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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主的剑(三相月)


听到江步月大言不惭地承认心爱之人时,手中的剑花顿了一霎。
而在她听到女学与镇北王的关联之时。
那剑便停在指尖,没再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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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这章明天我会继续更,(上)(下)合为一卷。
收尾阶段会比较难写,之后每章估计都在6k字左右。
所以我应该是两天更一章,大家可以隔日来等。
这首诗结束了,这卷也便结束了。

“四殿下想说什么?”
贺珩笑了, 将那声叫惯的“老四”收回唇边,反身坐下,“洗耳恭听。”
江步月敛下眸子, 目光落在那席衾被上, 语气淡淡:“如意公子, 当真问心无愧吗?”
“缘何有愧?”贺珩挑眉, 眼神坦荡得近乎挑衅, “我贺如意待她,发乎情, 止乎礼,一片真心。”
“一片真心?”江步月重复着这四个字, 语声微凉,“如意公子的意思是……”
“是。”贺珩毫不犹豫地接道, “我亦心悦舒羽。”
“好。”江步月唇角勾起弧度,目光再次掠过那张空荡荡的竹榻, “好一个‘心悦’。
他抬眸,眼底的墨色浓得化不开:“舒羽尸骨未寒,如意却已觅得了软玉温香。”
“红颜枯骨, 英雄美人……如意倒真是, 随了王爷的风骨。”
“你辱我夫人,又诬我镇北王府的门楣?”贺珩神色不变, 霍然起身,压迫着逼近他, “你说得对,我贺珩确实是冲冠一怒为红颜。可你江步月,又何须在此装一往情深?”
他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你为她离京?你为她谋划?你将一切藏得滴水不漏,却让她孤身涉险、魂断阳城!”
“而最最可笑的是, 倾城公主的及笄之礼不过半月。而你,你这位未来的驸马爷,却在这里,口口声声声讨我,说这舒羽,是你心爱之人?”
贺珩的声音压得极低,却带着雷霆万钧的质问:
“江步月,你——不羞愧吗?!”
江步月静静承受着他逼人的气势,眼神如古井般无波。
良久,他疲惫般地叹息:“吾不欲与如意相争。今日来,只为带她回京安葬。”
“休想。”贺珩寸步不让,手臂横亘在两人之间,“她既已身死,为何偏要随你?凭什么?!”
“凭什么?”江步月眉宇间终于掠过真切的厌倦,“她随你一路离京,从望川到阳城。不过几日,香消玉殒。”
他抬眸,直视贺珩眼底翻涌的挑衅:“就凭你贺珩,不能护她周全。”
贺珩却低头反问:“是么?我与她秘密离京,缘何四殿下知之甚详?”
“莫非,这幕后之人,竟是你江步月?”
江步月闻言,冰雪般的眸子里终浮起一丝笑意。
“秘密?”他轻轻摇头,“小如意。可知吾平日里,从不唤她‘舒羽’。”
“她来自何处,去向何方,籍贯家世,我都了如指掌。”
“她凭空多出了一个‘姐姐’……你以为,吾会不知?”
这话刚落,房梁上的顾清澄呼吸顿住。
贺珩那日来得仓促,百密一疏,她竟忘了这一茬。
她这一招能骗过所有人,唯独骗不过江步月。
她垂下眸子,死死地盯着那个白衣落寞的背影——若是眼前这人从头到尾都知道她的出京计划……
那先前所有推论,怕是要全部推翻重来了。
正思绪翻涌间,江步月的声音再度响起:“至于那幕后之人……贺如意。”
“我今日来,其一,带她回去。其二……”
他微微倾身,“要你,为她偿命。”
话音未落,他已抬手,握住了贺珩拦在他胸前的那只手腕,轻轻一推。
贺珩纹丝未动,桃花眼中锋芒毕露,挑衅之色更浓:“江步月,你太狂妄了!”
“我狂妄?”江步月凝视着他,“你当真……什么都不知?”
贺珩阻拦的手微微一僵。
“我去见过令尊了。”他的语气如风雪将至:“他承认了。你呢?你为何不敢承认?”
