应淮迅速调整乱掉的呼吸,放柔音调哄:“乖,我先前给你点好了餐,很快就会送到,吃饱了就去睡觉,当今天只是去上了一天班,收到了钟明团队的设计稿被撤标的大好消息,至于其他乱七八糟的人,你没有见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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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大声说哦,后面还有三更!记得刷新看哦
还有还有,正文预计这周也会完结[加油]
第61章 不配(三更) 她确实帮不了应淮。……
隔日, 南栀带着五二九去华彩上班,心头某一块堵得厉害,分外沉闷。
一闲下来, 她的思绪就会止不住乱飘, 飞去昨晚和应淮那通视频。
远隔浩瀚大洋,应淮竭力压抑满腔愠怒, 柔声哄她的样子, 叫她更加不是滋味。
吃过午饭,五二九闹腾,说什么也不愿意再关在办公室,叼着狗链子奔向南栀,闪烁一双无辜的大眼睛, 嘤嘤嘤地央求。
南栀吃软不吃硬,没听它叫上两声就心软了, 正好她也想去户外溜溜食,便接过牵引绳,带它下了楼。
公司的绿化是爷爷在位时期打造的, 一步一景, 别致生动,南栀牵着五二九转了一大圈, 慢慢走到外围, 和外面公路只隔出一排长长的铁质栅栏。
五二九陪南栀上班这么些天,却少有机会能逛这片花园, 对什么都感兴趣, 低着大脑袋四处嗅嗅。
它好动,前后左右移动的速度太快,南栀视线下意识追上它庞大的身躯, 唇角扬出隐隐约约的弧度。
看自家孩子嘛,怎么看怎么喜欢。
忽而,一阵嘹亮尖锐的汽车嗡鸣声刺入南栀耳膜,她转过头望去,透过铁栅栏宽大的缝隙捕捉到一辆明黄色法拉利。
是昨天肖雪飞开的车。
南栀嘴边笑意立刻敛了敛,放长视线追上去。
果不其然,法拉利又停在了前方不远处,华彩的正门口。
南栀不清楚来的只有肖雪飞,还是像昨天一样,有邹胜楠。
应淮不希望她和邹胜楠见面,她也就不见了,牵着五二九准备调转方向,往办公楼去。
不料她们更快一步,已然推门下车,隔着华彩大门喊:“南栀。”
沉稳有力,是邹胜楠的声音。
南栀脚步暂缓,不禁偏过头扫了一眼。
邹胜楠站在后座车门前,昂首挺胸,一双凤眼犀利直视,像是清楚南栀不再愿意见她一般,周身散发的架势分明是:你不过来,我今天就不走了。
外人杵在门口,焦灼的只会是王爷爷,南栀不想看见老人家为难,带着五二九出去了。
几乎和她走出大门同时,驾驶座车门弹开,肖雪飞下了车。
她蹬着恨天高站到邹胜楠身侧,挑起眼尾斜了南栀一下,盛气凌人,毫不遮掩。
倒是邹胜楠还算温和,见南栀乖乖出来,慢慢浮出一抹笑,很是关心在意地问:“好孩子,昨天我和你说的事,你跟小淮提了吗?”
五二九不太喜欢她,一见到就想扑上去咬,南栀依仗牵引绳控制好狗子,尽可能把它往自己这边拉。
她出来这一趟就是为了说清楚,不打算和邹胜楠绕弯子,一五一十直接回:“您请回吧,这件事情我帮不了您。”
肖雪飞吹了个口哨,不嫌事大地说:“我还以为你在应淮心目中有多大的分量呢,这点小事都搞不定,看来他对你也不过如此嘛。”
南栀原本打算说完就掉头回去,不想和她们过多纠缠,但听此不由皱眉,没忍住怼了回去:“这是小事的话,你为什么不去搞定?”
肖雪飞噎了一下,怒不可遏地瞪她。
赶在两人要继续硬刚之前,邹胜楠上前一步,沉沉注视南栀:“昨天晚上,小淮和我打过电话,三年半了,他第一次和我打电话。”
南栀听出她语气变了,不似先前柔和好相与。
邹胜楠轮廓尖锐的下颌抬起两分,腰板好像挺得更直,眼刀锋利似刃:“令我没想到的是,小淮愿意再次联系我,居然是为了一个无关紧要的女人。”
南栀眉宇间的凝重不悦瞬间猛增,耳畔回荡应淮昨晚急火攻心之下,脱口问出的“你知道她是个什么样的人吗”。
南栀和邹胜楠不过寥寥两面,所知甚少,但也清晰地了解了一点——这个阿姨唯利是图,变脸比翻书还快,丝毫不会顾忌人与人之间最最基本的情面。
不过时隔一晚上,邹胜楠见她劝不动应淮,帮不上忙,便马上将她定位为了弃子。
一个精明强悍,纵横商场二十来年,周转于各色男人之间,常年立于不败之地的女强人,习惯了众星捧月高高在上,还需要对一个弃子软声细语,给好脸色吗?
