,她本是战神殿宗主。
“当年血战,她倾尽所有……终究功败垂成。她以一纸婚书,换来残军余党的苟活。
“我为质北霖那日,她才将此物塞进我手里。
他看着她,轻轻地咳嗽起来:
“她说……白马令碎,战神归命,无可转圜。
“非万不得已,不得动用。
待缓过气来时,他的声音轻柔:
“那日高台之上,我想……
“或许就是万不得已的时候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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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都说开吧,两个小可怜。[可怜]

第113章 明月(六) 江岚。
顾清澄只觉掌心的玉哨微微发热, 像是带着他的温度,如同他命脉中折下的一节骨头。
白马令出,战神归命……无可转圜。
但她终究, 轻轻地, 轻轻地呼了一口气, 看着他的眼睛说:
“不是的。”
“是我不好, 没能早些与你说清”
看到她的眉毛微微蹙起, 江步月似乎察觉到了什么。
他只是低下头,将掌心中她的手轻轻合拢, 用自己的手指包裹住她的,连同那枚碎裂的玉哨一起。
这个动作带着不容拒绝的安抚。
“皆是我自己的路, 与你无关。”
顾清澄没有抗拒,沉默了许久, 才认真道:“若你早已动用了战神殿的力量,以你之能, 根本不必卧薪尝胆,步步为营,去亲手挣那条归途。
“所以, 在你和你的母妃眼中, 为质十载,竟比是比继承战神殿更加妥当的路。
“那你, 又何须为我牺牲至此?”
江步月没说话,只是用指腹轻轻摩挲她手背, 似要拭去她话中的棱角。
她却不肯让步,目光漆黑而明亮,如尘埃中不曾蒙尘的明珠:“江步月,那不值得。”
她顿了顿, 问出一句几乎触及他灵魂的话:
“难道在你的选择里,我只是一个……需要用你的性命去交换的弱者吗?”
这一问,让他眼底翻涌起复杂难辨的情绪,他沉沉地看着她,仿佛第一次认识眼前这个人。
那些安抚的、温柔的动作都凝固了。
而为了让他彻底明白,她几乎是有些残忍地,将自己的过往剖开给他看。
她轻声却坚定道:“你不知,最初顾明泽害我时,我已经中过一次天不许,经脉寸断,九死一生。
“所以大典之上,那点毒药,根本杀不死我。
“你也不知,我曾为七杀,夜夜待命,宫门紧闭,只能摸透皇城水路求生。
“那日高台,我敢救你,是因我早已算好了水下退路。
“你还不知……”
她看着他,轻描淡写地将那些过往的伤口与底牌,一片片摊开在他面前。
每一件,都是他不曾见过的她。
每说一句,他眼中的心疼便深一分,复杂的情绪在眼底堆积。
直到那墨色浓得再也化不开。
他一直以为,她或许不懂他的深意,或许会为他的付出而心软、动容、最终依赖于他。
可他忘了,她从来不是菟丝花,而是与他一般,能在绝境中扎根生长的荆棘。
“所以……”她抬起头,眼底却是一片澄明,
“在你心里,我究竟是谁?是需要你铺就退路才能存活的倾城公主?
“是只能听令行事,甘为他人手中刀的七杀,是始终无法与你并肩的小七、舒羽?
她迎着他震动的目光,一字一顿地,问出了最后一句话:
“还是……那个你从未真正了解过,也从未打算去了解的,顾清澄?”