贺珩的目光不受控制地再次滑向那空寂的竹榻,喉结微动。
“她那般信你……”江步月的声音第一次染上了几分沙哑,“信到连我都心生妒意。”
“可结果呢?”他话锋一转,寒意陡升,“平阳女学那场焚天大火……你说,这京城之中,若纵火之人并非是我——”
最后一句轻若耳语,却重似千钧。
“那还能有谁?”
一片死寂。
前厅的空气仿佛凝固了,连房梁上的呼吸都彻底屏住。
“四殿下的意思是……”贺珩咬着牙,声音里带着颤抖,
“这火,是本世子……授意?”
江步月淡淡道:“何须授意?”
“镇北王府真正的主人,我想,还轮不到你。”
他不给贺珩喘息的机会,继续冰冷地剖析着:
“那日我邀她过府夜谈。”言及此,他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柔光,“她方归去,平阳女学便烈焰冲天。时辰、地点,分毫不差。”
“更有趣的是,我的人尚未赶到,世子便已亲率人手,于火场奋力救人了。”
“这般巧合,这般关切,远超于我,当时便令吾生疑。”
他顿了顿:“后来忆起,秋山寺你我相约,约定其余女子,由你保全,由我善后。”
“她找你借过那十万两白银,虽未明言,但你心知肚明,那些女子后来便匿身于她的女学之中。”
他的结论冰冷而残酷:“所以,贺如意,你告诉我,在这京城,若我不出手,除却镇北王府,还有谁能动她?”
“且能动得如此干净利落?!”
“无稽之谈!”贺珩被这指控彻底点燃,“本世子若存此心,又何苦在望川之上,在这阳城之中,拼死护她,护那些女学学子?”
“故此,”江步月眸光沉静如水,洞穿了他的怒意,“我才言明,你并非镇北王府真正的主人。”
“你此言何意?”
“你且细想,这王府之内,知你心思的亲兵军士,尚有几人?”
“那日纵火,他们……可在附近?”
话毕,江步月便垂下眼睫,不去看他的反应,任沉默在两人之间蔓延。
贺珩唇线绷紧,久久不语。
最终,那横亘在两人之间的手臂,缓缓地地垂落下来。
“她与我……本有旧怨。”江步月打破了沉默,恍若追忆,“我初见她,她求我保下养育她的嬷嬷。”
他回过头看贺珩:“那时我与你初识,尚未交深,却也曾请你为她出手一次。”
贺珩猛地抬头:“你是说……”
“正是你当年替我救出的那个罪奴。”江步月点头,“那次失信于她,我始终记着。”
他说着,修长手指的无意识地收拢:“我又如何会……再做那背信弃义之人,亲手去毁掉她苦心经营的一切呢?”
一丝极淡、极倦的笑意在他唇边漾开:“可笑她宁信你……也不肯信我半分。”
烛光映着他苍白的脸:“如今人死灯灭。我能为她做的,唯有血债血偿。”
贺珩怔在原地。
原来,在那遥远的一次擦肩中,她已出现——是狱中的罪奴,是舒羽,最终,才是……顾清澄。
但他看着江步月眼中那浓得化不开的痛楚,一丝侥幸无比清晰地浮现:她还活着,以顾清澄的身份。
这个秘密像一块滚烫的烙铁,灼烧着他,却也给了他一丝难以言喻的、近乎残酷的优势……他绝不会告诉江步月。
思绪流转间,贺珩打破了沉默。
“你要如何偿?”他声音低哑,眼中桃花尽褪,藏住了几分探究。
“不急。”江步月指尖在冰冷的桌案上轻叩,发出规律的、令人心悸的声响,“阳城这笔血债,我会一笔一笔,连本带利地清算干净。”
他抬眸,视线如冰冷的丝线缠绕着贺珩:“望川截杀,阳城围困……”
他的指尖在桌案上划出一道线:“贺如意,你告诉我,哪一桩——”
“背后没有你那位好父亲、镇北王的手笔?”
贺珩抿着唇,眼神剧烈地闪烁着,无数画面和疑点在脑海中疯狂碰撞,垂在身侧的手,无意识地握紧。
房梁之上,顾清澄的心也提到了嗓子眼。
“我只要你做一件事。”江步月的声音平静至极。
他缓缓抬起手,宽大的袖口无声滑落。
一物,静静地躺在他苍白的手心。
半块虎符!
