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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主的剑(三相月)


水才刚退,死神还在头顶徘徊,这群刚从鬼门关捡回一条命的人,却又扑向那扇禁忌之门。
“滚开!神器是战神殿的!”
“保护公主!谁敢动昊天血脉!”
刀剑相击的火花在昏暗中四溅,伴随着脚下愈发剧烈的地动山摇,显得格外荒诞。
“轰——!”
又是一声沉闷的巨响,头顶大块的碎石坠落,惊起一片惊呼。
“住手——统统住手!!”
谢问樵嘶哑的吼声,终于撕裂了地宫中的混战。
这位向来从容的老者,此刻披头散发跌坐在泥水中,枯瘦的手指颤抖着指向那扇嗡鸣不止的巨门:
“错了……全错了!”
众人动作一滞,下意识看向他。
“神器根本没有打开!” 谢问樵指向那扇门缝里透出的黑色的光芒,“那是’死门‘!乾坤阵逆转后露出的死门!”
“我就说来时便觉不对……是乾坤阵!”
“乾坤阵逆转了!”
这番话如同一盆冰水,瞬间浇灭了众人的狂热。
“你说什么?” 满身泥污的顾明泽从人群中爬出来,“什么自毁?”
“地基在下沉!感觉不到吗,龙骨断了!”
谢问樵低声道,“这扇门后面现在不是神力,是毁灭皇城的机关。阵法一旦完全逆转,整个皇城连同这地宫,都要被活埋!!”
死一般的寂静,瞬间笼罩了地宫。
“胡、胡言乱语!”顾明泽厉声道,“老匹夫,休想用这等耸人听闻的鬼话糊弄我们,独占神器!”
话音未落,他随手拔起落在地上的一把长剑,直接向着那扇石门砍去!
“给朕开!!”
就在剑锋触碰到那石门的瞬间。
咔嚓,咔嚓,轰——
巨大的地宫中央瞬间裂开一道深不见底的沟壑,原本坚硬的石壁如豆腐般碎裂剥落,砸碎在众人脚边。
“真的,是真的……”
战神殿的青龙胆子最小,哐当一声丢了兵器,“地基在融化,我们都要死了……”
死亡的恐惧,终于在这一刻彻底压倒了贪婪。
“谢老!谢老!”
聂蓝突然颤声高呼,“既是《乾坤阵》,您研习阵法数十载,定有破解之法!”
“没错!”顾明泽如梦初醒,厉声喝道,“谢问樵!你既识得逆转,必知如何中止!只要活命,朕什么都能给你!”
所有的目光,绝望的,恳求的,疯狂的,此刻全部落在这个白发散乱的老人身上。
“方法……或许还有一个。”
他闭上眼睛,复又睁开,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
“老夫穷尽数十载心血,翻遍可能触及的禁忌古籍,无数次推演这乾坤阵的枢机,才隐隐窥见一线,或许能克制其彻底逆转的可能。”
地宫又是一阵剧烈的摇晃,一道新的裂缝在他不远处绽开,提醒着时间的紧迫。
他声音干涩,每个字都像在磨损自己的魂灵:
“乾坤大阵落成之日,天象示警,七杀星曜当空,主大破大立,杀伐护道。故而,此阵逆转之劫,需以七杀照命为引,方能截断。
“老朽半生戎马,在战场上恰好收养了七名七杀命格的孩子为徒。”
谢问樵的声音在颤抖,目光穿过人群,落在角落里那七个小小的身影上。
那里,七个浑身湿透的小姑娘正挤在一起,她们刚刚才在洪水中拼命为大家引路,此刻身上还沾着救人时蹭上的淤泥。
红头绳的知知正在乖乖地给给其她几个妹妹擦拭头发,眼神清澈而茫然。
“我收养她们,授她们技艺,取名知知,是盼她们知书达理,哪怕身负凶命也能平安长大……”
他的目光变得有些空茫,“但亦存了万一之想。若真有乾坤倒悬的一日,这天地,或许会需要他们身上那一点……”
他没能说下去。
“谢老的意思是?”熊震蓦然回头,望向那七个依偎在一起的小小身影,不自觉地做了个抹喉的手势,眼中满是惊骇。
谢问樵缓缓背过身去,脊背佝偻,没有否认。
“原来如此……原来这就是解法!” 顾明泽眼中的恐惧瞬间消散,“谢老,既然是为了救这百万生灵,牺牲在所难免。”
他看着七个女童,此刻如看七个救命的物件: “不过是七个黄毛丫头!刚才带路算是她们立功,现在若是能救朕,朕追封她们做公主,世代享庙宇供奉!”