南栀沉静回视,声量不高,却坚毅有力:“我是他的合法妻子。”
邹胜楠扯起一边唇角,震出一声响亮扎耳的嗤笑:“一个一点用也没有,还要他给投资,使劲倒贴的合法妻子。”
南栀拉扯牵引绳的指节收紧,呼吸急了起来。
五二九好似觉察到了她的情绪变化,朝前面走了两步,昂头睨向邹胜楠,咧开嘴巴露出獠牙,浑身毛发直立,将独属于成年德牧的凶恶野蛮显现得淋漓尽致。
大有只要南栀一声令下,它就要冲锋陷阵,杀对方一个片甲不留的意思。
邹胜楠又快速扫过南栀,在她左手手腕上的那一圈通透的翠绿上短促停留,再度出声的口吻愈发刺耳:“你看看自己哪里比得上雪飞,当初小淮要是听了我的话,娶了雪飞,和肖家强强联合,今天也不会被那个畜生爹逼得忙手忙脚?”
南栀眼波震动,至南资本这两个月状况频发,应淮焦头烂额忙成了陀螺,居然和他亲生父亲有关?
“小淮是应家唯一的继承人,以后从老爷子手上接管了集团,肩上担子只会更重,你能帮得上忙吗?”
邹胜楠趾高气扬,犀利质问完,不等南栀回答,立刻道:“雪飞能。”
伴随这道掷地有声的话音落下,肖雪飞特别乖巧地挽上邹胜楠的胳膊,好似她们当真是一对合适亲密的婆媳。
五二九已经看不下去,汪汪吠叫起来。
南栀被她们亲昵紧密的动作刺了下眼,脑中反射性闪过自己和肖雪飞的对比。
但她没有多大表现,依旧敢于迎视邹胜楠,冷静地反问:“你和你丈夫是商业联姻,算是门当户口,你帮扶了他吗?”
他们夫妻不和,至今没有离婚不过是为了双方家族脸面,她曾听应淮提过。
听此,邹胜楠无懈可击的倨傲脸色果然裂开了一道缝隙。
她名义上的丈夫不仅是个牲口,能力还不如她,她恶心还来不及,怎么可能去帮扶他?
她哑然的一瞬,南栀已经听到了答案,她轻轻一声呵笑:“你都没有做到的事情,却来要求我做,这说不过去吧?”
邹胜楠立马火了,嗓音直是往上提:“轮得着你来教训我?”
“也轮不着你来教训我,”南栀如常不卑不亢,音色平和,细密软刀子一样,集中全部往最薄弱处扎,“毕竟应淮都不认你这个母亲,你也不配。”
邹胜楠火气上头,冲进两步就想挥手,重重扇下一巴掌。
然而比她掌风更快的是南栀,是五二九。
她即刻松开了牵引绳。
从昨天开始就对邹胜楠憋了怒气的五二九好不容易得到主人首肯,不负南栀所望地狂跳而起,张开前爪往邹胜楠身上扑。
何止挡住了来势汹汹的巴掌,还把她整个人吓得够呛,一面慌不择路地后撤,一面骂:“疯狗!你这只死崽子养的疯狗!”
