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影已经失去了所有观众，但仍在自顾自地继续放映。
那通电话曾像刺一样哽在方念池喉头很多年，却在此刻，在洇湿他肩头的泪水中，悄然地溶解了。
方念池双手回抱住周桐安，偏过头亲了亲他的侧脸：“不怪你，你不知道。”
第62章
“你又不跟我们一起去吃饭啊？”林浩见方念池没回话，看了眼外面的天气，“算了，外面挺热的，给你带回来？”
方念池把烟头在窗台上的烟灰缸上掐灭：“不用。”又叫住他，“给我带瓶可乐。”
林浩和方念池做了四年的大学室友，知道他宅，但自从毕业答辩结束后，这人基本没怎么出过宿舍，但他天热的时候本来也不爱出门，林浩没多想，说了句“行”。
他出门还没两分钟，又折返回来，推开门探出个脑袋：“十六号的毕业旅行你真不去？”
方念池背靠着窗台，摇摇头：“不去。”
“一起去吧，这季节多适合露营啊。”临近毕业，大家在兴奋的同时多多少少都带着点离别前的伤感，林浩见方念池最近愈发消沉，甚至算得上颓废，连游戏都没怎么玩，想极力劝说他出去走走：“咱们去的那地方可被隔壁金融系奉为恋爱神山，有位很出名的学长和恋人分开十多年又复合，最初就是在那座山上表白的。”他冲方念池眨眨眼，八卦之心溢于脸上，压低了点声音，“我甚至打听到了他们当时的露营点。”
方念池抬眼看他，捏了捏快空了的烟盒。
林浩认真道：“打探这个可费了我不少功夫，别辜负我请出去的那些饭钱，咱们也去蹭蹭仙气，我可不想当光棍了。”
方念池把盒里最后一根烟倒出来，叼在嘴里点火，问他：“哪天。”
“十六号和十七号，两天，你别安排别的事啊。”林浩见他把烟盒抛进垃圾桶，关门的手一顿，“还要带烟吗？”
方念池在缭绕的烟云中眯了眯眼：“带，一会儿转你钱，谢了。”
这山距离市区大约三小时车程，是个老牌4A景区，这些年旅游配套愈发完善，行李都由旅行社运到半山腰，他们只负重爬了很小一段山路，大约十几分钟便抵达了露营地。
方念池扎好帐篷，没和同学打招呼，直接钻进了帐篷。
他肉体疲惫，但精神上仍旧紧张，再加上外面叽叽喳喳地吵，根本睡不着，只盯着灰白色的帐篷尖顶发了会儿呆。
外面很快就变得安静，过了一会儿又变得吵闹，林浩贴着他的帐篷喊了几声他的名字。
方念池懒得动，一直没应声。
林浩见人没反应，拉开帐篷看了眼，见方念池闭着眼躺在睡袋里，伸手摇他的胳膊：“别睡了，起来吃点东西。”
方念池翻了个身，背对着他：“你们吃吧，我有点头晕。”
方念池平时缺乏运动，林浩有些放心不下：“你没事吧？我去给你拿瓶水？”
“我有。”方念池没动，“你去吃吧。”
林浩用手背贴上他的后颈，不热，猜测他是爬山爬得体力不支，怕他贫血，回自己帐篷里拿了巧克力和面包给他，说：“那你有事喊我。”
方念池背着身点了点头。
帐篷内逐渐变得昏暗，又重新被天光笼罩，露营地开始喧闹，方念池揉了两把干涩的眼，拉开了帐篷。
天色染着渐变的蓝，一轮白月挂在那抹淡蓝中，美得有些不真实。
几个同学正围在崖边拍照，见方念池从帐篷里出来，冲他招手，喊他一起。
方念池有些恍惚，他们与自己之间似乎隔着一层看不见的屏障。
那几声呼喊艰难地穿越屏障，像是开了慢放，变得破碎，模糊，最后化成了一阵蜂鸣。
方念池揉了揉酸痛的太阳穴，朝他们的方向走过去。
一轮红日越过层峦叠嶂，自青山背后冉冉升起，方念池在那温柔的晨光中轻轻地眯起了眼。
他突然间明白了那层屏障存在的原因。
他的思维重新恢复清晰，身体感受到无与伦比的轻松，萦绕在他胸口的酸楚瞬间消失殆尽。
方念池释然地勾起嘴角。
原来他早就死在了某个相似的日出里。
他在无法解析的惊呼声中，向前走了几步。
第63章
对方念池而言，那场病更像是一场重生。
他在生病前的很长一段时间里，不敢回家，不敢进与周桐安那间店相似的小卖部，很多与那段回忆相关的话题都能轻易挑动他的神经。
但恢复是在不知不觉中发生的。
在某个寻常的日子里，他毫无杂念地走进商店买烟，不经意间想起与周桐安的旧事，那一刻他才发现，自己已经能够轻松地将那些过往一笑置之。
