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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要招惹阴湿万人迷(小熊发卡)


姜嫄赤足踩过青石板,推开了虚掩的厢房。
她看见李青霭枯寂的身影,胭脂染红了眼尾,敞开的戏袍下……是被他自己掐出的道道红痕。
“姐姐终于舍得来看我了?”他掐着嗓子学着旦角的腔调,脸浓妆淡抹,踩着绣鞋移步到她身前,“今夜姐姐想听奴家唱哪首曲子?”
姜嫄陡然掐住了他的咽喉,重重地抵在了桌面上,他发髻上的珠翠金钗胡乱地晃。
她随手拔出一根,抵在了李青霭脖颈,“李晔不知吃了什么药昏睡过去了,我若是现在杀了你,没有人能来救你。”
她扼住他喉咙的力气大得惊人,李青霭在窒息中痴痴地笑,“元娘是怪我搅了元娘的好事吗?那你杀了我吧……”
他猛地扯开了衣襟,胸膛上皆是他抠出的血痕。
他方才听着两人交缠的动静,幻想着与姜嫄欢好的是自己……
“元娘不是最会骗人吗?往青霭心口捅,兄长不会追究元娘的……”
李青霭泪水从眼眶滚落,打湿了眼角的胭脂,满头珠翠,长发垂足。
他唇瓣抹了口脂,说话间一张一合,看起来极为可怜。
姜嫄抵在他脖颈的簪子,缓缓移到了他胸膛,“威胁我吗?还是觉得我不敢杀你?我骗你什么了?让你这么急匆匆地来告状?”
李青霭哀怨地控诉,“你的身份是假的,你并非商人妇,你为何要骗我!”
“我的确不是商人妇,但这重要吗?重要的不是我们彼此之间的感情吗?分明是你先背弃了我们之间的感情。”
姜嫄乌黑的眸子浸着夜色,平静地凝视着他,“我不是让你在别院老实待着吗?青霭,为什么要乱跑呢。”
青霭被她盯着无端心慌,“我……你连名字都是假的,我们哪里有什么真感情?”
“我的名字吗?我可以告诉你呀,只不过不听话的孩子……要受到惩罚。”
姜嫄轻咬着这句话,握着簪子的手在他皮肤上划出了道口子。
青霭疼得眼泪直流,却强忍着咬住唇,疼痛的战栗中又有种说不出的快感。
他强忍着没有叫出声。
她一笔一划在他身上写出了自己的名字。
染血的簪子坠地。
“记住我的名字了吗?好青霭。”
姜嫄极温柔地在他唇上落了个吻,“以后不许再踏出那座院子,不然我会生气的。”
青霭明知道他不该这般下贱。
她连哄都没有哄他,还那么粗暴地对待他,做出在他胸膛用簪子刻名字这么残忍的事情。
他不应该就这样原谅她。
姜嫄不紧不慢地抚慰着他,“别哭了,你这不是很舒服吗?青霭真是一如既往的……下贱呀。”
青霭脑子里最后的一根弦,彻底断裂掉了。
他不知廉耻地在她手心……
对门的房间里就躺着他的亲兄长。
元娘这双手才抚摸过他的兄长……
这让青霭觉得自己恶心极了,这世上也就只有元娘不嫌弃他。
他流着泪缠着她吻他,“我不走了……我不走了……只要你多疼我一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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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1)黄梅戏《天仙配》

后半夜,天光将明未明,姜嫄拢了拢微乱的衣襟,从李青霭房中悄声退出。
廊下值夜的小七揉了揉惺忪的睡眼,恍惚间瞧见了她的身影,几乎以为自己眼睛花了。
元娘子怎么会从青霭公子房里出来?
卧房内,李晔昏昏沉沉间伸手一探,却摸到身侧床榻一片冰凉。他倏然睁开眼,清醒不少,正对上推门而入的姜嫄。
四目相对,姜嫄心头一跳。
她看着坐着的银发男人,竟莫名有种偷情被抓的错觉。
就好像她是背着丈夫偷情的妻子。
而现在被丈夫逮了个正着。
“元娘,你去哪了?”李晔声音低沉,听不出情绪。
“我……我实在是睡不着,就去外头转了转。”姜嫄随口胡诌了个理由,手指无意识揪着袖口。
李晔沉默须臾,却没有追问。
姜嫄躺回了床上,心跳却没有平复。
他信了没有?