肖雪飞也被突然发难的德牧吓得够呛,想要制止却无能为力,还有被五二九反扑的风险。
她接连骂了几句脏话,着急忙慌拉上邹胜楠,狼狈地逃上了车。
邹胜楠的高跟鞋都掉了一只。
南栀知道五二九对一些人凶归凶,但被应淮教得很好,会教训会震慑,会让对方光天化日丢面,狠狠吃个苦头,但也仅限于此,不会真的下口伤到对方。
是以南栀放心地安静看着,直至法拉利启动逃远,再也听不到那些聒噪尖利的骂声,她才喊了一声“五二九”。
五二九收放自如,马上止住疯劲儿,把那只掉在路边的高跟鞋叼去垃圾桶,再摇着尾巴回来。
它高高扬起脑袋,冲南栀咧开嘴笑,讨赏的意思明显。
南栀浅笑着揉揉它脑袋:“下午加牛肉罐头。”
五二九尾巴摇得更欢了,螺旋桨似的。
南栀带着它回去,情绪却无法受它影响,嘴边荡漾的笑容转眼散在风中,神色沉重压抑。
她能寻准一个角度,直面反击,将邹胜楠激得恼羞成怒,却无法否认,自己也被她精准戳中了软肋。
一下午,南栀人坐在办公室,心思却不知道飘去多远,把自己和肖雪飞来来回回比较。
她清楚地知道没必要,不应该,奈何控制不住。
像三年多以前,肖风起拿着肖雪飞和应淮同框的照片,找到她的时候一样。
哪怕她明确知道那时的应淮浪归浪,女朋友一个接一个地改,但在这方面光明磊落,绝对不会做出一方面和她交往,一方面和别的女人牵扯不清的恶心事,但她还是克制不住地失了控。
亦或是从稀里糊涂,麻痹自我的沉沦泥沼中清醒过来。
应淮和肖雪飞生在沪市长在沪市,青梅竹马,门楣相当,他们才是一类人,而自己一个从十八线小城市来的,什么也不是。
这是南栀当时看完合照,最深最重的一个想法。
晚上回到龙湖壹号,洗漱好躺到床上,南栀又接到了应淮的电话。
他在美国忙得不可开交,和国内存在时差,却总是能迁就她的作息,掐准她处理好了所有,正当空闲的时段。
拿着嗡嗡响铃的手机,南栀姿势从俯卧调整为靠着床靠背坐正,情绪也随之调整,尽力弯起笑再接:“喂,你吃早饭了吗?”
她自以为掩藏演绎得极好,应淮还是一眼看了出来:“和你视频完再去吃,不高兴?”
“没有啊。”南栀唇角上翘得更加厉害,也更加僵硬。
应淮反应迅捷,即刻猜中:“那个女人又去找你了?”
南栀连连眨了好几下眼睫,惶恐慌乱自眼底泄露。
“她说什么了?”应淮追问。
南栀垂下眼睫,避开他镜子一样,叫人无处遁形的厉害双瞳,抿起唇瓣,不愿意提及。
邹胜楠那些骂她没用,当着肖雪飞的面,用她的短板去比肖雪飞长板的话,她无论如何讲不出口。
因为南栀清楚知道,邹胜楠没有说错。
她在出生背景,在事业方面就是应淮的拖累,她的华彩还需要他投资,需要他方方面面,事无巨细地操持过问。
反过来,她连他的至南资本遇到了怎样的麻烦都不了解。
她只能干留在贡市,眼巴巴盼着他回来。
迟迟等不来回应,应淮担心她受了欺负,急迫得不行,语气不自觉加重:“栀栀,抬起头看着我,说话。”
南栀把头埋得更低了。
应淮胸腔火气翻腾,哄了两句,依旧得不到回答后,他声线冷沉地问:“你确定不告诉我?”
南栀也有点来气,刷地昂起脑袋,出口罕见地带了冲:“你能不能别问了?”
约莫是为了更好地观察她的神色变化,应淮手机拿得近,如此一来,他硬挺面庞上任何一丝情绪跃动,也清清楚楚落入了南栀的眼。
她看见他太阳穴隐隐震了两下,额头青筋在暴,瞳仁深处一片烧红的火光。
不过他开口只是一句还算平常冷静的:“等会儿要参观工厂,我先去吃早饭,你早点睡。”
话音一落,南栀手机屏幕大变,退出视频,改为两人的聊天界面。
他掐了视频。
南栀盯着显示“视频已结束”的标识,眼眸空茫地眨了眨,他出去这么些天,第一次主动挂她通话。
往日都是南栀顾及他事多且乱,怕耽误他太多时间,反复说“要不挂了,明天再打”,他才肯松口结束,而且每次都是她先挂。
南栀知道他生气了。
昨天晚上他只是气邹胜楠冷不防找来,今天晚上还在气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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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不要急不要急,会趁这个机会解释当年的事[求你了]
第62章 住院 应淮回来了?
