栖梧仙尊符井桐捡到了一个孩子,千里迢迢带回了门派。
同门掐指一算,连连摇头:这孩子天煞孤星,不仅一路坎坷,怕是还弑师灭门,大逆不道啊。
符井桐低头打量怀里酣睡的照水,小孩睡得直流哈喇子,攥着他的一片衣角不肯松。
符井桐心软了:我不信邪。
符井桐力排众议收照水为徒,悉心抚育长大。
照水作为符井桐门下的独苗苗,天资卓绝,堪称门派青年弟子第一人,只是有命格卜卦在先,同门皆是退避三舍。
照水一身狼狈地回家,眼泪汪汪:师尊,他们说我天煞孤星,迟早有一天会把师尊克死的!
符井桐大怒,提着剑就找上了对面的门:哪个小兔崽子欺负我徒弟?
在符井桐眼里,自家徒弟怎么看怎么好。
天赋极佳不说,还生得一副好相貌,个性机敏活泼,跟在他身后一口一个师尊地叫。
这样的好孩子,又怎么会是天煞孤星,大逆不道?
直到某一天,照水摸进了符井桐的房门,像只小狗似的钻进师尊怀里,拱着拱着,就把他的衣带给蹭掉了。
照水可怜巴巴地搂住符井桐的脖子,小心翼翼地去亲他:师尊,我心悦你。
符井桐:……
原来是这个大逆不道?
内容标签: 强强 灵异神怪 天作之合 成长 轻松 师徒
主角:符井桐 角照水
一句话简介:原来是这个大逆不道?
立意:不信命。
符井桐环顾四周,确认所有的妖孽都已经死在了自己的剑下。
这世道妖孽横行,凡人深受其害,由于修真界和凡间联系甚密,二者不可缺其一,时常会有修士斩妖除魔以卫正道。
只是符井桐到的时候,这个村子已经近乎被妖孽屠得一干二净,他来得终归还是迟了一些。
妖孽肆虐过的地方有凡人官府处理善后工作,符井桐叹了口气,正准备打道回府,却突然感觉到了一丝活人的气息,似乎是从村子里传出来的。
难道这村子里还有活人?
符井桐沉吟片刻,还是拔腿走进了村庄。
村子里一片狼藉,符井桐已经习惯了这场景,面不改色地走过那一具具面目狰狞的尸体,来到一户人家面前站定。
他推门而入,三具怪异的尸体出现在眼前,那是一家三口,看得出是父亲、母亲与儿子,符井桐的目光在他们凄惨的死状上停留片刻便移开了。
他推开另一扇门,往感受到活人气息的那个方向走过去。
那是间厨房,陈设简陋,符井桐的目光落在了墙角,那里有几块石头是松的。
他走上前去,把那块石头掀了开。
照水在这里躲了很长时间。
那个怪物进入了他们的村子,母亲腿脚不便来不及跑,父亲挖开了厨房的一角,这里原本漏风,没来得及修补,空间很小,只容得下一人。
父亲回头望向他的两个孩子,哥哥咽了口唾沫,毅然决然地在弟弟的肩头推了一把。
照水不想留在这里,他很害怕,却只能眼睁睁地看着父亲堵上了墙壁,而后他听见咆哮,惨叫来自他最熟悉的人。
照水隐约觉得应该发生了些什么,但他不敢想象,光是用手紧紧捂住自己的嘴,眼泪止不住地流。
那只怪物走了,闯入了隔壁的院子,照水却不敢出去。
不知过了多久,家门口传来脚步声,他听见有什么人推门而入,不知道那是什么人,害怕得直哆嗦。
直到墙角被挖开,一束光从外面照了进来,一身白衣的男子站在他面前,照水被光迷了眼睛,下意识抬手挡在眼前。
流泪的眼睛看不见眼前人的相貌,照水只知道若是这世上有神仙存在,约莫就是眼前人的模样。
“别哭,”他感觉有一只温暖的手掌落在自己发顶,轻轻拍了拍,“已经没事了。”
符井桐看着怀中的孩子犯了难。
孩子年纪还小,不过七八岁的样子,抱着符井桐的脖子哭得天昏地暗。
符井桐压根不知道该怎么哄小孩,他手足无措地抱了这孩子半天没敢撒手,直到孩子终于哭累了,在他怀里睡了过去,小手还紧紧拽着他的衣袖,像是不让他走。
这种情况也没法把这孩子送到别的人家去,符井桐沉吟片刻,还是把他带回了门派。
离开的时候他又路过那孩子的家人,符井桐脚步一顿,从屋里扯了被单来盖在了他们身上。
“你是说这是照家村唯一的幸存者?”掌门师兄问符井桐。
符井桐点头:“是。该如何处置?这孩子在凡间怕是无人收留。”
掌门师兄沉默片刻,反手掐了一个诀,然后他盯着符井桐怀里的孩子,意味深长地摇了摇头:“不可,这孩子命格生得不好,有天煞孤星之相,不仅一路坎坷,怕是还弑师灭门,大逆不道啊。若是收留在门派之中,怕是命都得去掉半条。”
“若是我收留他呢?”符井桐突然问。
掌门师兄一愣,这个点星宗的执剑长老沉默地注视着他。
这次他诀都没掐,迟疑道:“大约……这孩子的命得去掉半条吧。”
符井桐养孩子?天方夜谭,他连自己都养不好,还养徒弟?
