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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主的剑(三相月)


如同他此刻震颤欲裂的心跳。
他竟连喘息都忘了。
而这时,少女清冷的声音在大殿响起——
“我的名字啊?”
清冷如霜,宛如从另一个世界归来的回音,却清晰地传入每一个人耳中。
与此同时,那一剑,已破开玉阶防线,直刺而来。
没有花哨,没有防守,无视宿命,无视因果。
不可阻挡地,一往无前地,将大殿万千悲喜,众生相,尽数凝于,剑尖这返璞归真的一点。
“清辉照影,澄心如玉。”
“我叫……顾清澄。”
闻渊低头,看着那落地的面纱,唇角缓缓扬起。眼中终于浮现出一抹,如愿以偿的笑意。
他的任务完成了。
而她那清晰可闻的声音,却在万民之中激起了千层浪花!
“她姓顾?!”
“皇家血脉?!”
“难怪如此神威,原来是天家子弟!”
“女子……竟有如此剑道?!”惊叹中混杂着不可思议。
“北霖皇室当真了得!一个女子就能力压南靖男儿!”惊叹迅速被一种与有荣焉的激昂取代。
“她叫什么?顾……清澄?!”
“顾清澄,顾清澄。”这个名字在人群中如涟漪般扩散,被反复咀嚼。
“等等,清澄……?”
“这岂不是与‘倾城’公主殿下……”
“嘘——”
一阵短暂的、令人窒息的沉默降临。随即,是更为汹涌的、试图理解这惊人一幕的嗡嗡低议:
“陛下……圣心独运啊!”
“定是早有安排!此番和亲大典,必载入史册!”
“扬我国威!此生难忘!”
“壮哉北霖!”
这一刻,高台之上,那个一往无前的身影,以及顾清澄三个字,深深地烙印进每一个目击者的心底。
然而——
顾清澄的剑势并未停歇!
与高台之下沸腾的声浪截然相反,御座之前的方寸之地,早已万籁俱寂。
皇帝顾明泽死死盯着剑光中那张脸,冰冷,熟稔,刻骨铭心。
刹那间,无数个日夜的记忆汹涌而至。
那曾无数次为他挡下暗箭的单薄脊背,那无数次倚在他窗边,沉默擦拭剑刃上政敌鲜血的身影。
杀神般的少女,背后浸染着深不见底的黑夜,唯独对他展露的笑靥,澄澈如皎皎天上月。
她笑着说:
“阿兄。不苦。”
“我心所向。不过是皇兄的江山稳固,倾城的岁岁长安。”
……荒唐!
一声惊雷在心底炸响,他的神思猛然被剑风拽回现实。
他看到那少女持剑而来,用他熟悉到灵魂深处的嗓音,清晰地、一字一顿地诘问:
“为什么?”
这一剑直刺珠帘,像是要撕开那片垂落十五年的帘幕。
剑光将要挑破谎言的刹那,时空瞬间倒流。
宫阙深深,星火漫天。
满殿华彩,明珠生辉。
顾清澄看见自己心甘情愿褪下华服,走入暗处,将名字、身世和命运,一并交出。
过去,她从来不问。
如今,她问了。
这一剑也终要挑破眼前垂落的珠帘——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皇帝撞破了御座前的无形界限,不顾帝王威仪,挡在了珠帘之前!
一身龙袍,沉如山。
他将那“公主”护在身后。
那道致命的寒芒,骤然凝滞在他胸前喉前,仅余寸许。
时间在此刻彻底冻结。
满殿目光,尽数凝在御座前这惊心动魄的一幕。
顾明泽的目光,穿过剑尖,牢牢锁在那张冰冷的面容上。
他的眼底是疲惫,是惶然,是迟疑……却终归是帝王独有的冷硬与不容置喙:
她听见他的声音。
“倾城吾妹……何其无辜。”
字字千钧,将她再度推入万丈深渊。
身后珠帘微响,另一个少女终于忍不住从帘中冲出,声音颤抖、惊惧,甚至有几分劫后余生的侥幸。
琳琅自背后抱住了顾明泽:
“阿兄……”
顾清澄眉头缓缓蹙起。
那一声“阿兄”,如同一只冰冷的脏手,自喉间直直探入心腔。
一种恶心至极的感觉,缓缓、自胃底翻上喉间。
她未言语,只那一双眼,原本尚存一点人间温度,此刻却彻底寂灭。
剑尖,无声地向前一递。
冰冷的锋刃,稳稳压在顾明泽咽喉的肌肤上,陷下细微的凹痕。
顾明泽低头,看着近在咫尺的寒芒,又瞥了一眼琳琅死死环住他腰侧的双手。
他能感受到脉搏在剑锋下狂跳,但再次抬眸时,眼底挣扎尽褪,唯余深不见底的决断。
“她不能死。”
顾清澄唇角微扬,指尖轻掐剑诀。乾坤阵起,结界内只余二人声音。
“理由。”她说。
“她不止是朕的妹妹。”
剑尖稳如磐石,他喉结微动,一粒血珠无声坠落。
他却神色从容,缓缓翻开那张深藏多年的底牌:
“她是——
“昊天皇室的遗孤。”
他深吸一口气,目光如炬:“顾清澄。”
“这天下倾覆之重……你担得起吗?”
