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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枝缠春(和影)


老大夫给沈执羡敷上厚厚的草药,包扎妥当,又灌下去一碗浓浓的退热药。
“今晚是关键,热度若能退下去,便无大碍了。姑娘你也去歇歇吧,这里有老夫看着。”老大夫看着谢初柔苍白的脸色,劝道。
谢初柔摇了摇头,声音有些沙哑:“我守着他。”
她在床边的凳子上坐了下来,静静地看着沈执羡。
药效似乎开始发挥作用,他的呼吸逐渐平稳了一些,虽然依旧滚烫,但不再像之前那样急促骇人。
昏黄的烛火下,他褪去了平日里的算计与凌厉,眉眼间只剩下病弱的苍白和一丝不易察觉的脆弱。
夜深人静,医馆里只剩下两人清浅的呼吸声。
谢初柔终是抵不过疲惫,伏在床边睡着了。
不知过了多久,沈执羡的睫毛颤动了一下,缓缓睁开了眼睛。
高烧退去了一些,意识逐渐回笼。肋下的伤口依旧疼痛,但那种灼热的眩晕感减轻了许多。
他首先感受到的是身边均匀的呼吸声。
他微微偏头,就看到谢初柔伏在床边,已然睡熟。
她散乱的发丝垂在颊边,眼下有着淡淡的青影,撕破的裙摆和沾染污迹的衣衫显示着这一路的狼狈。
即使在睡梦中,她的眉头也微微蹙着,似乎睡得并不安稳。
他伸出没有受伤的那只手,动作极其轻微地,将滑落的外衫,往她肩上拉了拉。
然后,他重新闭上眼睛,仿佛从未醒来。
次日清晨,天光微亮。
谢初柔是被医馆外隐约的市井嘈杂声惊醒的。
她猛地抬头,第一时间看向床榻。
沈执羡依旧闭目躺着,脸色虽仍苍白,但那股不正常的潮红已经褪去。
她下意识伸手探了探他的额头,触手一片温凉。
热度退了。
她心头一松,一直紧绷的神经骤然放松,几乎让她有些脱力。
“姑娘,你醒了?”老大夫端着药碗进来,看到她的动作,低声道,“放心吧,这位公子的高热已退,脉象也平稳了不少,性命算是无碍了。只是失血过多,伤口也深,还需好生静养一段时日。”
“多谢大夫。”谢初柔起身,郑重道谢。
“分内之事。”老大夫将药碗放在一旁,“这是今日的汤药,待他醒了喂他服下。老夫去前面开门看诊。”
老大夫离开后,室内又恢复了安静。
谢初柔重新坐回床边,看着沈执羡沉睡的侧脸。
似乎是想到了什么,她猛然起了身,感觉有些无力。
随后,她艰难扶着床沿站了起来,朝着外面走了过去。
“大夫,请问这里有什么可以填饱肚子的东西啊?”
老大夫瞧见是谢初柔,便十分温和说着,“姑娘,后厨有一些食材,只不过今日厨娘还未回来,恐怕吃饭的话,要等等了。”
“无妨,有食材就行。”说罢,谢初柔从怀里拿了一些银子给对方,直接给对方乐开花了。
“那姑娘你随便用啊,有什么需要再跟我讲。”
“好,多谢大夫。”
香浓的补气养生汤端过来的时候,床上的人还未曾醒过来。
谢初柔将他的脸和手又再次擦洗了一遍,心中忍不住沉思。
自己干嘛要在这里做多么多余的事情。
正思忖间,床上的人睫毛颤了颤,缓缓睁开了眼睛。
他的眼神初时有些迷茫,随即迅速聚焦,恢复了惯有的清明,只是带着病后的虚弱。
“醒了?”谢初柔端起旁边的药碗,“感觉如何?大夫说你把药喝了。”
沈执羡试图撑起身子,却牵动了肋下的伤,闷哼一声,额角渗出细密的冷汗。
谢初柔放下药碗,伸手扶住他的肩膀,帮他调整姿势,垫高身后的枕头。
她的动作算不上温柔,甚至有些生硬,但足够稳妥。
靠坐起来后,沈执羡才接过药碗。漆黑的药汁散发着浓重的苦味,他眉头都未皱一下,仰头一饮而尽。
将空碗递还给谢初柔时,他目光扫过她破损的衣裙和眼下的淡青,声音低哑:“辛苦你了。”
谢初柔接过碗,放在一旁,语气平淡:“你救我一次,我救你一次,两清。”
沈执羡看着她,忽然低低地笑了,笑声牵动伤口,让他咳嗽起来,苍白的脸上泛起一丝血色。“倒是算得清楚。”
“不然呢?”谢初柔抬眼看他,“你我之间,除了互相利用,难道还有别的?”
