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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汴京在等我的外卖(探窗)


胡二娘子听了,极受震撼,坐也坐不住了,她跟在沈芙蕖后面,还险些踩到她的裙摆。
“姐姐快别说了!这让外人听到了,可害臊死了!”
沈芙蕖“咦”了一声,不满地瞥她一眼,找了个软垫重新坐了下来。
“我不害臊,该害臊的是他!背信弃义,骗我感情,霸我身子,无耻之徒!我知道有人会骂我不知廉耻,我压根不在乎……”
胡二娘子又问:“那姐姐找到你那彦郎,该做何打算呢?”
沈芙蕖笑道:“其实我已经找到了……可我一个弱女子手无缚鸡之力,若是现在上门讨说法,也许连腹中的孩子也保不住。等到孩子生下来,我再上门讨说法!我一定要他明媒正娶,给我和孩子一个交代,然后……我再和他和离!我就要搅得他家天翻地覆!”
“可若是他咬死不同意,还朝你泼脏水呢?”
沈芙蕖得意道:“那我便把他给我写的信儿,印上十万份,满汴京撒!”
胡二娘子咬着唇,眼泪汪汪,可眼前不断浮现出这位娘子报复成功的得意样子。
她也想这般潇洒!
到底是她没用!
起先她还以为自己有了身孕,韩家便会来提亲。
可没想到,韩彦一口咬定这孩子与他无关,他母亲更是将她一顿羞辱。
她每天都躲在府里哭,眼睛都要哭烂了。
爹爹为了她的事,气坏了身子,娘为了替她讨说法,豁出去老脸,还吃了闭门羹,受了好一顿屈辱。
当初哄骗她时,甜言蜜语犹在耳边。纵使知道他声名狼藉,也只当是外人不了解他下的定论。
谁知他翻脸比翻书还快!
如果可以回到从前,她绝对不会再受韩彦蛊惑!
“姐姐,你……倒是听我一句劝,趁这孩子月份还小,不如抓两副药,落了吧……认清那男子负心薄幸的样子,就当长个教训……”胡二娘子言辞恳切。
沈芙蕖沉默半晌,仰天长叹:“晚了,郎中说,若是强行落胎,我自己的性命都可能保不住。”
胡二娘子一听,又低低哭了起来:“这都是命……都是命……”
沈芙蕖义愤填膺道:“所以我说了,我便是他的报应。我也不光为了我自己,我若不站出来,还不知道有小娘子被他祸害呢!”
胡二娘子看沈芙蕖的眼神越来越崇拜,自己也燃起一层希望,丫鬟见形势不对,赶紧提醒道:“姑娘,您可别听这女疯子胡言乱语,咱可丢不起那人……快走吧,夫人还在寺外等我们呢……”
沈芙蕖又道:“贱男人种下的苦果,怎么要我们女人独自承受?再不济,总要为肚里的孩子考虑,难道一辈子当个私生子?!”
“快走快走,娘子我们回去……”小丫鬟见胡二娘子置若罔闻,便将恍恍惚惚的她往门外推去。
“他们家一直看不上我!姑奶奶便要他们知道我的厉害!!!”
沈芙蕖还在禅房内囔着,胡二娘子走出门很久了还听见她的声音在耳旁萦绕。
待主仆二人坐上轿辇,丫鬟还不满道:“相国寺也不管管,疯子也放进来……娘子受惊了吧?”
胡二娘子轻轻摇头,说道:“我倒觉得……她一点也不疯……”
沈芙蕖出了相国寺,才把帷幔取下来,正好赶上一辆马车往相国寺送吃食。
只见从马车上跳下来三个眼熟的半大小子,手里提着竹筐,整整齐齐码放着自家的浮圆子。
“掌柜的!”一个小伙见到沈芙蕖,高高兴兴报喜:“芙蓉盏的浮圆子卖疯啦!相国寺一下买了八十盏,后面还有一辆马车呢。”
沈芙蕖也喜出望外,跟着马车回了芙蓉盏。

沈芙蕖踏进店门,便被扑面而来的热浪裹住。满堂食客喧声如沸,这个嚷着要牛乳茶底,那个催着加玫瑰红豆元子,七八个声音挤作一团,把本就不大的店面塞得满满当当。
她刚解下沾着寒气的大氅,就瞧见斜对面云锦记的李掌柜正局促地缩在墙角。
这位平日体面的绸缎商此刻被人流挤得左支右绌,脸上挂着尴尬的笑,一会儿左脚叠着右脚倚墙,一会儿又被新进来的客人推得踉跄后退。
沈芙蕖目光落在他脚边那个锦缎盒子上,这般精巧包装,定是上好的料子。
她心下了然,再看李掌柜面前空着的两个瓷碗,显然是已白喝了两碗桂花酒酿浮圆子,此刻正焦躁地搓着手,怕是再等下去就要憋不住去解手了。
“李掌柜。”她拨开人群含笑上前,“什么风把您吹来了?”
