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佑清这才解释:“哎,原本慕容家的产业大多数都在南边,可如今南方不知怎么,加重了水路的关卡费用,他们家的商船如今都搁置了,他这次来江陵,也是想找个路子给疏通疏通关系,不然他这山庄的大半产业都要毁于一旦了。”
沈执羡想了想,“老师,这水运一向由工部负责,而如今的工部……”
他迟疑了一会儿,想到如今朝堂的情况,不由得担忧。
“工部名义上听从陛下调令,可实际由太子把持,恐怕慕容伯伯会失望。”
自从太子参政后,这大半的政务都是太子处理,而这官员互相勾结的事情,更加是司空见惯了。
“这个暂且不论,你觉得慕容瑶如何啊?”
沈执羡有些不解,“老师,您这什么意思?”
崔佑清叹气,“你这孩子,还不明白么?你慕容伯伯有意将他女儿留下来给你,你这下明白了么?”
沈执羡皱眉:“不可能吧,我如今尚无官职,又无宅院,简直一无所有啊,慕容伯伯怎么可能把他女儿给我?”
崔佑清坦言:“其实,这次是阿瑶自己要来找你的,况且,你慕容伯伯跟我多年的好友了,自然也清楚你的为人,虽然你如今尚无官职,可好歹也是一甲前十的进士,当初多少人上门求亲,你都不见,如今这阿瑶知根知底,你总要考虑一下啊。”
沈执羡握紧了拳头,冷声拒绝:“老师,我可以照顾阿瑶,但是我不会娶她的,她想留在江陵,我便照顾她,毕竟当初慕容伯伯对我有恩,我不能忘本,但是,她若是玩累了,我就送她回去,不会耽误一刻的。”
说完,沈执羡随即出门,崔佑清跟在他身后追问:“真的不考虑一下么?”
沈执羡挥了挥手。
回到房间里,沈执羡打开衣柜,却看见了那里面摆放的两双鞋子。
忽然想起来,那天他在谢府时,两人躲在衣柜中的情景。
他不由得勾唇笑了起来,可很快他又将衣柜关了起来。
谢初柔以后要进太子府了,他们本不是一路人。
“西洲。”
“是,主子。”
西洲站在门口,看着沈执羡,等着他的吩咐。
沈执羡考虑了一会儿,又打消了这个想法。
罢了,若将这鞋子扔了,说不定哪天谢初柔想起来,又找他索要。
那个女子,挺麻烦的,脾气不好又爱哭,有时候大胆,有时候又胆小,令人捉摸不定。
“主子?何事?”
沈执羡开口道:“她现在在干嘛呢?”
西洲以为沈执羡问今日的慕容瑶,便十分开心说着:
“回主子,慕容小姐刚才在东厢房住下,如今管家正带着绣娘给她量体裁衣,准备多做几套衣裳呢。”
沈执羡瞥了西洲一眼,有些烦躁,直接不爽坐了下来。
“我问她了吗?”
“啊?这……”西洲不明白自家主子为何又生气了,瞬间转动着脑筋开始思考,“主子,您是要问……”
“算了,出去吧。”
“哎?”
西洲还想要解释,就被沈执羡再次给驱赶了出来。
他真的不明白,自己究竟做错了什么。
还有,他不明白,为何这段日子,主子总是生气。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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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洲:怎么办!头要秃了
这日,周慕颜早早派人送了帖子过来,邀请谢初柔去游湖。
湖边景色秀丽,两侧人来人往,还有一些可供听曲的茶水间,正有不少掌柜仰头叫卖。
周慕颜随意抽了一曲,先领着谢初柔去了阁楼。
来往的人都忍不住往她们两人这边的方向看来,谢初柔掩面而笑。
“慕颜,若你再这样子,恐怕我这今日回去,就要被家规伺候了。”
周慕颜一时疑惑,“为何?”
谢初柔指了指她的头发,“你瞧你,一身男儿身打扮,可不就是妥妥的潇洒公子么,咱们这样手拉手进来……”
周慕颜这才反应过来,笑嘻嘻松开了手指,朝着谢初柔解释:“哎呀,平时拉习惯了,突然忘了我这身衣服了。”
大厅中,隔着屏风,台上的人正在唱着《鸳鸯戏水》,这其中说到:
“只怕是梦,也难见你容颜,不如就此化作痴情的鸳鸯,共赴黄泉。”
听着唱词,谢初柔有些入神。
旁边的周慕颜倒是没注意这个问题,反而揉了揉耳朵,表示有些无奈。
“哎呀,初柔,你怎么总爱听这些曲儿啊?”