“这笔账,划算得很。”
“没错!牺牲七个人,救我们所有人,救整个皇城!天大的划算!”
“快!把她们抓过来!”
方才还对带领他们脱险的稚嫩小手千恩万谢的人群,此刻已换了一副面孔。
朱雀咬了咬牙,手中红绸如蛇窜出,直卷向角落。
也就在这一刹那。
一道足以贯穿日月的金色剑气,从黑暗的甬道中飞出!
“我看谁敢!”

第208章 犹怜草木青 斩尽乾坤。
那一剑, 自幽深的地宫中传来,映着盈盈的黑色水光,倒映出此间每一个人最真实的的眉眼。
紧锁的, 狂热的, 贪婪的, 绝望的。
无论是战神殿无所不能的四大长使, 还是第一楼德高望重的四长老, 抑或是北霖至高无上的皇帝,和万众瞩目的昊天遗孤——
在绝对的生与死面前, 都将目光落在了七个稚龄女童身上。
“爷爷。”
年纪较小的枝枝转过头,关心地问, “你冷不冷呀,枝枝去给您拿件干衣裳!”
谢问樵的胡须动了动, 未及说什么,那道红绸便在地宫剧烈的震颤中, 如血浪般朝女童们席卷而去。
“嗤——”
金色的剑光也就这样无情地劈开了那抹夺命的红色。
红绸被斩作数段,凋零在地。
朱雀猝然抬眸,看见了一身蓝衣的顾清澄飘然落下, 站在七个知知身前。
“顾清澄!”朱雀语气一凛, “你干什么?”
顾清澄垂下眼,看着最后一片红绸自剑锋落下, 淡声道:“如你所见。”
她反手持剑,剑光在地面上划出一道金色的弧。她淡淡环顾着所有人, 吐息冰冷:
“我说,谁敢。”
四下寂静,唯有地底深处传来不绝的闷响,提醒着乾坤阵的躁动。
朱雀使脸色变了变, 握紧手中残余的红绸:“顾清澄,你这是要与天下人作对?”
“天下人?”
顾清澄薄唇轻启,七杀剑在她手中泛起肃杀的金光,挡着七个小小的身影。
“方才在洪水中,拼了命为你们引路的她们。难道不算天下人?
“那不一样!”朱雀使反驳道,“她们是乾坤阵的死士……
“既是死士,命就是拿来献祭的,为何不赴死!”
“因为我不允。”
顾清澄打断她,眼中金芒凝成一道竖线,“知知是我的死士。”
“既是我的人,除了我,谁也带不走。”
“你——简直不可理喻!”
“顾清澄。”顾明泽深谙她脾性,面色阴沉,“别忘了你的身份,你是昊天法相,合该为昊天让路。
“朕命令你让开。”
顾清澄侧过脸,那双流淌着神性金光的眸子,似乎听到了好笑的事。
“吾乃昊天之法相。”
“北霖的天子,”她剑锋一指,直逼顾明泽的眉心,“又算个什么东西,敢来命令我?”
这一次,她彻底撕下了君臣的伪装。在这崩塌的地宫里,皇权于她如浮尘,眼中金芒不见半分敬畏,唯有神明俯瞰蝼蚁的漠然。
顾明泽脸色铁青。
“那我呢。”
一道虚弱的女声从远处传来。
众人齐齐回过头去。
看见那个穿着华丽衣裙的女子捧着小腹,在聂蓝的搀扶下,吃力地推开人群走了出来。
她的发髻已经散乱,随意披散着,脸上的面具也已然脱落,一只眼深邃地睁着,另一只眼同样深邃地空着。
温婉的平静中藏着不敢直视的可怖。
“琳琅……”顾明泽愣了一下,随即大喜,“对!她是你的法相!快让这个疯女人让开!”
