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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枝缠春(和影)


谢初柔靠在他未受伤的右肩上,用力点头。
就在此时,帐外传来赵青溪亲卫急促的声音:“沈大人,殿下急召!宫中又有变!”
沈执羡与谢初柔对视一眼,同时起身。
中军大帐内,气氛比上次更加凝重。
赵青溪手中捏着一封密信,指节微微泛白。
“太子动手了,”他将密信递给沈执羡,“他以陛下需要静养为由,将几位试图求见的老臣挡在宫外,并扣押了带头的王阁老。同时,他控制的禁军开始频繁调动,接管了内城几处关键防务。更麻烦的是,”赵青溪深吸一口气,“我们联名之事,似乎走漏了风声,太子已有所警觉。”
沈执羡快速看完密信,信是宫中那位冒险送出的内侍所写,字迹潦草,显然情况紧急。
“殿下,太子这是要强行撕破脸了。”
“我们必须在他前面动手。”赵青溪目光如炬,走到地图前,“不能再等了。执羡,大营内患已除,五万精锐能否如臂使指?”
沈执羡挺直脊背,牵动伤口带来一阵疼痛,他却面不改色:“回殿下,京畿大营上下,唯殿下之命是从!”
“好!”赵青溪一拳击在案上,“明日寅时,集结兵马,兵发宫城!清君侧,救陛下!”
他看向沈执羡:“你伤未愈,不必亲临前锋。”
“殿下,”沈执羡上前一步,“臣为殿下前驱,义不容辞。此等关头,臣若退缩,军心何安?况臣对宫城防务尚有几分了解。”
赵青溪凝视他片刻,见他目光坚定,终于点头:“允!但你必须答应我,不可逞强,一切以自身安危为重。”
“臣遵命。”
赵青溪又看向一旁的谢初柔,语气温和却不容置疑:“谢姑娘,明日营中会留重兵守卫,你……”
“殿下,”谢初柔行了个礼,抬起头,眼神很认真,“我不会医术,也上不了战场。但我手脚勤快,心也细。大军出发后,营里总要有人看管后勤这些事情,这些我能做。让我留在营里帮忙吧,做点实事,我心里踏实。”
她看了沈执羡一眼,继续说:“我知道前线危险,我去只会添乱。但在后面把这些事做好,让将士们无后顾之忧,也算尽一份力。”
赵青溪想了想,大战在即,后方稳定确实重要。
文书和部分物资需要可靠的人看管,谢初柔细心,身份也可靠,倒是合适。
“也好,”赵青溪点头,“那你就留下协助看管文书和物资,打理留守营地的内务,帮着安顿伤员。我会留一队老兵保护营地,你有事就找他们。”
“是!谢殿下!”谢初柔松了口气。这样,她总算不是完全闲着。
沈执羡也松了口气。这个安排相对安全,也能让谢初柔安心。
赵青溪不再耽搁,开始布置具体行动:“寅时出发。执羡,你带五千先锋,主攻西华门。西华门守将我派人联系过,可能会有内应。如果不行,就转打东安门,那里防守弱一点。我亲自带三万主力,从正阳门进攻,吸引禁军主力。另外派一支队伍去玄武门佯攻,扰乱他们。”
他指着地图上的几个点:“宫里送出的消息,太子把最精锐的力量放在皇上寝宫和东宫附近。我们要快,打开宫门后直冲寝宫,控制皇上,抓住太子。动作一定要快,不能给太子反应的时间。”
“好。”沈执羡在一旁认真听着,时不时给出详细的分析和建议。
谢初柔则退至一旁,认真听着。

谢初柔回到帐中, 默默为沈执羡准备明日要穿的轻甲。
甲胄冰冷沉重,她细细擦拭着每一片铁叶,指尖微微发颤。
沈执羡走进来时,看到她低头抿唇的侧影, 心中蓦地一软。
“初柔。”他轻声唤道。
谢初柔抬起头, 眼里有强忍的泪光,却努力笑了笑:“甲擦好了, 你试试合不合身, 肩膀那里我怕硌着伤口, 多垫了层软布。”
沈执羡走过去, 没有试甲, 而是轻轻握住她的手。
“怕吗?”
