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走。”周桐安用胳膊把人捞回来，把画册在他面前展开，摆出一副好画共赏的架势，“我又不是天天画，我就每年生日的时候画一张。”
方念池移开视线，用初夜日期当门锁密码的人，能干出这种事情倒也不出意料。
他咬住牙：“说什么等我，我看你是等我回来和你上床。”
周桐安连连点头：“你馋我的脸，我馋你身子，我们真是天生一对。”
方念池把拳头捏得嘎吱响。
周桐安不想挨揍，及时收手，笑着哄道：“开玩笑，开玩笑。”
他在几张素描中找到唯一的那张丙烯画，抓着方念池的左手食指点在画纸上：“这回怎么不问我的微信头像是什么？”
“突然就不好奇了，不用告诉我。”方念池脖子僵直，脸上发烫，生怕听到什么震人心魄的答案。
周桐安没料到他竟往那处想，安静了几秒，尴尬道：“我又不是变态。”
方念池舒了口气，垂眼看到指尖处的图案，又把那口气重新吊起：“你把我的眼珠子做成了表盘？”他颤抖地戳了戳画纸，“你看表的时候就不觉得瘆得慌？”
周桐安看着他通红的耳廓：“你凝视深渊时，深渊也在凝视你，多浪漫。”
方念池沉默了。
真的看不懂这帮搞艺术的。
“宝宝，我过下个生日的时候，你能不能躺沙发上让我画一次？”周桐安把画册合上，放在电脑桌上，低头去吻方念池滚烫的耳朵，悄声说，“就跟《泰坦尼克号》一样，这可是我的终极理想。”
方念池察觉到他的身体变化，伸手推开这胸无大志的无赖：“你不是早就困了？”
“现在精神了。”周桐安把人重新往怀里按了一把，揉了揉方念池的后腰，“你不也挺精神？”
方念池确实精神了，边亲他边把人推回了卧室，两人刚栽进大床，周桐安就要往起坐。
“干嘛去？”方念池拽住他的领口。
周桐安缓了缓呼吸：“我去客厅拿东西。”
“别拿套子。”方念池把他的上衣扒了，“我刚才清理过了，不想用套子。”
周桐安呆住：“我家没……”
“你洗澡的时候，叫了个外送。”方念池把自己的上衣也扒了。
周桐安依旧犹豫不决：“不太好吧……”
“傻子，那次我是出了汗被空调吹的，感冒。”方念池简直不知如何开口，“跟内射压根没关系，你少在网上看……”
周桐安连忙用唇封住那张没个把门的嘴。
--------------------
据周先生后来回忆，这张沙发上的画一直都没能完成。
他脑海中画画的念头一般都会在方先生把自己扒干净之后忘得一干二净。
第72章
元旦假期的最后一天，方念池依旧睡了个懒觉，睁眼看到周桐安捧着手机靠坐床头，愁眉苦脸的。
“怎么了？”方念池摸了一把他的腹肌，刚睡醒的声音愈发沙哑，“甲方催债了？”
周桐安把手机丢给他。
方念池看了眼，是宋言的60秒语音方阵。
他最烦这长段长段的语音消息，又把手机丢回去：“这什么东西。”
“挨骂呢。”周桐安垮着一张脸，“昨天宋影估计着凉了，今天重感冒。”
“哎。”方念池掐了掐自己的额头，“我昨天就不该让她走。”
周桐安在手机上编辑着道歉的措辞，抽空揉了一把方念池微卷的乱发：“宋影一根筋儿，倔起来我都拦不住，更别说你。”
方念池从床上坐起来，边穿衣服边问：“说起来，你的笔名是什么意思？”他意味深长地瞟了周桐安一眼，“YAN？”
周桐安敲字的手一顿，抬头看他：“你怎么和宋影一样，我这笔名和宋言没有半点关系。”
方念池没吭声，歪着头细细打量他的神色。
周桐安扬眉：“不信？”
方念池穿好衣服，抬腿迈下床，故作严肃地问：“周桐安，你不会是个双吧？”
“你过来，我告诉你是不是。”
周桐安挺身向前捞了他一把，方念池笑着往后躲开，没继续和他开玩笑，问周桐安：“我去搞杯咖啡，你喝吗？”
周桐安重新靠回床头：“我要喝冰的，冰箱有制冰机。”
方念池点点头，转身往出走。
“宝宝。”周桐安突然把人叫住。
方念池回头看他：“干嘛？”
周桐安微笑着发出感慨：“你真贤惠。”
“你真欠打。”方念池冷酷地作出总结。
周桐安坐在床头琢磨了一会儿，打开张耀清的聊天窗口，敲了几个字：宋影生病了，重感冒。
