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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主的剑(三相月)


顾清澄转过身,与林艳书笑着对视道:
“林姑娘这份赤诚,满京城再寻不出第二份——请!”
在林艳书发亮的眼神里,庆奴抡起系着红绸的锣锤。
“铛!”
嘹亮的铜锣声穿过人群,响彻了朱雀大街。
林艳书踮起脚尖,在热闹的铜锣声里,手臂一展,红绸飞扬。
漆金大牌匾映入所有人眼帘。
“平!阳!女!学!”
“今日开张!”
她清亮的声音穿透锣声:
“寒门女子,免束脩,包食宿——”
话音一落,台下的众人再次炸开了锅。
“女娃读书不要钱啊?”
张婶忍不住带头问道。
林艳书用力点头:
“不要钱!”
“舒先生主教书法礼经,本姑娘亲授数术乐理,另有善骑射的娘子军教头候着!”
王妈听了林艳书的话,忍不住扯了扯张婶的袖子:“听听,人家办的是正经女学,亏你编排人家绿袖楼。”
张婶啐了口瓜子皮:“就你实心眼。”
“那她靠啥营生?”
“占着最好的酒楼开女学。”
“还供吃住。”
“这不明摆着……不收男童,专招寒门女娃。”
“那青楼也供吃住,还教唱曲儿呢!”
她嗑了一口极脆的瓜子儿,这最后一嗓子没收住,愣是压过了人群,传到了所有人的耳朵里。
张婶嘴里的瓜子仁掉到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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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准备进新副本咯,女学是开端,后续不止于此,我没有写群像的初衷,但私以为重要角色应该有自己的成长线,这样才能配得上女主的成长速率。

流言便是如此,一人行差踏错,众人皆以恶度人。
整个开业礼在一片看似春风和煦, 实则心照不宣的光景里结束了。
“气死我了!”
“她怎么能这样!”
“她不也是女子吗!”
华丽空旷的大堂内, 林艳书跺着脚在顾清澄面前打转, 雀尾晃得人眼晕。
庆奴蹑手蹑脚地放下手中铜锣, 去给自家小姐煎茶, 却被林艳书揪住了衣领。
“有人报名吗?”
“有女学生来问吗?”
她焦急得脸庞发热,一把将银狐围脖扯下, 塞在顾清澄怀里:
“什么!没人!”
“我可是算得好好的!这里是最好的门脸,一日客流逾百人呢!”
她话音刚落, 一个醉汉摇摇晃晃地踱了进来。
远远地酒气扑进了众人的鼻子,醉汉靠在大门边, 扯着嗓子道:“妈妈呢!”
“我要一间上房……再给我点几个姑娘!”
醉汉显然是习惯了花楼的众星捧月,对冷冷清清的大堂不太适应:“会不会做生意啊, 你就是妈妈吧——”
他迷迷糊糊地点着眼前娇小的少女,定睛一看,眼里泛出色光:“妈妈的姿色也这么好, 要不……妈妈你亲自上也行……”
“嗝……少不了你的好处。”
那所谓的“妈妈”不是别人, 正是满脸怒容的林艳书。
“嘭!”
下一秒,醉汉的身子飞了起来。
一直沉默的顾清澄, 挡在了林艳书身前。
顾清澄低着头,若无其事地整理着袖口。
“小娘皮!”
醉汉的身子重重摔在地上, 大嘴磕到门槛,掉了一颗大白牙。
“想屎啊你!”
醉汉恶狠狠地抬起头,辱骂刚刚出口,却发现自己说话漏风, 他神色一变,伸手在地上摸索,摸到了那颗掉落的牙齿。
这一摸,酒也醒了一半。
“你栓个什么东西!”
醉汉愤然起身,看清了眼前的妙龄少女,更加羞愤交加:“也敢阴老汁!”
他把牙反手揣进兜里,摸出来一把匕首,眼里露出了凶光。
“隔壁红袖楼的小小知道不?”
“高官的女儿,稀罕不,嘿嘿……抄了家也得卖身!”
“昨个哭哭啼啼地不肯从,老汁一声令下,丢进马厩里关了一夜。”
他色眯眯地笑着,用匕首指着二人:“有钱,谁都能睡。”
看着眼前少女们不太好的脸色,醉汉浑然不觉,退了两步看了看牌匾,笑得更加放肆:
“我当是什么呢!”