贺珩脸色骤变——镇北王兵权的半壁江山,如何会握在眼前这个白衣如雪的质子手中!
而房梁之上,顾清澄几乎停止了呼吸,心脏在胸腔里疯狂擂动!
他如何拿到手的?!
“你是如何……”贺珩终于退了半步,震惊、愤怒、被至亲彻底背叛的寒意瞬间席卷了他。
“如今虎符在手,我与令尊之间的交易到此为止。”
“你我之间,也不再是盟友。江步月的声音平静无波,“所以此时,不论前因如何,后果怎样,我只要你做到一件事——”
他缓缓抬眸,一字一顿:
“不知情。”
“从头到尾,彻彻底底,做个不知情的人。”
贺珩抬起失焦的眸子,思绪却如闪电般被击穿:“赵副将曾言,让我不必忧心银钱,说一直有人在暗中给父亲输送巨资……”
他死死盯着江步月平静无波的脸:“是你!”
“对,是我。”江步月坦然承认,毫无波澜。
“五十万两雪花银,”他指尖抚过虎符,语气冰冷,“换你父亲手中这半块虎符,一日之权。”
他看着贺珩眼中翻涌的痛苦、被至亲背叛的愤怒、以及巨大的,茫然的,无措,声音平稳,字字诛心:
“若你心中对她,尚存半分亏欠。”
“那便闭上眼、捂住耳。”
“继续做你的,糊涂世子。”
贺珩喉间溢出低笑,笑里却带着一丝莫测的底气:“若我拒绝呢?”
江步月淡淡:“我知道,这世上最痛苦的,莫过于清醒着装糊涂。”
“我也知,你或许一片痴心,并无害人之意。”
“我不玩父债子偿那套把戏。”
“我信你无辜。所以给你公平。”
他缓缓站起身,挺拔的身姿拉出长长的阴影,彻底笼罩住贺珩。
而那眼神冰冷刺骨,再无半分温度:
“若你非要插手……”
“那么,你、还有你的父亲。”
他的声音如同万载寒冰,冻结了空气:
“我一个,都不会放过。”
顾清澄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离开的阳城。
她只知道那一夜,阳城下起了雪。
“女学大火”、“阳城”、“镇北王”、“姐姐”……
千丝万缕地线索连起来,让她将这几日所有的思绪推翻、重演。
原来如此,原来如此。
那场女学之火,不是意外,是来自贺珩背后,那个她始终未曾提防的名字——镇北王。
而风云镖局、林氏钱庄,那笔近五十万两的赔银,不过是江步月为取虎符,送给镇北王的“诚意”。
这其中的关窍再清晰不过。
交易不过是利益交换,而镇北王不信任江步月,江步月亦不信任镇北王。
所以他们互相提防:贩卖人口的人证是镇北王的把柄,他要灭,江步月却要保。
林氏钱庄则保留着所有给镇北王输送银钱的账目,也成了江步月眼中的必夺之物。
这局,处处是算计。唯独她,是局外人,也是局中人。
她以为,贺珩值得信任。
正因这份信任,她才没有防备他身后的权力巨手——才会让女学毁于一炬,让王麟踏入阳城,
所以呢?所以呢!
她混混沌沌地来,又混混沌沌地走。
比心意更直接的,是真相。
她向来待人以诚——无论是贺珩,是女学,甚至是江步月。
可他们拿她当什么?
棋子?不,不是棋子,她是战利品,是私有物。
她想起那日沉船,班勇说“藏好你姐姐”——那不是在护她,是在护贺珩的身份。
他能从沉船里安然无恙地回来,从镇北王的杀手手中逃脱,就说明,从头到尾,没人会动他一根毫毛。
他才在那日的河中,反复地低喃:
“对不起,对不起。”
“他们不会杀我的……”
竟是此意!
他明明知情!他本可预警!但他选择了沉默!
看着她为七十三名女子奔走,引王麟入阳城,终致覆灭。
是,他或许心思单纯,他怕她失望。
可他当她是什么?!
