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子车队的即将到来,让整个巴郡都为之议论和好奇,某街巷的小房子里,蹇力扬的小女儿蹇茗糊黑了脸,穿着个打补丁的破旧衣服闯了进来,急急的把手中的银两塞给小房子里的女孩,不等女孩与女孩的哑哥哥说什么,蹇茗便匆匆交代道:“我在书房外偷听到我阿爹他们要斩草除根,你们快些朝官道往外走,去与太子殿下当面陈情冤苦!”
蹇茗的母亲李沅,是被蹇力扬强夺的。
李沅家也有点钱财,蹇力扬就几乎杀了李沅全家,夺了钱财,只留下李沅兄长的俩孩子,当做威胁,以胁迫李沅顺从他。李沅被逼无奈,只得顺从,所幸,李沅没多久就被厌弃,她的生活才算好过了一点点,生下女儿蹇茗,则是李沅意料之外的事。
李沅曾经恨过蹇茗,可是她也明白,蹇茗没做错什么,唯一做错的,可能就是投胎到了她的肚子里。
等蹇茗长大开始懂事了,李沅十分直接的告诉了她一切,让她自己选择是跟随她这个母亲一起报仇,还是投向那个所谓的父亲。
蹇茗选择了母亲——原因简单,她是母亲一手带大的,读书识字也是母亲教的。
而蹇力扬对女儿蹇茗也还算好,吃穿不愁,进出也算自由。于是蹇茗就悄悄地在暗地里想先救下表姐表哥——此时的蹇茗十五岁。
大概是时间太久了,蹇力扬对李沅失去了兴趣,自然对李沅的那些残余的亲人也没再怎么控制,加上蹇茗的身份在那,这让她救人的速度也快了些。
蹇茗交代完,就让这俩从暗道里钻到城外去——这暗道还是蹇茗提议的。她特意选了在城墙附近的房子,就想着过阵子让表姐表哥们能更快逃出城。但她也后来思索到,走城门似乎很危险,可不走城门走哪里?她想了又想,最终决定让她们在家里挖个暗道。
城墙外有河,蹇茗偷偷进书房看过城防图,就让他们换个方向挖,以好避开城外河。
蹇茗交代完,又帮忙处理完地道入口的痕迹,才匆匆离去。
她一如来之前般,在城里无意义的绕了很多圈,才从进了某个院子,换上正常衣服。
只是装作在外头逛街的蹇茗未曾想到,此时的蹇力扬的书房内,有个人正在汇报她的行踪。
“她一走,屋里就没人了……看来,是有暗道啊。”蹇力扬脸上带着笑,却在烛光的照映下,显得十分可怖,“果然是那女人生的孩子,一样的养不熟!”
“大人莫气,这正好给了我们个好机会啊!”
是个好机会。
是个锻炼人的好机会。
嬴长嫚听着张良讲述他调查到的巴郡郡守以及巴郡情况,心中也大致有了一些定论。
首先,巴郡必须要彻底清理一下,但谁来呢?
嬴长嫚自己肯定是要坐庄,作为那个镇住局面的人,那么合适的刀或者说可以锻炼的刀,嬴长嫚的第一反应是扶苏。
扶苏需要锻炼,把阴嫚也加上,让他们见识一下世间险恶,以好磨炼一下性格和做事风格。
张良并未自荐,而是推荐了李由去帮助扶苏他们。
嬴长嫚觉得不错,毕竟李由做事谨慎小心,若扶苏或阴嫚做出什么不过脑的决定,他也能够劝一下——“把蒙洛也带上吧。”
给他们增加一点武力,免得在查案的路上被人嘎了。
要是把人逼急了,别说是个公主公子了,怕是她这个太子,都是敢杀的。
反正也是要死了,带上九族也挺好,有个伴儿。
新天幕伴随着车队踏入巴郡的脚步,十分无规律的出现了。
【hello,大家好,这里是三五事!家人们,这次我们的主题是:细数那些秦二的功绩与文臣武将们(下)!】
天幕视频再次出现的时候,嬴长嫚正坐在马车里,看着刚到手的始皇的回信。
上次、就是她发现汉中郡那些问题后,她就落笔写信了,平白直铺、清楚客观的概括了一些重大案件,然后又继续絮絮叨叨了些日常或琐碎的事情,过了五六天,回信才到她手中。如此算来,她写下的有关张良的信的回信,应该已经也在路上了。
一个坐咸阳宫,一个在外不定,只凭信件交流的话,很难避免的会造成一些时间差与信息差。
始皇照例先对汉中郡的事情进行了评价,还交代了一下后续对汉中郡的安排,并认为巴郡或许也会发生类似的事情,希望她能提前做好准备,必要时,可先斩后奏。
始皇在这之前,会不知道地方郡县会有这些个毛病吗?
