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桐安见他发怔，伸手探了探他的额头，不热，然后着急忙慌地翻身下了床。
方念池瞧他衣服都不穿就往外走，问他：“干什么去？”
周桐安头都没回，丢出两个字：“尿尿。”
方念池趴在被窝里笑了一会儿，周桐安回来的时候已经穿好了睡衣，顺便把他的那套也带了过来。
“吃不吃早饭？”周桐安把衣服扔给他，想了想，又改了个口，“午饭。”
“几点了。”方念池懒懒地问。
“下午一点。”
这一觉竟然睡了接近十二个小时，方念池伸了个懒腰，边套衣服边说：“点外卖吧，懒得出去。”考虑到周桐安的前科，他严重怀疑这人又会点出一堆淡出鸟的东西，连忙补充，“我来点，你不知道我想吃什么。”
周桐安跟在他身后，瞧他雷厉风行地洗脸刷牙，又唰唰唰地点完外卖，最后去自己的包里翻出一套干净的睡衣换上。
这人翻脸怎么比翻书还快，周桐安接过他换下来的睡衣，不确定地问：“方总，咱俩这算复合了吧？”
“复什么合？咱俩又没好过。”方念池安然自若，溜达到他的半自动咖啡机前研究着功能，“当年我还没过试用期就被你开了，咱俩可从来没有确认过关系。”
周桐安咋舌，这话角度十分清奇，还真没什么反驳的余地：“那……”
方念池把装咖啡豆的罐子打开闻了闻，认可地点点头：“倒是可以试试。”
周桐安有点拿不准他这反复无常的态度是几个意思：“我先问一句，你要试的不会是咖啡豆吧？”
方念池幽幽地看他一眼：“我说你和我，可以再往前试试。”
周桐安没料到这人竟如此记仇，嘴上真是一句不肯输，他无奈地笑出声，从方念池手里拿过咖啡豆，问：“试用期多久？”
方念池随便搪塞了一句：“不知道，看你表现吧。”
周桐安往磨豆机中倒豆子的手一抖：“试用期最长六个月，方总，您开公司都不学劳动法吗？”
方总平生头一次，无视掉了一位求职者强烈且愤怒的抗议。
*
周桐安跟着方念池一起出现在楼下的时候，张耀清简直毫不意外，但宋影在酒吧遇到这三人后可是吓了一大跳。
她的视线在他们之间来回梭巡，敏锐地注意到座位位置的微妙变化。
她把张耀清往旁边挤了挤，一屁股坐在他旁边，盯着对面的二人看了半天，用口型冲周桐安悄声说：“什么情况？”
桌子就这么点大，她这和直接问毫无差别。
方念池和张耀清碰了个杯，实在没有参与这个话题的欲望。
周桐安没回话，只往后一靠，伸长胳膊搭在了方念池背后的沙发靠背上。
宋影吸了口气，杏眼圆瞪：“我是不是该改口了？你们这种我该怎么叫啊？总不能叫嫂……”
周桐安：“叫哥。”
方念池：“叫名字。”
张耀清冷笑一声，独自喝了口酒。
“行，那就叫名字。”她想了想，又冲方念池问，“你叫什么来着？”说罢，自己也觉得有点不好意思，找补了一句，“你的名字有点拗口……”
“方念池。”周桐安说。
“哦哦哦。”宋影连声答应，也不知道记住了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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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老板：为了让老婆睡醒后能够第一眼看到我，膀胱险些壮烈牺牲了。
第67章
“没事，我名字确实不好记。”方念池倒不计较这些，转脸问张耀清：“你明天几点的飞机？”
“下午三点。”
“我送你？”方念池又问。
张耀清端着杯摆手：“不用了，我没行李，打车走。”
“你去哪儿啊？”宋影也好奇地转过脸看他。
张耀清皱了皱眉，有点不耐烦地往另一边偏了下头。
他一直不回话，方念池看不下去，开口救了个场：“他回上海，工作。”
“上海啊……我还没去过上海的迪士尼呢。”宋影看着没往心里去，回头对周桐安央求道，“哥，我们也去一趟吧，反正我放寒假。”
周桐安问她：“你实习工作找好了吗？整天就想着玩。”
宋影瘪瘪嘴，心虚地看向别处，闷了口酒，又突然眼睛一亮，朝着远处挥了挥手：“哎！姐！”