“怕。”这次谢初柔没有否认,她反握住他微凉的手指,握得很紧, “我怕你受伤,怕事情不顺利……但我更知道, 这一步非走不可。”
她深吸一口气,声音稳了些:“你答应我, 一定要小心。还有,肩膀的伤不能用力, 你答应过殿下不逞强的。”
“我都记得。”沈执羡将她揽入怀中,下巴轻轻蹭着她的发顶。
“你在后方, 也要万事小心。营中虽清理过, 难保没有漏网之鱼。”
这一夜, 两人都没怎么合眼。
寅时将至,营中响起低沉却有序的集结号令。
火把渐次点燃,映照着一张张肃穆的脸。
沈执羡换上轻甲, 谢初柔仔细帮他系好丝绦,最后抚平他胸前的衣襟,动作轻柔而郑重。
“我等你回来。”
“嗯。”
沈执羡深深看她一眼,转身大步走出营帐,融入外面流动的火光与甲胄洪流中。
赵青溪立于点将台,没有过多言语,只沉声道:“清君侧,卫社稷,在此一举!”
台下五万将士低吼应和,声浪压着黎明前的黑暗,滚滚而去。
大军如黑色潮水般涌出营地,奔向皇城方向。
营地顿时空阔安静下来,只余留守兵士巡逻的脚步声。
谢初柔按捺下心中的纷乱,立刻去找赵副将报到。
她被分配去协助管理留守的文书档案和部分紧要物资。
地方就在中军大帐旁的一处营房,里面堆满了舆图、名册和往来信件。
工作琐碎却重要,需要极大的细心。
谢初柔强迫自己全神贯注,核对清单,分门别类,将可能需要急用的物品放在显眼处。
她知道,前线一旦开打,后方对各类信息、物资的调取必须迅速准确。
时间在压抑的等待中一点点流逝。午后,远处隐约传来沉闷的声响,像是雷声,又比雷声更骇人。
营中所有人都停下了手中的事,望向皇城方向,面色凝重。
谢初柔的心狠狠揪了起来。
她走到帐外,手搭凉棚极力远眺,却只见天际云层低垂,什么也看不清。
她只能默默回到营房,更加卖力地整理,仿佛这样就能让时间过得快些,就能离好消息近些。
傍晚时分,开始有零星伤员被送回营地。
气氛陡然紧张起来。
谢初柔立刻放下文书工作,跑去帮忙安顿伤员。
她不是医者,但手脚麻利,帮着军医递送热水、干净布条,安抚轻伤士兵的情绪。
从伤兵断续的交谈中,得知战况有些惨烈,她更加透不过气。
她只能更用力地拧干布巾,更轻缓地替一个年轻士兵擦去脸上的血污。
“姑娘,别担心,沈大人勇猛着呢,”那士兵龇牙咧嘴地忍着痛,反倒安慰起她,“他带着我们冲的时候,太子那些兵都吓破了胆。”
谢初柔勉强弯了弯嘴角,点头道:“嗯,你们都很勇敢。”
天色彻底黑透,营中点起更多火把。
前方送回来的伤员逐渐增多,呻吟声充斥在临时搭起的医帐里。
谢初柔忙得脚不沾地,衣裙上沾了血污也浑然不觉。
只有不停做事,才能暂时压住那几乎要破胸而出的恐惧和焦虑。
接近子时,营外突然传来急促的马蹄声和喧哗,动静比送伤员回来时大得多。
谢初柔心头一跳,手里的水盆差点打翻。
她跟着众人跑出营房,只见一小队骑兵飞驰而入,人人带伤,但脸上却带着亢奋的神色。
“捷报!捷报!”为首的骑士哑着嗓子大喊,“寝宫已控制!太子被擒!陛下安然!”
留守的兵将先是一静,随即爆发出巨大的欢呼!
许多人相拥而泣,更多的人急切地追问细节。
谢初柔挤在人群里,耳朵嗡嗡作响,那……执羡呢?他怎么样?
