网站首页男生小说女生小说纯爱耽美

当前位置:趣书网 > 女生小说 > 全文免费阅读

玉枝缠春(和影)


不多时,宋雁歌便匆匆赶来。
她今日一身飒爽的骑装,看到谢初柔略显狼狈的样子和周书吏,眉头一挑:“看来是遇到麻烦了?”
看见宋雁歌这身装扮,谢初柔若有所思,却未点明。
谢初柔简要将事情说了,恳切道:“雁歌,此人至关重要,需立刻秘密送入宫中,面见太后。但眼下外面恐怕还有眼线,宫门也可能被盯着。沈执羡为了引开追兵,现在下落不明,可能受伤,我想请你帮忙打探一下。”
宋雁歌微微一笑,“谢姐姐,我可是曾追杀过你的,你就不怕我不认这个令牌?直接像上次一样,杀了你?”
谢初柔摇摇头,“我不信,若你想杀我,上次就不会留下我。你不说,我也能猜到。”
宋雁歌眼神一紧,“你猜到了?”
谢初柔点点头,“除了你兄长侍奉的那位,恐怕也没有第二人了。”
宋雁歌尴尬一笑。
“太子和高家,这是狗急跳墙了。人我可以安排送进去,至于沈执羡……”
她沉吟片刻,“我会立刻派人去那附近查探。你先别急,在我这儿安全。”
她雷厉风行,立刻出去安排。
静室里只剩下谢初柔和周书吏。
周书吏这才缓过神,扑通跪倒:“多谢姑娘救命之恩!小人、小人一定把知道的都说出来!”
谢初柔精神一振,扶起他:“周先生,你能作证,便是功德无量。你放心,太后会保你安全。”
约莫一个时辰后,宋雁歌返回,身后跟着一个相貌普通的小太监。
“人安排好了,这位公公会带周先生从密道进宫。”
宋雁歌说完,看向谢初柔,眼神有些揶揄,“至于沈执羡那边,有消息了。”
谢初柔立刻站起来:“他怎么样了?人在哪儿?”
“在我城西的一处小院,大夫看过了,都是皮外伤,加上旧伤崩裂,失血多了点,死不了,养养就行。”
片刻后,车子七拐八绕来了一处小院落。
院子不大,但整洁干净。
宋雁歌指了指东厢房:“人在里面,刚喝了药,估计睡着。我就在外面,有事叫我。”
说完,还很贴心地帮她把门虚掩上。
谢初柔轻轻推门进去。
屋内药香弥漫。
沈执羡果然睡着了,躺在榻上,身上盖着薄被。
脸上没什么血色,眉头却微微蹙着,仿佛睡梦中也不安稳。
他换了一身干净的白色中衣,左臂和胸前都重新包扎过,隐隐有血迹渗出来。
谢初柔轻手轻脚地走到床边,在凳子上坐下,静静地看着他。
此刻的他看起来甚至有些脆弱。
鬼使神差地,谢初柔伸出手,指尖轻轻碰了碰他紧蹙的眉心,仿佛想将那褶皱抚平。
指尖传来的温度有些高。
她正想收回手,手腕却突然被一只温热的大手握住。
沈执羡不知何时醒了,正睁着眼看着她,眸光因为发烧而显得有些氤氲,但眼神却很清明。
“你……”谢初柔吓了一跳,想抽回手,却被他握得更紧。
“你怎么来了?”他开口,声音沙哑得厉害。
“我担心你。”谢初柔老实说,任由他握着手,感觉他的掌心烫得惊人,“你这身上还有伤,怎么也跟着出来了?”
“太闲了,我坐不住,你知道的。”
“还胡说八道呢。”谢初柔直接被逗笑了。
她这一笑,仿佛春冰乍破,整个房间都亮堂了几分。
沈执羡看着她弯起的眉眼和唇角浅浅的梨涡,有些怔忪。
他似乎,很久没见她这样轻松地笑过了。
“还笑。”他故作不悦,手指却轻轻摩挲了一下她纤细的手腕,“我都这样了。”
“哪样了?”谢初柔止住笑,但眼里的笑意还没散去,“雁歌说了,都是皮外伤,死不了。”
“你倒是心宽。”沈执羡无奈。
“不然呢?哭哭啼啼有用吗?”谢初柔抽回手,起身去倒了杯温水,扶他坐起来些,“喝水。嘴唇都干裂了。”
沈执羡就着她的手喝了水,目光一直没离开她。
谢初柔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放下杯子,拿起旁边温着的药碗:“该喝药了。”
沈执羡看着那碗黑乎乎的药汁,眉头几不可察地皱了一下。
“怕苦?”谢初柔敏锐地捕捉到了这个小动作,有点惊奇。
“没有。”沈执羡否认得很快,接过药碗,仰头一饮而尽。
只是喝完后,整张脸都皱了起来,显然苦得不轻。
谢初柔赶紧从袖袋里摸出一个小油纸包,打开,里面是几颗蜜饯。
“给。”她捻起一颗,递到他嘴边。
沈执羡看着嘴边那颗晶莹的蜜饯,又看看她带着笑意的眼睛,迟疑了一下,张嘴含住。
指尖不经意擦过他温热的唇瓣,谢初柔像被烫到一样缩回手,脸又有点发热。
甜意在口中化开,冲淡了苦涩。
“好点了吗?”谢初柔小声问。
“嗯。”沈执羡点头,目光柔和下来,“很甜。”
“那个……”谢初柔找话题打破这有点暧昧的气氛,“人已经安全送进宫了,你不用担心了。”
“那就好。”沈执羡松了口气,“这次多亏了你和宋姑娘。”
“也多亏了你。”谢初柔认真道,“如果不是你及时赶到,这人恐怕已经……”
“我不会让你一个人面对危险。”沈执羡看着她,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
谢初柔心头一暖,垂下眼睫:“你也是。以后……别总是自己冲在前面。我们说好的,一起。”
“好。”沈执羡从善如流,“下次换你保护我。”
谢初柔被他这话逗笑了:“我哪有那本事。”
“你有。”沈执羡却很认真,“今天在别院……你很勇敢。”
谢初柔没想到他会提起这个,脸更红了:“那也是被逼急了……”
“初柔。”沈执羡忽然唤她。
“嗯?”
“过来一点。”
谢初柔不明所以,但还是往前倾了倾身。
沈执羡抬起未受伤的右手,轻轻拂开她额前一缕碎发,指尖温柔地划过她的脸颊。
“以后,不用再被逼急。”
他看着她,眼神深邃而专注,“我会一直在。天塌下来,我们一起扛。”