答案肯定是否定的,只是在此之前,始皇更看重政事能力,亦还抽不出空去一一剔除这些毒瘤,可嬴长嫚不一样,她闲得发慌,她非常有空,她还代表着绝对的地位和权势,做事也不糊涂,便是很好的去处理这些事的人。
并且,嬴长嫚可不认为,她身边的人里,不会有始皇爹的眼线。
有些事,与其让始皇从旁人口中得知,倒不如从她信里看到。
当然,这不意味着,嬴长嫚对始皇毫无保留,她亦存有一定的余地,什么能说什么不能说,她心里还是有一杆秤在的。
【熟悉的开头!但视频内容是绝对全新!上期视频我们讲到了秦二时期,对商和衣食住行的推动和发展,这一期,我们主要围绕医疗、教育、军事三大类进行分别介绍!至于为啥不讲朝堂了,主要是之前已经带到了不少朝堂相关的事情,再加上这三大类里,有部分人物和事件是包含朝堂的相关内容的,所以就专门分一大类啦。
如果有宝子对某个领域还很感兴趣的,可以积极留评哦-被三五事看到了,就有可能会新开一期进行讲解!点赞数越高,看到的概率越大哦!废话不多说,咱们正式进入正题!】
废话明明已经说了一堆了啊。
与其他人或专注听天幕说话的不同,嬴长嫚是那种面上正经,心里已经吐槽了好几轮的。
天幕虽然又出现了,但太子的到来,依旧是件大事,排场还是得要有的——某位巴郡郡守十分坚定如此认为。
讨好人嘛,蹇力扬虽然不是很会,但讨好他的人多,他见得多啊!巴郡地头蛇,不是说着玩的。
嬴长嫚也算是见识到了这地头蛇的威力:道路两边都是百姓,却不似汉中郡那般有或多或少的议论声。毕竟当时还有不少人敢围着看热闹呢。比起汉中郡来,巴郡百姓从面上看,便更加贫苦可怜,多是神情瑟缩怯懦。嬴长嫚一眼看去,竟没发现一个看上去精神面貌还不错的、除了那些衣着华贵的。
看来这巴郡,还真是藏龙卧虎啊。
天幕视频的声音一如既往的欢快,讲述着那些对视频制作者而言,是很遥远前的事情,可嬴长嫚生活于当前,那在历史上只寥寥几笔甚至或许不曾被记载下来的场景,却是她亲眼目睹到的。
喜乐衬托悲景,更让嬴长嫚这个曾经的现代人,心觉几分凄凉意。
自走出咸阳后,嬴长嫚是真的一次又一次深刻意识到了这个时代的苦难与残破,这与课本与历史记载。甚至与她在咸阳宫里遇到的一切,都截然不同。
历史很少会描述普罗大众的苦,因为那不值得记载。因为太过常见,因为千百年来,都是这样苦过来的。
许多念头一闪而过,也不过几息,嬴长嫚缓步下了马车,不再多看周围百姓,目不斜视的走进了郡守府。
可惜,她做不成救世主。
【医疗方面的话,之前我们也有提到过,有关一些女性医疗方面的事情,例如孕育啊月经啊这种。
但其实,大秦在秦国的时期,就已经是第一个把巫和医分开的诸侯国了,在预防医学、病理学、静脉理论及临床学等方面,都有显著成就,甚至都已然有现代医疗制度的雏形了。
到秦二时期,医疗制度又进一步得到完善,再加上有了医疗相关的学校与组织的出现,秦二时期,还涌现了许多不同科目的好大夫。
例如骨科啊小儿科啊这种、当然,这种医疗科目分类,是咱们现代给分的,那时候的大夫多数是要啥都会一点,然后只小部分大夫才会偏科严重。
按现代观念来看,全科大夫也有,但肯定是专科大夫更能让人放心,与其啥都会一点,倒不如专攻一门。
哦对,还有啊,大家要分清楚,大秦那会儿是只有中医,不是咱们现在这样的中西融合。
举个例子!
