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咱们下次来买。”谢初柔在一旁安慰,“你也不必忧心,你平常不是不爱穿这些嘛?”
周慕颜听完这句话,更加生气了,“初柔,这不是我穿不穿的事,是这人过分了,不给人留余地。她搬空了一条街啊!她是八辈子没逛过街买过衣裳么?”
谢初柔单手撑着下巴,仔细端详着她,半天才回:“有可能。”
“真是可恶啊!”
周慕颜有些沮丧,可想不到其他的办法,干脆垂头丧气道:“今日出门应该算一卦的。”
谢初柔细长的手指轻轻搭在她的胳膊上,宽慰着:“好啦,今日你可是周公子,既然逛不了街,不如直接去游湖吧,否则……”
周慕颜皱眉凝神看她:“否则怎样?”
谢初柔掩面而笑,故意走远了两步才说:“否则,那刚才店铺的老板,估计要追过来跟你理论不休了!”
“好啊!”周慕颜这才反应过来,谢初柔这是在打趣她呢,顿时气的不行,直接挥着衣袖要去拦她。
两人的身影在人群中穿行,不一会儿便消失了。
临街的一处酒肆里,门口坐着两位仆从装扮的男子,正盯着她们两人离开的身影,随后起身跟了上去。
百鸢阁的位置不甚起眼,只在街头集市的拐角处,门口人影寥寥无几,可两侧的商铺却丝毫不敢侵占这门口的一寸地方。
她们正从门口往里走,却不巧跟一位姑娘撞了个满怀。
“大胆!”
旁边的丫鬟立刻出声斥责她们,却被旁边的女子拦了下来。
“问心,不可无礼。”
谢初柔连忙道歉,“方才是我们未曾注意前路失礼了,望姑娘见谅~”
对方只软软道了一句“无妨”,很快便离开了。
隔着不远的距离,谢初柔只闻到了一阵清冽甘甜的香味。
谢初柔站在门口,却没有往前继续走了。
周慕颜有些不解,看她一眼,“怎么了?不进去吗?”
谢初柔:“不去了,我想去游湖,可好?”
周慕颜虽觉得奇怪,却也未曾多想,只点点头,“自然好啊,你说去哪就去哪。”
谢初柔临走时,朝着里面看了一眼。
谢初柔停了下来,小声说着:“我觉得今日咱们不太适合去这里。”
周慕颜诧异道:“为何?”
谢初柔朝着身后指了指,“你一直都没发现么?这街上人来人往,却无一人去这店里,你不觉得奇怪么?”
周慕颜左右瞧了瞧,这才看出端倪,睁大了眼睛,低声:“果真如此,你也太细心了,这都注意到了。”
谢初柔收着手中的帕子,淡声说道:“今日不宜出门。”
谁知她话音刚落,这远处来了一群浩浩荡荡的队伍,隔着人群都能听见那为首的官员坚实有力的脚步声。
“这人……”周慕颜侧目而视,有些惊讶:“这不是金吾卫的校尉闻濯吗?他怎么来了?”
道路两侧被人给围了起来,谢初柔立马站了起来,神情有些严肃:“慕颜,别待在这里,咱们走吧。”
谢初柔说完,就看见闻濯自百鸢阁内请出了一位姑娘,那姑娘身着绫罗绸缎,价值不菲,头带帷帽,举手投足之间尽显贵气。
“这是……”
不等周慕颜说完,谢初柔直接拉着她走了。
“哎,你慢点。”
“怎么了?”
“若我们不走,容易招惹是非,那女子是宫里人。”
周慕颜似懂非懂点点头。
果然,今日湖边游玩的人甚多,不少的水榭都被人围了起来当作会客场所。
如梦捧着花篮过来,指着不远处早已布置妥当的船舫,贴心说着:“两位小姐,那边都已打点完毕,可安心游玩。”
周慕颜接着花篮,闻了一下,感觉格外清新,“真香啊,这是新开的海棠花。”
“胡说。”谢初柔走了两步,回头看她,“你仔细瞧瞧,那是海棠花吗?”
闻言,周慕颜再次认真看了看手中的话,忽然有些震惊,“这……怎么看着像海棠又不像海棠啊?这到底什么花啊?”
如梦神秘笑着,在一旁解释。
“回周小姐的话,此花名为苍山覆雪。是我们小姐用海棠花与茉莉花混合培育出来的新品,目前别处是没有的呢。”
“苍山覆雪?”周慕颜盯着手中粉白的花朵,眼中露出惊喜的神色,“这名字,倒是意境不错,就是不知,可有出处?”
