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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剑三]红线 (沈佥)


  “……你把谁杀了?!”哥舒桓手一抖,扭头瞪着身边的突厥少年。
  巴尔斯撇嘴想了一下,不耐烦地一摆手,“反正是神策,领头那个姓啥名啥的我也不记得了。是他们先要杀我们的,我不还手,难道让他们白白冤死我?”
  “算了……”哥舒桓无奈捂住半张脸,只觉得一股郁结寒气从心底蹿上来。具体究竟发生了什么他不太知道,也不太想知道。反正事已至此,一切早就乱套了。
  “步狸哥,你回来就好了!你跟兄弟们回关外吧,反正咱们本来就是在草原上过日子的,天宽地广,逍遥自在,干吗还在这受这窝囊气!”巴尔斯倒是高兴地很,用力抓着哥舒桓的胳膊。
  哥舒桓也不知道能和他说什么好,只拍了他两下,默默展开那张羊皮卷。
  信上的字迹再熟悉不过,确是他自己写的。但其实那封信的意思并不像巴尔斯擅自“解读”的那样乐观。当初他在信里清楚写着,他有一个爱慕之人是个万花军医,名叫陆鸣商,身上带着他的突厥玉作为信物,如若潼关沦陷他不幸战死了,请巴尔斯替他关照陆鸣商周全。
  哥舒桓忽然有点着慌,一把按住巴尔斯,“除了那些个神策,你还动过别的什么人没有?”
  巴尔斯完全不懂他在紧张什么,眨了眨眼睛,一脸无辜道:“你交代我替你照顾嫂子,我找不着你的人,只好去找他啊。我也不知道为什么我一打听他呢就老有人骂我突厥狗要杀我——那我就只好把他们都杀了呗,不然还能咋地?我招谁惹谁啦!”
  他说到负气处,还很不开心地鼓着腮帮子吐苦水。哥舒桓越听心里越是拔凉拔凉的,最后实在听不下去了,干脆一巴掌捂住那张嘴。
  大概已经……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
  屠狼会说鸣商投敌卖国杀害忠良,悬赏要鸣商的人头,无论最初的起因是什么真相又如何,这杀人的罪名也已经被巴尔斯坐实了。
  “我暂时不能和你们回去。至少要先把……把元帅救出来。”太阳穴突突得疼,哥舒桓只得无奈地用力按住。
  “你干吗不跟我们回去?”巴尔斯明显不高兴起来,“舅公说他出不来了,姓安的小杂胡不会放他,叫咱们别白折腾送死。”
  “那咱们就能扔下长辈不管自己跑回去过逍遥日子?”哥舒桓略皱起眉,目光不由转向一旁正闭目调息的李修然和还在一边替伤员包扎一边发着牢骚的阿诺苏满,“外人尚且有心援救,咱们做子侄的怎么能逃。”
  “反正你都逃了一年了。”巴尔斯满不在乎地撇撇嘴,然后立刻察觉自己说错了话,慌忙偷瞄哥舒桓一眼,吐了吐舌头。“那个天策是为李唐卖命,打的是洛阳的主意,又不全是为救舅公。可咱们现在已经这样了,难道你还把自己当李唐的将军?就算你想尽忠,人家也不要你啊。”他扒着哥舒桓肩膀,一气儿怂恿,“不如跟我们回去,把你家那个也带上,从此天宽地广自在快活!”
  闻言,哥舒桓怔了一瞬。
  此时的哥舒桓心里还蒙着一层浑沌。巴尔斯说得这些,他并没有往深了想过。“先别管我,你管好你该管的。”他把那张羊皮卷仔细叠好,想了想,重新递给巴尔斯,“这个你拿好,上头说的都算数。万一我不在了,你就送他回秦岭万花谷找他那个叫裴元的师兄。就这一件事,我拜托给你。我也没别的人可以找了。”
  巴尔斯接过羊皮卷想了想,“那要是你没了他不肯听我的咋办?我给他绑回去?”
  这小子脑子里真的除了打打杀杀就没别的了。哥舒桓哭笑不得,“你把这封信给他看,他会懂的。”
  “哦。”巴尔斯不甘不愿地哼哼两声,忽然又一把用力抓住哥舒桓,“步狸哥,我觉得你和从前有些不一样了……一年前你为啥不回来找我们?你跟着那个大夫去了哪里?”他疑惑地盯住哥舒桓,来来回回打量。
  巴尔斯是哥舒翰老元帅托信找来的。李修然上次孤身潜入与老元帅面谈一次之后,老元帅有了重夺洛阳的念想,便请唐酆替他传了一封信出去给族中旧部,想着重振兵马再战东都。哥舒桓失忆这件事,老元帅也是刚刚得知,巴尔斯更是尚不知情。而哥舒桓并不想说。也不知该如何说才好。总不能开口说其实他什么都不记得了,在亲友族人最需要他的时候他却把大家全都忘了个干净,每天躲在世外桃源,过着幸福无忧的生活……
  哥舒桓默然良久,终于还是什么也没说。
  他执意不肯开口,气氛便骤然尴尬了。两兄弟相对无言坐在暗影里,各自想着心思。好在没多久出去查探消息的唐酆回来了,说狼牙已经封城戒严,所有巡街守门的兵力皆翻了一倍,在洛阳城内挨家挨户搜查。巴尔斯恨恨地又把安庆绪大骂了一通,也没个主意,只说要跟着哥舒桓。哥舒桓看看这满地伤兵残将,于是与唐酆和李修然议定,无论救人还是夺城都不可能一蹴而就,先让大伙休养几日,待伤养得好些了,再从长计议。
  然而当时的少将军根本顾不得多想,这世上有许多事,纵然他想从长计议,也是根本办不到的。
  那天天光将明,终于从一众伤员中间缓过一口气的陆鸣商拖着疲惫倦容靠在哥舒桓肩头的时候,哥舒桓忽然有种异样得慌乱感,就好像重伤之后在深山洞穴中昏睡转醒发现万花不在身边以为自己被抛下时一样,却又不完全相同,夹杂着更深的恐惧,如寒意点点在心渊弥涨,冰冷彻骨,难以言表。他下意识就抓住万花的手,低低唤了一声:“鸣商?”
  陆鸣商不看他,只静静靠在他肩上,低垂着眼帘,死寂得连吐息也没有,许久许久,才长出一口气:“其实我早就该知足了。从前不敢奢望的都已尝过了,多年梦寐以求的你也全都给了我,我竟然还胆敢贪图更多,简直是欲壑难填丑陋至极。若不是我一错再错拖累了你,你也不会落到今日这等境地,背上贪生怕死的污名。可是偷来的毕竟是偷来的……”他终于抬起眼,却根本不给质疑反驳的机会,只定定看进天策眼底,“我只想再听最后一次,说你爱我,再说给我听一次。”
  说这话时的陆鸣商眼角已然微红,泫然似随时都会落泪。哥舒桓心慌意乱地听见自己胸腔里如同擂鼓的声响,想要安慰万花,却在发出声音前被倾身凑上来的万花堵住了嘴。湿软触感如此熟悉,又带着不知名的陌生苦涩。唇舌搅缠间,哥舒桓依稀察觉万花把什么东西度到了他嘴里,尚来不及问个明白,便被席卷而来的强烈困意灭顶淹没。
  陷入沉睡之后,哥舒桓做了一个梦。梦中的万花背对着他推开了一扇门。那一瞬间刺目阳光全涌进来,崩塌般将一切吞噬殆尽,连同万花垂顺及腰的乌黑长发,也被染得如雪苍白。
  