然后痛快地按下发送。
他饶有兴味地看着窗口上方反复出现的“正在输入中”，过了几分钟，张耀清的长篇大论终于结束，回了句：帮我跟她道个歉。
周桐安直接转了个微信名片给他，跟他说：本店不提供此类服务。
方念池端着两杯咖啡回来的时候，周桐安正靠坐在床头，神情轻松，甚至有点愉悦。
“你这心情转变得是不是也太快了？”方念池把冰的那杯递给他，“甲方结款了？”
周桐安尝了一口方总亲自制作的咖啡，心满意足道：“大仇得报。”
方念池问：“报什么仇？”
周桐安自得其乐，没个坦白的意思。
方念池也没追问，坐在床边喝了口咖啡，随口起了个话头：“你说他俩有可能吗？”
“谁俩？”
“张耀清和宋影。”
“你想的还挺远。”周桐安没想到他也有当月老的癖好，把手机放回床头，心生好奇，“不过，为什么没可能？”
方念池有点纠结：“我总觉得对宋影不太公平。”
周桐安疑惑：“为什么？”
方念池拧着眉头，半晌后才说：“她和赵颖有点像。”
周桐安终于明白了他的意思，笑叹口气：“方念池，你也太瞧不起张耀清了，还小看了宋影。”
方念池没想到张耀清在他心目中的形象竟如此伟岸，忍不住问：“你和张耀清的关系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好？”
周桐安惬意地品尝着酸感适中的黑咖啡，撩起眼皮看他：“怎么，吃醋了？”
方念池端起空杯和他碰了碰：“我祝你俩百年好合。”
第73章
张耀清盯着周桐安发来的微信名片发了会儿呆，又把手机屏幕倒扣在桌面上。
他上次去五楼送饭的时候才和周桐安交换了新的联系方式。
周桐安接过餐盒后对他说了句“多谢”。
张耀清说：“别谢我，饭是我妈做的，送饭的要求是别人提的。”
“没谢你这个。”周桐安垂下眼，低声说，“之前我妈的事，多谢。”
那时候他神智昏聩，如行尸走肉，是张耀清第一时间打了120，后来在医院跑前跑后，开死亡证明，置办寿衣，联系殡仪馆也都是张耀清帮忙操办的。
张耀清吃惊地看着他，最后低头笑了笑，问：“你和方念池现在是什么情况？”
“我在追求他。”周桐安答。
张耀清好心提醒：“他这些年变了挺多，你如果还在怀念那个在你面前失去自我的方念池，大概率会失望。”
周桐安回头看了眼与七年前没有一丝相似之处的客厅，活动了下自己痛感逐渐减弱的右手：“这些年我想明白了一个道理，人生有太多意外，瞻前顾后只会白白错过，还不如坦荡直面此刻的内心。我是闯入他人生的病毒，他现在对我有了抗体，这很正常。”
周桐安现在活得倒是挺通透，性格似乎也变好了不少，他的改变让张耀清有些佩服。
张耀清去阳台抽了根烟，回来看到微信上又多了两条新消息。
桐：你不搭理我妹妹，是因为她像你前女友？
桐：怂炮。
张耀清这些年几乎没爆过粗口，但此刻还是情不自禁地吐出一句脏话。
*
宋影早晨喝了宋言给她熬的热粥，又吃了几粒感冒药，回笼觉直接睡到了下午一点多。
她在被子里闷出了热汗，睡醒后只觉得神清气爽，从枕头下面摸出手机，准备随便找个电影打发时间。
张耀清发来一条微信好友申请，她也不是喜欢斤斤计较的人，没怎么犹豫就点了通过。
新的好友很快发来一条：我没想针对你，是我的问题，如果让你觉得不好受，我跟你道歉。
宋影在床上伸了个懒腰，找了个舒服的姿势仰面躺好。
她也不是喜欢斤斤计较的人，举着手机在屏幕上轻敲几下手指，回了句：不接受。
她饶有兴味地看着窗口上方反复出现的“正在输入中”，又补了几个字发过去：真想道歉的话，迪士尼的门票你请。
几分钟过后，张耀清的长篇大论终于结束，回了句：行。
*
元旦过后，方念池又回归了加班常态，有时候下班太晚就索性住在铂悦国际。
他考虑过让周桐安一起搬过来，反正周桐安是自由职业，没有通勤距离的困扰，但他这套四室二厅的大平层是两间卧室，一间书房，最后那间做成了游戏室，还真没周桐安画画的地方，只好暂时作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