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垂下头，嗓音也变得有些低沉：“可是，人做错事才会道歉。”
车内突然坠入一片死寂。
迎面错过一辆没素质的车，开着远光灯，周桐安被晃得眨了下眼。
方念池顺着那一闪而过的强光看向窗外，街边光怪陆离的霓虹灯光逐渐开始模糊。
“周桐安，我做错了什么？”方念池喉中苦涩，用只有自己听得到的声音说，“我是认真的。”
周桐安一个问题都没回答，只说：“你喝得太多了。”
第14章
周桐安把车在方念池家楼下停好，又替他打开车门。
方念池没下车，他坐在车里，仰起脸看向扶着车门的周桐安。
这个人的持续冷漠让他的一切情绪都无处发泄，像是一拳打上了棉花。
“我后天就走了，26号下午的航班。”方念池看着他的眼睛说。
周桐安点点头，道了句一路顺风。
方念池觉得自己一定是醉了，不然不可能说得出这样的疯话。
他说：“周桐安，我们做一次吧。”
周桐安今晚第一次展露出明显的情绪。
他惊诧地看了方念池片刻，但很快又恢复了平静，说：“别发酒疯。”
“我第一眼见你，就觉得你好看。”方念池慢悠悠地说，“那时候我就想，说什么都得把这人哄上我的床。”
“我也算是见色起意，又色令智昏。”他抱歉地笑了笑，“这么想来，我的初衷也不怎么纯粹，咱俩也算是半斤八两。”
方念池抬腿迈下车，偏头贴近周桐安耳边，用没什么感情的声线说：“做完之后，我们风流云散，再也不要见了。”
*
方念池不清楚周桐安是以什么样的心情跟他上楼的。
他甚至说不清自己在想什么，他不是非得睡周桐安一次才肯放他走，只是觉得，今晚的自己仿佛沉入一片虚无，他伸出手想抓住些什么，但手心中始终空无一物。
他的那些狠话与其说是说给周桐安听，不如说是在给自己洗脑。
他对自己说，他只是不甘心而已，没有别的。
周桐安和他始终保持着安全距离，二人一前一后，沉默又陌生地回了方念池家。方念池从储物柜中拿出一条新的浴巾，问周桐安要不要一起洗。周桐安没回话，他便把浴巾丢到沙发上，自己转身进了浴室。
等周桐安也洗完澡出来，方念池正坐在沙发上摆弄手机，他上身半裸，下身随意地系了一条浴巾，见周桐安出来，冲他招了招手。
周桐安衣裤穿戴得整齐，只是头发还没擦干，湿漉漉地往下滴水，淋湿了衣领和半边肩膀。他站在浴室门口没有动，神色严肃地与方念池对视：“你喝了酒，现在不清醒，不要胡闹了。”
方念池把手机放在茶几上，悠悠地说：“你这样，会让我觉得自己很没魅力。”他站起身朝浴室门口走过去，像他们之间无事发生一样，温柔地抱住周桐安的身体，“你上次明明也很舒服，不是吗？”
方念池其实长了副多情的皮相。
他本就有一双未语先笑的桃花眼，又生了张唇珠饱满的微笑唇。头发有一点轻微的自来卷，整个假期都没抽出时间去剪头发，刘海堪堪遮住了眉毛。
他与周桐安面对面，像是要穿透灵魂一般，长久地凝视着那张逐渐卸下从容的脸，然后在对方不可置信的眼神中，利落地蹲了下去。
周桐安几乎一瞬间就握住那双抓着他裤腰边缘的手，他胸口起伏，皱起眉头说：“你不用……做这种事。”他就着这个姿势把方念池拽起来，用力地闭了下眼，然后调整好呼吸，牵着人往卧室的方向走，不过还没走出几步，又被方念池用力拉住。
方念池低头避开他的视线，说：“不要去卧室，就在这里吧。”
周桐安没问原因，应了句“行”。
第15章
一直以来，方念池都自认是个TOP，他虽然喜欢男性，但并非代表他愿意被男性压在身下征服或是控制。
但现在……方念池安慰自己，反正是最后一次了。
就这一次，这一次他可以破例，就当是祭奠他那有始无终又一地鸡毛的初次恋情。
两人上次滚在这张沙发上时还沉醉在甜情蜜意里，方念池尝试放空自己，不去回想那些有的没的。他伸长胳膊从茶几下面的抽屉里掏出润滑剂和套，甩手丢给周桐安，又转了个身趴在沙发上，紧闭双眼说了句“来吧”。
这东西还是他在他们荒唐过后的第二天特地去买的，当时抱着点儿有备无患的心思，只是没想到最后竟被用在了这么一个糟糕的场合里。