竹榻上,她曾问他究竟亏欠什么。
是了,若非心中亏欠,她顾清澄自诩不曾到处留情,如何回惹得贺珩如此卑微至极的情意!?
她那日便看得分明,那分明不是发乎本心的情意。
他那双漂亮的桃花眼里,是浓浓的亏欠。她才与他说,情与债,泾渭分明。
若他尊重她,会在一切发生之前告知真相,而不是在事情无法挽回之后,以“镇北王世子”的情意来补偿她的人生。
他没将她当朋友——他将她当女人。
一个可以用“喜欢”来弥补、一切都该体谅理解的女人。
可悲的女人!居然以为单凭情意,就能轻易弥补那些失去、错过的生命!
江步月,江步月又何尝不是呢?
他口口声声说“护她周全”,背后却以雷霆之势夺林氏,设局控制她的一切动向。
哪怕他说:“我怎会毁她苦心经营的一切。”
那又如何?
他说她是他的心爱之人,所以要囚她、护她、为她复仇。
可若非他翻云覆雨的谋划,对林氏的狠绝,她怎会被卷入从书院、秋山寺、女学、风云镖局直至阳城的滔天巨浪?
他说不爱也罢。
他说爱?何其可笑!
他在他大开大合的棋局里,如此垂怜地,施舍她。
他所谓的“护她周全”,只是施舍她一口喘息。
他也只当她是“他的女人”!何曾在意她的事业、人格、一切?因她是“心爱之物”,他便在翻手为云间,漏出些许温存,允她“活着”。
这便是他的“周全”!
顾清澄骑着骏马,驰骋在浓墨般的黑夜里。
夜风吹起她冰凉的发丝,而她的心,却被如此炽热的愤怒占据了。
对,不是背叛后的痛苦,不是揭穿真相的明悟,更不是那两个男人为她针锋相对的快意。
是愤怒!
愤怒在于,他们把爱,当成为驱动,当成理由,当成借口,当成遮羞布!
倾覆棋局,草菅人命,独独留下她成为活口,护她周全,这竟是爱。
判断失误,延误时机,令她深陷死地,最终以情意、名誉为偿,这便是爱!
这样的爱,甚至连她对知知,对赤练都不如!
凭什么?
他们竟然可以大言不惭地互相承认,她是他们的心爱之人?
然后继续针锋相对,用爱作为下一次互相攻击的借口?
拿她当什么?当人?还是玩物!
她曾以为自己是同路人,是合谋者,是朋友。
可他们给她的身份,从头到尾,都只有一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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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这一章的最后剖白其实有些脱纲,但我觉得这才是最合理的反应。在设身处地替她想过,她在房梁之上听到的这些话之后,便真实地感受到了她的愤怒。她当然值得被更好地爱。

顾清澄勒马回望时, 阳城已成了苍茫雪线中的一个小点。
这座小城里,驻着她牵挂的所有:知知,女学的姑娘们, “平阳军”。
她终将归来。而在那之前, 她必须守住这一切。
她轻轻呼了口气, 目光掠过风雪中的阳城, 转向京城的方向, 策马扬鞭,再无迟疑。
这一夜的对峙, 已足够。
棋局的经纬在她眼前重新铺展,冰冷而清晰——镇北王的权势, 江步月的谋算,以及……贺珩那张写满亏欠的脸。
命运将他们推上同一张棋盘, 却始终横亘着天堑。
有人生来就是将相,在祖荫下执掌风云;有人惯作棋手, 在经年累月中从容落子。举手投足间,衡量的是利益得失,翻覆的是他人命运。
而她除却这条命, 再无筹码可押。
她押上所有, 搏一线生机,求一方天地。如今失而复得的一切——归附的人心, 手中的剑,甚至是“顾清澄”这个名字, 都是她用伤痛、生死,一点点挣来的,容不得半分轻贱。
她还会争回更多。
正因深谙这局中利益之甜美,昨夜那剖心的“情意”, 才显得如此苍白无力——
江步月的“珍视”,如同对待一件失而复得的藏品,无关她所求,全系他一念喜恶。
而贺珩……
冷风扑在脸上。她想起沉船那夜,一声声“对不起”里藏着的,不过是他困在家族与私情夹缝中,徒劳的挣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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