谢初柔摊开手,有些无奈,“这不是还未来得及想嘛,既然你来了,那你便替我想想呗。”
周慕颜看着花良久,皱着眉头有些苦恼。“你知道的,我最不擅长这个了,你还让我说,我说不出来。”
谢初柔在一旁坦言:“你且随意说说,我也随意听听,不碍事的。”
“好吧。”周慕颜想了想,开口道:“苍山看尽覆雪,长夜独自难眠。纵使彻骨难忍,但求不染俗尘。”
“可以。”
谢初柔连忙拍手叫好,“这说的不就是你自己吗?”
周慕颜渐渐附和,“过誉过誉。”
两人嬉闹一片,却未曾注意到另外一侧,已有人注意到了她们的举动而心生不满了。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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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让我康康]抱歉,前段时间工作太忙了,耽误了,开始恢复日更。
如梦给了谢初柔一个眼神,往不远处看了一眼,“那边有人一直在盯着咱们。”
谢初柔扫了一眼,便没有理会。
“不必理会,高家的人向来如此。”
早在那日的围猎时,她已看穿了高若的心思,不过是防着她靠近赵青澜罢了。
周慕颜眼皮都未抬,只觉得烦躁。“好好的风景都被她们给破坏了,真是扫兴。”
她说这句话也是为了替谢初柔鸣不平,那时在行宫,高若暗戳戳在贵女席面上说了不少关于谢初柔明褒暗贬的话,这些事情她倒是替谢初柔记着在。
“咱们欣赏咱们的。”谢初柔将裙摆撩起踩着船板踏上去,那水面顿时泛起一道又一道的涟漪。
“我来啦!”
周慕颜没那么多的讲究,她径直踩了上去,这船瞬间摇摇晃晃,吓的谢初柔赶紧拉住了她的手臂,两人相视一笑,忽而连周围的微风都添了几分香气。
“差点给我摇下去。”
“我这不是在吗?怎会让你真下去?”
如梦将花篮抱在怀里,指着旁边的小凳,道:“小姐,奴婢就在这里守着。”
谢初柔看了一眼船舫,开口道:“你找个地方歇歇,待会儿我跟慕颜划一圈再带你,你别走太远。”
“好,小姐放心,奴婢就在这。”
谢初柔放了帘子,身影隔着船舫渐渐模糊起来。
周慕颜看见船上的新鲜水果,顺手拿起一颗果子尝了一口,甘甜清脆,不由得感叹。“这如梦就是能干啊,布置这么舒服,你出门带她就对了。”
谢初柔低着头,小声说着:“其实我今日出门,还有另一层意图,慕颜,我并未告诉你。”
周慕颜只楞了一秒,继而开口:“你不必说我也知晓。”
谢初柔有些惊讶:“你……你知道?”
周慕颜拍了拍手中的果屑,一副了然于胸的样子。
“从刚才在街上我便瞧出你的不对劲了,你出门不止是为了陪我游湖吧?”
“是。”谢初柔只能坦然说出自己的想法。“刚才那样说,只是为了引起高若的注意,因为只有她找来,我今日才有机会见到太子。”
周慕颜原本舒展的眉头,此刻脸色却染上了几分落寞,她压低了声音。
“你当真心悦太子吗?”
“我觉得你倒不如考虑我兄长,他虽不靠谱,心眼却不坏,我觉得倒是比太子好。”
谢初柔鬓边垂下几缕青丝,她轻轻挽了上去,并未回答这个问题,只咬着牙嘴角上扬,笑中带着几分苦涩。
“慕颜,我们女子哪有为自己活着的?”
“太子他也不是像表面这样的,他自有柔情的那一面,不过是困在宫廷这些争斗中,披上了一层伪装的鳞甲罢了。”
周慕颜立刻反驳:“你既然知晓他是太子,就应当知晓他不会只有你一人啊,如今光是一个高若,你便要去筹谋才有出路,那来日他真……你想想那三宫六院,可有你的一席之位啊?”