“沈掌柜可算是回来了——”李掌柜忙迎上去。
沈芙蕖说:“咱们到院内说吧,这里人多。”
李掌柜应了两声,将盒子提起来,跟着沈芙蕖往院里走,一路走着一路羡慕,什么时候自己的云锦记也能来这么多客人?
刚坐稳,李掌柜就迫不及待将那精美盒子推了过去:“沈掌柜,给你拜个晚年,贱内说了,得亏了沈掌柜,才把雪腴轩那个祸害从草市坊铲掉。这不,贱内特意挑了几块苏绣布料,颜色亮丽,最适合你们这个年纪的姑娘,还望沈掌柜能收下。”
沈芙蕖含笑道:“将赵氏缉拿归案,乃是整条街的功劳,我怎可一人独享了去。此事,还要多亏李掌柜替我们大伙儿出头……”
一番话,说得李掌柜是极为受用,他见沈芙蕖没有拒绝礼盒,低下头又喝了口茶,正琢磨着怎么开口,只听沈芙蕖笑盈盈问道,“李掌柜可是为了灯台而来?”
沈芙蕖挑明了话头,李掌柜赶紧接话:“正是,正是……”
李掌柜道:“沈掌柜,你知道我们云锦记是给人做衣裳的,原本做衣裳前是要量体裁衣的,可我们店在草市坊,汴京有很多小娘子嫌远,不肯来。你瞧瞧我们店里这些花样、颜色,不是我吹,便是皇宫的织造局来了也要夸一夸,我们也想把这么好的衣料宣扬出去呀!”
“所以?”沈芙蕖在心里想,这李掌柜或者是他夫人倒是聪明人,可算有个聪明人发现灯台的巧思了。
“是这样的,我们就想着,每到新季,我们便在街上散单子,介绍我们店里的布料,或是来店里的,看好选好的,只要通过灯台把自己的尺寸、样式写好送来,我们看到了就抓紧时间按样裁衣,这样岂不是很方便?”李掌柜道。
沈芙蕖心中暗叹这夫妻俩的精明。“不错。所以,李掌柜是想借用我们的灯台。”
“是是是,你我两家店铺离得这样近,你们收点餐消息时,顺便就把做衣服的单子带来了。我们呢,也不免费用……”
“前三个月,可以免费用。”沈芙蕖说,“但前提是,送单子的人员,只能是受雇于我芙蓉盏的,你们只管收单子,剩下的一律交给我们,不允许插手,若是可行,三个月后,咱们再谈费用的事情。”
李掌柜一听,这可太好了!免费试用三个月不说,连取送单子的人力都不用他出,这可真是占了天大的便宜!
“哎呀,那这可真是谢谢沈掌柜了!”李掌柜连忙拱手行礼,此时此刻,他对沈芙蕖的评价又高了几分。
这丫头,年纪不大,可真会做生意!
“哪里的话,都是街坊邻居,本就该互相帮助。芙蓉盏每天都有一堆外卖单子要取送,顺手的事……”
李掌柜听到“外卖”这词,觉得新鲜,又觉得合理生动,他把这两个字反复品味琢磨,拍着大腿道:“是,外卖好啊!听着比索唤强!”
两人谈定了合作,都非常高兴。沈芙蕖亲自将李掌柜送到门外,又提了两桶浮圆子,要带给李夫人。
元宵节的浮圆子如同一声春雷,为芙蓉盏劈开了新天地。店门口的摊子重新支起,各色茶底与玲珑元子在蒸腾热气里飘香。
程虞手下巧果花样翻新,张澈与大小双早已备起春日的时鲜浇头。沈芙蕖望着井井有条的店面,想起“授人以渔”的古训,如今伙计们各展其才,才是真正的长久之道。
她如今倒把大半心思放在观察云锦记上。虽在汴桥下张贴了宣传单,可汴京人对面量裁衣的旧习始终难改。
“衣贵时兴。”沈芙蕖某日对李掌柜建议道,“再好的料子过季便是明日黄花,还须得借东风。”
不过几日,李掌柜竟真请动王府老太妃穿了云锦记的新裳。当贵妇们争相打听时,那些不便出门的闺秀便通过灯台传来尺寸要求。不出半月,云锦记的订单竟翻了两番。
这真是个好消息。
正月将尽时,不出意外的,陆惠善踩着渐暖的日光迈进芙蓉盏的店门。
陆惠善消瘦了很多,嘴边也长了几颗火疱,她道:“沈娘子,当初我答应你的两件事,我已悉数办妥。沈玉裁还在牢狱中,我为保他性命,可是连母亲的命令都忤逆了。”
陆惠善的声音越来越低,语速却越来越快。
“二十个家丁也都借你了,听说沈娘子雷厉风行,第二天便把家产夺回来了。”
“那么沈娘子答应我的事,何时可以兑现呢?”
