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容悦高兴地离开了书房,慕容乾望着她离去的背影,心中五味杂陈,看来谢奕辰这个人,自己得早些防备起来了。
次日朝堂。
徐老丞相稳步出列,声音洪亮地说道:“陛下,如今太子和大皇子都已成亲,承安公主和昭玉公主已到适婚之龄,公主们金枝玉叶,当为她们觅得良配,以彰皇家恩宠。”
此言一出,众人纷纷侧目,朝堂上顿时议论纷纷。
慕容煜听闻,心中一紧,他知道自己的妹妹与苏迟情投意合,只是苏迟此刻还在外平乱,生死未卜,怎可在此时提及婚事?
于是,慕容煜上前一步,恭敬道:“父皇,昭玉公主年龄尚小,儿臣刚刚成亲,母后也想将妹妹在身边多留几年,依儿臣之见,昭玉公主的婚事暂且不宜提及,还望父皇三思。”
慕容郢微微点头,目光在众人身上扫过,似乎在权衡利弊。
这时,慕容乾见状,觉得时机已到,连忙出列,拱手说道:“父皇,昭玉公主虽年纪尚小,但承安公主已及笄多年,儿臣想请父皇为承安公主择婿。”
慕容郢闻言,甩了甩衣袖询问:“那依你之见,有谁能配得上承安公主呢?”
站在一旁的谢奕辰偷偷瞥向慕容乾,很期待他接下来的回答。
慕容乾顿了顿,回答道:“谢奕辰谢大人虽出身寒门,但文采斐然,任监察御史后也有不少功绩,与承安公主实乃天造地设的一对,儿臣恳请父皇为他们赐婚,成全这段佳话。”
慕容郢眼底闪过一丝怀疑,目光转向谢奕辰,问道:“谢御史,大皇子所言,你可赞同?”
谢奕辰心中一喜,连忙跪地,神色诚恳地说道:“陛下,臣对承安公主倾慕已久,公主善良聪慧,臣愿一生呵护她,绝不负她。”
皇上看着众人沉默不语,如今朝堂局势微妙,各方势力错综复杂。
太子娶了英国公的孙女,相当于拉拢了朝堂上大部分世家;而大皇子虽只娶了徐老丞相的孙女为侧妃,但徐老丞相原本就是他的外祖父,朝中文臣怕也早已站在了他身后。
大皇子如今此举,不过是为了借承安公主和谢奕辰的婚事,来拉拢寒门学子罢了。
可慕容郢却觉得自己还没到老眼昏花的时候,只要自己一日未死,他又怎会愿意大权旁落?
稍作沉吟后,慕容郢开口道:“此事朕已知晓,只是如今谢太傅与贺宜宁大婚在即,诸多事宜尚需礼部和谢家筹备,待他们的婚事过后,再议公主婚事也不迟。”
谢知砚站在一旁,将这一切看在眼里。
他自然也察觉到皇上如今是什么心思,只怕早已对谢奕辰或谢家起了疑心。
退朝后,谢知砚回到府中,他看着谢奕辰从自己面前走过思索片刻还是忍不住叫住了他。
谢知砚语重心长地说道:“今日朝堂之事,想必你也看到了,陛下对我们谢家已有疑虑,你莫要为了一时的权势,而搭上整个谢家的命运。”
谢奕辰听了,脸色一沉,他冷笑一声,嘲讽道:“你又何必假惺惺地来劝我?你与贺宜宁成亲,不也是为了将军府的权势?与我又有何不同?少在我面前摆出这副高高在上的样子。”
他最恨谢知砚这幅清高的模样!
谢知砚看着谢奕辰,心中一阵失望。
谢奕辰已被权势蒙蔽了双眼,如今这般冥顽不灵,再多的劝说也是徒劳。
谢知砚不再多言,只是暗中吩咐褚旭:“暗中派人盯着谢奕辰,他如今行事冲动,我怕他做出什么出格的事来,危及整个谢家。”
“大人放心,属下明白。”褚旭点点头,随即又想起一件事,有些欲言又止。
谢知砚看向他,道:“你我之间还有什么事不能说?”
褚旭抿了抿唇,轻声开口:“前几日有手下来报,说少爷总是在将军府外徘徊,甚至还在喝醉酒后口出狂言,说......”
“说什么?”
“说您不配与贺小姐成亲,还说贺小姐本该是他的妻子......”褚旭说完,小心翼翼地抬眸看向谢知砚。
但谢知砚并未生气,反而语气平淡地询问:“这些事贺小姐知道吗?”
