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消失的画中人(林暮烟)


唐宁不明所以,刚要问,就被旁边围聚的人群的喧闹声盖了过去——
“李老板,恭喜恭喜啊!”其中一人拱手高声道,旁边众人也连连附和,“恭喜恭喜!”
那被称作李老板之人站在门前,喜笑颜开地抬手还礼:“哎多谢多谢!今日小女成婚,路过的各位都可来凑凑热闹,若是院中坐不下,就去我那醉玉楼开席,今日一概一文不收!”
“嚯!李老板大气!”
“恭喜恭喜!祝千金贵婿百年好合!”
众人哄哄闹闹,说话间,便跟着那位李老板往门中行去。
旁边的唐宁捕捉到了当中的关键词:“……小女成婚?”
黎墨生知道她不解其意,又见这家反正是来者不拒,索性直接带她去看:“走,咱们也进去凑凑热闹。”
说着,他便领着唐宁跟上那群人的脚步,迈进了院门之中。
甫一进院子,那满院张灯结彩、红绸高挂的喜庆气氛就已将人团团包围。
院中酒桌一张挨着一张,张张座无虚席,就连走道上、假山池边都是人头攒动,宾客们相熟的高声招呼,不熟的客气寒暄,侍女小厮往来穿梭其间,送来各色点心酒水,怎一个热闹了得。
莫名地,唐宁的心情也跟着有些雀跃起来。
再往前便是主屋厅堂。
那里更是里三层外三层被围得水泄不通,一见李老板回来,众人纷纷一边道贺一边给他让出了路来。
李老板喜气洋洋连连回礼,顺着那缝隙往里走去,还没踏上台阶,便有一妇人从厅堂里快步迎了上来:“哎哟你可算是回来了!”
那妇人亦是满面春风,但此时那春风里又夹杂着几分好气又好笑的意味:“又上门口显摆了是不是?”
李老板憨笑:“嗐,我这不是高兴吗?”
“瞧你这样儿,”妇人又被气笑了,嗔笑戳了戳他鬓角,“我刚还在跟亲家说呢,你要是再不回来呀,一会儿到了吉时,我们可就不等你喽!”
“哟,那可不行,”李老板撞了撞她胳膊,“我这不是回来了嘛,哪能不带我呢是不是?”
打趣间,二人已是回到厅堂前方,与另一对中年男女有说有笑地共同落于主座。
而就在这时,他们口中的“吉时”也恰好来临。
“吉——时——到——!”
随着一声高呼,锣鼓唢呐连声奏响。
满堂宾客翘首望去。
只见远处月洞门下,一对新人共持红绸、并肩而出,身着喜服,手执喜扇,于高悬的红烛映照之下,踏着红毯含笑行来。
他们甫一亮相,唐宁便着实被惊艳了一下。
倒不是二人容貌有多出挑,单是那繁复喜服的庄重明艳,就已令她眼前一亮。
真美啊,她在心中默默惊叹。
随着二人前行,满院宾客夹道欢呼,漫天花雨倾洒而下,隆隆乐声不绝于耳。
直至一路行至厅前,侍女小厮为他们提起衣摆裙边,二人便拾阶而上,步入厅堂。
双方父母皆已在座,礼生也早已静候在侧,待新人就位,他便依礼扬声诵唱——
“一拜天地——”
二位新人跪地叩首,齐齐拜向天地桌。
“二拜高堂——”
二人回首转向,再度叩首,拜向父母。
“夫妻对拜——”
眼见二人转身相对,相互拜向对方,唐宁终于忍不住心中好奇,凑近了黎墨生:“这是在做什么?”
黎墨生偏头答道:“拜堂成亲。”
唐宁似懂非懂:“……成亲?”