沈芙蕖不紧不慢将牛乳茶底浮圆子推到她跟前,说道:“正在进行中。”
陆惠善更着急了,眼底泛起血丝,她当初就不该听信沈芙蕖的话,一直拖到现在,眼看婚期就在眼前,一切都在按部就班进行,韩家怎么会无缘无故退婚呢?!
莫非自己真被沈芙蕖摆了一道?
“你莫不是在与我说笑?!”
“没有说笑,就是在推进中。你哥他……伤势恢复得怎么样了?”
陆惠善别过脸去,不愿再看她,道:“……一般,我听说,哥哥每日只能下塌走一会。”
沈芙蕖留意到了“听说”二字,她又说:“看来你这段时间被禁足着,陆夫人不让你见陆却,她怕陆却知道了婚期,情绪激动得伤口怕是会开裂。”
陆惠善咬着牙,无可奈何道:“是,我偷跑出来的,时间不多了。”
“那你放心回去吧。别被发现了。”沈芙蕖劝道。
“你!你——你到底有什么法子让韩家悔婚?!”
“估计要等胡二娘子临盆。”沈芙蕖认真道。
“沈芙蕖,我的婚期在二月二,万一胡二娘子的产期在这个日子以后呢?到时候,木已成舟,生米煮成熟饭,还怎么退婚?”
“可她预产期在此之前。”沈芙蕖笃定道,上次在相国寺,她特意询问了。
陆惠善惨笑:“万一呢?我拿什么去赌?我赌不起!”
沈芙蕖说:“那我便为娘子准备好了马车,随时带您逃婚。”
“若真到了逃婚那一步,惠娘子敢吗?”沈芙蕖又问。
陆惠善不带一丝犹豫,答道:“我不嫁韩彦!我若逃了,我还有一线希望,若是真嫁了,我……我……我这辈子就毁了!”
沈芙蕖听她这么说,语气也坚定起来:“我沈芙蕖答应的事情,便会说到做到。一计不成,我还有一计,总之,做到就是。”
陆惠善站起身来,厉声道:“好一个说到做到!只要等胡二娘子临盆即可?”
沈芙蕖点点头,“是的,先要等孩子生下来,再观其变。”
“那我便再信你一次!”陆惠善气冲冲拂袖而去。
程虞盯着她的背影瞧了许久,问道:“陆娘子这是怎么了,气呼呼的,第一次瞧见她这个样子呢。”
“没事,”沈芙蕖说:“等事情办成了,她就不气了。”
程虞递来一筐点心,和一个装满吃食的食盒,说:“呐,姐姐要的点心,还有浮圆子,都是七分糖,够甜了。陆大人,怎么这么爱吃甜啊?”
昨儿周寺正传了消息,说沈芙蕖可以扮成送餐食的侍女进去探望,约定的时间快到,所以沈芙蕖才急着打发陆惠善。
“是的。他爱吃甜,不吃辣。”沈芙蕖接过篮子道。
芙蕖穿着一身浆洗得干净的靛蓝布裙,头发用同色布帕包得严严实实,挎着一个多层食盒,低头垂目,全然一副寻常送餐婢女的模样。
“站住,什么人?”护卫果然伸手拦住。
周寺正连忙上前:“是陆大人日常调理的药膳。太医吩咐了,大人伤势反复,需得用特定的饮食慢慢温补,这都是按方子做的。”
那护卫打量了一下沈芙蕖和她手中的食盒,挥挥手:“快进快出!”