“知道,”褚旭点点头,又连忙补充,“不过贺小姐并未在意少爷的纠缠,甚至还让府中侍卫将少爷赶走了好几次。”
谢知砚端起茶杯,嘴角勾起一抹笑意,“倒是她能做出来的事儿。”
他喝了一口茶,看着自己这清冷的院子,朝褚旭吩咐:“你明日去人牙子那儿挑一个得力的管家婆子和丫鬟,然后再买一些喜庆的东西,回来把我们院子装饰一下。”
虽然他知道贺宜宁不会在意这些,但马上要成亲了,他想把最好的一切给她。
褚旭笑着回答:“大人放心,属下保证办得妥妥的!”
距离贺宜宁与谢知砚大婚还有两日,因为礼俗规矩,他们已经好几日没有见面了。
贺宜宁看着苏惠在一旁清点嫁妆,有些无聊。
春眠笑嘻嘻地走进院内,道:“夫人,姑娘,将军说今日表少爷来信,他已经成功击退陌南流寇,不日便班师回朝。”
“真的!?”贺宜宁一听,立刻高兴地站了起来,“我就知道,表哥一定会将那些流寇打得落花流水!”
苏惠倒是比较淡定,看向她嗔怪道:“你这丫头,马上就要嫁人了,还这般不稳重。”
贺宜宁朝她俏皮地挑了挑眉,又有些失落,“可陌南离京城少说有五日路程,看来我的出阁礼,表哥是赶不上了。”
苏惠走过来,牵起她的手安慰道:“好了,阿迟能平安回来就好,虽然他不在,但爹娘陪着你。”
贺宜宁将头靠在她的肩膀上,有些泪目,笑着说:“女儿知道,阿爹阿娘最好了,你们和表哥都是我最重要的亲人。”
苏惠莞尔一笑,伸手摸了摸她的头。
午后,慕容煜和华静娴带着带着一众随从,浩浩荡荡地来到将军府。
他们奉皇后之命,前来给贺宜宁送嫁妆,帝后一心,这一举动也是在告诉朝臣们,皇上并未不待见将军府,算是给那些见风使舵的人一个警示。
全府上下都恭敬地出门迎接两人,华静娴如今身为太子妃,身着宫装的她更显得华贵端庄。
贺宜宁站在贺钊夫妇身后,朝她望去,两人相视一笑。
众人行礼后,苏惠上前道:“多谢皇上皇后对将军府的照拂,这份恩情,我们铭记于心。”
慕容煜微微颔首,笑着回答:“贺夫人客气了,母后一直挂念着您,还有贺小姐和谢先生的婚事,所以特意让孤和太子妃送来这些东西来,算是为贺小姐添妆。”
侍卫们将一箱箱精美的嫁妆依次抬入内院,府外路过的人都忍不住驻足,议论纷纷。
贺钊夫妇看着这些珍贵的物品,自然明白皇后的用意,心中满是感激。
将慕容煜和华静娴迎进府后,苏惠福身道:“劳烦殿下和太子妃亲自跑一趟,实在过意不去;容臣妇亲手做一些皇后娘娘爱吃莲子糕,还望殿下和太子妃帮忙带回去,略表将军府的谢意。”
华静娴微笑着让回应:“贺夫人有心了,母后定会欢喜。”
苏惠笑着和春眠一起去厨房准备莲子糕,贺钊便陪着慕容煜在前厅寒暄。
而贺宜宁与华静娴则寻了一处幽静的庭院,坐下来闲聊。
两人许久未见,一见面便有说不完的话。
贺宜宁看着华静娴,眼中满是笑意,“姐姐面色红润,想来太子殿下待你极好。”
华静娴莞尔一笑,有些不好意思的垂眸,“你倒是有兴致打趣我,婚期将至,你可准备好了?”
贺宜宁给她倒了一杯茶,“有阿爹阿娘和礼部操持,我没什么好准备的。”
华静娴点点头,故意打趣道:“那是,只可怜谢先生,每日陪太子谈论完政务后,还要急着赶回家亲自指挥下人们装扮新房呢!宁妹妹真是厉害,让清冷如月的谢先生都动了心。”
“哎呀!姐姐休要胡说。”贺宜宁闻言,脸上不禁浮现一抹红晕。
想不到谢知砚对他们的婚事竟这般上心。
两人相谈甚欢,忽然,华静娴挥手屏退下人们,压低声音道:“宁妹妹,你可知徐娇娇有了身孕?”