“嗯,”黎墨生解释道,“一男一女拜堂成亲,从这一天起结为夫妻,往后若无意外,便将休戚与共、相伴共度余生。”
唐宁状似了然地“哦”着点了点头。
一男一女,拜堂成亲。
结为夫妻,共度余生。
她默默提炼着当中关键,也不知是想到了什么,忽然眼睛一亮,转头跃跃欲试——
“我们也能成亲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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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1] 万灯节,设定参考七月半,秋尝祭祖,河灯渡孤。

第25章 前尘(四) “愿阿宁,朝暮欢喜,岁岁……
“咳咳!”黎墨生差点被呛着, 呛完之后又有点哭笑不得。
这误解可真有点大。
他语塞了一会儿,最终只得一边忍笑,一边琢磨着、字斟句酌地解释道:“成亲……得是和一个你最信任、爱慕、珍惜, 你愿意与他不离不弃、长相厮守的人才好。”
唐宁这才知道还有这种条件:“哦……”
她眼中的跃跃欲试慢慢淡去, 末了理解地点了点头, 有点可惜,却又十分诚实地道:“那我没有。”
黎墨生不禁失笑,捏了捏她鬓边碎发:“你来这世上才多久?连人都还没见过几个呢。以后日久天长,你有得是时间去遇见。”
唐宁想了想,深以为然地点了点头。
正在这时,那边的拜堂流程和礼生的唱诵也到了尾声——
“送入洞房——”
此声一出, 唐宁立刻被转移了注意,黎墨生也看了过去。
下一秒, 唐宁好奇转头:“洞房是什么?”
黎墨生噎了一瞬, 但秉着答疑解惑的态度,他还是尽责地解释道:“就是……新婚夫妻的房间,二人从今日起住在一处、同床共枕, 可能还会做一些……只有夫妻之间才能做的事。”
唐宁眨了眨眼:“比如?”
黎墨生:“……”
也不知怎的,明明身为灵体,他从前对人间男女欢合之事只是视作自然规律一般、从无半点忌讳。
可此时迎着唐宁那一派单纯的求知目光,他莫名就有些不知如何开口。
哑然词穷半晌,他才终于憋出一句:“我觉得……那些事……也许以后等你遇见了那个想成亲的人,再共同探索比较好。”
唐宁云里雾里,也不知一路上都知无不言言无不尽的他为何忽然在这个问题上卡了壳,但听他这么说,她到底也没再刨根问底:“……好吧。”
黎墨生稍稍松了口气,松完之后, 才意识到自己刚才竟然有些局促,又自觉好笑地勾了勾鼻尖。
厅堂中的新人拜堂完毕,在双方父母的搀扶下起身,又在众人的簇拥中行下阶梯,这便要往后院的新房去。
而在他们身后,两列侍女小厮捧着空托盘、抬着空箱子紧随其后。
沿途宾客便一边高呼着“百年好合”、“早生贵子”一类的吉祥话,一边往托盘和箱子里丢着各式各样的贺礼。
“这是黎南的风俗,”黎墨生带唐宁不远不近地跟上,在旁主动介绍道,“参加婚宴的宾客在新人前往洞房的途中送上贺礼,不拘送什么,都算是一份心意,只图个热闹喜庆。”
唐宁会意点头,只见宾客们一双双手往那托盘箱子里丢的东西果然是各不相同,钗环珠玉有之,绫罗绸缎有之,梳镜妆奁有之,甚至还有直接丢金碎银锭或铜钱的。
原本空着的托盘箱子逐渐被堆满,又被堆成了小山,看上去就像是盛满了众人对他们新生活的美好祝愿。
唐宁正看着,忽见黎墨生抬起手去,随手往那方向弹了一指,一抹星碎般的流光便随风而去,飘飘摇摇地落在了那对新人身上。
“……你做了什么?”唐宁好奇道。
黎墨生转头一笑:“既然来凑了热闹,我也算是宾客了?我也没带什么东西,就顺手送他们一点财气,权当是贺礼了吧。”
彼时的唐宁并不知道,他将那缕财气称为“一点”可着实有些谦虚——那点财气落在寻常人身上,已是能让人一生衣食无忧的程度,而如果对方再稍微学点经商之道,怕是都有机会富甲一方了。
但这些都已是后话。
那时的唐宁还从未特意动用过灵力,所以听黎墨生这么说,只像是受到了启发般,忍不住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指:“那我能送他们点什么吗?”