谢初柔抬头看她,发出疑惑:“不听这些?那听什么啊?”
“《战边关》或者《昭君出塞》,哪一个不比这种有滋味?”
周慕颜平常也是洒脱惯了的人,只觉得谢初柔每次听这些都要伤怀一阵子,倒不如不听。
“对了,初柔,上次的事,你父亲没责怪你吧?”
谢初柔抬眸,这才反应过来周慕颜说的是上次在行宫的事,摇了摇头。
“没有。”
周慕颜长舒了一口气,“那就好,你父亲动不动让你罚跪,抄书,要我说,就算是亲生女儿也不能这么折腾吧,你性子实在太软,要是我早就同家里翻脸了。”
谢初柔淡淡抿唇,“我哪有拒绝的理由,他是我父亲,又是一家之主,平时连李氏都看他眼色,我只盼着早点去太子府上,求得太子垂怜我。”
周慕颜就是想劝,想想又住了口。
“今天天气倒是不错,不如去挑些好看的衣裳,如何?”
谢初柔跟着她一块起身,“也好,反正今日也无事。”
两人刚从包厢出来,就瞧见一位小厮慌慌张张捧着茶水去了隔壁,还差点撞了谢初柔。
周慕颜皱眉拦住了他,“你这人做事怎么如此不当心?”
那小厮连声道歉,谢初柔只是摆摆手,让他走了。
“算了,慕颜,别耽误了时辰,百鸢阁的衣裳还等着咱们去挑呢。”
在这种情况下,谢初柔并不想引起太多人的关注。
隔壁人听见声音,有人出来查看,却态度十分跋扈。
“反了天了,何人敢耽误公子用茶?”
谢初柔两人转身去看,只瞧见一位面孔黢黑的大汉,直接就来训斥他们两人。
“没长眼吗?贵人的茶都敢冲撞?”
周慕颜立刻皱眉看着对方,丝毫不怯场:“是他冲撞我们,你长了眼睛没有啊?上来就颠倒黑白,你挺了不起啊?”
那人挥着手,瞧见对方是两位姑娘,语气更加轻蔑。
“屁大点小孩学人女扮男装,赶紧滚,一会儿得罪了里面的爷们,你们一个都走不了。”
“哼。”周慕颜可丝毫不信这种威胁,她偏要上前,却被谢初柔给拉住了,低声提醒。
“慕颜,他人高马大的,咱们打不过,万一又跑不掉,吃亏的还是咱们。”
“怎么回事?”
宋雁声没想到今日会这样巧,刚好碰见了谢初柔她们。
“五小姐?”
周慕颜一时有些惊愕,“宋雁声?”
宋雁声看见是谢初柔,忙让人走开。
“还不快跟姑娘赔罪?”
护卫赶紧赔礼道歉,“刚才得罪了小姐,还请恕罪。”
谢初柔微微点头,可周慕颜却十分不悦,“这种狗仗人势的东西,你还是早点打发了好。”
那护卫朝着周慕颜瞥了一眼,快速蹲了下去,“属下有错,还请大人处罚。”
宋雁声自然不会惯着这些人,可他却也只是不咸不淡斥责了两句,就让此人下去了。
那人再次瞥了一眼周慕颜,低眉顺眼走了。
“好巧,五小姐,不曾想今日会在此处碰见。”
谢初柔朝着宋雁声微微屈身行礼,“宋公子安。”
“不知,你们这是打算去哪里闲逛啊?”
“去百鸢阁……”
“随便看看,若是可以,那我们就不打扰宋大人了。”
“哎。”
可谁知,他们刚走不久,楼上的人却从隔壁走了出来,望着楼下远去的背影出神。
“殿下。”
赵青澜语气平淡,“方才发生何事,如此吵嚷?”
宋雁声说着,“碰见了谢初柔跟周慕颜。”
赵青澜听见谢初柔的名字,心中微微泛起波澜,扭头看向一旁的宋雁声,“你跟谢初柔很熟吗?”