谢初柔守在床边,终于喂完了最后一勺粥。
“今日的粥似乎更稠些?”沈执羡靠在软枕上,因失血而苍白的脸上浮起浅淡笑意。
“宋姑娘送来的血燕,说是补气血最好。”
谢初柔放下青瓷碗, 起身去绞帕子, “你失血过多,需得慢慢调养。”
她背对着他, 在铜盆里搅动温水。烛光将她的身影投在墙上, 纤细而柔韧。
沈执羡的目光追随着那抹身影, 眸色渐深。
“初柔。”他忽然唤她。
“嗯?”她回头, 手中帕子还滴着水。
“过来。”
谢初柔依言走近, 在床边的圆凳上坐下。
沈执羡抬起未受伤的右手,轻轻握住她的手腕。
他的掌心仍有热度,但不似前几日那般烫人。
“这些日子, 辛苦你了。”他的声音低沉,带着大病初愈的沙哑。
谢初柔摇摇头, 垂下眼睫:“若不是为我,你也不会伤成这样。”
“为你, 值得。”他握紧她的手,指腹摩挲着她腕间细嫩的肌肤, “只是这几日耽误了正事,不知宫中——”
“雁歌今早来过。”谢初柔截住他的话头, 从袖中取出一张字条, “周书吏已安全入宫, 太后连夜密审,证据确凿。但高家似有察觉,太后恐打草惊蛇, 正暗中调派人手,但是我们的处境危险了。”
沈执羡接过字条,就着烛火细看,眉头渐渐蹙起:“太子竟敢在宫中私藏甲胄兵刃……这是要反了。”
“太后已密令禁军统领,只待时机成熟。”谢初柔的声音低了下去,“雁歌还说,高家似在暗中寻你我的下落,这院子……恐怕也不安全了。”
窗外忽起风声,吹得窗棂轻响。
两人同时抬眼,对视一瞬,又齐齐看向门口。
沈执羡松开她的手,身体微微绷紧:“你去看看门闩。”
谢初柔起身走到门边,仔细检查了门闩,又推开一条缝向外张望。
院中寂静,只有宋雁歌留下的那个哑仆在廊下挑灯。
她松了口气,正要回头,却听见沈执羡低声道:
“明日,我们得换个地方。”
“你的伤——”
“已无大碍。”他打断她,语气坚定,“我不能让你再涉险。”
谢初柔走回床边,烛光在她脸上跳动。
她看着他苍白却坚毅的侧脸,心中涌起复杂的情绪。
这几日在这小小院落里,虽危机四伏,却也是她近来最安宁的时光。
“好。”她最终点头,“我去与雁歌商议。”
夜渐深,谢初柔吹灭烛火,只留床头一盏小灯。
她在窗下的榻上和衣而卧,却辗转难眠。
“初柔。”黑暗里,他的声音突然响起。
“还没睡?”她侧过身,看向床上模糊的身影。
“睡不着。”他顿了顿,“你过来。”
谢初柔犹豫片刻,起身走到床边。沈执羡往里挪了挪,拍拍身侧的空处:“坐下,陪我说说话。”
她在床沿坐下,月光透过窗纸,勉强能看清他的轮廓。
他的眼睛在昏暗中闪着微光,专注地看着她。
“在想什么?”她轻声问。
“想很多。”他的声音在夜色里格外清晰,“想当年我娘纵有智计,却抵不过身边人的算计,落得那般下场,若不是全然的信任,也不会给别人背叛的机会。”
谢初柔心头一颤,手指无意识地攥紧了衣角。
“……我娘……”她听见自己的声音有些发涩,“我能明白你的感受。”
沈执羡伸出手,轻轻覆上她紧握的拳头:“初柔,有些事不是我不告诉你,而是知道得太多,反而危险。”
“我知道。”她反手抓住他的手腕,力道大得惊人,“我知道你的用心,可我也想做点什么,总好过什么都不做得强。”
“我知道,但是你别急。”他打断她,掌心翻转,与她十指相扣,“我一直在查,只是此事牵扯太深,你要答应我,在太后扳倒高家之前,不要轻举妄动。”
谢初柔看着他黑暗中依旧明亮的眼睛,感受着他掌心传来的温度,那股翻涌的恨意渐渐平息。
“好。”她一字一句道,“我等。”
就在这时,窗外似乎传来极轻微的“喀”的一声,像是细枝被踩断。
两人瞬间静默,身体同时绷紧。
沈执羡的手已无声探向枕下短刃。
黑暗中,只有彼此轻微的呼吸声。
片刻,一声野猫的低呜掠过墙头,远处复归寂静。
谢初柔悬起的心缓缓落下,却见沈执羡眉头未展,低声笃定道:“这里不能久留了。”
他话音未落,忽地咳嗽起来,牵动伤口,额上渗出冷汗。
谢初柔连忙起身去倒水,扶他喝下。
