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晔呼吸一窒。
他自幼清心寡欲,连寻常男子到了年岁该有的梦遗都不曾有过。
直到上回被青霭嘲讽过后,他才在夜深人静时,想着元娘的模样……
他并没有病。
在想象中与元娘亲近,他是可以的。
只是两具皮肉的相贴,汗水交融,他不觉着有什么可意动的。
他也从不理解世间男子见着女人就发/情,为了下面二两肉做出的种种,甚至隐隐觉得有几分恶心。
“我……”
李晔喉结微动,却见姜嫄指尖顺着衣襟缓缓下滑,他身体越来越僵硬。
两人挨得极近,她能清晰感受到他急促的心跳,还有极度克制着的忍耐和抗拒。
……就好像她在强迫他。
“李晔,你不想吗?还是你不喜欢我?”
姜嫄冷冷地看着他。
“元娘,我怎么会不喜欢你?”李晔苦笑。
他以为方才在集市上险些丧命,已经足以证明他的感情。
“不够,远远不够,我想要更多。”姜嫄甩开了他的手。
她后悔救了他,他应该去死才对。
李晔捧住了她的脸,主动吻住了她。
浓郁药味的清苦香气,席卷着两人的唇齿,这个吻生涩而又克制,却又不沾染半点的情欲……更像是在表演给她看。
姜嫄伸出手探入他衣中,明显感受到抱着她的人浑身一颤。
她突然推开了他,呼吸凌乱,怨憎道,“你根本就不爱我!”
“元娘……你冤枉我了。”李晔心头发苦,攥着她的手,按在自己身上。
隔着锦缎,姜嫄感受到他身体诚实的反应。
她长睫微颤,咬住唇,“你没有病,那就是单纯不喜欢我。”
“我只是觉得不该让这些,玷污我们之间的感情。”李晔终是说了实话。
“……玷污?”
姜嫄轻声呢喃着这两个字,忽而轻笑出声。
没有李晔预料中的哭闹,她眉梢挑起,唇瓣微启,吐出的气息拂过他紧绷的下颔,“我们之间的感情又干净到哪里去呢?我见你的第一面,就在想撕开你这身衣服。”
李晔唇色发白,神情落寞,“我见到元娘的第一面,是盼着……下次能再见到元娘。”
他眼底一片澄澈,没有情欲的浊浪,只有干干净净的喜欢。
姜嫄眼底的阴翳顿时消散,她轻轻咬住了他的喉结。
她很喜欢他的答案。
方才他若是回答他同样如此,她会毫不犹疑杀了他。
姜嫄是个极其多疑的人,对待自己的伴侣尤其刻薄。
对方若是表现出对她过剩的情欲,这会让她怀疑,对方只是将她当做泄/欲的工具。
对她没有欲望不行。
对她欲望过剩同样不行。
窗棂透过的阳光,落在地面交叠的影子上。
“可是夫妻之间,鱼水之欢,本就是天经地义,若是你实在不愿意,那我们也没什么可说的。”
姜嫄想要从他怀里起身,却被李晔扣住了腰肢
他将她按在怀中,开始解她的衣带。
“现在呢?现在在想什么?”姜嫄牙齿轻轻碾磨着他锁骨的肌肤,在冷白的皮肤上留下殷红的痕迹。
李晔突然翻身将她笼罩在阴影里,银发如瀑,遮住了两人交缠的身影。
他低头含住她的唇,声音微哑,眼神却清明,“想要……元娘。”
约莫到了傍晚,暮色四沉。
姜嫄昏昏沉沉地从梦中醒来,看到了身侧熟睡着的李晔,银发在枕头上铺开,像是一泓月光。
白日令人面红耳赤的画面在脑海里闪过,她不自觉地咬紧了唇。
她对李晔很不满意。
这个男人只是在单方面迎合她,让她舒服就行,根本没有自己的情绪。
姜嫄几乎以为她在跟个机器人做/爱,对方被调试的指令就是满足她的各种要求。
这让她不免又想起这游戏最初的模样,那些毫无灵魂的剧情妃,处处迎合着她,没有半点活人感,像是批量生产的玩偶。
后来她出不去游戏后,每个剧情妃的性格好像有了许多差异,像是真实存在的人,这个世界也像是真实存在的世界。
但李晔她在游戏里是第一次遇到。
这让她不免怀疑起,这一切是否还是真实的。