她焦急地看向那报信的骑兵,想开口问,声音却卡在喉咙里。
直到详细询问,她才得知沈执羡率部攻入寝宫时遭遇太子死士顽抗,受了些伤,但无性命之忧,三皇子已令军医好生照料。
沈执羡受伤了。
谢初柔眼前一黑,扶住旁边的木柱才站稳。
她想立刻飞到他身边去,但知道现在皇城内外必定还在肃清残敌,混乱未平,她不能去添乱。
这一夜剩下的时间格外难熬。
营地里洋溢着胜利的喜悦,但谢初柔坐立不安,心里全是对沈执羡伤势的担忧。
她强迫自己继续帮忙照顾伤员,可眼神总忍不住飘向营门方向。
天快亮时,又有一队人马回来,押解着一些被俘的东宫属官和禁军将领。营地更加忙碌。
谢初柔正帮忙清点缴获的文书,忽然听见帐外传来略带嘶哑的声音。
她浑身一震,手里的卷宗哗啦散落一地,也顾不上去捡,转身就冲了出去。
晨光熹微中,沈执羡正站在不远处。
他卸去了甲胄,只穿着染了尘污和深色血渍的箭衣,左臂用绷带吊在胸前,脸色苍白如纸,但身姿依旧挺拔。他脸上带着倦色,眉宇间却有种如释重负的沉静。
四目相对。
谢初柔所有强装的镇定情绪,在看到他完完整整站在那里的瞬间,土崩瓦解。
她嘴唇颤抖着,想说什么,却一个字也发不出来,只有眼泪毫无征兆地汹涌而出。
沈执羡对身旁人略一颔首,快步朝她走来。
他的步伐因为伤势和疲惫有些迟缓,但目光始终牢牢锁在她身上。
“初柔……”他刚开口,谢初柔已经扑进他怀里,双手紧紧环住他的腰,脸埋在他未受伤的右肩处,眼泪瞬间浸湿了他的衣衫。
她哭得无声,肩膀却剧烈地颤抖。
沈执羡右臂用力回抱住她,下巴抵着她的发顶,闭上了眼睛,深深吸了一口她身上熟悉的气息。
“我回来了。”
他低声说,声音沙哑却温柔,“没事了,都过去了。”
过了好一会儿,谢初柔的哭声才渐渐止住,变为低低的抽噎。
她抬起头,泪眼模糊地仔细看他:“伤在哪里?重不重?军医怎么说?”
“左肩旧伤裂开了,又添了道新口子,好在不深。腿上有些擦碰,都不碍事。”
沈执羡用拇指轻轻擦去她脸上的泪,“殿下坚持让我先回来休养,宫里剩下的事,殿下和几位大人能处理。”
谢初柔这才稍稍放心,注意到他眉眼间浓得化不开的倦意,连忙扶住他:“快回帐里休息,你流了这么多血,又一夜没睡……”
回到帐中,谢初柔小心翼翼帮他脱下外衣,重新处理伤口。
看到那狰狞绽开的伤口和染透的绷带,她的眼泪又差点掉下来,但咬牙忍住了,动作越发轻柔细致。
沈执羡靠在榻上,看着她为自己忙碌,烛光在她认真的侧脸上跳动。
“初柔,”他忽然开口,“陛下见到了殿下,也知道了事情始末。太子……已被扣下。陛下虽受了惊吓,身体虚弱,但并无大碍,只是……”他顿了顿,“经此一事,恐怕对朝政会更加心灰意冷。殿下监国,已是必然。”
谢初柔手上动作不停,轻声问:“那……你呢?殿下会不会让你留在这里?”
沈执羡握住她空着的那只手,目光落在两人交握的指尖。
“今早出宫前,殿下与我谈过。他知我心意,也记得承诺。待城中局势稍稳,陛下康健,监国理顺,他便允我离开。”
他看向谢初柔的眼睛,“我们去江南。这话,很快就能兑现了。”
真切的笑意终于回到谢初柔脸上,带着泪痕,却如雨后初晴。“好。”她重重地点头,依偎在他身边,“我等着。”
帐内一时安静下来,只有烛火偶尔的噼啪声。
谢初柔仔细为他包扎好伤口,又端来温水,看着他慢慢喝下。
沈执羡放下水碗,目光落在她沾了血污和尘灰的裙角,忽然问:“初柔,谢府那边……你可有后悔?”