他看着她眼底重又亮起的,那道灼伤他晦暗心底的光,一时恍惚。
就是这道光。
在北霖那些暗无天日的岁月里,他见过无数双眼睛,或贪婪,或算计,或谄媚,或恐惧……唯有她的,宁静得像天边高悬的明月。
让他哪怕最初是带着目的接近……哪怕她后来改头换面、隐姓埋名,他也终究无可救药地沦陷。
他仿佛注定般地,一次又一次爱上她。
灯火描摹着他此刻沉静的侧颜,矜贵,清冷,如画中谪仙。
而此时,只有他自己才知道,这副看似光风霁月的皮囊之下,藏着怎样的晦暗。
他何其有幸,不过是倾尽身外之物,便能触碰到她的灵魂。
却又何其卑劣,把这被她允许的触碰,认作一场拯救。
他天然地以为,她合该是被他拯救的弱者。
于是,无论是赠她林氏的基业,或是在大典之上为她折腰,又或是押上战神殿的退路——
那些自以为的隐忍与沉默,那些背着她的深情与折磨,那些渺小的施舍,宏大的牺牲,归根到底,不过是一场居高临下的傲慢。
他从未真正了解过她。
却在方才,几近粗暴地,妄图用一场牺牲,要挟她的真心。
念及此,他忽然觉得掌心中她的手,如有千钧之重。在她明月般清透的目光下,他恍觉自己如陋室尘埃,所有的晦暗无所遁形。
“都不是。”他沉吟着,轻声应道。
“是现在的你。”
“而我,”他垂下眼睛,“却直到此刻,才真正看清。”
那双手缓缓地,缓缓地放开了她。
因为这个动作,他与她相对无言的空间之间,有了一线能呼吸的间隙。
一堵密不透风的墙,终于开始无声地剥落。
灯火摇曳中,他细细描摹着她沉静的眉眼,一种比情欲更重的温热慢慢覆上了他的心房。
她啊……
她待他这样好,又这般近,想必心中……终究是有他的罢。
这便够了。
他凝视着她微微怔忡的双眸,轻声唤道:“是我不好,总不愿告知你。
“你说得对,我们之间……确实隔着太多猜疑。
“既然你要走,不如今夜都说开罢。
“从头说起吧。”他嗓音微哑,“从你最开始信不过我的地方说起。”
他将所有提问的权利,都交到她手中。
见她迟疑着点头,他心底隐隐缠绕上一缕几不可察的暖意。
“说完之后,”他声音很轻,近乎旖旎,“可不可以……让我还唤你‘小七’?”
他不否认他的私心,那日与贺珩对峙之时,他说“可知吾平日里,从不唤她‘舒羽’。”
只因小七,是她专属于他的秘密。
小小的空间里灯火摇晃,两个人的声音在密室里回荡。
江步月倚在床头,看着眼前女子的眉头,在有来有往中渐渐化开,心中说不出的满足。
她蹙眉也好看,展颜也好看,与过往他冷眼旁观的好看不同,此时的她,才真正地因为他的言行而牵动,而每一种牵动,都是一种专属于他的好看。
“那后来呢?”
“顾明泽那日邀我对弈,正式赐婚于你我时,我从未想过,那日经脉寸断的赵三娘竟是你。”
“浊水庭再见时呢?”
“说不清缘由,只觉得你与旁人有些不同。”
“大理寺诏狱中,既应了我救孟沉璧,为何没有出手?”
“……若我说,那时她已不在大理寺。
“你,可信?”
顾清澄的呼吸一滞,看着眼前人因咯血而虚弱的模样,终将惊涛骇浪压在心头,继续问道:
“舒羽这个名字的来历呢,真有舒羽其人吗?”
“黄涛说,这是他恰好碰到的赴京病逝的考生,验过名牒确认身份清白后,才取来用的。”
“恰好?”
“是,并非我刻意为之。”他安静地看着她,温声问,“怎么了?”
“没事,”她垂下眼睛,“待我理清思绪了,再同你说。”
“好。”他也不追问,温顺应下。
“继续,”她抬起头,“考录放榜时,你是存了杀心?”
江步月涩声道:“确是我推波助澜,将你放到风口浪尖,那时想着,若你如此便能波动我心绪,倒不如心狠一些……”
烛火在他眼底跳动,映出几分挣扎:“可我反悔了,放榜那日,我非是害你,却是带人救你。”
“还有人要杀我?”她敏锐地抓住关键。
江步月缓缓点头:“不是我,是来自宫中,因为‘止戈’”
顾清澄与他交换了目光后,继续问道:“那谛听呢?那日谛听初现,你出手相救,他可是你的人?”
“不是。”
“好。”顾清澄想了想,最后,在他的注视下,递出了一根红绳。
对上了他波澜渐起的目光:“你是锦瑟先生。”
“……是。”
“为何不告诉我?”