宋雁声赶紧回过神来,摇了摇头,“不太熟悉,只上次行宫有过交集。”
赵青澜摇了摇头,“宋卿,你还是接触的女子太少,不过谢初柔这种女子还是尽量少接触为好,心机深沉且舌灿莲花,不似那种世家嫡女养得知书达理。”
宋雁声皱眉扫了一眼身边人,虽不太认同这句话,却也未直接反驳,“殿下,您是从何处看出来的?”
赵青澜冷哼一声,“你真是糊涂,你真以为在这里随随便便都能跟你我一块偶遇吗?定然是费了手段的,若是事情真的就这么简单,她早就走了,还就在这里说这些?”
宋雁声更加疑惑了,“可是殿下,您如何看出来的?”
赵青澜一副了然于胸的模样,“不需要看,本宫心中有数。可惜她纵然手段再多,也不及若若一半的纯真。”
宋雁声在一旁没有搭话。
赵青澜这才想起,“若若跟青漓不是说要到了么?如今到哪里了?”
一旁侍卫回应:“回殿下,已经在湖边了,等您这边安排好就可以过去了。”
“好。”
谢初柔出了茶楼,却停在门口。
周慕颜有些惊讶,“初柔,你怎么了?”
谢初柔回头去看,却发现那种淡淡的不适感又消失了。
“没事,可能是不太舒服。”
“啊?”
“不舒服?哪里不舒服?不然咱们去医馆瞧瞧去。”
“不必了。”谢初柔本就敏感,她也不愿意折腾,只瞧见如梦已经办好了差事。
“如何了?”
“回小姐的话,已经跟店家说好了,咱们的船选的是最清净雅致的,付了定金店家必然会给咱们留着的。”
“那就好。”谢初柔点点头。
周慕颜笑嘻嘻说着,“初柔,你也太谨慎了些,我这今日一大早就去问了,今天没什么人游湖,况且,我已经让人跟店家说过了,你又何必让如梦跑一趟啊。”
谢初柔做事就是生怕出错,这样大的疏漏她实在不安心。
“我也是怕万一,付了定金咱们心里安心。好了,如今难得出来,去置办衣裳吧。”
春日刚过不久,这江陵城又出了许多新的绸缎料子,皇帝在宫中宠爱嫔妃,亲赐春日十二色花妆供各个宫院挑选,这风气也被城中女子争相模仿,如今不止胭脂铺子,就连绸缎庄,成衣店铺的生意都翻了好几倍。
周慕颜东看西看,也会时不时对着胭脂挑挑拣拣,却不是给自己,反而是给谢初柔选。
“哎,这个好看。”
她挑了一盒,放在鼻尖闻了闻,有股淡淡的清香,“初柔,你闻闻这个,像梨花的味道。”
“确实,不过,我怎么还闻到了别的味道,不止梨花。”
周慕颜又闻了闻,却实在没有谢初柔那样好的鼻子,只能作罢,“我倒是闻不出别的了。”
谢初柔掩面偷笑,“我瞧你闻火药味的时候,一猜一个准,如今怎么,闻这些胭脂味就闻不出来了么?”
周慕颜轻轻揽住了谢初柔的胳膊,两人在一旁互相打闹,却引起了面前的人的反感。
她扬着手中的盒子,开口询问价格:“老板,这个怎么卖?”
“这个不卖。”
周慕颜顿时脸色有些不解,“哎,为何不卖?”
“没有为何,就是不卖。”
周慕颜气得放了盒子,正要离开。
过了一会儿,旁边又有人过来看头油,瞧见好看就询问了价格。
“老板,这头油一盒多少钱啊?”
“桂花的头油十五文,若是其他的味道,再加两文。”
“好。”对方付了钱就走了。
周慕颜果断扭头,再次怒了。
“你什么意思啊?卖给她们不卖给我们?你这生意还想不想做了?”
眼前的人一身灰色长衫,举止有礼,处变不惊。
面对周慕颜的质疑,那人只板着脸开口:“将东西卖给谁,不卖给谁,那都是我可以说了算的。这位公子若想买,请去别的地方买,别耽误了陆某的生意。”
“哎!你这人好生无礼啊!”
周慕颜握紧了拳头,气的发抖。
这分明就是看不起她。
“你有本事再说一遍,信不信砸了你的摊子?”