“当然。”黎墨生笑道。
说着,他凑近唐宁身后,教她抬起手去,引着灵气自指尖流出:“你的天赋大概是书画才情一类,有了你这份贺礼,没准以后他们家能出个诗人、画师或状元呢。”
唐宁听着耳畔的话音,看着指尖成功溢出的点点星芒、悠悠飘散到了那对新人身上,心中不由就多了几分欢喜。
——那大概是一种,因为自己第一次能为别人带来点什么而感到的满足,这样的感受于她而言,还是种从未有过的体验。
欢声笑语里,漫天花瓣中,两位新人被簇拥着步入了新房。
与此同时,院中锣鼓奏乐再起,宾客们纷纷回座举起酒杯,开始敬酒吃席推杯换盏。
喜事告一段落,唐宁二人也没再停留,相视一笑后转身离开了小院。
此时已经临近子夜,但街上还是热闹得一如先前。
只不过,二人很快便发现,与先前的有来有往不同,这会儿街上的人潮似乎都在流向同一个方向,话语间也都在议论着什么——
“走走走,快到子时了!”
“哎呀是啊,马上要放灯了!”
“没事儿,前面就到了,赶得上!”
听到这些,唐宁和黎墨生一对眼神,立刻默契地跟了上去。
众人行往的方向是小镇的中心。
那里原本是一大片空地,此时却早已人山人海。
隔着攒动的人头,尚还离得老远,二人便看见了那空地中央的一盏巨大的花灯。
那盏花灯足有车斗那么大,色彩缤纷艳丽,花纹精致繁复,此时正被悬架在几根搭起的木柱之上,其下垂挂着数不清的彩条,如流苏般随风摇曳。
周围的人实在太多。
唐宁和黎墨生费了好一番功夫,才从人群中穿行而过,抵达了花灯附近。
到了那里唐宁才发现,花灯周围竟摆放着一圈半人高的桌案,案上堆放着各色彩条、丝线和笔墨。
桌案边的人们会自行挑选一根彩条,弯腰执笔在上面写些什么,而后用一根丝线穿好,再带着它绕进内圈里,将它悬挂在花灯之下。
唐宁不免有些好奇,便偏头往左右看了看,只见左边那人的彩条上写着:
【愿爹娘长命百岁 】
而右边那人的彩条上则写着:
【愿兰儿平平安安 】
这么一看,她心中顿时有了数——原来这些彩条是祈愿用的。
正这时,她余光瞥见黎墨生伸出手去,竟也从案上抽了张彩条:“我也给你写一个?”
“可是……”
唐宁正担心在旁人眼中,这彩条自己动起来会不会很奇怪,就见黎墨生将那彩条轻轻一拨,另一手又拨了只笔,待纸笔沿着桌面滑到边缘、落下,他便轻松一接,而后顺势一弯腰,竟就这么席地坐了下去。
如此一来,那纸笔就像是自然滚落一般,而黎墨生半个身子都已被桌案遮挡,如果不是特意弯腰去看,倒是谁也注意不到了。
见他如此,唐宁稍怔后,也跟着坐了下去,还特意往桌下挪了挪,以免绊着旁人的脚步。
从这个角度往外看,所有人便都只剩下了一双腿脚,唐宁既觉新奇又有些好笑,忍俊不禁地收回了视线。
她好奇黎墨生会写些什么,转头往旁一看,只见他此时已是在那彩条上写下了一个——
【愿 】
然而刚写完这个字,他笔尖就忽然一顿,“嘶”了一声转头道:“对了,我都忘了问,你叫什么名字?”
唐宁先是被问得一愣,而后才想起道:“哦,我叫‘十二’。”
她之所以差点没想起来,是因为这个称呼压根没用上过几次,毕竟山里只有她和神十一两人,大多时候都是以“你我”相称。
黎墨生闻言点了点头,这倒也不奇怪,灵体们在没有前往人间之前,大多用不上正儿八经的名字,都是简单以排序相称。
只不过此时既然说到了这儿,要写在彩条上的名字又是用来寄托祝福,他便索性提议道:“那你要不要自己取一个特别的?”
特别的?
唐宁稍怔,随即当真眨着眼思考了起来,脑中倒是闪过了不少字词,可一时半会儿却又没哪个能脱颖而出。
正这时,一张金色彩条晃晃悠悠地从上方桌沿飘落,也不知是写错作废还是不小心被碰落了下来,当它飘过眼前时,其上书写的最后几字恰好映入了唐宁眼中——
【 ……风调雨顺,举世安宁 】
唐宁眸光微微一亮,顿时像是有了想法,转头道:“那……我就取‘宁’字好么?”
黎墨生自然也看见了那张字条,深觉这样的巧合也算缘分,当即莞尔:“好,那我就叫你阿宁?”