还是根本就不在乎她在做什么。
她闭了闭眼睛,却忍不住勾起唇角。
背着李晔和他弟弟偷情的感觉……
真令人愉悦。
李晔将她揽入怀中,鼻尖却萦绕着不属于她的香粉味。
这味道有些熟悉,但他过度服用了药物,一时又想不出在哪闻到的这种熟悉的味道。
“睡吧,很晚了。”姜嫄往他怀里轻轻蹭了蹭,声音有几分倦意。
“好。”
李晔垂眸,指腹抚过她的乌发,眼底暗潮汹涌,又归寂于平静。
翌日清晨,兄弟二人和姜嫄同桌用了早膳。
姜嫄神情倦怠,眼下泛着淡淡的青影,显然就是纵欲过度没有睡好。
她捏着瓷勺搅着碗里的燕窝粥,瓷勺碰着碗沿撞出清脆的声响。
前半宿应付哥哥,后半宿安抚弟弟,她这副身子的确经不住她这么折腾。
李晔刚执筷要给姜嫄夹菜,青霭已经先一步剥好虾,轻轻放入她面前的白瓷碟。
“嫂嫂,吃虾。”
李青霭嗓音温柔,眼底藏着只有姜嫄才能看得懂的挑衅。
“多谢青霭。”姜嫄微微一笑,执筷夹起虾肉,低头咬下。
李晔若无其事夹了块胭脂鹅脯到碟子上,“元娘尝尝这道菜,是我们靖国的特色。”
他话音刚刚落下,李青霭已经舀了碗蟹粉豆腐推到她面前,“嫂嫂脾胃弱,早晨该吃些好克化的。”
姜嫄眼睫低垂,神色淡淡,在宫里早就见惯了男人们的争宠手段,光是早晨给她送汤汤水水的不计其数。
但是这对靖国的兄弟俩身份不同,不是她后宫擅于争宠的男妃,她还算觉得有趣。
瓷匙在鹅脯和豆腐间来回游移,最终转向了李晔夹的鹅脯。
李青霭执着茶壶的手顿了顿,低头倒了盏清茶,眼底似有雾气氤氲,“嫂嫂口渴吗?”
“你用自己的饭就好,自有我伺候你嫂嫂。”李晔截断话头,倒了碗枣仁茶放到姜嫄手边,“青霭,你何时对旁人饮食这般上心?”
姜嫄捏着汤匙舀粥的动作滞住,暗暗怨怪李青霭太过明显。
要是让李晔提前看出什么端倪,她铁定不放过李青霭。
李青霭饮完了茶,用素帕擦拭手指,“兄长说笑了,嫂嫂不已经是自家人了吗?弟弟照顾嫂嫂……难道不是天经地义的事情?”
这话越说越暧昧,越说越过分。
姜嫄忽然掩唇轻咳,兄弟二人同时够茶碗,青霭却对上姜嫄的警告眼神后,僵硬地收回了手。
李晔端起茶碗递给她,低声嗔怪道,“还是小孩子吗?怎么吃饭还能呛到。”
还不是怕你们掀了饭桌。
她才出宫一天,不想那么早就回去。
姜嫄端着茶碗啜了几口茶水,眉尖轻蹙:“还不是因为你们话太多,食不言寝不语,好好吃饭就行了,话那么多做什么。”
李青霭悠然起身,“我吃好了,就先回去了。”
李晔手指在桌上轻叩,“先别走,靖国的使团今日就到了,我要你先随着使团进宫探探路。”
青霭瞳孔骤缩,不可置信地看了眼李晔,又看了看垂头喝粥的姜嫄。
李晔已经牵住了姜嫄的手,神情温柔,“既已经定下婚约,夫妻之间就不该有秘密。”
他这话听起来意味深长。
姜嫄恍若不觉,揪住他的手指,状似好奇地问,“你们靖国使团来此,难道只是简单的求和吗?还是另有所图?”
“我们来寻一个极重要的人。”李晔反握住她作乱的手。
姜嫄眼中闪过了然,果然是为了陆昭而来。
她故意问,“你们来救他?”