“昊天遗孤”四字,如一道来自旧朝的惊雷,劈开了眼前的迷雾。
她没有回答。
剑锋抵在他喉间,第一次,微不可察地颤了一下。
他赌对了。
唯有这个秘密,足以在此刻,迟滞她这必杀的一剑。
顾明泽深知,若再慢半分,她手中的剑会比任何人的念头都快,斩落他与琳琅的头颅!
也就在这剑势动摇的刹那!
御座四周数十长刀齐出,森寒锋芒织成杀网,自四面八方逼来!
可一道身影却比所有刀锋更快!
他几乎是撞入杀局。
长枪横扫,撞开扑来的刀锋,身影一挡,将她护在身后。
右侧刀光骤亮!这一刀角度刁钻,若他闪避,刀锋必将直取她背心!
他竟纹丝不动,硬生生地扛下了这刀,右肩顿时血如泉涌。
刀光枪影中,他执枪于背后,只回头看她一眼,低声道:
“走。我来断后。”
顾清澄似有所感,目光却并未在他身上停留。
数十柄刀兵横亘在御座周围,而贺珩护在她身边。
她手中的那把剑,依旧冰冷地抵在帝王咽喉之上。
瞬息死寂。三方角力,空气绷紧欲裂。
帝王咽喉处的剑尖,是唯一的支点,也是风暴之眼。
“是么。”
她嗤笑一声,语气极轻,却寒意透骨。
“她是什么遗孤,与我何干?”
顾清澄的目光掠过顾明泽,落在琳琅身上,如同在审视一件冰冷的器物:
“陛下想用这个身份,再换她一命?”
顾明泽下颌绷紧,无言默认。
“好。”她竟应得干脆。
剑尖,纹丝未动。
“那我的代价呢?”
“十五年。”她声音平静无波,却字字千钧,“我替你们挡的明枪暗箭,替你杀过的人,替你谋下的……”
她没发出声音,唇形却无声地吐出“江山”二字。
“你藏了她十五年,把我当作弃子时,可曾有过半分犹豫?”
顾明泽沉默,那沉默本身便是最残忍的答案。
他闭目,再睁时,眼底唯余帝王最后的权衡:
“你要什么?”
“交易?”顾清澄剑锋微压,最后一丝残念荡然无存,“好。”
“‘顾清澄’三字,本归我有,刻入玉牒,昭告天下。”
她冷冷扫过琳琅:“‘倾城’公主犯我的名讳。”
“既承陛下赐名,望宫闱之内,再无此名。”
皇帝沉默。顾清澄目光落在剑上:
“这把剑,”七杀剑辉光流转,寒意逼人,“七杀认主,我的剑,该物归原主。”
“请陛下,当万民之面,还我名与剑。”
“最后,”她轻声道,“时间不多了。”
“此非议价之时,然今日大典,胜者当赏。”
她低语:“既为顾氏子弟,我求一隅封地。”
“涪州,远在天边,陛下且许我,此生不入京畿,与陛下两不相干。”
剑光流转间,她低语:“七杀已死,陛下也不愿那些旧事公之于众吧?”
“右相、燕王、张侍郎……他们怎么死的?”
顾明泽眼底只剩下沉重的计算与一丝不易察觉的妥协。
“以此为凭,”她目光扫过高台下沸腾的人海,声音冷峭,“今日北霖胜局已定,民心归附。陛下,您这‘大局’,才算真正稳了,不是么?”