  ☆、(19)

  醒来时自己躺在一间偏僻清净厢房里,身边一个人都没有。只有衣袍摆在枕边,叠得整整齐齐,上面还压着一块光泽温润的玉石,碧蓝如草原天色。那是他临别前送给万花的突厥玉,上面还刻着他的名字。玉石被保护的很好,没有丝毫损伤,只是玉扣上多了一根红线,该是万花后来系上去的,已然磨得有些旧了,显然是常不离身得那么戴着。
  头还晕沉沉得,不时隐隐作痛。哥舒桓勉强坐起身,怔怔将那块玉捏在掌心看了一会儿,忽然连滚带爬地往外冲。
  “鸣商!”手脚都酸软得几乎撑不住身子,每一步都是天旋地转,连声音都在发抖。哥舒桓猜想自己这模样肯定狼狈万分,但是无所谓,他得立刻去找陆鸣商。
  鸣商竟然把他的突厥玉还给他了。
  哥舒桓一直都知道,这个万花看起来柔软无争,总是委屈隐忍着一言不发,其实骨子里的执拗刚烈超乎想象。一旦下定了决心,无论如何凶险他都会义无反顾。就像他追着自己远赴边关,又独闯敌阵上潼关见自己,就像他……孤身入敌营救自己一命。这些事,他想做便去做了,做了便也就做了,无论成败生死,都不会与任何人交代解释。
  “鸣商!鸣商!”身体摇摇晃晃地没法立刻找到平衡点,哥舒桓控制不住地猛一下撞在门框上,半个身子都摔出门去。头疼得裂开了一样,眼前所有的东西都走马灯似的转个不停,逼得他一阵阵恶心干呕。可他就是不死心地想爬起来,拼命用没受伤的那只左手撑起身体。
  这阵仗把端着药罐回来的阿诺苏满吓坏了,当机立断,直接招来玉蟾给人叼回了床上去。
  “嚷得跟死了人一样是要干吗!你好了吗就满地乱爬!活腻了你且自己一边死去,别坑我浪费心血照顾你啊!我可是三天没合眼了好吗!”五毒大夫气得把药罐子往桌上一砸,恶狠狠命玉蟾把这不知死活的天策压了个结实,伸手去摸脉息。
  “鸣商呢?他去哪里了?!”哥舒桓头疼得连脖子都动不了,仍念念不忘地要找陆鸣商。
  阿诺苏满气得笑了,撒开手抓过药罐,毫不温柔地往天策嘴里灌,一边灌一边笑道:“能去哪儿?没日没夜的给你扎针煎药熬垮了呗,他可是还带着伤呢,我看他那模样再撑下去怕是得要了命,喂了他一只眠蛊让他睡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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