她摸到了枕边的玉簪,毫不犹豫在手臂划了道口子,鲜血流淌,疼痛伴随着诡异的快感蔓延开。
姜嫄沉默地盯着伤痕出神。
别的都是假的,但这疼痛是真的。
李晔醒来时,就看到姜嫄握着簪子,直勾勾地盯着手臂上的伤口,在暮色中显得格外诡异。
“元娘!”他赶忙夺去她手中的簪子,冷静的双眸溢满了惊慌。
屋里燃起了蜡烛,烛火随着窗棂透过的风慢慢摇曳。
姜嫄冷眼看他为她处理包扎伤口。
“你怎么不问我为什么偷药?”她故意问他。
“你与杏云她们走得很近,那二人定是趁机蛊惑了你替她们找解药,元娘心地善良不忍见朋友受苦,我还有什么可问的。”李晔工作顿了顿,声音温柔得不可思议。
他为她系着纱布,手指抚过她的手腕,像是对待一件稀世珍宝。
“我心地善良?”姜嫄像是听到了某种好笑的笑话。
“刚才你要是没有及时醒来,我会杀了你。”她声音温柔,说着极惊悚的话,平静地盯着他的眼睛,想从中找出恐惧或是慌乱。
李晔却轻轻握住她的手腕,“我早晨给过元娘杀我的机会不是吗?但我的元娘舍不得。”
不是没有怀疑过她的身份。
所有的疑虑都在她没有动手那一刻,彻底打消了。
李晔帮姜嫄包扎好伤口后,门外有人轻轻叩响了门。
“主子,二公子急着要见您,说是有要紧事和您商量。”玄霖的声音传来。
“让他去书房等我。”李晔道。
姜嫄下意识蹙眉。
她明明让青霭在别院等她,他为何不听话要乱跑。
她伸手环住了李晔的脖颈,故意用撒娇的语气,隐隐有几分威胁,“我不要你走,你不许走,你得留下来陪我,不然我就杀了你。”
书房里,李青霭踱步了好几个来回,漂亮的脸蛋阴沉得可怕。
她不明白往日里雷厉风行的兄长,为何迟迟没有来,到底什么事耽搁了他。
他也没想到能查出元禾的身份有异。
青霭那日对元禾丈夫心生杀意后,就派人查探着城外居住的药商,结果查了个底朝天也没查出有这号人,也没有元禾的存在。
这个认知让他心如刀绞。
元禾她居然在骗他!她身份是假的!根本就不是什么商人妇!
青霭顿时想到元娘还与李晔关系不清,他这么一想,越想越觉得元禾是女帝派来的细作。
他头脑还算清醒,家国与私情孰轻孰重还能分得清。
这才急匆匆赶来寻李晔,给李晔提个醒,让他万分小心元禾。
李青霭又等了许久,天色已经沉了下来,他不耐地询问玄霖,“李晔呢?怎么还没来?”
玄霖自然不敢说实话,低头闷声道,“主子有别的事要处理,公子实在不行明日再来吧。”
“不行!此事事关重大,不可拖延!你再去催催他!”李青霭只要想到自己受了骗,被人骗身又偏心,柔和的面容变得扭曲,恨得咬碎了牙根。
他不在乎她身份低微。
哪怕她是已婚妇人,他也是真心怜惜她,爱她。
李青霭最受不得被她欺骗,他一腔真心被人辜负,实在是恨!
又等了半晌,李晔终于来了,可却不是单独前来,他怀里还抱着个姑娘。
当李晔抱着元娘出现在书房时,李青霭浑身的血液都快凝固了。
元娘啊他的好元娘。
果真是好手段!
李晔待元禾姿态亲昵,一看就已经行了事。
李青霭脸色已然不能用难看来形容,没想到他这兄长看似体面,这才几日就被人哄骗上了床榻。
李晔把姜嫄轻轻搁在书房的软榻上,又倒了盏温茶递给她,柔声道,“小心烫。”
李青霭隐忍着心底的妒火和憎恨,强撑着平静的面容,低声道,“兄长,我有事单独想跟兄长相谈,能否借一步说话。”
“有什么事在此说就是了,这里又没有外人。”
“她叫元禾,以后就是你的皇嫂。”李晔给姜嫄倒完茶水,又开始给她剥橘子。
“……嫂子?”李青霭咀嚼着这两个字,不免冷笑。
他看得眼眶发热,又见姜嫄懒倦地倚在软枕上,脸颊绯红,眼尾含着春情,一看就是被伺候狠了。
李晔不是不举吗?