大秦最有名的骨科大夫:蹇茗!】
蹇茗猛然抬头,却觉浑身发寒。
被念到名字了……这是不是意味着,后面她所做的一切,会大半都被天幕点出?那么表姐她们——
当然是被嬴长嫚的人救下了。
嬴长嫚还让人扣下了追杀她们的人,这才没让信息传到这正满脸笑容的巴郡郡守的耳朵里。
还笑呢。
笑得还丑。
嬴长嫚的目光在巴郡郡守身上转了转,于高位稳坐,下颚微抬,王离便悄然退下。
【蹇茗也有个不怎么美好的童年与青年时期。她爹强抢了她娘李沅,还杀亲人、夺家产。蹇茗的出生其实是不受她娘的欢迎的,等到蹇茗开始懂事了,李沅就把一切直接告诉了蹇茗,让蹇茗自己选择,最终蹇茗选择了站在娘这边,并开始找寻和救助李沅还活着的亲人。】
从天幕念说起蹇茗的爹强抢时,巴郡郡守蹇力扬便浑身一震。而后缓缓看向高位上那似笑非笑、目光幽深的太子,一咬牙,还是手一扬,摔了碗。
刀都已经架到脖子上了,他怎么能就这样轻易的束手就擒!
伴随碗碎与天幕的声音,在热闹的宴席上,一众带刀侍从冲了上来,团团围住了这个不大不小的宴厅,霎时,宴会便如冰窖般安静。
宴席上还有其他官员和官员家属,见状有的面露惊恐有的则是焦急忐忑,也有一小部分没有半点意外的神色。
嬴长嫚的目光在一众人身上都转了转,大致分了分几个队伍。
“太子遇刺,罪魁为……蹇茗!她勾结了反秦组织,意图弑父,不料误伤了太子!”
好假啊,甚至连反秦组织成员的名字都没报出一个来,是巴郡没有反秦组织,还是不能说?
真是一场,把所有人的脑子都按在地上摩擦的那种假、那种无厘头的闹剧。
十分戏剧性的,天幕视频还在不紧不慢的播放着,如同背景音乐般,踩在蹇力扬的每一步行动上,当世人觉得没什么。但在嬴长嫚看来,就如同一场搞笑剪辑一样。
【只可惜,蹇茗的爹是个大贪官,特别坏!】
蹇力扬那得意张扬的嘴脸,嬴长嫚看都懒得看。
但嬴长嫚不认为,蹇力扬真的自大到完全没有后手。
不要小看你的任何一个敌人,特别是到了她如今的这个地位,敢当众撕破脸,站在她对面的人,必然不会是个简单的、不说其他,最起码,那胆子也绝对是个大的。
【他故意让蹇茗救了人,又在蹇茗眼前把人虐杀掉,直接把蹇茗和她娘李沅都给逼疯了——蹇茗是装的,李沅却是真疯了,俩人都被赶到了城外的庄子,蹇茗为了带着娘活下去,整日去折磨小动物,又是玩闹般的掰骨头又是大口大口的吃生肉,甚至还要在泥潭里睡大觉。】
嬴长嫚周围早就围上了一众人,像蒙洛啊张良啊,这种本来就一直跟在她身后的,最先也是最快的护在她身前。而像扶苏、阴嫚这种在宴席上有自己座位、离得稍远一些的,才往嬴长嫚这边跑两步,就在嬴长嫚的眼神示意和刀剑的威逼下,不得不停下。
十分对应天幕。
只不过天幕说的是蹇茗母女,如今「困于牢」的,是太子一众人。
而天幕更为对应的是,嬴长嫚是装的,而蹇力扬,则是真傻。
【她还曾杀过人——有人想弄死她,但技不如人,被她弄死了而已。】
嬴长嫚也摔了碗,更为清脆的声响在这安静的环境里颇为刺耳,酒水洒出,折射出明亮的阳光与锋利的刀光。
不过眨眼,就有明显更正规的兵将围住了宴厅,而兵将中走出来的,赫然是方才不见了的王离,以及从一开始就没有出现过的王裹。
从嬴长嫚了解了巴郡的大致情况后,她就猜到了巴郡七成概率需要用武力压制——地头蛇做久了,总觉得哪怕是龙,到了他的地盘,也得盘着做人。可龙又不是只能盘踞于地面,它自有腾空飞天之能,哪里是地头蛇能想象的到的。
所以,她在路上,就让王裹带着她的令牌去找了巴郡驻军,没直说是要他们做什么,而是与驻军的几位将军说:太子要在郡守府亲自接见他们。
能得太子亲自接见,这可是汉中郡驻军都没有得到过的荣幸啊!