那时他对他们的未来还充满了憧憬与期待。
真是世事无常。
周桐安侧坐在沙发上，弯下腰去吻他的肩头，又把手掌覆上了他侧腰的皮肤。
方念池的身体颤抖了一下，他埋着头，话音里带着点命令的语气：“直接来，别搞这些。”
这话说完，肩头及侧腰上的热源便听话地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瓶盖被打开的声音，过了几秒，裹在腰部的浴巾被解开，一只修长的手指带着冰凉的液体挤入他的身体。
方念池背部陡然弓起，被侵入的异物感实在难以忍受，他从脖子到脚趾都在使劲。
“放松。”周桐安清冷的声音从上方传来。
方念池沉闷地“嗯”了一声，小幅度挪动了下撑在沙发上的手肘，尽可能放松全身的肌肉。
可他压根不在状态，即使用了润滑，周桐安开拓得还是很艰难。
方念池觉得他俩这样压根算不上做爱，完全就是在共同经受一场酷刑。
今天的一时脑热，终究和酒精作祟脱不了关系，这会儿酒精代谢了不少，方念池的理智也逐渐回笼。他想说算了，没必要在结束的这一刻还要彼此折磨。
他正要起身，身后的手指竟也默契地抽了出去，他有些讶异地回过身，周桐安顺势俯下身，单手捧起他的颈窝，随后，一个柔软的吻落上了他的唇。
方念池只茫然了短短一瞬，有些不自在地偏开了脸，周桐安手上力气却突然加重，强行将他的脸扳回来与自己接吻。
方念池这个姿势只有一只胳膊能使上力气，让他的反抗变得有点像欲拒还迎。
“还是……算了……”方念池的话在他毫无章法的吻里变得断断续续，“周桐……安……你……放手。”
周桐安直接用行动违抗了他的指令，将他一丝不挂的身体翻转过来，又抬腿迈上沙发，将人死死压在身下，发了狠一样地亲他，让这吻里都带上了撕咬的味道。
方念池被他的粗暴瞬间点燃了情绪，两个体型相仿的年轻男生，谁也没法彻底压制住谁，方念池用了狠力将他从身上推开，厉声吼了句：“我说不做了！”
周桐安的嘴唇在刚刚的厮打中破了皮，他用舌尖舔了舔，又用右手拇指抹了一把。他平复了一会儿呼吸，垂眼看着方念池说：“晚了。”
第16章
方念池似乎回到了那条晨风微凉的上山路。
眼前是缓缓升起的新日，和周桐安踌躇闪躲的脸。
原来是他亲手切断了周桐安的退路。
方念池卸下力气，重新仰面躺倒在沙发上，木然地看向天花板上明亮的吸顶灯，他第一次发现这灯还挺刺目，搞得他眼睛微微发酸。
“周桐安，你是天蝎座的吧。”方念池闭眼喃喃道，“报复心怎么这么强。”
“你怎么还信星座。”周桐安转头看了眼挂在电视上方的钟，时针恰好跳过零点，凭空生出一股命运般的巧合感，他轻声说，“方念池，我的二十岁生日到了。”
方念池闻言睁开眼，怔怔地看着他望向时钟的侧脸。
他伸手拽住周桐安的领口往下拉：“周桐安，我送你个生日礼物。”
*
周桐安在性事上很温柔，和平日里的高冷模样全然不同。
他耐心地给方念池扩张，看着他眉头在自己的亲吻与爱抚下逐渐舒展。在挤入第三根手指的时候，他用另一只手轻搂着方念池的肩膀，专心吻他的耳朵。
方念池的耳朵很敏感，这是周桐安上一次躺在这张沙发上时发现的。
怀中人突然溢出一声难耐的呻吟，伸手摸上他硬了很久的下体。
“可以了……”方念池知道他早就忍得辛苦，喘息着说，“来吧。”
周桐安也确实忍不住了，他抽出手指，半跪半坐在方念池身前，伸手去拿茶几上的避孕套。
方念池曲起腿轻轻磨了磨他的腰，说：“别用了。”
周桐安的手顿在空中，迟疑地看着他。
方念池眼中氤氲着水光，有些难以启齿：“放心，我还没有和别人做……”
周桐安用一个蛮横的吻封住了那张嘴，他摸到润滑剂胡乱补了点，坚定且有力地将自己送进了方念池的身体里。
*
网上说的都是骗人的。
方念池失神地想，做0到底有什么好，这也太他妈的疼了。
他不自觉地抓了一把沙发垫，指尖划过冰冷且光滑的真皮皮面，抓了个空，他只好顺势掐紧手心，企图用一处的疼痛去缓解另一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