待他平复,她却没有离开,而是顺势在床边坐下。
“你睡吧,我守着。”她说。
沈执羡看着她,忽然笑了:“你这样,我倒真像个废人了。”
“废人也好。”谢初柔难得地开了句玩笑,“至少安分。”
他笑得更深了些,眼底有她从未见过的温柔。
他抬手,指尖轻轻拂过她的脸颊,将一缕碎发别到耳后。
这个动作自然而亲昵,两人都怔了怔。
“初柔。”他忽然唤她,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
“嗯?”
“等这些事都了了……”他顿了顿,似在斟酌词句,“你可愿……随我离开这是非之地?”
谢初柔心头剧震,猛地抬眼看他。月光此刻恰好移过窗棂,照亮他半张脸。
他的神情认真而郑重,没有半分玩笑之意。
“离开?”她听见自己的声音有些飘忽,“去哪里?”
“去江南,去边塞,去哪里都好。”
他的手指从她脸颊滑下,轻轻握住她的手,“这些年一直都在步步为营,我累了,只想寻个清净地方,过寻常日子。”
谢初柔喉咙发紧,眼眶忽然酸涩。
“可我……”她艰难开口,“我还有仇未报,有冤未雪,仇人不死,我心不甘!”
“放心,我会帮你的。”他握紧她的手。“等一切真相大白之后,我们就离开,好吗?”
他的声音里有一种近乎恳求的温柔。
谢初柔看着他,忽然意识到他在给她承诺,也在向她求一个承诺。
泪水毫无预兆地涌上来。
她慌忙低头,却被他轻轻托起下巴。
“别哭。”他拇指拭去她眼角的泪,“我只是……不想再让你一个人。”
这句话击溃了她最后的防线。
谢初柔扑进他怀里,额头抵在他肩上,无声地流泪。
沈执羡僵了一瞬,随即放松下来,用未受伤的手臂轻轻环住她,掌心在她背上轻抚。
“我答应你。”她哽咽着说,“等一切了结,我们一起走。”
沈执羡没有回答,只是将她搂得更紧了些。
烛火在床头跳跃,将两人相拥的身影投在墙上,重叠成一个完整的轮廓。
窗外,夜色正浓。
远处隐约传来犬吠,更显得这小院里的时光静谧得不真实。
但两人都明白,这样的静谧是偷来的。
明日太阳升起时,他们又要重回那腥风血雨的棋局。
不知过了多久,谢初柔从他怀中抬起头,眼睛红红的,却带着笑意:“你该睡了,伤还没好呢。”
“你陪我。”沈执羡难得任性一次,拉着她的手不放。
谢初柔无奈,只得和衣在他身侧躺下。
床榻狭窄,两人几乎贴在一起。她能听见他平稳的心跳,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药香混着皂角气息。
“沈执羡。”她轻声唤他。
“嗯?”
“若将来真去了江南,你想做什么?”
他沉默片刻,才缓缓道:“买一处临水的小院,种几株梅花。春日酿酒,冬日赏雪。你若愿意,我们还可以开间书铺,你管账,我选书。”
这画面太过美好,美好得让她又想落泪。
她将脸埋在他肩窝,闷声道:“我不会管账。”
“我教你。”
“那你呢?会选书吗?”
“慢慢学。”他的声音里带着笑意,“反正有一辈子的时间。”
一辈子,谢初柔闭上眼睛,将这个奢侈的词在心里反复咀嚼。
她从未想过,自己还能有这样的期盼。
窗外的风渐渐停了,万籁俱寂。
沈执羡的呼吸变得绵长均匀,似是睡着了。
谢初柔却睁着眼,看着黑暗中模糊的帐顶。
她在心中默念,娘,若你在天有灵,请保佑女儿。保佑我能为你沉冤昭雪,也保佑…我能得此一人,共度余生。
身侧的沈执羡忽然动了动,手臂无意识地环住她的腰。
谢初柔身体一僵,随即放松下来,轻轻握住他的手。
就这样吧,她在心中想。
哪怕前路荆棘,哪怕明日刀山火海,至少此刻,他们拥有彼此。
夜色渐淡,东方露出鱼肚白。
但在这破晓前的黑暗里,两颗千疮百孔的心,终于找到了可以依偎的角落。
谢初柔也渐渐沉入梦乡。
梦里没有阴谋算计,没有刀光剑影,只有江南三月,烟雨朦胧。
她与一人共撑油纸伞,走过青石板路,路旁的梅花开得正好。
而沈执羡在她睡熟后,缓缓睁开眼睛。
他低头看着怀中女子安静的睡颜,眼中再无半分睡意,只有深沉如海的决绝。