贺宜宁喝了口茶,摇摇头,自从上回在太子婚宴上见过徐娇娇后,已经很久没去关注过她的消息了。
华静娴继续开口:“父皇得知徐娇娇有孕后很是高兴,下令赏了她不少好东西,还让大皇子去负责京城运河的巡视;
徐娇娇仗着肚子里的孩子,在大皇子宫内整日趾高气昂,行事愈发嚣张;大皇子刚收不久的两个侍妾,都被她处罚得很惨,他们宫内如今是鸡犬不宁。”
贺宜宁听了,轻笑道:“这徐娇娇当了侧妃后还是本性难移;大皇子当初那般逼迫宋姐姐,如今落得这般下场,也算是自作自受;幸好宋姐姐没嫁进大皇子府,不然还不知要受多少委屈。”
华静娴也十分感慨,“是啊,在宫里稍有不慎,便会陷入万劫不复之地;我可听说那谢家的太夫人也不是个好相与的,你嫁过去后,我们都要小心谨慎才是。”
贺宜宁闻言笑着点头,“嗯,多谢姐姐关心。”
......
褚旭按照谢知砚的吩咐,带着下人们布置谢府。
下朝回府的谢奕辰看着下人们忙碌的身影,心中满是不甘与嫉妒。
他故意站在一旁,对那些正在布置的下人们指手画脚,不是说红绸挂的位置不对,就是嫌弃灯笼的样式不好看,下人们敢怒不敢言,只得站到一旁不动。
褚旭赶过来时,见状,心中的怒火蹭蹭直冒,他紧握着拳头,强忍着怒气上前。
“少爷,明日便是我家大人的大喜日子了,您这般故意捣乱,究竟是何居心?”
谢奕辰不屑地瞥了褚旭一眼,冷哼一声:“我不过是实话实说而已,别以为谢知砚护着你,你就可以这般对我质问,说到底,你不过就是一个人下人而已!”
为了不让谢知砚难做,面对如此羞辱,褚旭也只是深吸一口气,站在原地没有再与谢奕辰过多争辩。
谢老夫人坐在院子里的太师椅上,慢悠悠地说道:“下人们都累了,今日就先歇着吧,这婚事啊,也不急于一时。”
谢知恒则在一旁附和:“母亲说得对,何必这么着急呢,一个将门之女,哪里需要这么多礼数。”
在三人的挑拨纵容下,府中的下人们纷纷停下手中的活,毕竟他们的月钱是出自谢老夫人之手。
因为明日就是婚期,谢知砚特意向太子告假,提前了半个时辰回府。
他满心期待地回到府中,却看到一片乱象。
褚旭站在一旁怒气冲冲却无可奈何,谢知砚目光冷冷地扫过谢奕辰、谢老夫人和谢知恒,便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他语气平静地上前质问:“母亲和大哥这是何意?对我和宜宁的婚事不满吗?若是如此,大可去皇上面前提出,别忘了,我们的婚事可是皇上亲赐;
你们要么就好好配合,把这府中布置妥当,否则明日传出去,丢的可是整个谢府的脸面!”
被谢知砚这么一说,他们三人顿时哑口无言。
特别是谢老夫人,脸上一阵白一阵红,嗫嚅着说不出话来。
谢知恒则一如既往地低下头,不敢直视谢知砚的目光。
谢奕辰心有不甘,但也不敢再公然违抗,只好不情不愿地让下人们继续干活。
夜晚,谢奕辰躺在床上翻来覆去地难以入眠。
他心中依旧不甘和无法释怀,鬼使神差的,谢奕辰起身出门,不知不觉走到了将军府门前,想要见贺宜宁一面,问问她是不是当真要嫁给自己的小叔。
贺钊夫妇得知此事后,怒不可遏。
贺钊亲自走到门口,看着谢奕辰,眼中满是厌恶。
“谢奕辰,你还有脸来?当初是你要退婚的,如今宁宁即将嫁给知砚,你竟然跑来纠缠,你不觉得自己太不要脸了吗?”
谢奕辰上前两步想要解释,然而贺钊大手一挥,“来人,把他给我轰走,明日是我家宁宁大喜之日,可别让某些脏东西靠近,免得沾了晦气!”
谢奕辰被几个侍卫推搡着,心中满是不甘。
他一边挣扎,一边喊道:“贺宜宁,你当真要嫁给我小叔吗?他有什么好的!”