青霭冷笑,“不,我们来杀他。”
李青霭踏出房门时,晨风掀起他的衣袍,胸膛上姜嫄昨晚用簪子刻下的名字隐隐作痛。
那两个字如同烙印了血肉之中,让他心头越来越乱。
“……姜嫄。”他低声呢喃着,刻在皮肉上的名字。
也是与大昭女帝一模一样的名字。
她是故意戏耍他。
还是……
李青霭根本不敢深想,更也不敢向兄长吐露半分。
家国仇恨。
若是兄长知道……
怕是会发疯的吧。
青霭早早远离母国。
从前尚有大义亲情可言,但相较于这大半年慰藉他寂寥的姜嫄。
他只知道,不论如何,都不能让元娘受到伤害。
青霭脚步一顿,想起他兄长前些日子令人从西域黑市买的的那个美人,打算过些日子献给女帝。
那美人自幼以媚药为食,连骨缝里都浸着催情香,专门培养着蛊惑旁人沉沦。
李青霭神情一冷,眼底阴鸷。
神都长街上,人头攒动。
一队异域打扮的侍从抬着座金笼缓缓前行,金丝笼上在日光下熠熠生辉,上面覆着层薄纱。
笼子里,一抹雪色身影蜷缩着,金发如瀑垂落,在阳光下泛着绸缎般的光泽。
他皮肤极白,白得近乎透明,又透着薄薄的粉,像是蒸熟的桃花瓣。他手腕上压着沉甸甸的金钊,衬得腕骨越发纤细。
金色的舞裙开了个缝,堪堪遮掩住纤长的双腿,腰肢更是细得惊人,仿佛一只手就能掐断。
他胸前却鼓囊囊的一团,随着呼吸的起伏,几乎能看到薄纱下的红樱。
他咬着唇,眼尾泛红,睫毛湿漉漉的,像是哭过。
街边百姓纷纷驻足,窃窃私语,笼子上盖了层薄纱,看不清具体的人,但也足以看出是个美人。
“这是哪里来的美人?”
“听说是靖国献上来的贡品,专门献给女帝的……”
“是男人还是女人?陛下后宫里不是只有男人。”
“那可不就是个男人!嘘,我听说……他自幼服用秘药,身子比女人还软……”
笼子里的美人似是听到了议论,微微抬头,露出一双异色的眸子。
那双眼,左边眼瞳如融化的琥珀,右边眼瞳如极地的寒冰,像极了名贵的猫眼石,蛊惑人心。
他长久被关在地牢里,没有见过那么多人,一时有些害怕又有些新奇,怯怯地透过薄纱看着外面乌泱泱的人群。
随着他不安地挪动,脚腕上的金铃顿时叮当作响,绽出一串清越的颤音,引得周围的百姓呼吸一窒,几乎以为自己见到了妖魅。
远处高楼上,李晔负手而立,唇角微勾,“如何?”
李青霭盯着金丝笼里的那抹艳影,眼底闪过杀意,“兄长当真要把他献给女帝?”
李晔轻笑,“这样的尤物,哪个女人能够拒绝?姜嫄本就昏庸无道,不得人心,听说沈谨前些日子死了……我们何尝不再帮她一把。”
青霭无声握紧手中匕首。
李晔怎么想的他不管。
若是元娘当真是女帝。
他绝不让此妖孽祸害元娘……

姜嫄用完了早膳就回房睡了回笼觉,对外头的热闹一无所知。
她更不知道,李晔为她精心准备了“礼物”。
“元娘子,有您的信。”
小七的叩门声惊醒了她。
姜嫄懒倦地支起身子,锦被下滑,露出锁骨处未消的红痕。
昨夜兄弟两人轮流留下的印记。
“信?”
她有些许疑惑,到底谁会寄信给她,又恰好知道她住在此地。
姜嫄漫不经心地推开门,随手接过信封。
她倚着门框撕开信封时,一颗乳牙掉落在掌心。
姜嫄还没来得及犯恶心,就看到雪白信纸上干涸的血字刺目。
“阿嫄初次换牙所遗。”
信纸飘落在地面。
庭院中暖风习习,绿叶成荫,随风惊起一院鸟雀。
她将乳牙举起到眼前细看,想起初次换牙时还在幽州。
那是她初次见到大雪纷飞,兴奋时咬着冰糖葫芦将本就摇摇欲坠的牙给磕掉了。
沈谨拿走说是将这颗牙扔在房顶上。
……沈谨不是死了吗?
“送信的人呢?”姜嫄眼尾微挑,眸中漾着三月春桃般的笑意。
小七看到她在笑着,可笑起来莫名令人毛骨悚然,连连踉跄着后退几步,“是……是个小乞丐送来的……”
小童声音作颤,盯着她掌心那颗在日光下莹润如玉的乳牙,“说是有位戴帷帽的公子给的……”
“下去吧。”姜嫄收敛了眼底笑意。
小七不过八九岁,正是心底藏不住事的年纪。
他本想问昨夜她从二公子房间出去的事,想说二公子唱戏时会杀了打扰他的人,想劝着她不要靠近二公子。
可看她拿着颗牙齿当宝贝似的捧着看,外加姜嫄本来就披散着头发脸色煞白,着实有些吓人。
小七慌乱地点了点头,匆忙退出了门。
他埋着头走在廊下,鼻尖上还沾着被吓出的冷汗,慌乱中迎面撞上了李晔。
“主……主子……”小七扑通跪地。
李晔拧眉,“慌慌张张的做什么?”