琳琅没有理会顾明泽。她推开聂蓝的手,一步步走到顾清澄面前。
“顾清澄。”
她唤她全名,声音温和,却带着来自血脉的压制力:“让开。”
随着这一声命令,顾清澄眼底的金芒剧烈沸腾,那是昊天血脉对法相的天生压制,是刻进神魂的臣服印记。
她的手指开始痉挛,身体不受控制地颤抖,仿佛有千万钧重力压在她的脊梁上。
唯有手中的七杀剑,依旧横在七个孩子面前。
锋锐,稳定。
很快,只有她脚下的地面,在这一瞬间无声无息生出了裂痕。
“不让。”
她替这副身躯扛下了血脉压制,却连声音都未曾颤抖半分。
“跪下。”
琳琅的声音轻柔如絮。
“不跪。”
眼中的金芒愈发炽烈,顾清澄的唇角渗出血丝,
“法相,也会忤逆主人么?”
琳琅徐徐回头,看见站在身后的第一楼四大长老。
孟沉璧看着琳琅,极其轻微地摇了一下头。
琳琅再看谢问樵,谢问樵亦摇头。
那是对法相服从意志的笃定与确认。
“大抵是她的意志力强于常人。”谢问樵补充道。
“能有多强?”
琳琅越走越近,越过了她一剑的领地。
“公主小心!”身后传来四长老的惊呼。
顾清澄眯着眼看她,神情漠然而悲悯,似乎她才是此间无上的神祇。
“我会,杀你。”
字字如冰,寸步不让
琳琅站在她眼前,此刻只有她与她二人,能听见彼此的声音。
“顾清澄。”
琳琅喊她的名字,“为何不动?”
“难道你以为,到了这一步你还能赢我?”
她顿了顿:“看见了吗?”
“我是琳琅。
“琳琅公主,未来的女帝。
“我是浪费了你一生,抢走你心爱之人,现在仍要你低头的……你的主人。”
话语极尽尖锐,想要从顾清澄的脸上看到些情绪。
“哦。”
顾清澄挣扎着发出一个音节,但始终未曾低头。
这无视激怒了琳琅。
“你拼命争来的啊,本都是属于我的。
“你说,你该如何?”
“你羡慕我。”
顾清澄忽然开口。
琳琅神情一滞,血脉压制也微微波动:“……你说什么?”
“你想赢我,拼命想证明你比我强。”顾清澄费力地抬起眼皮,“这说明,你在羡慕我。”
“笑话!”琳琅下意识驳斥,“你是我的法相,我有什么可羡慕你的?!”
顾清澄认真地看着她:
“你羡慕我,即便到了这一步,依然有人愿意把命交给我。”
“你指的是你身后那七个黄毛丫头?”
“对。”
琳琅嗤笑一声:“我都分不清,究竟是她们蠢还是你蠢。”
顾清澄垂眸看她,剑锋映出两人倒影,“我执我剑,可护想护之人。她们信我,敬我,爱我。”
“你呢?”
琳琅笑意微凝。
“你就算披上龙袍,在他们眼中也不过是把开启阵法的钥匙。”
“闭嘴。”琳琅的声音冷了下来。
“而我哪怕沦为你的法相,剑在我手,我便仍是我。”
她的目光缓缓下移,停在琳琅腹间:
“或许你该感谢这个未出世的孩子,正因他还未降生……
“你才有价值。”
“我让你闭嘴!”
方才的回忆历历在目——江岚的无视,顾明泽的利用,众人的冷眼旁观。这句话像一把盐,撒在了琳琅心底最溃烂的伤口上。
她极力维持的从容,也终于出现了裂痕。
琳琅盯着顾清澄,冷笑道:
“是啊。
“不过有一点不对。
“我不羡慕你,我是恨你。
“恨你明明生来一无所有,却吸着我的血,占着我的躯壳。
“我恨你明明臣服于我,却偏偏摆出这令人生厌的清高模样,装作活得比我还像个人!”
情绪如沸水冲破克制,她扬起手,带着积压十几年的怨愤与不甘,狠狠朝顾清澄掴去——
顾清澄没有躲。
却掌风袭至面前的刹那,望着那空洞的眼睛,轻声说:
“那如果……你也不是你呢?”
琳琅的手,僵在半空。
那股即将宣泄的怒火,被这句话硬生生地截断在喉咙里。
“什么意思?”
“还没想明白吗?”顾清澄微微前倾,在所有人看来,这仿佛是法相终于在主人面前低头臣服。
可只有琳琅能感觉到,七杀剑的剑刃,不动声色地向前送了一分。
“乾坤阵为何会逆转?