他可以坦然接受人生会有遗憾，也愿意自由表达自己的情绪，甚至能在一段恋爱中谨慎地控制自己投入的感情。
他在那场涅槃中变得强大。
但身边最亲近的亲友却不这么觉得，把那场病视为随时可复发的恶性肿瘤，一言一行都依旧小心翼翼。
方念池时常觉得，他们曾和自己一起陷入深渊，但真正走出来的只有他自己。
只是没想到，几年过去，陷进去的竟然还多了一个。
零点将至，方念池的手机在沙发上没完没了地振，他腾不出手去拿，但这个时间大概率都是些祝福短信，便先放在一边没理。
“周桐安。”方念池轻拍他的背，“我没准备和白商去旅行，我有些……东西落在他那里了，他今天是专门来给我送东西的。”
周桐安松开紧抱他的双臂，重新坐直了身体，表情有些迷惑。
方念池拎起自己的衣领抖了抖，感觉这湿掉半边肩膀的睡衣是没法穿了：“我那包里是衣服。我之前不在福慧园住，这边没几件常穿的衣服。”
周桐安琢磨了几秒他这话里的意思，清了清嗓子，问：“你要搬回来？”
方念池挑眉：“不想我搬回来？”
周桐安揉了把脸，镇定了下情绪：“别搬了，这儿离你公司太远。”
这回轮到方念池惊讶了。
他倒没想到周桐安会这么说，但他确实有被这份体贴取悦到。
周桐安的眼尾狭长，鼻梁高挺但鼻尖小巧，湿润的睫毛微微上翘。
他不是那种轮廓深刻硬朗的帅哥，哭过后带上了些破碎且脆弱的美。
方念池单手捧起他的侧脸，拇指自他的眼下抹过，倾身闭眼，吻住了他的嘴。
他吻得急切，甚至有些忘我，吻着吻着把人压在了沙发靠背上，最后在窗外此起彼伏的烟花声中找回了理智。
方念池退开身，将额头抵上周桐安起伏的胸膛，轻喘着埋怨：“周桐安，你把我给哭硬了。”
周桐安的喉咙紧了紧，看了眼阳台窗外，又看了看方念池，轻薄的睡裤布料没能掩盖他直白的欲望。
周桐安有点茫然，又有点无措，最后咽了口口水，弱弱地问：“那要不……我送你个新年礼物？”
方念池讶然抬头，呆了几秒，又重新把脸埋在他胸前，闷声地笑。
周桐安歪过身子，伸手拉开茶几下面的抽屉，掏出润滑剂和套丢给他。
方念池笑容僵住：“什么时候买的？”
“你洗澡的时候，叫了个外送。”
方念池：“……”
动作真够快的。
周桐安往沙发上一躺，俨然一副即将英勇就义的架势，咬牙道：“赶紧的，趁我还没后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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替小方转达一句尼采的名言：杀不死你的，终将使你更强大。
第64章
方念池承认，最开始他对周桐安确实算得上见色起意，时隔多年，这个人对他的性吸引力竟然有增无减。
圈子里向来是0多1少，但方念池更沉迷于征服男人的快感，再加上他和周桐安的初夜算不上什么愉悦体验，后来的几段感情里压根就没考虑过在下面。
他抬腿迈上沙发，用手指轻揉开那紧缩的眉头，又逐颗解开周桐安的睡衣纽扣，将那完美的胸肌轮廓完全袒露。
方念池生病那两年掉了不少秤，后来广告公司太忙，他没太多时间健身，坦白地说，手下的这副身体让他有点妒忌。
“周桐安。”他用手抚过周桐安的前胸，“你这些年是不是光顾画画和健身了，练得还挺结实。”
周桐安双眼轻闭，身体随着他指尖的滑动轻微地抖了抖。
他将左手伸进方念池的睡裤，感受他对自己灼热的渴望，轻轻套弄几下，脸上挂着淡淡的笑：“还有想你。”
他的嗓音本身清冷干净，但哭过后变得低沉暗哑。
方念池头脑和小腹同时发了麻，揉捏着那硬实的胸肌，俯身吻住他的嘴，在他口腔中胡乱地探索。
他没收住手劲，周桐安溢出一声急促的痛吟，但也被这粗暴的吻勾起了情欲。
重逢后的方念池变成了气定神闲的方总，周桐安乐于享受方念池在性爱中因他而短暂失控。
他抽回左手，去解方念池的睡衣，又被方念池抓住手指按在沙发垫上，下一秒，方念池的整个身体都压在了他身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