三人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一个看着二十多岁的年轻女人朝他们笑着点了点头。
方念池瞧她面熟，仔细在脑中搜索了一下，好像是之前在吧台和周桐安聊天的那个。
她自远处款款走近，视线一直挂在方念池脸上：“我过来打个招呼，就不打扰你们了，你们喝好。”
宋影往里挪了点位置，拍了拍身边的空位：“别呀，一起坐会儿，今天店里又不忙。”
张耀清被挤得也往边上挪了挪。
周桐安难得附和：“坐会儿吧，正好介绍朋友给你认识。”
“那行。”她扫视了一圈店里的情况，没再推辞，在宋影旁边坐下。
周桐安举着杯指向对面：“这是张耀清。”他顿了顿，重新组织了下措辞，“以前在这儿开店的时候认识的朋友。”
“Hi。”女人冲他礼貌笑笑，拉住经过的服务生又要了一瓶酒。
周桐安看了眼身边，继续向她介绍：“方念池。”
“见到真人了。”她的笑容又晕开了一点，补了个自我介绍：“宋言，我和周桐安是高中同学。”
方念池闻言一愣，周桐安二十岁之前的生活对他来说是个谜，他呆滞片刻，才重新在脸上拉起笑容，说了句“幸会”。
宋影诧异道：“姐，你和方……你们之前认识啊？”
宋言拿起服务生送来的酒和酒杯，将酒重新给桌上几位斟满，笑着解释：“单方面认识。”
宋影搞不懂他们在打什么哑谜，但也没兴趣探究，只神秘兮兮地说：“听说我哥在高中的时候还是个传奇。”
方念池喝了口酒，说：“是吗。”
周桐安低头笑，笑得有点无奈：“不信谣不传谣，别听她胡编乱造。”
“这还真不是谣言。”宋言摇头，抿了口酒，“他那时候在比赛里拿奖拿到手软，人又长得好看，确实是学校里的名人。”她轻轻叹息，继续往下说，“只是高中毕业后就和我们失联了。后来我在网上偶然看到一个账号，觉得画风眼熟，联系之后发现还真是他。”
方念池喝酒的动作微顿，有面温热的掌心在桌下覆上了他攥紧的左拳。
宋言喝了一大口酒，语气中满是遗憾：“他啊，可是那年国美校考的全国榜眼。”
第68章
“陈年往事就别提了。”周桐安右手使不上劲儿，轻拍几下方念池的手背，把话题往开茬，“聊点新鲜的。”
宋影没被他带偏，追着问：“哥，那追你的人得不少吧？”
周桐安突然被问住，回忆了一番，好像还真没几个。
“那倒没有。”宋言笑出声，“他脾气太臭，说话又直接，我们当时都嫌他太傲，没人往那方面想。”
张耀清深以为然，附和了一句“确实”。
“我有吗？”这话周桐安还是头一次听说。
宋言认真地点点头，把酒杯举在面前晃了晃：“我们当时都说，和你这种人谈恋爱，纯属是给自己找气受。”
方念池深以为然，向前倾身与她碰杯，附和了一句“确实”。
*
宋言和周桐安高中同班，可惜她学艺不精，只考上个二本美院。
她父亲有个小游戏公司，重新和周桐安取得联系后，拖他爸给周桐安介绍过一些外包工作。去年她想开个酒吧，周桐安给她投了点钱，正好宋影在扬城念大学，两人很快就敲定了这个地方。
“在网上联系到他的时候，我才刚毕业没多久，在我爸的公司做场景原画，我做的东西和他的一比……相形见绌。”宋言酒量欠佳，没过多久脸上便有了醉意，还有点话唠，“我还劝过他来我爸公司入职，没劝动，这个人太倔。”
周桐安摇摇头：“那是因为你爸给的工资太低了。”
宋言差点呛住，咬着牙骂：“你真活该没人追。”她把杯里的酒一口闷掉，“不成了，我再喝就要多了，你们喝吧，我明天还要早起。”
“今天这顿我请。”她站起身，拍了一把宋影的背，“你呢？不跟我一起走？”
“你走你的。”宋影面上泛红，但仍然不动如钟，“这才九点，好容易放假，我要尽情撒野。”
有周桐安在，宋言倒也不担心，只跟他打了个招呼：“她要是喝高了，你一会帮我把她送回去。”
“放心吧。”周桐安应她。
宋言走了，但宋影一直没移位置，张耀清实在忍不住，偏过脸和她低声商量：“那边还有那么大地方，你往那边坐坐。”
宋影缓缓转过头看了他几眼，面色平静，但语气夸张：“天呐，原来你看得见我啊？”她回过头喝了口酒，依旧坐在原处没动，“我还当自己是个透明人呢。”
方念池凑近周桐安，小声问：“我以前是这个样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