“平阳女学!哈哈哈哈哈哈!”
“开在这红袖楼边上,挂羊头卖狗肉啊?”
“小娘皮脑子蛮好使的,这读书姑娘的滋味啊,不一样,不一样哦。”
“几个钱啊?老汁付得起。”
他正笑着,手中却蓦地空了,那匕首哪还在手里!
醉汉一愣神,寒星在空中一闪,顾清澄将手中匕首轻弹,掷给了一旁静候的庆奴。
庆奴点头会意,一阵清风掠过,他出手的速度已然快过醉汉的意识。
血珠滴落。
醉汉只觉一阵剧痛从裆下传来,他低头定睛一看,只是一息,原本在手中的匕首,此刻不正不歪地扎在自己的两腿之间。
“啊——”
剧痛骤起,醉汉惊恐的呻吟声穿透了大堂。
“我的命根子!”
他双手本能地慌乱地向下捂住剧痛之处,却让那匕首扎得更深,通红的血丝爬满了他的眼睛,全身止不住地因疼痛而发抖、抽搐。
“你们……不得好屎……”
林艳书厌恶地挥手,家丁们鱼贯而出,将醉汉抬起,像死鱼般带着匕首送了出去。
醉汉血红的双目死死盯着林艳书。
林艳书只觉脏了眼睛,傲然道:
“跟我比有钱?”
她拍了拍手,走上前来,与顾清澄并肩。
“有钱,本小姐谁都敢阉。”
闹剧收场。
庆奴带着家丁们将醉汉趴过的地方反反复复擦洗了几十遍。
林艳书只是短暂地支棱了那么一下,就卸了方才的气焰,现在半个人都要挂在顾清澄身上。
“是他先动的手,他好恶心!”
“他不会报复我吧呜呜呜!”
“我是不是做错了呜哇哇哇……”
顾清澄低下头,看着拽着她衣角的林大小姐,对上了她泪汪汪的杏眼:
“你没错,错的是他。”
林艳书始终拽着她的衣角不肯撒手。
顾清澄只能安慰地拍拍她的手,鼓励道:
“林小姐现在也是女学的先生了。”
“今日林先生门前立威,正彰显了平阳女学的风骨。”
然后扶正了林艳书的肩背,让她安心坐好。
“女子立业,如逆水行舟,不容宵小随意污蔑,”
“尤其是在这灯红酒绿之地,林先生更要成为中流砥柱才是。”
林艳书整理裙裾端坐后,顾清澄才正色道:
“要让世人知晓,平阳女学的先生,教得了书,更握得稳刀。”
“有雷霆手段,才能荫庇更多的女子。”
林艳书若有所思地点点头,方才定了心神。
过了一会,她又突然想起了什么,抬起头问:
“可是……”
“可是我只是个光杆先生,没有学生啊!”
庆奴此时端了林艳书最喜欢的雪煎山间翠来,华贵典雅的学堂里,就剩顾清澄与林艳书两人。
顾清澄看着林艳书,思忖片刻,开口道:
“其实,那个张婶说的,也不无道理。”
“有什么道理嘛。”
顾清澄抿了一口茶:
“世道艰难,贫寒女子若求存身学艺,原本只有风尘之地可栖。”
“所以,女子们若想谋个清白出路,平阳女学便是她们安身立命的净土。”
“不过眼下成见如山,你要找到一个,破冰之人。”
林艳书陷入沉思,忽地眼睛一亮:
“方才那个醉汉说……”
“红袖楼的小小,原是获罪高官的女儿。”
“如今,尚被他关在马厩之中。”
顾清澄抬眸,知林艳书所提的这小小,原是户部侍郎楚凡的独女,楚小小。
前段日子的南北边境流寇之乱,根本原因是户部的赈灾粮的亏空,以致于辗转月余,粟米未至,镇北王治下的游牧区饥民被迫铤而走险,酿成寇患。
如今宣武军三千轻骑南下,寇乱已定,时局暂安,然而朝堂清算终归不可免。户部的两名侍郎里,楚凡一人被扣上了贪墨的罪名,此事一时沸沸扬扬,朝野皆知。
事定之后,楚家满门流放三千里,女眷皆没入贱籍,幼女楚小小,年方十五,被鬻入红袖楼。
“你要给她赎身?”