更让他心痛的是,曾经在他怀里温柔细语的女子,从头至尾连个眼神都吝啬给他半分。
他心底怨毒更重,几乎咬着牙挤出这句话:“兄长,你真的知道你枕边人的真面目吗?”
姜嫄手指捏着瓣橘子,闻言动作一顿,终于抬起眼看他,寒凉的视线轻轻落在青霭身上。
那目光冷得像冰,毫无往日的温存,却让青霭心头一热。
至少,她终于肯看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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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大乱斗
“李青霭,你今日是来存心闹事的?”李晔抬眸瞥向青霭,眼底寒意森然,烛火摇曳间在银发投下细碎的光影。
姜嫄倚在李晔怀中,捻着个橘瓣送到他唇边,眼波流转间兴味盎然,嗓音轻柔,“我也想知道我的真面目是什么?难不成……是专剜男人心脏的妖精?”
李晔低笑一声,就着她的手咬下橘瓣,薄唇若有似无擦过她的指尖,眼眸含笑,“的确是妖精不假。”
他抬手轻刮她的鼻尖,亲昵之态溢于言表。
李青霭冷眼看着两人你来我往调情,丝毫不避讳着他,这场面实在是碍眼。
他死死地攥着衣袖,骨节咯吱咯吱作响。
他望着姜嫄柔情似水的模样,胸膛剧烈起伏,喉咙往外冒着腥甜,几乎目眦欲裂。
就在不久前这个女人在榻间对他说“此生只心悦你一人”,转眼间就可以在李晔怀中巧笑倩兮,把他当做了陌路人。
他有满腔怨言想要质问她,想问她将他耍得团团转好玩吗?骗着他去当见不得光的外室是不是很有趣?
“吃橘子吗?”姜嫄似是才记得有他这号人,抬手递了瓣橘子给他。
那疏离的笑容格外刺眼,就好像他们之间从未有过缠绵悱恻,山盟海誓。
青霭还未开口,李晔已经冷笑打断,“不必理会他。”
李晔下意识觉得青霭看向姜嫄的眼神莫名刺目。
他环着她的腰肢,附在她耳边道,“我这弟弟自幼性子古怪,不合时宜。你是不知,他年纪轻轻的,非要给个年长他三岁的已婚妇人当外室,真是丢尽了李家的脸面。”
“李晔!”青霭拍案而起,将手边茶盏掷在了地上。
茶盏落在地面,碎成几瓣。
李青霭几次三番被李晔忽视嘲讽,本就心生怨恨,当下又被他当着姜嫄的面翻旧账,心底更是恨意滔天。
他双目赤红,声音嘶哑,“李晔你够了!我今日好心前来提醒你,你不信也就罢了,你非要这般折辱我?”
他双目死死盯着姜嫄,字字泣血,“是,我自甘下贱,可你呢……你怀里抱着的……”
“青霭,你这是什么意思?我们之间是不是有什么误会?”姜嫄哽咽着打断了他的话。
她身子轻颤,眼中瞬间盈满泪水,揪着李晔的衣襟,像是受了天大的委屈。
她在兄长怀中瑟缩的样子,十分可怜。
青霭明知她是装出来的,还是心跟着难受,喘不过气。
既然她说有误会。
他愿意再给她一个解释的机会。
青霭闭了闭眼,再开口时语气已缓和了许多,“兄长,我吃醉了酒胡言乱语,天已经晚了兄长可否愿意收留我一晚?”
李晔若有所思地看着两人,最终什么也没有问,“青霭,你最近太累了,今晚就留下来住吧。”
青霭看着姜嫄悄悄松了口气,胸口像是堵了团浸了水的棉花,闷声道,“兄长,我先去休息了。”
临走前,他的目光在姜嫄脸上停留了一瞬。
屋内霎时寂静,只余下烛花爆裂的轻响。
姜嫄无声拭去脸颊上的泪痕,心中暗暗思忖着李青霭今日怎么如此反常。
前些日子撞见她和李晔反应还没那么大,分明还能维持体面,今日却像是受了什么刺激似的。
“元娘,你与青霭认识?”李晔忽然开口,声音带着几分探究。
姜嫄向来是不屑于骗人的,只喜欢用她的无情无义折磨别人。
但李晔目前还不在她掌控之中,对她感情也不够深厚,她暂时愿意说几句假话哄住他。
姜嫄抿了抿唇,轻声道:“在南风茶楼喝茶时遇见过几次,说过几句话,后来就再也没见过……青霭他好像很讨厌我。”
说罢,她眼帘垂下,纤长的睫毛在烛火下像是凄魅的鬼影。
李晔意味深长地看了她一眼,似笑非笑的,妖冶的面容在烛火下愈发摄人心魄,“元娘,莫要骗我。”
这话像是一把火,率先点燃了姜嫄。
她最听不得旁人怀疑她,不相信她。
姜嫄猝然站起身,茶盏被衣袖带翻,桌案上蜿蜒着茶汤。
“你觉得我在骗你?那你别信就成了!既然你信你弟弟却不信我,那你跟你弟弟成婚去吧!”