他侧过头,看着枕边仍在熟睡的谢初柔。
她蜷缩着身子,一只手无意识地搭在他胸口,眉头微微蹙起, 似乎在梦里也不得安宁。
沈执羡轻轻移开她的手, 动作尽量放轻。
他刚坐起身,就听见门外有人敲门。
沈执羡披衣下床, 走到门边。
“谁?”
“是我。”宋雁歌压低的嗓音从门外传来, “有急事。”
沈执羡回头看了眼床榻, 谢初柔已经醒了, 正撑着身子坐起来, 眼神清明,哪里还有半分睡意。
“进来。”
门被推开一条缝,宋雁歌闪身而入, 反手将门关严。
她身上还带着清晨的寒气,鬓发微湿, 显然是一路疾行而来。
“怎么了?”谢初柔脑袋还是有些混沌,暂时没有睡醒。
“高家的人找到这边来了, 等天亮这边街市人多起来,他们更容易混进来了, 你们必须马上走。”
宋雁歌从怀中掏出一张染血的纸条,“这是暗探带来的消息, 太子那边已经跟五城兵马司副指挥使结盟了。京畿大营恐有变。”
沈执羡将纸条在烛火上点燃, 看着它化为灰烬。
“宋姑娘, 你还能撑多久?”

首页推荐热门排行随便看看 阅读历史

同类新增文章

相似小说推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