对面之人却依旧面不改色,悠悠道:“古人有云,君子应不失色不于人,不失口于人,此谓礼也。”
“嘭——”
随着一声瓷器破碎的声音响起,周慕颜直接一脚将刚才那盒她挑过的胭脂给踩碎在脚底,淡然一笑。
“来而不往,非礼也。”
陆长衍没想到还有这种蛮横的人。
他看着对面的男子开口道,“这位仁兄,你的这些行为是不是也太不厚道了点儿?”
此话说完,周慕颜略迟疑,半轻笑着:“分明是你无理在先,我只是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罢了。何况你刚才的言辞分明就是在歧视我们,不然你为何将东西卖给他人却不卖给我们呢?”
“更何况,我又没说不赔。”
这下,陆长衍顿时被怼得哑口无言。
周慕颜看对方吃瘪,心里暗自窃喜,她朝着谢初柔挑挑眉:
“看吧,咱们说的有理,他理亏。这老板看着一副正人君子的样子,竟然这样势力眼。”
听到这句话,陆长衍冷笑看着周慕颜,“这位公子,难道您认为您光天化日之下,跟您身旁这位姑娘的言行举止,是君子所为吗?”
周慕颜一下子楞在原地,看着谢初柔与自己,“我怎么了?”
陆长衍解释:“男女之间,大庭广众之下就搂搂抱抱,成何体统,所以,我不卖你们东西自然有我的道理。”
周慕颜:“……”
原来这个人刚才变脸那么快,是看见了她同谢初柔打闹的那些情景。
可现在她又不能说自己的身份,只能尴尬咳嗽了两声。
“这个,你既然是做生意,就做好你的生意。跟你无关的事,你尽量少管啊。”
这句话本意是劝陆长衍的,可如今在他听来,却成了一句威胁。
陆长衍似乎咬着牙,有些苦闷,随即开口:“你是看不起人吗?”
周慕颜有些震惊,她没有这个意思。
可对方甚至有些不依不饶:“我知道,在你们这些人眼里,读书人来做生意,是下贱,是轻贱自己,所以你们瞧不起我这样的。可是,我告诉你们,我是不会屈服的!”
看他陈词激昂,谢初柔正欲出声解释,对方却示意她不必开口。
“姑娘,你不必说了,这是我与这位公子之间的事情,与你无关。”
倒是周慕颜给对方泼了一盆冷水。
“别人不会轻贱你,只有你自己才会轻贱自己,你说在我们这些人眼里,读书人做生意是下贱,首先,这是你自己认为的,其次,做好你自己的事就好了,少管闲事。”
陆长衍一双黑色瞳孔中,闪烁着一抹坚定的目光,随后看向周慕颜,格外义愤填膺说着:“君子有所为,有所不为,若我今日不出声,难道要让这位姑娘受辱后再来替她哀叹吗?”
随着周围的人聚集越来越多。
周慕颜有些为难,她摸了摸后脑勺,随后赶紧扔了银两,拉着谢初柔飞速离开了此地。
直到两人走远了些,她才稍微缓了口气。
“妈呀,这人真是读书读傻了么?”
“换作旁人恐怕都要给他打一顿了。”
“幸亏我心善,我不动手。”
谢初柔被她这番言论给逗笑了,婉转提醒着:“人家那也是善意,不过没看破你的伪装罢了,偏你还这样说。”
周慕颜微微得意扬起半张脸,清丽脱俗道:“那是本姑……公子技艺高超,凭他什么人的眼睛都看不出来。”
谢初柔掩面不语,却又无奈笑笑。
“那如今耽搁了一下,还要去选衣裳吗?”
周慕颜有些嗔怒:“都怪那人,偏偏说那些话,惹我不痛快,如今都有些影响心情了。”
“哎呀,好啦。”谢初柔拉着她看了些发饰,挑了两三件满意的这才又将人哄好。
三人走向街边的成衣铺子,正准备高高兴兴选些合适的衣裳来,这店里的老板却告诉他们,店里所有的衣裳都被人给选走了。
周慕颜瞬间有些惊愕:“所有?”
老板点点头,笑的格外灿烂:“是啊,所有,那两位姑娘看起来可不像普通的富贵人家,想必是极鼎盛的世家千金了。”
从这一条街出来,周慕颜仍旧有些不满意。
“就晚了那么一会儿,这人买空了一条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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