顾明泽凝视她,一丝幽光掠过眼底——她以万民为挟,所求不过几句空诺。
暂且允她,全皇家颜面。待人潮散去,她既敢跳至明处,他自有万般手段令她永困皇城。
所有敢要挟他的人都死了。
她也不例外。
心念至此,帝王威仪已压下所有情绪。
他缓缓抬手,将琳琅紧扣他腰身的手指,一根根,冰冷掰开。
“……允。”
她垂眸,七杀剑辉光终撤。
仿佛洞悉他心思一般,她的指尖怜悯地拂过剑锋:
“陛下,失礼了。剑锋无眼,险些伤了龙体。”
“承您教诲,大局为重。”
“您听,”她微微侧首,让山呼海啸般欢呼清晰涌入高台,“民心所向,皆系此‘胜’字。这代价,陛下付得——很值。”
仿佛是为了印证她的话——
高台之下,被距离与屏障模糊了真相的万民,只捕捉到既定的结局:那名为“顾清澄”的少女,一剑破开南靖闻渊防线,锋芒直指玉阶!
短暂的、被巨大冲击凝固的死寂,被一声激动变调的嘶吼刺破:
“赢了!是她赢了!”
“顾清澄剑指御前,闻渊败了!”
“北霖胜了!”
御前近侍心领神会,疾步上前,立于高台边缘,朗声宣告:
“北霖——胜——!”
“胜!!!”
山呼海啸般的声浪,如决堤洪流,瞬间席卷宫阙!
在这足以撼动宫阙的声浪中心,顾清澄缓缓收剑入鞘,对着顾明泽,行了一个无可挑剔的礼:
“陛下,”她声音清晰,穿透鼎沸人声,“大典,还继续么?”
日轮终至正空。
万丈金光如熔金泻地,照进了大殿的最深处,不偏不倚,正落在那柄古朴的七杀剑锋上。
剑身如有感应,辉光微颤,寒意四起。
这一寸普天同照的煌煌辉光,亦穿透重重宫闱,落在了静坐深宫的江步月指尖。
时辰到了。
他淡漠地拂去衣角的尘灰,仿佛那尘埃从未存在于他一身素白之上。
然后,旁若无人地推开了宫门。
宫外静寂无声,空无一人。
正如他所推演:
腊月初八,边境狼烟骤起,南靖五皇子压境的大军终于被点燃,战事爆发。
腊月初九,京西、荆湖、川中五万兵马,星夜驰援。
腊月十一,京畿之地,可调之兵,已不足两万,亦需半日脚程。
千里烽火连天之际,他暗中培植的三千精锐已悄然入京
这些在镇北王银路掩护下豢养的死士,此刻终于派上用场。
皇帝以“病愈归国”为由将他软禁于此,本就是一场心照不宣的博弈与牵制。
大典当前,宫中禁军已被虎符调离,他人皆以为是皇命所系,而他知,这是千载难逢的破局良机。
江步月垂眸行于烈日之下,白衣胜雪,不染纤尘。
自那一眼起,他已行过太久。
如今,他走到了终局的第一步。
世人皆道,他当顺势而为,借联姻固权,假北霖之力归国登位,循着所有人为他铺设的路走下去。
可那人死了。他便也不愿当这任人摆布的棋子了。
什么两国和亲、皇恩深重,不过是借他的血肉之躯去谋各方之权,他从未打算做谁的嫁衣。
为此,他以五皇子挑起战端,以镇北王乱其军防,以一己之谋,将京师推向兵力真空——
只为换一个简单到荒唐的结果:
不婚。即返。
他猜她死里逃生,不敢露面,或许只因无人能护她周全。
他原想着,设这一局,不为北霖,不为南靖,只为若她尚在,他能证明,自己能给她一条生路。
——谁知她竟先他一步死了。
既如此,他与北霖皇室,便再无顾忌……
北霖的婚约,若毁不得,那便就地诛杀。
承诺的归期,若永无止境,他便以今日相挟,逼旨归国,以三千精兵开道,转身而去。
届时,五皇子那支尚未成气候的大军,自有定远军斩尽。
这便是他与镇北王的交易:他替镇北王点燃战火,送上五十万两军资,助其在北霖与朝廷抗衡。
他,只取一个结果——
斩尽一切牵绊,自此归国。
是时候了。
就在此刻,朗朗晴日中,忽地炸开一朵白日焰火。
江步月抬眸。
大典之上,所有人都不由自主地循声望去。
那是一朵奇异的焰火,竟在昼光中燃出银白光芒,在空中缓缓绽放出一枚符号——
“七”。
七杀星。
顾清澄的眼神微凝,仿佛未能即刻看懂其意。
及笄大典在顾明泽的威压之下,看似顺利地进行着。
北霖夺魁,万民欣慰的余波尚未散去。
忽有人惊觉:“闻渊呢?那南靖的闻渊何在?”