“女学大火那日,我想……无论如何解释,你我之间的误会都难以化解。
“倒不如借这个身份助你们脱险。若我真存杀心,又何必助她们离京?
“等一切尘埃落定,你自会明白我。”
他眼底终于浮起一丝得偿所愿的笑意,指尖轻轻缠绕上她掌心的红绳。
“望川之上的周浩?”
“是我。”
“阳城中的秦酒?”
“是我。”
“涪州姑娘们的兵马?”
“秦酒得了我的默许,让周浩备的。”
他每承认一分,他与她之间的隔阂就消散一分。
问到最后,顾清澈蹙起眉毛,终于想起了一个她始终不理解的细节:
“为何在望川驿中,你非要将我分到你的客房?又为何要在阳城客栈惺惺作态,玩那客房买一赠一的把戏?”
这话一落,江步月的温和的目光忽地再度泛起浓浓的墨色。
“为何?”
“惺惺作态?”
他重复着这四个字,忽地坐直了身子,上身微微前倾,瞬间拉近了两人的距离。
那股属于他,清冽而极具侵略性的气息,不由分说地笼罩了她。
在她带着不解而微微屏住的呼吸中,他隐秘而危险地,带着不容置疑的占有欲,轻声道:
“我的小七……
“岂能与别的男人共处一室?”
此话一落,那双墨色翻涌的眼睛,便沉沉地锁定了她。
一丝不可言说的战栗,沿着两人间松动的空气缝隙,悄然滋长,
顾清澄看着眼前的男人,只觉那战栗如一条冰凉的灵蛇,掠过他因咯血而过分嫣红的唇瓣,最终无声无息地,搅动着自己素来沉静的心底。
“江步月!”
她这一声,非但没能将他推开,反而让他眼中最后一丝克制也燃烧殆尽。
他清冷而带着欲色的眉眼瞬间逼至她眼前,鼻尖几乎相抵。
“小七……”
他缓缓抬起手,指尖带着微凉的颤抖,拂过她的脸颊,最终,停留在她因震惊而微张的唇上,极尽温柔地摩挲着。
在仅有的方寸之间,他的呼吸愈发沉重,低哑地,祈求地厮磨道:
“别叫那个名字。”
“唤我江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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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忏悔一下,稍微晚了几分钟,还在修文。[爆哭]
其实第一版前天就写好了,顺着112章的激烈冲突,主打一个肆意流淌,脸红心跳。
但第二天我回过头看的时候,总觉得有些不适,但苦于没找到原因,直到看新闻看了宗馥莉的新闻,我才意识到点什么,所以又推翻重写了。
过去看了太多狗血剧情,觉得男主如此牺牲,女主应该为这样的牺牲感动臣服,再这样那样,所以本能地写完了,写得也很爽(挠头)。
完全没有意识到,如果只为了追求带感这么写,过去那个独立的、历经磨难的“她”就被我抹杀了。
大家反而只能看到男主的牺牲,忽视了“她”的主体性。
所以,重新改了,时间上有些仓促,多添了一章,下章才进剧情,但我觉得应该是这样吧,她要享受情爱的美好,但更重要的是与她共赴情爱的人该如何看她:是当一个所有物,还是当一个应该去尊重,了解的人?
