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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汴京在等我的外卖(探窗)


旁边立着一块醒目的水牌,上年写着:芙蓉盏新制浮圆子,免费品尝,一人三颗,求您一句实在话!
这新鲜事立刻吸引了来往行人的注意。免费吃?还有这等好事?摊子前很快便排起了队伍。
程虞掌勺,一边将煮好的浮圆子捞入一个个陶碗里,一边对每位食客说:“尝尝,这是我们新调的馅儿,吃完劳烦跟我们说声,觉得这甜度是正好,还是过于甜腻了?”
张澈则坐在一旁的小桌前,面前铺着纸笔。每过来一位食客,她都仰起笑脸,认真询问记录:
“这位大娘,您觉得齁嗓子不?”
“大叔,这甜度您喝着咋样?”
“小郎君,好吃吗?是不是太甜了?”

劳力汉子往往几口吞下,抹着嘴,嗓门洪亮回答:“不腻不腻!甜得好!掌柜的实在人!”
张澈便在“甜度适中”下画上一笔。
孩子吃得欢,妇人却微微蹙眉,对张澈小声道:“多谢,只给他吃两颗,这一碗下去,怕是晚饭都省了。”
张澈便心领神会,在“略甜”下记上一笔。
几个结伴而来的小娘子,叽叽喳喳地讨论。
“甜而不腻,香滑可口,芝麻磨得极细,觉得正好。”
“好吃!要是能有点花香就更妙了!”
“是呀是呀,或者馅儿能流出来那种!”
张澈的纸上,渐渐形成了清晰的统计。约莫五成人觉得甜得过瘾、正好,四成人觉得稍甜,还有一成人,表达了希望有不同口味和清爽些的愿望。
沈芙蕖想,那便给元子分成十分甜、七分甜、五分甜、三分甜几个甜度,按不同比例加糖。
她此番只备了芝麻花生与玫瑰豆沙两种馅料,却在形制上做了文章。每颗元子只搓得花生粒般大小,玲珑可爱,只是苦了负责搓圆的丫头们,这般精巧活儿最是磨人。
大双私下嘀咕,把浮圆子搓小些又能如何?还能变出花来不成?
谁知沈芙蕖又做了几种底汤。
第一种,杏云豆浆底。将泡发的黄豆与杏仁混合,用石磨细细磨成浆,用细纱布反复过滤两遍,去渣留浆。再将生豆浆倒入锅中,用文火慢煮,期间不停搅拌,防止糊底,经过“三沸三扬”,彻底去除豆腥味,激发豆香。最后加入冰糖,搅匀融化即可。
这样熬出来的豆浆汤色乳白,豆香与杏仁香交融,口感醇厚丝滑,最适合搭配芝麻馅、花生馅浮圆子。
第二样,桂花酒酿底。在锅中加入适量清水,先放入冰糖煮化。然后倒入酒酿。待汤底微沸,撒入干桂花和枸杞,略煮片刻,激发出桂花香气即可。将煮好的浮圆子捞入碗中,再浇入桂花酒酿,最后在顶部点缀一勺完整的酒酿米粒。
汤色金黄微浊,桂香与酒香交织,甜中带一丝微酸,最适合加入玫瑰红豆馅儿的浮圆子。
第三样,陈韵普洱底。先用沸水快速冲洗茶叶,唤醒茶性。然后注入沸水,小火慢煮约一炷香的时间,茶汤变得红浓明亮,茶香醇厚。
用纱网过滤掉茶渣,得到清澈红亮的茶汤。在茶汤中调入一小撮盐,所谓盐引甜韵,这能让茶汤的回甘更为突出。
汤色红艳透亮,陈香馥郁。入口醇滑,先有茶的微苦,后有清甜回甘。
最后一样是牛乳茶汤底。先将红茶用少量水煮出浓醇的茶汤,过滤。另起一锅,将牛乳用小火慢慢加热,至锅边泛起细密气泡。将热牛乳冲入准备好的热红茶汤中,边冲边搅,使茶与乳充分交融。最后根据口味调入蜂蜜,搅拌均匀。
众人尝罢皆惊叹不已,都说这般巧思定能轰动汴京。
沈芙蕖被夸得眉眼弯弯,索性挽起衣袖:“既如此,我再让大家瞧个新鲜的。”
在众人期待的眼光中,沈芙蕖将豆浆倒入陶罐,滴入三四滴核桃油,又加入一小勺蜂蜜,最后撒上一小撮干桂花。她用竹签轻轻初搅,使配料大致混合。
大小双按照吩咐,从外头取了一些冰来,沈芙蕖将陶罐稳稳坐于盛满冰块的大木盆中,保持低温。
接着,她拿起一捆竹签,深吸一口气,开始用手掌快速搓动竹签柄,使其在豆浆中急速旋转。
“姐姐,我帮你!”程虞见状,也拿来一捆竹签,两人并肩而立,一同搅打。一时间,灶间只闻竹签划破空气的嗡嗡声。
起初,豆浆只是泛起一些粗大的气泡,很快便破裂消失。手臂开始酸疼,程虞有些累了:“姐姐,还要多久?”