谢初柔正在整理药箱的手微微一顿。
她没想到他会在这时提起谢家。
她转过身,在榻边坐下,轻轻摇头:“不后悔。”
沈执羡看着她,等她继续。
“我娘去了,我便没了牵挂。我一直都知道,父亲眼中只有他的前程和谢府的门楣。我不过是件待价而沽的物件,他想将我送予太子,不过是换取利益罢了,我也是他手中的一颗棋子。”
谢初柔声音很平静,像在说别人的事,“那府里,除了如梦跟如意,再无人真心待我。走之前,我会将体己全都留给了她们,也算全了最后一点情分。”
她抬起眼,望向沈执羡:“若说离开谢府,有什么是我真正舍不得的,大概只有……没能亲自去我娘牌位前磕个头,告诉她,女儿终于能为自己活一次了。”
沈执羡握住她的手,“等事情全部解决了,我陪你一块回去祭拜。”
听到沈执羡如此说,谢初柔心里那点遗憾的酸涩也被冲淡了。
“嗯。”
她低下头,将脸贴在他手背上,“其实,若不是他们逼我,我也不会有勇气走出那四方天。所以,我不怨,也不悔。只是……”
“只是什么?”
“只是有些后悔没早点醒悟。”
沈执羡心头一紧,他将她搂得更紧些,下颌贴着她的额发:“无论何时,都不晚。”
“睡一会儿吧,”谢初柔替他掖好被角,“天快亮了,你需要休息。”
沈执羡也确实撑到了极限,伤处的疼痛和连日的疲惫汹涌袭来,他合上眼,很快沉入睡梦。
只是即便睡着,他的手仍紧紧握着谢初柔的。
谢初柔没有抽出手,就这样静静地坐在榻边守着他。
晨光透过帐帘缝隙,渐渐明亮起来,将他苍白的脸映照得柔和许多。
外面的营地渐渐有了人声,胜利后的忙碌依旧,却透着一种尘埃落定的生机。
谢初柔知道,宫中里必然还有无数风波要平息,无数事情要善后。
她微微笑起来,俯身,极轻地在他额上印下一吻。
“睡吧,”她低声呢喃,像是说给他听,也像是说给自己听,“等你醒了,离江南,就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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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星星眼]最近实在太冷了,宝宝们记得多穿衣服,注意保暖哦![狗头叼玫瑰]

第88章 曲终奏雅 「准备妥当前往江南」……
沈执羡的伤势在谢初柔的精心照料下, 一日好过一日。
左肩的伤口虽深,但未伤及筋骨,年轻的身体底子加上用的都是好药,愈合的速度比军医预料的还要快些。
只是每逢阴雨天气, 伤处仍会隐隐作痛, 留下了一道深刻的印记。
期间,赵青溪来过几次。
他每次来, 都会摒退左右, 与沈执羡在帐中长谈。
有时是询问朝中某些老臣的态度, 有时是商讨如何平稳接管太子留下的势力真空, 有时只是沉默地对坐片刻。
这一日, 赵青溪带来了一封密奏的抄件,是关于几位东宫旧臣的处置结果。
他放下纸张,揉了揉眉心, 脸上是显而易见的疲惫。
“执羡,这位置, 比想象中更冷,也更孤。”赵青溪的声音很低, 像是说给自己听。
沈执羡为他斟了杯清茶,那是谢初柔特意寻来的, 说能宁神。
“殿下既已选择这条路,便只能向前。孤是必然, 但冷……未必。”他顿了顿, “王妃人选, 殿下可有定论?”
赵青溪抬眼看他,苦笑:“你也来催我?母妃和几位阁老日日念叨,无外乎那几家。”他呷了口茶, “我知道,这是最快稳定朝局的法子。只是……”他没说下去。
“殿下,”沈执羡正色道,“家国天下在前,有些事,不得不为。但将来如何,未必没有转圜余地。至少,殿下如今已有能力,护住自己想护的人。”
赵青溪目光微动,落在沈执羡吊着的左臂上,又仿佛透过他,看向帐外某个正在帮忙分拣药材的纤细身影。
“是啊……至少,我能护住一些。”
他收回目光,语气变得郑重,“执羡,你的去意,我知难改。但我初掌权柄,朝堂上下,暗流仍未平息。有些事,明面上的人做起来束手束脚。可否……再多留一段时日?名义上是你伤重需静养,实际上,帮我再清一清这潭水。也给你和谢姑娘多一些准备的时间。”
沈执羡沉默片刻。
他渴望立刻带谢初柔远走高飞,但赵青溪此刻的处境和请求,他无法断然拒绝。
多年并肩生死,情谊非同一般。
“多久?”他问。
“至多半年。”赵青溪承诺,“待我大婚之后,朝局基本理顺,我便安排你们离京。新的身份文牒,我都会备好。此外,我再拔一队绝对忠诚的旧部与你,充作护卫仆役,他们在南边也有些门路,可助你们安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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