沈执羡止住咳嗽,眼底情绪翻涌,最终归于一片深沉的墨色。“或许吧。”
他不置可否,转而问道,“这里是何处?”
“清源镇的一家医馆。我们暂时安全。”
沈执羡点了点头,不再说话,闭目养神。
可他总是闻到一股香味,睁开眼看向了谢初柔,“饿了……”
谢初柔站了起来,从旁边端来了汤,此刻还是热的。
她朝着沈执羡递了过去。
沈执羡有些诧异,“给我的?”
“是啊,不喝算了。”
“喝。”沈执羡正要抬手接过去,却听见谢初柔犀利的话,“里面放了砒霜。”
沈执羡闻言,柔声道:“那我也喝。”
说罢,他端过汤,正要一饮而尽,却及时被谢初柔给拦了下来。
“你疯了!这刚做好没多久,不怕被烫死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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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执羡默默端起碗,却仍旧一饮而尽。
难得能够趁此机会喘息, 谢初柔担心的是她今后如何回去, 而沈执羡似乎并未在意这些。
待沈执羡能够起身后,两人同坐一处, 第一次谈及各自的心思。
“我从未告诉过你, 我的身世。”
谢初柔私下猜测过, 但是她了解甚少, 看沈执羡这表情, 似乎有些凝重。
“当初同你在华州时,我尚未查到证据,可如今我已经知晓了部分, 若我开口说了,从此, 你我便是仇人了。”
谢初柔听完这番话,忍不住皱了眉, “此话何意?”
沈执羡轻叹一句,“罢了, 与你说其实也无妨。其实当年与天璇国的那一战,根本不是李芝想出来的办法, 而是我娘的计策!李芝设计偷了我娘的计划率先给了谢世邦, 两人又合伙把这件事给掩盖下去, 一个成了国公,一个成了夫人,却在我娘已经放弃追究时, 对她痛下杀手,企图把这件事永久遮掩下来。”
谢初柔满脸震惊,“这……怎么可能……”
“怎么不可能,难道你认为谢世邦真是个好人吗?”
谢初柔没有说话,从小她便清楚,父亲只看重利益,哪怕娘亲是他的妾室,若他需要,他也会毫不留情将她拱手送人。
从接受成为棋子的那天起,她就已经失去了自由。
可现在,她得知了这样的事情,内心竟然没有一丝惊讶,反而更加印证了他一贯的作风,就是如此地绝情。
“你这么说,都是空口无凭。”
沈执羡冷笑,“若真轻易就让我查到证据了,我也不会还活着,恐怕早就被他们给灭口了。你之前也听到了苏家的证言,他们就是帮凶,害死我娘,就该被千刀万剐才对。”
谢初柔忽然联想到何珍娘的死,“当初我娘入府时间对不上,莫非她的死,也跟这件事有关?”
“关于这件事,一直都没有查到线索。”沈执羡低了头,从两人遇见到现在,他用尽了手段都找不到任何线索。
“所以,你现在告诉我这一切,是为了什么?”
沈执羡抬起头,目不转睛望着她,“因为我不想再对你有任何隐瞒,哪怕你恨我也好,怨我也罢,我都不想再伤害到你。”
谢初柔目光黯淡,“如今再说这些有什么用,能不能活着出去都不一定。”
在清源镇的日子,平淡而又踏实,让沈执羡有一种错觉,这仿佛就是他所向往的生活。
赵青澜的人却压根不给他这个机会,在半个月后的某个夜里,沈执羡猛然听见了不同以往的动静。
他直接翻身躲在了床底,听见了窗户被推开的声音,紧接着有人闯入,瞧见没人又快速离开。
他立刻想到了隔壁的谢初柔,顾不得自己的安危,闪身破门而出。
隔壁空无一人。
“谢初柔!”
他正要转身就走,忽然听见一旁的床下传来了声音。
“在这儿!”