沈芙蕖额上见汗,却未停手:“再坚持一下,你看,气泡变细了。”
在持续不断的搅打下,加之冰浴的低温,气泡消亡的速度慢了一些,液面开始呈现一种细密略显粘稠的泡沫状。
约莫过了半柱香的时间,就在两人几乎要放弃时,陶罐内的景象终于发生了变化。
豆浆的体积明显膨大,表面覆盖了一层约两指厚的雪白细密泡沫,虽然不如酥酪打发后那般**,却也比最初的豆浆浓稠了数倍,并且持久不消。
沈芙蕖用一只木勺,轻轻将那层“浮云”舀起,铺在刚刚煮好的茶底上。那洁白的泡沫如云朵般轻柔地浮在茶汤表面,点缀着点点金黄桂花。
程虞迫不及待地尝了一口。
“好奇妙!”她惊呼,“入口即化,不像酥酪那般厚重,反而清清淡淡的,豆香和桂花香混在一起,很好喝!”
看着眼前几锅精心熬制的汤底,沈芙蕖总觉得用寻常的碗盏盛放,少了些许意境。她目光扫过院角堆放的那些修缮棚顶剩下的粗竹,忽生一计。
“大双,小双,”她唤来兄弟二人,指着那堆竹子,“你们去后巷,寻些碗口粗的鲜翠竹竿来,要带竹节的。每节留一尺半长,从中剖开,一半作底,一半作盖,务必打磨光滑,不可留一丝毛刺。”
大小双立刻拿了柴刀绳索去了。不过半个时辰,便扛回十余段翠绿欲滴的竹筒。
按照吩咐,他们将竹筒对半剖开,又用磨刀石将内外壁反复打磨,直至触手光滑。
沈芙蕖亲自检视,满意地点点头。她取过一段竹筒,将滚烫的杏云豆浆倾入其中。
乳白的浆汁盛在碧绿的竹筒里,衬着内壁鹅黄的竹膜,更显温润醇厚,豆香中也混入一丝若有若无的竹筒清香。
沈芙蕖说:“这几种汤底,或者叫作茶底,可以搭配上不同的浮圆子,放在竹筒里进行售卖。怎么卖,如何售价,这个你们自己定吧。”
她一直想开个酒楼,但这件事绝不能只靠她一人,眼前的几个伙计不仅是生活上的朋友,也是生意上的伙伴。
经过这么长时间的历练,她也想知道谁可以独当一面,谁更有大局观,谁只盯着蝇头小利,谁又能平衡好情义与利益。
程虞眼睛一亮,率先开口:“沈姐姐,咱们得分开算!普通的芝麻元子配豆浆底,算是基础款,定价亲民,走量。加了豆乳浮云的,费那么大劲,得加钱!竹筒本身也能算点钱,就当是租给客人的,用完了若还回来,还能退他几文,这样竹筒也能反复用。”
张澈随后提议:“掌柜的,我以为,基础搭配的价格不宜过高,要让街坊们觉得咱们芙蓉盏即使开了新花样,也依旧实在。可以设个套餐,比如一份竹筒配十颗元子是一个价,加不同茶底再加钱,让客人自己选,明明白白。”
大双兴奋地搓手:“要我说,咱们得给这些搭配起个响亮的名头!比如普洱茶配各种元子,叫步步高升,桂花酒酿配玫瑰元子,叫花开富贵。价格嘛,可以比单点稍微便宜一点,让人觉得划算!我和小双就到门口吆喝去,保准吸引人!”
小双接着大双的话,补充了更多细节:“对对对!咱们还得做几个小水牌,把套餐名字和价钱写得清清楚楚,挂在最显眼的地方。不然人多了一问,咱们该忙不过来了。”
见众人讨论热烈,各有见地,沈芙蕖便越来越觉得宽慰。她最后拍板,博采众长:
“便依你们所言。基础款定价要亲民,特色款可略高,再设两三种套餐,明码标价。程虞负责统账和推荐特色,张澈把控食材和基础出品,大小双负责招呼客人、介绍套餐。此番盈亏,皆系于尔等之手了。”
程虞说:“掌柜的,咱们的外卖也得考虑到呢,元宵节当天,我们几个是走不开了,不如从草市坊寻几个孩子,组个队,替我们送。”
沈芙蕖自然点头答应。她说:“元宵节当天,这芙蓉盏的生意便交给你们了,还是和往常一样,给你们算提成。”
程虞把做好的竹筒挨个检查,看看有没有毛刺,听到这有些兴奋,也有些疑惑:“沈姐姐是元宵节有事嘛?”