“而我又为何并不如你所愿的言听计从?
她的气息抚过琳琅的发丝,有如鬼魅。
唯有琳琅,感到寒意从脚底瞬间窜至头顶,如坠冰窟。
“甚至……还能对你动了杀心?”
琳琅瞳孔骤缩——
她闻到了杀意。
真实的,冰冷的杀意。
她竭力维持着脸上最后的威仪,那只完好的眼睛仍盯着对方。
但内心深处,某些东西正轰然坍塌。
怀疑的种子生根,蔓延。
她的骄傲,她的依仗,支撑她站在这里发号施令的根基……在这一刻,出现了无声的裂痕。
“其实,早在三年前回宫的那一刻,我就察觉到了。”
“虽然法相之术让我渐渐遗忘了许多事,但有些本能骗不了人。
她抬起眼,金色眸子里映出琳琅微微晃动的身影:
“我似乎,并不如第一楼所言,必须对你言听计从。”
“你说谎!”琳琅颤声道,“如果有意识,你该恨极了我!”
“你在至真苑里的那些卑躬屈膝日子,不是你心甘情愿吗!”
“和公主在一起的日子吗?”顾清澄眼底泛出笑意,“自然是心甘情愿。
“在我为数不多的记忆里。
“你似乎服侍过我很多年,我也不是第一次保护你。
“所以服侍你是报答,保护你是习惯。
“仅此而已。”
几句话,轻轻巧巧,为她们之间所有的纠葛与错位,画上了一个冷静的句号。
琳琅无法控制地回想起三年前那个雨夜,刺客袭来时,这个人又一次挡在她身前。那一瞬间熟悉的安全感,让她恍惚以为回到了很久以前,那些尚未生出嫌隙的时光——
第一次见面,梨花糕一人一半。
漫长的岁月里,她为顾清澄守夜,顾清澄为她拔剑。
再后来啊……她在她身边,遇见了那个白衣寂寥的质子。
于是不知从何时起,她开始羡慕她,忮忌她,乃至恨她。
直到今日,她看清了顾明泽嘴脸,忽然意识到,她好像从未喜欢过江步月,也从未喜欢过顾明泽。
她所谓的喜欢,或许仅仅因为……他们曾围绕着顾清澄。
为什么?
她说不清。也许是她找不到合适的言语来表达这种扭曲的情感。
又或许,只是因为顾清澄身上,有着她渴望却永远无法拥有的光芒。
她恨这束光照出了自己的不堪,却又本能地贪恋它带来的温暖与安全。
这荒谬至极的情感。到底对谁是忮忌,对谁是喜欢?
她不该恨她吗?
琳琅看着那柄剑,神情竟有了一瞬间的恍惚。
“所以,我怜悯你。”顾清澄轻声道。
“公主!您还在等什么。”远方传来熊震的声音,“大阵逆转未停!再不做决断,整个京城都要陪葬!”
琳琅终于意识到自己的心神已被对方完全牵制:
“顾清澄!速速让开!”
顾清澄只轻声道:“我怜悯你,所以我劝你到此为止。”
“因为我不会让步。”
“没过多久,他们就会意识到,我并不听命于你。”
剑刃微转,寒光流过她沉静的眉眼:
“而乾坤阵逆转的源头……
“或许,正在你自己身上。”
琳琅怔住,所有的辩驳都停在喉间。
“休得胡言乱语!”
“公主只需想清楚一件事。若你不是真的,他们会怎么对你?”
“会杀你吗?”
琳琅沉默。
“我不会。因为我会保着你,像过去千千万万次一样。”
琳琅的呼吸急促起来,眼前人的假设击溃了她最后的防线。
“那你……现在要怎样?”她语气僵硬而无助,“除了如谢问樵所言献祭她们,你还能如何做?”
顾清澄眼底的金芒微微一闪。
“公主信我吗?”
“信,就按照我说的去做。”
直到此时,顾清澄几乎可以确定一件事。
所有人的出现都不是巧合。
江岚若真欲在此了结对她的所有威胁,绝无可能将她引入局中。
可顾明泽却一反常态,火急火燎地召她前来了。
这超乎江岚的意料之外,而江岚看见她时的错愕也印证了这一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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