顾清澄的语气里终究是带了几分提醒。
“楚小小是官身没入贱籍的,赎银数目惊人不说,即便你倾囊相购,也改不了她的乐籍之身。”
林艳书垂眸沉吟片刻,依旧坚定地点了点头。
顾清澄看着她:“可她并非你这破冰之人的最好人选。”
林艳书明白个中利害——平阳女学的头一个学生,若出身于红袖楼,轻则被街坊非议,重则累及女学根基。
“可是舒羽,”林艳书眼里带着几分沉思,“你方才说,只有风尘之地,可容这些女子们立身学艺。”
“那这些已经被困在青楼里的,便是最需要安身立命的可怜人。”
她站起身,小算盘随之轻轻响动。
“哪个良家女子甘愿卖笑?我林艳书既然要建女学,为何只因她们曾堕入风尘,便要划清界限呢。”
“她们也是人啊。”
林艳书顿了顿,一双翦水眸子满是担忧之色:
“尤其是小小这样骄傲的世家贵女,囚在这种腌臜地方。”
她的视线与顾清澄对上:
“她会死的……”
顾清澄的眼底起了波澜,林艳书至真至善的赤忱之言,利刃般剖开了她心底的旧痂。
此间云泥翻覆之痛,她又何尝不知?
起初,顾清澄觉得林艳书的所作所为,不过是富家千金的一时兴起。
但此刻,顾清澄真心决定帮她。
“你还有多少钱?”
顾清澄轻声问。
林艳书从一旁拿来账册,指尖在小算盘上打了几下:“不必忧心,我自有办法。”
“这次又要典什么?”顾清澄无奈道。
“我可是南靖林氏的嫡女,”林艳书合上账册,眼底透出几分傲气,“何曾短过银钱……”
“我有不费银钱的法子。”
“当真?快讲!”
顾清澄离开了平阳女学,林艳书要遣马车相送,她却执意独行。
日头已过中天,她虽帮着林艳书张罗女学事务,但更重要的,是她心中自己的盘算。
她与林艳书约好了今夜子时相见,在这之前,她要去另一个地方。
她的怀里揣着一张谢问樵亲手写的介绍信,谢问樵说,这是聂蓝长老的修习之处。
跟着指引,她没走多久,便在另一个高门大户前停下了。
……这也是修习之处?
这第一楼的长老,果真没一个正经修道的。
顾清澄抬头,看着匾额上四个大字“风云镖局”。
“你就是舒羽姑娘吧!”
守门镖师的粗声打断她了打量匾额的目光。
“正是,谢大夫可曾打过招呼??”
镖师抱臂打量她:“女状元的名号自然听过。”
“不过谁是谢大夫?”
顾清澄从怀里掏出一封信:“谢大夫是聂镖头的旧友,烦请您转交一下。”
“我们这里没有姓聂的镖头。”
镖师狐疑地盯着她手中信封:
“要不您自己拆开瞧瞧?”
顾清澄被他看得有些不自信,背过身去。
信纸展开的刹那,她的耳尖发烫。
哪有什么介绍信!
只有一张白宣,白宣上墨渍三点,笔锋歪斜似某人的山羊胡须——
糟老头子坏得很!
在镖师错愕的眼神里,顾清澄反身向书院的方向跑去。
“舒状元您下次再来……”
“别叫我状元!”
顾清澄的身形很快消失在镖师的视线中。
她中了谢问樵的调虎离山之计!

第45章 狭路(一) 顶着他人身份,永无出头之……
当顾清澄赶回书院时, 厢房内空荡冷清,只剩几个小丫头。
栀栀托腮坐于桌案边,眨眼瞧着她。
顾清澄亦默然相望。
“酥羽姐姐。”
栀栀的两条小胖腿摇晃着, 浑然不觉顾清澄面色渐沉。
“你爷爷呢。”
扎着红头绳的知知抢答:“天未明便遁走啦!人家可是遁甲仙翁!”
“他一个人跑的?”
顾清澄看着知知们, 秀眉蹙起。
她有这么可怖吗, 这老家伙, 竟连自己亲手收养的女娃们都抛下了?
“爷爷说, 酥羽姐姐现在是知知大将军了。”吱吱探出脑袋道。
此话她确实随口说过,但那是谢问樵应了她所求的——
“呐, 这是爷爷让我们留给你的。”
只只跳出来,递来一册书卷。
顾清澄低头看去, 封皮上赫然四个篆字,《乾坤阵法》。
她的脸色方霁, 忽又想起些什么,伸手接过书卷略翻了数页, 见确是真本,确认谢问樵那老儿尚存几分良心,才揣进怀里。
“那他有说什么时候回来吗?”