然而,回应他的只有将军府紧闭的大门。
谢奕辰在门口等了许久,依旧没等到贺宜宁出来,只好灰溜溜地离开。
他心中的怨恨愈发浓烈,最后只能去绮春楼买醉,借酒消愁,试图麻痹自己那颗不甘的心。
这一夜,贺宜宁又做了个梦。
她梦见自己前世和谢奕辰同归于尽后,谢知砚闯进了地牢。
谢知砚在看见她的尸体时,有些不可置信,随后踉跄着跑了过来,小心翼翼将她抱在了怀里。
谢知砚手里拿着一道圣旨,双手全是冻疮,他哭得很是伤心,口中反复说着“对不起,是我来晚了,对不起”。
贺宜宁猛然惊醒,忍不住抬手摸了摸自己脸上的泪水,随后喜极而泣。
原来前世临死前未看清的人是谢知砚,原来他一直爱着自己。
虽然经历过前世谢奕辰的背叛,但她仍觉得,自己也是值得被爱的,这一世她不仅要报仇,也想全心全意的去爱一个人。
天还未亮,贺宜宁抬眼望向一旁挂着的喜服,淡淡一笑。
“谢知砚,谢谢你一直都在。”
京城的天空刚刚泛起鱼肚白,将军府便已热闹起来。
今日,是贺宜宁与谢知砚大婚的日子,整个将军府都沉浸在一片喜庆之中,井然有序地忙碌着。
贺宜宁早早地便起了床,坐在铜镜前,任由喜娘和几个丫鬟在她身旁忙碌。
喜娘手法娴熟,将贺宜宁的长发轻轻梳理,再挽成精致的发髻,插上一支支璀璨的珠钗。
每插一支,喜娘便笑着说一句吉祥话,春眠立刻递过去一片金叶子。
周围的丫鬟们见状,也跟着附和起来,屋内满是欢声笑语。
苏惠站在一旁,眼中满是温柔与不舍。
她亲自拿起梳子,轻轻为女儿梳发,柔声道:“一梳梳到头,富贵不用愁;二梳梳到头,无病又无忧;三梳梳到头,多子又多寿。”
看着铜镜中温婉端庄的贺宜宁,苏惠的声音渐渐哽咽,“宁宁,你今日便要嫁人了,往后要与知砚相互扶持,好好过日子;
但你也记住,莫要委屈了自己,若受了欺负,一定要告诉阿娘,咱们贺家可不是好欺负的。”
贺宜宁看着镜中母亲的模样,眼眶也红了起来。
她伸手握住母亲的手,笑着回答:“阿娘,您放心吧,女儿不会让人欺负的,女儿也舍不得您和父亲,日后定会常回来看望你们。”
母女俩相视一笑,眼中泪光闪烁。
就在这时,外面突然传来一阵喧闹声。
贺宜宁和苏惠皆以为是迎亲的队伍到了,连忙吩咐丫鬟出去查看。
不一会儿,丫鬟满脸惊喜地跑进来,喊道:“夫人,小姐,表少爷回来了!”
此言一出,贺宜宁和苏惠都惊讶不已。
贺宜宁原本还沉浸在即将出嫁的不舍之中,听到这个消息,瞬间瞪大了眼睛。
她顾不上身上穿着繁复的嫁衣,猛地站起身来,裙摆险些被凳子勾住。
苏迟脚步匆忙,几乎是小跑着走出房间。
贺宜宁有些泪目地看着苏迟,他还穿着沾染了尘土与血迹的戎装,身姿依旧挺拔如松,只是脸上带着几分疲惫,胡茬也微微冒出。
但苏迟的眼神中却满是喜悦,一看到贺宜宁,原本严肃的面容瞬间柔和下来,嘴角上扬,露出一个大大的笑容。
他大步朝着贺宜宁走去,“宁宁,哥哥回来了,恭喜你得偿所愿。”
贺宜宁眼眶一热,泪水不受控制地夺眶而出。
苏迟想抬手帮她擦去眼泪,但注意到了自己风尘仆仆的样子,又猛地放下了手。
春眠朝贺宜宁递过去一张丝帕,贺宜宁接过擦了擦眼泪,声音带着哭腔,“表哥你怎么这个时辰回来了?我还以为……还以为你赶不回来了。”
苏迟满眼含笑,语气中满是身为兄长的宠溺,“姑父姑母从小将我养大,你更是我唯一的妹妹,你出嫁我只是不能缺席;
得知你的婚期,我击退流寇后,一刻都不敢耽搁,让副将清点战场,自己便提前回了京。”
这三天三夜,苏迟一刻也不敢停,跑死了两匹宝马才赶上贺宜宁出嫁。
苏迟从身后取出一把软剑,软剑的剑柄上有一颗红宝石,手握之处缠着精致的红绸,剑鞘泛着冷光,一看便是精心打造。
他将软剑递到贺宜宁面前,认真道:“这是我亲手打造的软剑,算是给你的陪嫁;宁宁,你虽身为女子,但武艺绝不逊于男子,嫁人后也莫要忘了自己的本事,要做最真实的自己,若有人敢欺负你,就用这把剑教训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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