沈芙蕖心中暗松一口气,道了声万福,便跟着周寺正,步履匆匆地穿过几重庭院,来到了陆却静养的值房外。
房内药气弥漫,夹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血腥味。
陆却半靠在榻上,手拿一册卷宗,脸色依旧苍白,唇上没什么血色,但眼神却不再是昏迷时的涣散,带着些病后初愈的沉静。
他正望着窗外渐暗的天色出神,听见脚步声,还以为是寻常送药仆役,并未回头。
“大人,该用膳了。怎么又在翻卷宗了?太医不是说不可操劳么!快收起来!”周寺正恭声道。
陆却“嗯”了一声,依旧未动。
沈芙蕖将食盒轻轻放在床边的矮几上,一层层打开。
最先飘出的是一股清雅的荷香,是一盅用荷叶包裹着文火慢炖的糯米鸡,易于消化,又兼补气之效。接着是一碗熬得金黄的鲫鱼汤,汤色奶白,鲜香扑鼻,利于伤口愈合。
这熟悉的香气,让陆却微微一怔,缓缓转过头来。
他的目光先是落在食盒上,继而抬起,看向那个正在布菜的侍女。
起初是漠然的一瞥,随即,他的眼神定住了。低垂的眉眼,布巾下隐约可见的轮廓,还有那双摆放碗碟时稳定而熟悉的手……

沈芙蕖通身是素净的银灰调子,是冬日蒙雪的底色。
一件珊瑚红的缠枝比甲紧紧束在她身上,红色浓烈得恰到好处,从一片素净中挣脱而出,带着一股不管不顾的劲儿。
双眉刻意用炭笔描得粗重,带着分明的锐角,唇上只点了一抹饱满至极的嫣红。
陆却想起去年在汴河对岸,看到的那株在冰雪覆盖下肆意生长的野梅。没有匠人的修剪,只有蓬勃的生命力,与几点挣脱了寒寂艳丽到嚣张的红。
思绪回笼,眼前的她,不知不觉已与记忆中那枝沾雪的红梅悄然重叠。仿佛旷野的风雪也随她一同,定格于此。
她像是沾了雪的一支红梅。
可陆却皱眉了,脸上淡淡的笑意瞬间消失,身体微微后仰,自然与沈芙蕖拉开了距离。
周寺正原本乐呵呵想,在重伤虚弱和朝堂势力环绕算计的时刻,有一个“外人”不惜冒着风险,只为了确认他的安危。
陆大人,您怕是感动坏了吧?
谁知陆大人根本不按常理出牌。
“我才被人捅了一刀,大理寺就放外人进来?”陆却转过脸,语气冷沉,“安保疏漏至此,是等着刺客再给我补上一刀吗?”
“啊?”周寺正表情一僵,感觉自己的脸色黑了又黑。
沈芙蕖觉得胸口一阵滞闷,手上的动作也加重,冷着脸将汤掇在桌上,打翻的汤水把旁边的纸张都打湿了。
“大人您要不要回忆一下,您是救的哪位?”周寺正气得胡子一颠一颠的。
“呵,我来瞧瞧我的救命恩人。很好,早饭不吃,午饭忘点,拿着几本破卷宗爱不释手。”
沈芙蕖转过身,四处巡视也没瞧见抹布,见陆却换下来的衣袍还算顺手,想也没想就攥起来,用力抹拭着桌上的汤汁。
“……那是我的衣裳。”陆却震惊之余,从口中吐出几个字。
“是么?那真是不好意思了。”沈芙蕖冷笑。
周寺正觉得,虽然两人嘴上都不退让,可确实少了先前的许多隔阂,两人之间的距离似乎拉近了,于是他赶紧脚底抹油般逃了出去。
沈芙蕖随手将那衣裳一扔,径直走到榻前。平日需仰视的他,此刻因伤病倚靠,竟让她头一回获得了居高临下的视角。
刀伤病重并未折损陆却骨相里的端正,反而将那分淡漠淬炼得更为锐利。
极高的鼻梁如断崖般割开他苍白的面色,皮肤薄得近乎透明,其下青色的血脉依稀可见。
眉眼间依旧凝着一团化不开的淡漠,并非针对何人,而是对自身这具病骨也全然不在意的疏离。整个人,像是一本尘封已久的典籍,清寂。
她不觉看得怔住。以往相处,总被他那股不怒自威的冷峻所慑,迫使她字斟句酌,竟从未留意,他披着这样一副精致的皮囊。
好看的皮囊是不一样的,就像是那些不同封皮的书卷,花里胡哨的总让人心生厌烦,可太过端正的,也会让人觉得难以靠近。
陆却就是这么一本,方方正正,厚如砖头,封面一定是极为周正的正楷的书。
陆却极轻地叹了口气。
他不是不想吃饭,而是食之无味。大夫们各个忌讳伤口,不放除盐意外的任何调料,提鲜的葱姜蒜等一律不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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