小七连忙摇头,“没什么没什么,给元娘子送信。”
“不说实话就让玄霖把你拖出去打死。”李晔冷眼看着他。
小七是个经不住吓的,顿时一股脑将昨夜看到姜嫄从李青霭房间走出,还有方才姜嫄收到来信全部说了出来。
“昨夜元娘子从二公子房间出来……今早又收到一封奇怪的信……”
“主子,元娘子莫不真的是什么剜心的鬼怪……”
小七说话带着哭腔,实在是被吓惨了。
“元娘昨夜从二公子房间出来?”李晔蓦然想起昨夜与今早李青霭的异样,还有姜嫄半夜从外面回来的情形。
他声音平静得瘆人,“再说仔细些。”
小七结结巴巴又重复了一遍。
但他也只是看见个身影而已,并不能确定什么。
“昨夜二公子一直在唱戏,可能……可能元娘子只是好奇去看看,也可能奴才看错了。”
李晔面色平静地推开门。
姜嫄赤足奔来,素白寝衣卷着暖阁熏香扑入他怀中。
“你去哪了?怎么这么迟才回来?”
姜嫄仰着头,眼底雾气迷蒙,好像他离开了许久。
不过刚半盏茶的功夫。
但她像个小孩子般,一会不见他,就开始不安焦躁。
李晔垂眸看着她发顶的璇儿,思及小七说看到她半夜从李青霭房间走出。
可能她真的只是听见李青霭唱戏,单纯好奇而已。
他不该怀疑她。
李晔抬手拿出一个锦盒,打开里面躺着枚药丸,“你昨晚说的孕子丹是这种吗?”
“你当真愿意服用这丹药?”姜嫄睁大双眸惊呼。
她捻起那颗琥珀色丹药,皓白腕间红痕刺目。
李晔想两人可以有子嗣,本该是件高兴事。
他不知怎么的,而今终于与意中人在一起,心底却泛起阵阵苦涩。
“我们总归是要有孩子的,你怕疼,我来受着便是。”李晔将药丸含入口中。
世事捉弄人,当初听闻女帝后宫男人怀孕,还笑过那些男人自甘下贱,如今却心甘情愿服下这孕子丹。
姜嫄攀上他脖颈,在他唇瓣轻轻落了个吻,指腹摩挲过他眼角的泪痣,“你就不怕我骗你?等你有了身孕就抛弃你?”
“元娘舍得吗?”
他闻言低笑,吻在她的眉心。
可脑海里却忽然闪过她伏在青霭榻上的画面,喉间药丸的苦涩瞬间蔓延至五脏肺腑。
若是一旦种下了怀疑的种子,就只会生根发芽,再而疯长。
他是眼里最揉不得沙子的人,可现在竟然连问都没敢多问一句。
李晔望着怀中人乌黑的眸子,不知怎么的想起母后临终前的话,“情爱最是穿肠毒药。”
如今他饮鸩止渴,竟觉得甘之如饴。
九重宫。
地砖上倒映着谢衔玉跪得笔直的身影。
沈玠手中的茶盏砸在他脚边,碎成了几瓣,茶水溅湿了谢衔玉的衣衫。
“当初我为你二人赐婚,就指望着你能照顾她些!你就是这样照顾她的!”
自从姜嫄离家出走后,沈玠就将一腔怒火尽数迁怒于谢衔玉,斥责他为人夫君只会一味纵容妻子。
当即把虞止从冷宫里放回了清宣殿。
谢衔玉一腔计谋白费,又被罚跪在地上四五个时辰。
谢衔玉唇色煞白,终是支撑不住,摔倒于地。
恍惚中,他听见太医哆哆嗦嗦的声音,“……皇后有喜了。”
谢衔玉有孕的消息,瞬间传遍了前朝后宫。
虞止从冷宫被抬回了清宣殿,在听到谢衔玉有孕的消息后,砸烂了不知多少东西。
猩红浸透的雪色绷带,虞止盯着满地狼藉轻笑出声,“好啊……当真是好,你们一个个都怀了孕……”
铜镜里倒映着虞止狰狞的笑靥,他猛地将铜镜打碎,“都杀不掉,那就一起下地狱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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