沈芙蕖含笑道:“是的,我准备去一趟相国寺求平安。”
相国寺灵验,平日香客众多,更别提逢年过节,远远望去,香火极盛,像是着了火一般。
沈芙蕖要去那里求平安,自然也没人觉得奇怪。
元宵节当天,沈芙蕖刻意穿得艳丽,绯色褥裙,外罩一件青莲色大氅,头上则是被能用上的钗子簪子填满了,又多此一举戴了顶及腰的薄纱帷帽。
其实元宵节当天,气温回升,已有不少爱美的小娘子换上了更轻薄的小袄,更能彰显腰肢,像沈芙蕖这般恨不得把所有昂贵之物戴在身上的浮夸女子,当真引人注目。
相国寺内,人流如织。善男信女们在佛像前虔诚叩拜,各个脸上写满了希冀,将香插入香炉里。
沈芙蕖不去大殿,而是揣着几支香,在送子观音的偏殿来回走动。
没过多久,来了个同样戴着帷帽的女子,身着料子极好的浅杏色绣缠枝梅纹袄裙,虽看不清面容,但身姿娇弱,由一个小丫鬟小心翼翼地搀扶着。

沈芙蕖一眼便看见了她高高隆起的腹部,因是临近生产,这身形单薄的姑娘动作显得费劲,单手艰难撑着腰部,另一只手小心搀扶着丫鬟。
“娘子小心……”身旁丫鬟替她摆好蒲团,拿一侧膝盖试了软硬,然后又垫了一层软垫,那丫鬟也带着薄薄面纱,衣服看不出什么特色,乍一听还有外地口音,并不是土生土长的汴京人。
沈芙蕖立刻便确定了她的身份。
胡二娘子。
见她跪在了右侧,沈芙蕖立刻走向旁边的蒲团,原本蒲团上跪着的女子还未起身,便被沈芙蕖矫揉造作地推开了。
“好了没,跪这么久,没看见后面还排着呢,你求这么多,菩萨哪里记得住。”沈芙蕖不客气道,一腿已是跪了下来,另一条腿顺势将女子捣开。
那女子气不打一出来,刚要发作,看见沈芙蕖通身的气派,隔着帷幔横眉冷对的脸,那一双红艳艳嚣张的唇,明明自己什么也没做错,气势上却矮了沈芙蕖一截,便把到嘴的话咽回去了。
“脑子不好。”女子起身白了沈芙蕖一眼,一副懒着和她计较的样子,临走时气呼呼瞪着她。
沈芙蕖装作看不见,她拂起衣袖,宽大的衣袍抖起一阵风来,像只花里胡哨的蝴蝶一般叩了下来,头上的钗子伴随着幅度丁零当啷响。
饶是胡二娘子教养再好,也忍不住朝沈芙蕖这边看来,见沈芙蕖单身一人,又难免朝殿外望去,殿外三三两两的,都是结伴而来的夫妻。
胡二娘子收回目光,暗自叹了口气,也是,求子嘛,要么是婆媳,要么是夫妻一同前来,哪有像自己这样的,独身前来。
不过,旁边的女子似乎也是独自一人,她连个丫鬟也没有。胡二娘子便对她多了几分好奇,心中顿亦生几分同病相怜之意。
沈芙蕖双手合十,紧闭双眼,模样倒是十分虔诚,只见她念念有词:“保佑我为彦郎成功生下一子……”
听到“彦郎”二字,原本已经拜了三拜正要离开的胡二娘子,感觉整个人血液都凝固住了。
许是巧合吧,胡二娘子惨白着小脸,惊魂未定地将目光下移到沈芙蕖的小腹。她穿的大氅那么厚,倒是看不出什么起伏,可这说明不了什么,自己也是到了五个月才显怀的。
沈芙蕖慢吞吞站了起来,朝香火箱里珍重塞了些钱,她似乎下了很大决心,又把头上的金钗拿下来,犹豫片刻,还是一同放进了香火箱里。
胡二娘子指尖在袖中微微发颤,她由丫鬟搀着起身,步履蹒跚地走到沈芙蕖面前,隔着帷帽轻声道:“这位姐姐请留步。方才在殿中听得姐姐祝祷,与信女所求相同。想必是菩萨指引,让你我在此相遇。”
沈芙蕖听了,粗嘎一笑:“你这位小娘子倒是有趣,这是送子菩萨殿,来这跪拜的,要么求菩萨送子,要么企盼腹中孩儿平安。可不全部与你所求相同?”