那天过后, 邹胜楠再也没有找过南栀,不知道是被五二九吓破了胆,还是又被应淮严词警告了。
南栀没再在贡市见过她, 当然, 或许也和南栀离开了贡市一阵子有关。
华彩正在向上攀登的正轨上,一方面等几个老师傅从外地回来, 有条不紊地忙灯会灯组的前期工作, 另一方面接了一部分订单。
有一笔单子不小,涉及到的灯组复杂庞大,不能再用他们这边工厂做好,运输过去的方式,需要工人去现场制作。
这是南栀接任华彩以来, 除去搞定灯会竞标,接到的第一个大单, 她不敢马虎,决定亲自带队过去。
她也正好趁这个机会,离开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贡市一段时间。
近期因为各种各样的原因, 乱七八糟的人, 她和应淮之间状况频发,要是继续困在贡市, 每天按部就班, 她会越想越多。
从那晚两人通过视频不欢而散后,应淮仍是会每天联系南栀, 关心她的一日三餐, 关心华彩,两人很有默契,谁也没再提那天的事情, 没再提邹胜楠。
但又都清楚,这个结没有解开,两人心中都压抑了一个疙瘩。
尤其是这个早上,南栀收到一条短信:【雪飞不懂事,偷偷跑来贡市不说,还喊来邹阿姨去找你麻烦了,是我这个做哥哥的疏于管教,我代她向小师妹道个歉,你放心,她后面不会来打扰你了,她去洛杉矶了。】
显然来自肖风起。
前面的话,南栀一个字不信,读过即忘,可读到最后,她波澜不惊的眸光似被风吹动,微微晃了晃。
应淮昨天结束了纽约的行程,今天飞了洛杉矶。
这么巧的吗?
南栀才不相信。
或许肖风起也怕她不信,晚些时候,特意发来一张彩图做证据。
南栀点开看,是肖雪飞落地洛杉矶拍的。
她穿着暴露性感,戴着墨镜,特酷地摆了一个姿势,看背景应该是机场。
其实这张照片平平无奇,特别像打卡的游客照,可仔细一看,她轻薄肩膀后面,数米开外的地方有一对行人。
他们应该是刚下飞机,一个二个衣着商务,推着行李箱往反方向走,每个人都只留下了背影,连个可能辨别样貌的侧脸都没框到。
可位于人群中央那个身穿全套黑色西服,个子最高,身材比例最为优越出众的男人,一眼吸引了南栀的注意力。
不说完整的背影,恐怕只有一抹模糊不清的剪影,她都不会认错。
那可是她明里暗里看过无数次,细致入微观察过无数次,用画笔一笔笔丈量过无数次的人。
南栀心脏像是突然捆绑了一块巨石,猛地下沉,糟糕情绪挂上了脸。
晚上和应淮通视频,又很快被他瞧了出来:“不高兴?遇到事情了?”
日子渐渐入秋,昼夜温差大,南栀对一点点降温的感受都尤其敏感,她穿着睡裙,蜷缩在凉被里,闻此怔愣一瞬。
她眸光定定,笔直注视通话另一端的男人,扫过他身后洛杉矶当地装修风格的酒店,一腔气性向上喷涌,好想脱口质问今天飞机落地时,你是不是遇到了肖雪飞,你们是不是说话了,她都拍到了你了。
可话到嘴边,转念一想,这多半是肖风起的诡计。
他最会拿捏人的软肋,不遗余力在上面捅刀子,搞人心态。
华彩近期在起诉灯熠设计稿侵权,肖风起事业不顺,心情不畅,便会在其他方面找南栀麻烦。
之前肖雪飞带着邹胜楠出现在贡市,出现在华彩门口,背后有没有肖风起的授意都不好说。
南栀现在要是因此和应淮闹,岂不是正中他的下怀?
可万一不是呢?
万一那就是肖雪飞的意思,她飞洛杉矶就是冲着应淮去的呢?
两个念头好似两只不同立场的小人,分别拽住她的胳膊,使出吃奶的力气将她往左右两边拉,拉得她身心俱疲,思绪撕裂,无法正常思考。
百般纠结,万般迟疑之下,南栀终是抿起唇瓣没有多言,潦草苍白地摇了摇头,示意自己没事。
这一切掩藏在表皮下方,细致入微的情绪变化,一丝不落地闯进了应淮视野,他眸光暗了暗,音色沉下去:“栀栀,你确定没事?”
肖雪飞这个人,对南栀来说太过特殊,一提及她,南栀就会抑制不住地想到当年她和应淮在咖啡馆的合照,想到所有将她们进行比较的话语,再扩散到大一时,那两个沪市本地的室友,对她各种嫌弃,看她的眼神总是高高在上,像看垃圾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