谢初柔闭上眼睛,露出一副愁容,一双红唇像浸湿的樱桃一般红润。
“可是我只能前行了,这就是我的命了。”
湖面波光粼粼,映照出女子娇俏的容颜,谢初柔连忙拿出手帕来,半个身子都倚在船边,手帕挥打着湖面,荡出一圈又一圈的涟漪。
“哇,有鱼~”
欢乐嬉闹的声音传到不远处的玄色楼船旁,一位身着鹅黄色长裙的女子,不免皱了眉头,瞧见这场景心生不满,她旁边的侍女立刻会意,低下身子给这裙子的主人斟了一杯云雾茶,压低声音讥笑:“上不了台面的东西,小姐不必理会她们。”
高若端起茶盏来,不慌不忙开口:“那还快去。”
侍女心中会意,点头离开。
不一会儿,船上显现出一道绿色身影,她从头顶取下帷帽,露出一张天真的容颜。
“高姐姐,快看,我新买的衣裳好看吗?”
高若起身,提着鹅黄色的裙边来到女子面前,瞧她身后还跟着金吾卫的人,不免有些诧异。
“公主,您这是……”
赵青漓无奈吐着舌头,笑嘻嘻回她。“还不是皇兄,非让人寻我,说是出宫后一切都要以安全为主,这不,就让人给我送回来了,可真是无趣至极啊。”
言语间,仿佛都是对赵青澜的控诉。
忽然,水下传来异样的声响,周慕颜手中把玩的手帕落在了水面上,谢初柔正要去捡,突然发现绣鞋上洇开一片深色水痕。
“船在渗水!”周慕颜掀开锦垫,木板缝隙间正汩汩冒泡。
谢初柔猛然抬头望向岸边楼船,高若的贴身侍女正扶着栏杆朝这边张望。
“慕颜,你听我说,待会儿无论发生任何事,你都不要救我……”话音未落,船身突然剧烈倾斜,周慕颜踉跄着撞向船篷,袖中的药瓶掉落在船舱里,她也来不及去捡了。
“保重,多谢。”谢初柔话音发颤。
周慕颜握紧她的手:“自从行宫夜宴你被那人设计,我就想替你报仇,如今也算帮你一把了……”
船底突然传来木头开裂的脆响,湖水像毒蛇般顺着裂缝蜿蜒而上。
船身轰然解体,周慕颜反手将谢初柔推上浮木,自己却坠入水中。
“救命!”谢初柔的呼喊被浪花打碎,绣着彩蝶的裙裾吸饱了水,坠着她往深渊沉去。
恍惚间,她看到玄色衣袂掠过水面,腰间玉带钩刻着熟悉的暗纹,似有若无的沉香飘来,她整个人被抱了起来。
温热呼吸扫过耳垂,赵青澜揽在她腰间的手骤然收紧。
两人湿透的衣衫交叠,在潋滟波光中映出旖旎倒影。
岸上传来此起彼伏的惊呼,谢初柔知道高若此刻定在楼船上绞断了帕子。
周慕颜被金吾卫拽上岸时,看见的正是这般暧昧景象。
“谢小姐受惊了。”赵青澜将人抱上画舫,用披风裹住瑟瑟发抖的娇躯。
谢初柔忽然抓住他欲收回的手,染着丹蔻的指甲轻轻划过他掌心:“殿下又救了妾身一次,妾身不胜感激。”
岸边柳荫里,某人“啪”地合上折扇。
周慕颜披着披风,望着兄长周商则泛白的指节,故意抬高声音:“哥哥来得真巧,莫不是循着落水声来捡帕子的?”
周商则拿着折扇直接敲在了她的头上,“铤而走险,你这是害了她。”
周慕颜略有不满,反而还有些得意。“这是初柔的心愿,我自然是要帮她的。若指望你,你能帮她么?”
周商则叹了一口气,领着她去了早已准备好的马车上。
高若的楼船突然传来瓷器碎裂声。
赵青漓提着裙摆冲出来,语气十分不满:“皇兄!我新买的流仙裙全被茶渍毁了!”
她举着半幅浸湿的衣袖,望着船上的女子,眼眸里满是好奇。
“她是谁?”
谢初柔忽然剧烈咳嗽起来,帕子掩唇时,整个人不由自主倒在他的怀里。
赵青澜瞳孔微缩,他揽着人的手臂不自觉松了力道,命人带她去换套衣衫。
高若看见这副场景,指甲已深深嵌入掌心,她此刻气的浑身颤抖。
怎会如此!