[求你了][求你了]

第114章 明月(完) 明月,天涯。
她下意识抬起手, 想要推开他的指尖,却被他再度轻轻握住。
那只手修长,粉润, 却带着粗粝, 其上是薄薄的剑茧。
他捧起她的指尖, 在呼吸相闻的距离里凝视她的双眸, 温热气息缠绕间, 将她的手指轻轻按上自己冰凉的唇上。
如有电流般蹿过指尖,她明亮的眼睛里第一次闪过颤抖, 却被他执拗地贴得更紧。
指尖的触感冰凉,柔软, 轻微的胡茬不住地蹭着掌心,每一处细微的触感都在无声昭示着, 在她眼前的,是一个为她情动的男人。
唇瓣上仍有嫣红的血渍, 他垂下眼睛,温柔地碾磨着,将她的指尖染上属于他的血渍与温热的水光。
直到她的呼吸终于有了一丝紊乱, 他才哑声低问:
“可以吗……”
“不行……”她气息不稳地挣扎, 想要抽离他的侵略。
话音未落,指尖的温热消散了。
她在清冷归复的间隙, 启唇道:“你还没吃药……”
唇上忽然一软。
剩下的字眼,被他碾在唇间, 彻底吞没。
顾清澄的眼睛瞬间睁大。
而他的唇只是覆上了她一刹那,又轻轻地抽离,任由冰冷的气息充盈在两人的唇之间。
温热到冰冷,激得她的唇无意识地轻颤。
这一刻, 他低下眼睛,对上她因情动而失焦的双眼,终于……
倾身吻了下去。
顾清澄定住了。
她感受到他的唇温柔地碾磨着,却觉得有一点极其纤细的疼,从心口破土而出,顺着交缠的命运织线,从他唇上传来,贯穿入骨。
再难挣脱。
从那年初见,命运的织线已将她与他悄然缠绕,于是后来,岁月更迭,面目全非,也阻不住他如宿命般,一次又一次地向她靠近。
他吻得极克制,反复碾磨又抽离,却始终不敢用力。好似她流亡的信徒,终于寻回了信仰,虔诚地将额头贴在神像的莲台前,渴求着她的回应。
“小七……”他闭上眼睛,于唇齿之间不住地唤她的名字,那双骨节分明的手不自觉地抚向了她的脊背,将她拥向他。
哪怕是经脉寸断,顾清澄都从未觉得身体曾如此的无力。
她原以为他会占据,会越界,甚至做好了随时抽离、反击的准备。
可他没有。
他如同一个优雅的棋手,一步步拆散她的防线,等待她的允诺,或是……她的一点点颤抖。
他在学着读她。
读她的犹豫、克制、和所有的不敢回应。
比起强夺,真正让她动摇的,是他这份近乎卑微的执念。
就在她意识渐乱,即将沉溺之际,他却忽然停下了所有动作。
他微微抽离,滚烫的额头抵着她的,眼底翻涌着压抑至极的渴求与痛楚。
“小七……”他唤她时,嗓音喑哑得支离破碎,“此别之后……不知何时能再见了。”
未等她回应,他便覆下身来,封住了她所有可能出口的安慰。用一个带着绝望与占有欲的吻,将她彻底吞噬。
唇齿之间,情绪翻涌而至,汹涌得如溃堤般无法遏止。
铁锈般的苦涩在唇间蔓延,她尝到了他孤注一掷的绝望,也尝到了自己再也无法回避的心动。
顾清澄终于闭上了眼睛。
在这个近乎沉沦的深吻里,她渐渐放松紧绷的身躯,生涩而试探地回应着他。
他的身体明显一颤,将她拥得更紧。
“小七,小七……”
明艳喜服下,漆黑的发丝垂落着,微颤的呼吸氤氲在两人之间。
“唤我。”
“江岚……”
这声回应彻底击碎了他最后的理智,他近乎贪恋地将她拥入怀中,吻落如潮,仿佛唯有这样靠近,才能确认她的存在。
不知过了多久,那急切的吻渐渐转为温柔的轻触,像是汹涌的潮水终于退去,只余下小心翼翼的怜惜。
他一寸寸吻过她的眉心、鼻尖,再珍重地落在眼角。
稍稍退开时,他望进她迷蒙的眼底,呼吸一滞,想要俯首往复,终究只是将她更深地拥入怀中。
是失而复得的珍宝,是心尖剔透的明珠。
他从未奢望过此刻,竟真能拥入怀中。
长夜未央,灯火渐瘦。
他怀着这难得的温暖,在无尽夜色里,终觅归途。
逆旅之人在这方寸天地间窥见的明月,终将照亮他们余生所有的天涯。
第二日,顾清澄在沉沉中醒来。
她已不记得昨夜那缠绵的吻持续了多久,最后的意识,是她抽身离去时,他将她轻而易举地拥了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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