胡二娘子立刻红了脸,一时间不知如何作答,还是丫鬟解围道:“我们娘子的意思是,她瞧着您有眼缘,又同怀着孩儿,想同您结交,分享些育儿经。”
沈芙蕖在帷帽后挑眉,目光敞亮:“原来是这样……那自然是好的。”
胡二娘子立刻道:“这里人多眼杂,不如一同前去禅房饮一杯清茶。”
二人便转入相国寺后院禅房。小丫鬟立刻把禅房门掩了,沈芙蕖略显紧张站了起来,结结巴巴道:“……你们突然关门干什么……”
胡二娘子忙说:“姐姐别害怕,我不是歹人。相国寺这么多人,姐姐随便扯一嗓子便有人问询了,况且……”
她指了指自己的肚子:“我大着肚子,又能对你做什么呢。”
沈芙蕖这才半信半疑坐下来,两人心照不宣般都没有掀起头上的帷幔。
沈芙蕖把茶盏端在手里,轻轻吹了口浮沫,但没敢喝一口,还是作出谨慎胆小的样子,问道:“听口音,妹妹也不像是本地人。”
“我祖籍鄂州,四年前随父官迁才来的东京。”胡二娘子柔声答道。
沈芙蕖头一扬,黑色的薄纱帷幔在脖子上轻轻摩擦,语气里含了三分惊喜。
“当真?我也是鄂州人!”
胡二娘子也有些讶异,小心翼翼试探道:“姐姐是否也时常想念鄂州风味……”
沈芙蕖粗鲁打断她的话:“那是自然!我天天想着吃稻饭和鱼羹,东京人喜食面,我们鄂州爱吃粉,我吃不惯。”
胡二娘子听她这么说,当下有了七八分的信任,也越发觉得沈芙蕖亲切起来,她细声细语道:“那么,姐姐怎么来的汴京呢。”
沈芙蕖腮帮子一鼓,把茶盏把桌上一丢,整个人往椅背倾斜,毫无顾忌跷着二郎腿,语气也不大友善:“不想说……”
胡二娘子轻轻叹了口气,不自觉地摸上自己的肚子,想起自己的伤心事,便道:“那便不说……敢问姐姐肚里的孩儿多大了呢。”
“估摸着三四个月。”沈芙蕖说,语气也越来越不耐烦。
这一句话,小丫鬟听出了不对劲,三个月便三个月,四个月就是四个月,哪有当了母亲的,连月份都搞不清楚。
除非根本就没请大夫来瞧过。
再看看沈芙蕖的打扮,根本不像正经人家的女子,张扬肤浅不说,说话间还自然流露出一种媚态,小丫鬟当即对她多了几分鄙夷。
就在这时,沈芙蕖哈哈笑了两声,满不在乎道:“妹妹,我不像你,锦衣玉食养着,又怀了孕,想来娘家夫家都当金疙瘩捧着。实不相瞒,我此番入京,是要给我肚里的孩儿讨个名分!”
此言一出,胡二娘子主仆都是大惊失色,一方面震惊于沈芙蕖的坦荡,另一方面则是听到了如此雷同又惊世骇俗的情节。
“怎么,吓到你们这些养在深闺的女子了?反正我们又不认识,我便说与你听……”
沈芙蕖陷入回忆时,不自觉增加了些小女儿的娇羞,将她与“彦郎”如何相识、相爱经历讲了一遍。
在说到自己如何被负心汉抛弃时,沈芙蕖亦是说得声情并茂,让人闻之落泪。
胡二娘子一边听,一边拿手绢拭泪,却也渐渐放下心,在沈芙蕖的描述中,这个“彦郎”出身商贾,年龄、相貌皆和韩彦对不上。
可两人的遭遇是一模一样呀!
都是被男人花言巧语骗去了身子,肚子里的孩子连名份都没有。
胡二娘子越想越伤心,拉着沈芙蕖冰凉的手便小声啜泣起来:“姐姐,你太不容易了……”
沈芙蕖反握住了她的手,爽朗一笑:“我不容易,便要他也不容易!他潇洒快活二十多年,祸害了那么多小娘子,所以,活该碰上我,我就是他的报应!”
胡二娘子主仆对视一眼,暗自摇头,这女子,莫不是被抛弃后得了失心疯吧?
沈芙蕖站起来,围着禅房的桌子绕走一圈,快意拍手道:“他穿上裤子就这样走了?他说不能娶就不能娶了?作为男人,最基本的要对自己的孩子负责吧?我便是死,也要死在他家门口,让全汴京知道他是个什么德行!还有没有姑娘,敢嫁进他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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