因而驻军将军虽不能全来,却总得来个三五位,以示尊敬太子指令。而将军出行,必不可少的会带一些亲卫,少说百人,多说千人,再加上有王裹的暗示——虽然不知道这些人,是不是把她的暗示,理解成了太子喜好强壮俊男的意思,带的亲卫都是姿容中上、身量强健的那种。
虽说带了几百亲卫,但最后进城的,其实也就那么二三十人,其余人还是守在城外,无令不得动。
而二三十的兵,加上太子车队里的守卫,围住个郡守府,不算难事。
与有时颇显腐败的巴郡的官僚不同,巴郡的军营还算清廉和刚正,以至于那几个将军眼睁睁的看着王裹举着太子令牌,让一众他们的亲卫包围住这宴厅,而后又让其中一个亲卫回去报信,让城外的兵守住所有城门。
几个在沙场上也是征战多年的将军是面面相觑,抱着怀疑的态度,差一点就要把王裹拿下了。若非一眼瞧见高位上的太子,都要以为是不是这家伙假装了太子亲信,让他们成为什么大事件的帮凶。
——至于为啥将军们一眼认出了太子。
废话,被一众人保护着,又在坐在最高处,那游刃有余的气度,以及那张脸,这一看,就不可能是反贼啊!那也总不能是巴郡郡守吧?那老家伙的橘子脸,他们也还是认识的。
【这段记载,是蹇茗在晚年、已经扬名大秦时,以一种很随意的态度,随口说出口的。
与现在的法律不同,大秦那会儿,这种反杀算是过失杀人,要根据情况进行判刑,轻则罚钱,重则就流放。但蹇茗当时杀的是个逃犯,加上她是大众眼中的疯子,蹇茗的爹为了个好名声,在当时,特意给蹇茗判轻了。
而当时蹇茗的爹的判决与她在这之前遭遇的一切,形成了十分鲜明、鲜明到令人作呕的对比。】
这回的鲜明对比,是满脸慌张的蹇力扬,以及好整以暇看戏的嬴长嫚了。
她有时候真的很想知道,有些人的脑子是怎么长的,是在巴郡当老大当久了,就把其余人都当蠢货看吗?
蹇力扬到底是怎么觉得,她,以及她身边的所有人,都会死在他制造的这场所谓动乱里?若是有一人不死,或者还有个人证嘞?那等待他的,不就一定会是最残酷的结局吗?
就因为天幕说到他做的恶,于是破罐子破摔了?还是说,他十分自信他留下的后手?
但其实这件事,在嬴长嫚看来,是有更优解的。
只是她没必要和蹇力扬多说,毕竟嬴长嫚深知一句话:反派死于话多。
【也正是这份经历,让她在历史上的形象,更有一种坚韧与不屈的颜色,成了无数后人的榜样。】
鲜红的颜色溅上还未动过的菜肴与案桌,嬴长嫚甚至不曾多审问蹇力扬半句,手一挥,王离剑出鞘,蹇力扬便当即毙命。
蹇力扬从前犯的罪还未查清,但就他对太子举刀的那一刻起,他就死定了。
反正早死晚死都得死,还不如早点弄死,以免得又来什么劫囚啊替身啊奸细啊暗道啊什么的戏码。
蹇力扬死不瞑目,那张丑脸上带着满满的不可置信,仿佛在不可置信着,自己居然就这么简单轻易的死了,他未出口的辩词以及提前准备好的后路,都戛然而止。
“对了,他那个幕僚呢?”嬴长嫚问道。
虽然没指名道姓是在问谁,但有人知晓那幕僚的踪迹,便拱手站了出来,道:“回殿下,已经拿下了。”
“一并杀了。”
“是。”
左右都有罪,倒不如直接杀了,一了百了。
幕僚正焦急等在院子里,他攥着手牙关紧咬,只希望郡守能按照他们之前计划的那样行事。
哪怕被拿下,只要是被关到牢里,等到夜间,就会有反秦组织的人闹事刺杀,以及边关动乱,趁机再在牢里放把火,弄俩死尸做替代,他们一路顺着暗道出城去边关后,与夜郎国的人交接上,一切就都会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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