沈执羡仔细看过去,只见谢初柔费劲从床底爬了出来,浑身有些凌乱,手指都是灰尘。
“快,拉我一把。”
沈执羡赶紧把她扶起来,观察了她浑身上下并无伤口,显然松了一口气。
“你怎么躲床下面了?”
谢初柔伸手扑了扑手指的灰尘,这才解释:
“我每晚都睡床底的。又不止今晚……”
沈执羡一听,明显被惊着了,“你怎么不说!这床底如何睡人?”
谢初柔眼神中藏着一丝诧异,“告诉你能怎样?你还能每晚守着我啊?”
“怎么不能?”
谢初柔再次打量过来,看得沈执羡脸上有些火辣。
他硬着头皮开口,“怕你不愿。”
不跟他多做纠缠,谢初柔绕开了话题,她返回房间点燃了蜡烛,“你猜,这次谁的人?”
“不出所料,赵青澜的。”
房间里陈设简单,连被褥都被掀开刺穿了两个洞。
沈执羡沉声:“今晚这里不安全,要换地方。”
“去哪?”
当初为了方便,他们就住在医馆旁边的小客栈里,如今这里被盯上了,恐怕不能停留。
“回江陵。”
“回去?”
谢初柔找了帕子来,给自己擦了擦手,摆弄着脸上的妆容,连沈执羡一直盯着她瞧都未曾留意。
对面没了声音,她才扭头去看他。
只见沈执羡眉头紧锁,盯紧了她的脸。
“怎么,我脸上不干净吗?”
被谢初柔提醒,沈执羡这才回过神来,迅速避开了目光。
“你还是先穿件衣服再说。”
“哎呀!”
谢初柔惊叫一声,迅速跑去了衣柜面前,显然十分慌张。
“你怎么不早点提醒我!”
她只穿着里衣在沈执羡面前晃了半天,竟然一丝都没有察觉。
沈执羡眼中闪过一丝情绪,“又不是……没见过……”
“沈执羡!”
谢初柔穿好了外衫,怒气冲冲走过来,“你若是再这么说,我马上就从这里跳下去。”
“好啊,你跳,反正我接得住。”
“你——”
谢初柔被气得没脾气了,干脆恼了不理他,独自扭头生闷气。
“要回你自己回,我不回去。”
“你不想见如梦跟如意了?”
“沈执羡,我警告你,如梦都走了,你别拿如梦来开玩笑,否则我真的会跟你翻脸!”
“这都什么时候了,我跟你开玩笑作甚,你不回去就见不到如梦。”
谢初柔此刻满眼震惊,甚至有些激动,“什么意思,如梦还活着?她没死!真的吗!”
“嗯,那天你被赵青澜的人带走以后,我就收到了西洲的传信,说如梦重伤暂且无法行走,后来又出这些事,我就没说,也没来得及……”
“那我回去!”
谢初柔立刻站了起来,“我收拾东西,马上出发。”
“你别急。”沈执羡坐在原地不动,眼神幽暗,声音沉稳有力。
“若今夜就走,就凭你我,如何躲避那么多杀手的阻拦?”
谢初柔看他不急,又乖乖坐下:“你说,怎么办?”
“等。”
“等什么?”
谢初柔揉了揉眉心,“你能不能一次性讲清楚。”
沈执羡忽而轻笑:“你看你,又急。”
谢初柔这次不讲话了,冷眼旁观。
沈执羡知道她真急了,立马说着,“来这里这么久,他们寻得到我们,那自然我的人也能寻到,等帮手来了,咱们再走。”
谢初柔偷偷站起来,从窗户缝里往外看去,周围什么都看不见。
“你再看就暴露了。”
沈执羡话音刚落,吓得她立马合了缝。
大约等了一炷香的时间,两名人影忽而出现在门口。
“客官,两位的茶水来了~”
三声长短不一的敲门声落下,沈执羡这才开了门,外面是两个长相普通的男子。
只见沈执羡关了门,随后把自己的衣服脱了下来。
“待会儿,你们直接将房间烛火熄灭,尽量拖长时辰。”
那两人毕恭毕敬朝着沈执羡行礼,齐齐应声:“是。”
接着,沈执羡朝着谢初柔道:“你有多余的衣裳吗?给我一套,要你日常穿的那种。”
“嗯,有。”谢初柔转身,从衣柜里找了一会儿,翻出来一套她刚来这里时的装扮。
“是这个吗?”谢初柔将衣衫放在手里,朝沈执羡递过去,可他旁边的一位陌生男子却伸手接了过去,语气温柔。
“多谢夫人。”
谢初柔震惊望着他,“你……你叫谁夫人呢?”