“殿下……”她刚迈开一步,赵青澜锐利的目光却深深盯住了她。
“报。”
“讲。”
闻濯瞧见此处的架势,有些迟疑。“启禀殿下,这……刚才沉水的船有蹊跷。是有人在船底划开了缝隙,故意为之。”
“好手段。”太子声音比剑锋更冷。
闻濯又言:“金吾卫在沉船处发现了这个。”
是一把匕首。
赵青漓两次未被搭理,便自己提着湿漉漉的裙摆冲了进来:“皇兄!这摆明是故意有人要害刚才那个姑娘,太坏了!”
“这些事你且不必操心了,快去里面坐着。”
“皇兄。”赵青漓还想说话,却看见闻濯眼神示意她不要追问。
她只能乖乖听话。
湖心亭内,赵青澜指尖摩挲着匕首柄端暗纹。
“殿下……”高若站在石阶下,侍女守在一旁为她撑伞。
赵青澜突然将匕首掷在青石案上,寒光掠过女子的容颜,折射出她惊慌的目光。
“殿下……”
赵青澜语气格外冷淡,“在我眼皮底下耍这种手段,若若,你真以为我不知道?”
“殿下明鉴,”高若提起裙摆跪在石板上,鹅黄色长裙沾满了尘土,“我确实在船底做了手脚,但绝不敢用这等凶器。不信,你可以问我的侍女,我只是想让谢初柔出丑而已!”
侍女在一旁噗通跪下,立刻开口。“回太子殿下,奴婢愿作证,小姐只是让奴婢去摇晃了谢姑娘游玩的船,并未用匕首划船,甚至让船漏水,凶手肯定另有其人!”
谢初柔刚更完衣,听见这段对话手倏地收紧,素白中衣领口掐出褶皱。
她及时出现,打断了两人的说话。
“殿下……”谢初柔步态平缓,走路还有些不稳,却显得格外着急。
“殿下不要怪高小姐,是我自己没站稳,这才落了水,是我的错。”
看见谢初柔这般虚弱,赵青澜平静的心此刻又起了波澜。
“刚落了水,理应躺着,怎么起来了?”
谢初柔站在原地,俯身谢礼。“多谢殿下关怀,妾身并无大碍了。”
“高小姐的侍女说得在理。”周慕颜裹着披风缓步而来,发梢还在滴水,“那不如查查,到底是谁要暗害初柔。”
湖面忽然卷起微风,赵青澜盯着谢初柔颈间飘舞的发丝,脑海里全是刚才两人贴合的画面。
“殿下!”闻濯突然疾步而来,身后跟着瑟瑟发抖的船工,“此人方才在码头徘徊,说见过持刀之人。”
船工扑通跪地:“小人看见...看见高姑娘的婢女跟一群男人说话,后来...后来那些男人离开岸边后,将匕首扔在了附近......"
高若猛地起身,鹅黄裙裾扫翻茶盏:“你血口喷人!”
“是谁让你这么污蔑我的!”
她忽然指向了谢初柔,“是你!是你派人污蔑我!”
话音未落,谢初柔突然踉跄着扶住石柱。
她苍白着脸看向太子:“殿下,这件事我不计较了,您就别再追查了。”
“殿下,妾身冤枉!不是妾身!肯定是有人陷害我!”
不远处的柳树下,周商则的折扇轻轻敲打掌心。
他旁边某人望着湖心亭里的闹剧,嘴角勾起玩味的笑。
“你说,这次她会不会感谢我呢?”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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暮色漫过垂柳,周商折扇轻敲掌心,压低声音道:
“我若被小颜发现同你厮混,少不得要拿你顶罪。”
沈执羡倚着阑干轻笑,指尖暗镖折射出寒光:“急什么,今夜自有分晓。”
湖面微风荡漾,赵青澜握着那柄匕首,刀柄上清晰刻着若字,这是高若生辰时他亲手所赠。
“殿下……”高若跪行两步抓住他的袍角,极力辩解,“这匕首...这匕首半月前就遗失了!”
“是吗?”赵青澜眼神犀利,凝神看向脚边的人。
“这么巧?”
“这……确实如此啊!殿下,你不能不信若若啊!”
高若哭的梨花带雨,她也不知怎么就变成了如今这样,她不过是想给谢初柔一丝教训,如今竟然有些无法收拾了。
谢初柔突然剧烈咳嗽,脸颊也变得苍白了许多。
太子瞳孔微缩,伸手要扶时却被她轻轻避开:“初柔身份卑微,不敢劳烦殿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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