唐宁拥有了独属于自己的名字,忍不住有点开心:“好。”
黎墨生于是重新提笔,一边念着一边继续在那字条上写了下去:“愿,阿,宁,朝暮欢喜,岁岁无虞。”
看着自己的名字一笔一划落在纸上,又被赋予了这样美好的祝愿,唐宁心中的喜悦不由又滋长了几分。
待到最后一个字写完,黎墨生拎起纸条吹了吹,又递到唐宁面前:“来,你也吹吹。”
唐宁还当这也是什么风俗,遂很是认真地对着纸条吹了一下。
黎墨生一笑,手一抬、从桌上摸了跟丝线来,将那彩条穿好:“走,我们去把它挂上。”
说着,两人正准备起身,忽然,与前方投来的一束视线迎面相撞——
那是一个三四岁的孩童,头顶一双小鬏,穿着一身花布裙,一手抓着串糖葫芦,另一手拽着身边大人的衣摆。
在周围来来往往的腿脚中,她是唯一身高与桌案相仿的,所以也只有她发现了这隐秘的方寸之地。
此时,她圆溜溜的双眼正好奇地盯着黎墨生手中“悬空”的纸条,先是有些不解地歪了歪脑袋,而后就像是发现了什么好玩的事般,忽然笑了起来,仰起头,将手中拽着的衣摆往下扥了扥:“娘亲——你看——”
说时迟那时快,唐宁和黎墨生飞速对视,心有灵犀般齐齐一转身,眨眼间便从桌下钻过、从桌子的另一边钻了出去。
当那妇人被孩子提醒着看过去时,那桌下早已是空空如也。
而从外圈到了内圈的唐宁二人一个闪身,迅速隐入了拥挤的人群之中。
“呼,好险。”
明明没做什么坏事,但两人却共同体验了一把差点被抓包的惊险,回过神来时,忍俊不禁地相视而笑了起来。
挨挨挤挤的人潮里,没再有人注意到那无风自动的一张小小彩条。
于是它就那么一会儿与某人擦肩,一会儿从某人背后掠过,一路忽上忽下地穿过人群,到了那灯架之下。
而后悄无声息飘起、丝线一勾一系,便悬挂在了花灯之上、融入了周围万千彩条之中。
不久后,午夜如期而至。
在子时的更声响起时,众人期待的放灯也终于到来。
须发皆白的老镇令在众人的簇拥中来到花灯之下,笑呵呵地举起火把,将灯芯点燃,那巨大花灯便在火光映照下冉冉升起,在众人的欢呼与翘首中,带着无数寄托祈愿的飘摇彩条,缓缓飞往了夜空。
紧接着,又有数以千百计的小花灯从镇上的各个角落渐次飞起。
像是众星拱月,又像是一呼百应,跟随簇拥着那盏最大的花灯,在藏蓝色的夜幕里汇聚出了一片璀璨灯海。
唐宁和黎墨生仰望着那片灯海,望着望着,又忍不住转头看向身边人,相视一笑。
仿佛这一刻美的不仅是灯海盛景,还有这身在其间的景中之人。
夜色愈渐深沉,小镇里依旧灯火辉煌。
这一夜,他们不仅看到了天灯盛景,还在下半夜看到了漫天绽放的烟花、千奇百怪的游街灯队、以花灯为彩头的斗诗和猜谜。
直至临近破晓,这持续整夜的热闹盛会才渐渐接近尾声。
也是直到那时,唐宁二人才意犹未尽地离开了小镇,往回程的路上行去。
回到天虞山时,天色已然大亮。
经历了那样精彩纷呈的一夜,唐宁心中起伏的心绪直到回山都未平息。
甫一回到瀑布之下,她便按捺不住地想要作画,而黎墨生也十分期待她的新作,就那么陪着她,看她画起了昨日所见。
看着那麦浪、河灯、小镇,一桩桩一件件浮现在唐宁笔下,真实得仿佛场景重现,灵动得仿佛跃然眼前,黎墨生不禁再次感叹,果真是世间难得一见的卓绝天资。
看着看着,他忽然灵光一现地想起了一样东西:“对了——”
说着,他伸手入怀就要去拿,谁知还没等他碰到那东西,那东西竟是自己“嗖”地一下从他怀里飞了出来,流星般绕着潭水转了个圈,然后不偏不倚地悬在了唐宁眼前。
唐宁吓了一跳,定睛看去,发现那竟是一支毛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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