男子也有些诧异,转头看向一旁的沈执羡。
可沈执羡却并未出声,他便十分识趣退到了一边。
“沈执羡,你跟他讲,我不是你……”
“嘘——”须臾之间,忽而有脚步声传来,让谢初柔没有再继续追问下去。
按照计划,他们换了仆从的衣衫,装作端水伙计从房间走了出来。
不久,两人换了房间,瞧见刚才那房间的烛火熄灭。
黑暗中,谢初柔靠在窗边,睁大了眼睛张望,沈执羡则贴近她的脑袋,紧紧将她护在怀中。
“他们来了?”
“别出声。”
沈执羡指了指屋顶,狭小黑暗的管理,时不时能听见房梁颤动的声响,尽管再轻,也能知晓不太寻常。
“就是现在,走!”
沈执羡当机立断,扯了谢初柔的手臂就领着她从楼梯下去,绕去后门,融入了茫茫夜色里。
在清源镇大半个月有余,这附近的巷口他们早就驾轻熟路,从最隐蔽的一条小路出发,七拐八绕,就来到了这里的河边芦苇丛。
推开杂草丛生的地方,隐约可见有一条小船静静停在岸边。
谢初柔再次惊了,“这是你手下准备的还是你?”
沈执羡领着她先上了船,干脆利落解开了缆绳,“无论何时何地,我都习惯了为自己准备一条退路。”
他从旁边的包袱里拿出油纸包裹的衣衫,“穿个厚外套,夜里天凉。”
厚重的衣衫落在谢初柔手里,瞬间让她感觉到一丝温暖,语气不由得软了下来。
“才短短数日,你就考虑到他们会追到这里来。”
“并不是。”沈执羡撑着船驶离岸边,“我是了解赵青澜的手段,他不会就此罢休的,斩草除根才是他的风格。”
小船顺流而下,夜里静谧,偶尔可以听见水波荡漾。
“这里离江陵不算太远,从此而下,一日可达。”
月色下,沈执羡身形如松,与当初印象中的样子判若两人。
谢初柔在一旁撑着衣衫,禁不住感叹。“时而纨绔,时而沉稳,能够将我父亲耍得团团转,又能尽得晏州势力的看重,沈执羡,我倒是看不透你这个人。”
沈执羡嘴角上扬,“是吗?我还以为你早就看透了我,所以才情愿跟我走的。”
“你究竟有多少事瞒着我的?”
“不多,只是觉得,有些事不必多言。况且,如今我身世都跟你和盘托出了,也算没有秘密了。”
沈执羡说话从来半真半假,或许这一秒的真话,下一秒就是假。
她抱着膝盖坐在船上,认真追问。
“如梦果真还活着么?”
“嗯。”沈执羡目视前方,“西洲的消息不会出错,只是重伤需要修养,短期内她没法跟你相见。”
谢初柔眼眶发热,忙别过头去。她失去的已经太多,这个消息如同黑暗中的微光。
“谢谢你告诉我。”她轻声道。
沈执羡没有回答,只是更加用力地撑了一篙。小船如箭般破开水面。
后半夜,他们在一个隐蔽的河湾停靠。沈执羡将小船藏好,带着谢初柔登上河岸。
“休息片刻。”他递来干粮,“天亮前是最安全的。”
谢初柔接过,小口吃着,目光不自觉落在沈执羡身上。他正警惕地注视着来路,侧脸在月光下如同雕塑。
“若是回到江陵,”她轻声问,“你待如何?”
沈执羡转头看她,眼中闪过一丝复杂:“做我该做的事。”
“报仇?”
“讨回公道。”
谢初柔垂下眼帘。若沈执羡所言属实,那她的父亲谢世邦就是害死他母亲的帮凶。血海深仇横亘其间,他们注定站在对立面。
“所以你当初进李芝房间也是为了查到证据?”
“是。”
“那你查到了吗?”
沈执羡摇了摇头,“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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