一阵七嘴八舌后, 顾清澄总算明白了。
谢问樵并非刻意躲她, 而是听闻边境有变,故而星夜驰援。另外, 聂蓝聂镖头也确有其人,但不在京城, 而在风云镖局的边关分舵坐镇。
谢问樵最后的叮嘱,是让她设法混入风云镖局,届时在边境与他和聂长老汇合。
至于知知们,谢问樵断不敢携幼童们赴险, 故而拜托她想办法照看。
最终,顾清澄看在《乾坤阵法》的情分上,一一应下。
“酥羽姐姐。”
在她离开之前,为首的知知突然叫住了她:“爷爷嘱咐我们,陪你练《乾坤》。”
暮色渐沉,在知知们晶亮的眼眸里,她轻轻地翻开了《乾坤》的第一页。
“兵者,诡道也。”
“实者虚之,虚者实之。千变万化,出其不意。”
顾清澄的心里冷哼一声,谢问樵确实深谙此道,自从进入他的注意范围以来,便被他虚虚实实地诓进了连环局中。
再展一页,便是《乾坤·心法篇》:
“阵无定形,法无常态,天地人三才合一。”
“心为阵眼,神为阵形,一念起而万法生。”
一念起……而万法生。
这看似古拙字迹,却如早春初蕊,在她灵台悄然绽开。
“锥行之阵,卑之若剑!”①
下一秒,听见了知知们的笑声。
顾清澄只觉脚下这片方寸之地,竟成了无双的阵眼,再抬眸时,厢房内众知知的身形已经倏然移位。
她后退半步,但见窗外暮云翻卷,天地自成经纬。
“酥羽姐姐,这是锥形阵。”
知知们已然隐入天地,恍惚间,她只觉周遭万物忽成丝线,将她裹入锋锐之阵——阵尾若剑柄沉稳,侧翼如剑刃薄利,前军似剑锋凛冽。
她在白纸黑字里瞥见了桂陵之战②的浮光掠影,八万赵军在孙膑③的锋锐之下土崩瓦解。
这也是谢问樵当年八百兵卒,退万人精兵的玄机之一。
阵成的刹那,她体内蛰伏已久的七杀剑意,亦如沉睡巨虬初醒,在她的奇经八脉间慵懒地游走了一寸。
剑意过处灵光流转,她只觉第二套经脉气血沸腾。
“酥羽姐姐!”
知知唤醒她时,她看着小丫头晶亮的眼光,只觉有万千喜悦,如春花簌簌,径直坠入怀中。
只是读了一页,竟已快要入夜。
“饿了!”
顾清澄这才回过神来,想起这七个知知现在已经是自己的兵。
当然,也可以是别人的兵——
平阳女学里,林艳书正喜笑颜开地看着七个知知们抱着碗干饭。
“你是说,她们以后,都归平阳女学了?”
不等顾清澄点头,七个知知们从碗里抬起头:
“我们只跟林姐姐混,顿顿有鸡腿。”
顾清澄摊摊手,以示此事与己无关,全凭知知们自择。
林艳书大喜。
更鼓三响,红袖楼灯火通明。
“舒羽,此计真的稳妥吗?”
庆奴勒住缰绳,不起眼的马车悄然停在后巷暗处,转眼消失于夜色。
顾清澄只留给林艳书一个安心的眼神:
“你在车上等我。”
顾清澄的身形没入阴影。
林艳书却蹑手蹑脚地跟上:
“不行,我得跟你一起去。”
“若教人发觉了……我好出千金赎了你俩。”
顾清澄冷静地分享信息:
“庆奴午后已探过路。”
“他说人尚在马厩,此刻是红袖楼最热闹的时候。”
话音刚落,两人便到了红袖楼的后门。
“一刻之后,庆奴会驾车来接应我们。”
林艳书轻声道,似乎对首次参与这样的活动感到新奇刺激。
顾清澄此时并不多言,只侧身靠墙,看着楼里的龟奴刚刚送走了一车客人,堂里忽地起了打闹之声。
“打起来了!”
林艳书小声嘀咕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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