众人这才恍然,那黑衣的闻渊,竟早已不见踪影。
“定是羞愤难当,掩面遁走了!”一名近侍语带轻蔑。
“这焰火你放的?”另一名近侍戳了他一下,“时候不对啊,还没到正午呢。”
“绝非我所为!我未曾安排!”近侍紧锁眉头。
“许是底下人出了差错……”
江步月停下脚步,定定地看着那焰火。
那是他与黄涛约定的,动手前最后一刻的暗号。
若非十万火急、关乎全局生死的讯息,黄涛绝不敢在此时冒险暴露方位!
七杀星……
冰冷的图案,如同钥匙,瞬间捅开了记忆的锁!
他出门前,问黄涛的最后一个问题,清晰回响在耳边:
“……那妾室,何等样貌?”
七杀星。
黄涛当时未能言明的答案,此刻以最直接、最危险的方式,呈现在他眼前!
——七杀的样貌!
脑海中万千散乱的碎片,骤然被一道闪电贯穿,瞬间严丝合缝地咬合!
一股几近战栗的狂喜,猛然冲破他的理智!
那贺珩要带去大典的妾室……
是她!她果然没死!
她就在那里——就站在那场万人瞩目的大典之上,沐浴着刺目的天光!
然而,这狂喜瞬间被更冰冷的焦虑压下——
箭在弦上!
来不及了!
他几乎是失控地转身!
这个女人!
“骗子……”他喉间溢出一声低哑的轻喃,指尖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
她敢将真相昭告所有人,却独独骗了他!
电光石火间,他已翻身上马,如利箭般掠出,直向宫门外奔去!
“及笄当日,主宾为笄者梳头三遍……”
日晷的刻痕悄然移动,及笄大典在一种紧绷的平静中,按部就班地进行着。
琳琅公主的神情维持着无可挑剔的端庄,只是那藏在繁复礼服下的指节,已然攥得发白。
而她身侧半步,一身裙装的顾清澄抱剑而立,神情淡漠,身姿如松——
她这次是擢选出的胜者,名正言顺地立于公主身侧,受天家殊荣。
“……以醴酒敬告先祖,礼成——”
日晷的刻痕终于要对上午时的刻痕,及笄大典繁复的仪程终于走至尾声。
就在礼官宣布礼成的余音尚绕梁之际——
御座之上,顾明泽深沉的眸光扫过阶下万民。一旁近侍心领神会,手捧早已备好的明黄绢帛,朗声宣诏: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
“朕承昊天之眷,抚育万方。今有皇妹倾城,毓秀钟灵,行端仪雅。值此及笄之礼,既笄而字,乃成人之始也。
值此及笄,当有嘉名永祚。‘琳琅’者,美玉也,取其温润蕴华,自有章度。今更此号,以彰令德。
“另有宗室女顾清澄,昔养于涪州青城山下,承山川灵秀。今认祖归宗,赐其剑,复其本名。
“今于大典之上,扬我皇室威仪,壮我国朝声势,实乃宗室之荣光。特封为青城侯,食邑涪州,永镇西南,以酬其功,以彰天恩。
“此二者,一为公主笄礼更号,一为宗室功勋封爵,皆国之盛典,礼之攸宜。着即昭告天下,咸使闻知。内外臣工,俱依新号新爵所称,钦此。”
高台之下,百官跪拜,万民齐呼:
“贺琳琅公主笄礼大成,福泽北霖!”
“贺青城侯认祖归宗,光耀天家!”
呼声层层叠起,如潮拍岸。
礼毕将近,殿前秩序开始松动,诸方人等已然各有思量。
官员们不着痕迹地整理着朝服,彼此交换着意味深长的眼神,宫娥们提着裙摆,轻快地穿梭在逐渐散开的人群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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