她说完将桌案上的翻倒的茶盏砸在地上,但仍觉得不够,又将香炉也给砸了。
砸完她起身就要离开,却被李晔一把带入怀中。
男人温热的气息拂过她的耳垂,“元娘,我不过是随口一问,我自然是信你的。”
“少来这套!”姜嫄在他怀里挣扎,眼底怒火更甚,“你少来,你是不是觉得与我有了肌肤之亲,就可以随意拿捏住我了?还是你想说我和青霭有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是!我告诉你,我就是与李青霭有一腿!李晔我对你一点都不满意!你根本比不上李青霭!”
她越说越激动,声音带了几分歇斯底里,却在说完最后一个字突然噤声。
因为眼前男人的眼神变了。
那个待她脾气好得像个假人似的李晔,此刻一双黢黑的双眸冷得像冰,捏着她下颔的手指也微微收紧。
他轻声呢喃,“元娘,这种话,可不能乱说。”
姜嫄眼前倏然一黑,再反应过来时,整个人已经天旋地转被压在了软榻上。
她怒火顿消,心底悸动,以为终于将人给逼疯了。
“元娘拿我跟谁比都好,就是别拿我跟青霭比,这世上有许多人喜欢青霭,可我只有元娘。”李晔捂着她的眼睛,吻住了她的唇,“若是元娘喜欢青霭,我会难过生气……”
姜嫄轻哼一声,“若我喜欢青霭,你会怎么样?杀了我吗?”
李晔吻她的动作停顿了一瞬,恍惚忆起被下了药失去了理智的李青霭,亲手捅死了最爱他的父母的场景。
让李青霭杀掉所有爱他的人吗?包括元娘……
“元娘要嫁的人是我,元娘喜欢的人也只会是我,我会让元娘对我满意。”
李晔拿起腰间荷包里的玉瓶,这是他最初以为自己不举时,为了担忧姜嫄嫌弃他,特意调制的虎狼药。
这药吃多了伤身,不适宜服用。
更何况他身体没什么病,只是纯粹心理不喜这事。
可元娘不喜欢他……
他拔开塞子,往嘴里胡乱倒了几颗,眼角的泪痣愈发殷红,像是一滴血泪。
“我会让元娘……喜欢我的……”
月色凄冷,窗边身影交缠模糊,也不知纠缠了多久。
咿咿呀呀的戏腔,惊破了这死寂的夜色。
姜嫄衣衫凌乱地坐在李晔腰腹上,累得快直不起腰,手指摩挲着男人结实紧绷的肌肉,声音也是哑的,“听出来这是唱的哪一出戏吗?”
李晔并不喜听什么劳什子戏曲,更何况那虎狼药反噬的作用上来,他神智已经有些许恍惚,只凭着心底那股不甘,掐着她的腰肢,恨不得将自己葬进她的体内。
“元娘……我们今日这么多次,会有孩子吗?”
“孩子?我……不会有孩子,难道你舍得我怀孕受苦吗?”
姜嫄又被他按在了身下,乌发披散开,唇色鲜红,像是吸食了精气的妖精。
她揽住了他的脖颈,“你忘了现在市面上有孕子丹,男人也能怀孕生子,不如你为我生个孩子?”
李晔沉默须臾,低笑一声,“男人怎可怀孕?元娘莫不是骗我。”
“我何时骗过你,还是你不愿意?”姜嫄拧了他一下。
“若是真的,那也未尝不可。”李晔再度吻住了她。
“但愿君心似我心,奈何君心似铁石。”(1)
李青霭披散着长发,坐在镜前不知疲倦地吟唱着这句,唱到嗓音沙哑也未停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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