“哎,师弟,你去哪里?”
符井桐回头,指了指怀里的孩子:“我听见他肚子叫了。”
掌门师兄:“……”
符井桐:“天煞孤星也得吃饭吧。”
掌门师兄:“……说得也是。”
符井桐带着熟睡的小孩走了。
小孩睡得正香,肚子倒是会叫,不过……
符井桐停下脚步,突然意识到了什么。
是要先把这孩子叫起来吃饭,还是等他睡醒之后再吃呢?
符井桐正思索着,就听到孩子吧嗒吧嗒砸吧了几下嘴,口中不知道在念些什么。
符井桐看着他,心里不知怎么觉得这孩子的模样有几分熟悉,像是在哪儿见过似的。
也不知是肚子真的饿了,还是符井桐的目光过于强烈,孩子慢吞吞地睁开了眼睛。
孩子还没搞明白自己究竟在哪里,眼前符井桐这张严肃中带着点凶神恶煞的面孔就把他给吓了一跳,泪水一瞬间充满了眼眶,又被他硬生生给憋了回去。
符井桐移开目光,问那孩子:“肚子饿了吗?”
孩子犹豫着点了点头,符井桐于是一路抱着他来到了饭堂,让人用食盒装了一份饭,把食盒和那孩子一起打包带回了自己的洞府。
孩子看来是饿坏了,看见面前有饭,连害怕都来不及,狼吞虎咽的,吃得满脸都是,符井桐在一边看着他吃,又给他倒了碗汤,免得他噎着。
不知是不是又想到了自己的家人,孩子边吃边哭,看着可怜得不行。
符井桐看他哭得上气不接下气,他想了想,告诉孩子:“你的父母都已经去世了。”
孩子一噎,愣愣地望向符井桐。
“他们不会回来了,要是没人收留你,你就得去当叫花子了。”符井桐继续道。
孩子愣了半天,眼泪哗啦啦流得更凶了。
怎么哭成这样?符井桐皱了皱眉,正想找块帕子给那孩子擦擦眼泪,就见那孩子用力吸了吸鼻子,硬生生地止住了哭声。
符井桐不知道那是被吓的,他心里只以为这孩子这样坚强,再次下定了决心。
“所以,你要不要拜我为师?”他没什么表情,这话说出来比起征求意见更像是威胁,孩子咽了口唾沫,惊恐地点了点头。
居然答应得这么快。
符井桐很欣慰:“那从今往后,你就是我的徒儿了,叫我师尊便可。”
他想唤一句孩子的名字培养一下感情,而后他意识到了什么。
“哦,对了,你叫什么名字来着?”
不管过程怎样曲折,符井桐总算是收到了自己人生中第一个徒弟。
孩子名为照水,掌门师兄私下里偷偷告诉自己的徒弟们,这可怜孩子怕是挨不过这个冬天就要跑了。
然而像是存心想打掌门师兄的脸,符井桐不但把照水养大了,而且养得很好。
一开始照水其实是有些害怕符井桐的,他知道自己的师尊是个好人,他从妖孽的手中把他救了下来,又收留了无家可归的自己,照水很感激他。
但面对符井桐的时候,他也是真的很害怕。
毕竟符井桐此人看着确实有些吓人,倒不是说他长相可怕,恰恰相反,符井桐确实是生了一副好容貌的,只是他一天到晚板着个脸,笑也不怎么笑,每次看见他,照水就会下意识并拢双脚站直了。
掌门师兄也知道自己师弟的脾气,把他叫过去了好几次,语重心长地告诉他,小孩这种生物很脆弱,符井桐第一次养,别给不小心养坏了。
符井桐只觉得他杞人忧天,表面上好好地应着,回去看见自家乖乖的徒弟,又十分欣慰。
“你觉得师尊可怕吗?”他指着自己的脸问照水。
照水咽了口唾沫,疯狂摇头。
看吧,他就说。
等照水稍微适应了在这里的生活,符井桐就开始教他练功了。
符井桐是剑修,带的徒弟理所当然也应该要练剑的,但照水是个毫无基础的凡人小孩,符井桐担心他跟不上,于是从最基础的身体素质开始练。
每天早晨天刚刚亮,师徒两个就起床了,符井桐带着照水冥想练拳扎马步,照水也是个能吃苦的,每天这样下来,一句怨言也没有。
符井桐只觉得自己这个徒弟带得真轻松,还时常跑过去和掌门师兄炫耀自己捡了一个好苗子。
只不过欣慰之余,符井桐偶尔也会觉得心里空落落的,他总觉得现在他和照水的相处与自己想象中的师徒关系不大一样。
某天去找掌门师兄喝茶的时候,符井桐把自己的烦恼告诉了他。
听见他说自己在带徒弟的事情上遇到了问题,掌门师兄一副我就知道的表情,他也是带过几个徒弟的人了,慷慨地告诉自己的师弟:“有什么问题和师兄说,师兄我都会为你解答。”
于是符井桐实话实说:“其实也不是什么大问题,就是照水好像有点太乖了。”
前两天刚刚因为徒弟叛逆伤透了心的掌门师兄:?
符井桐没有意识到,他叹了口气,继续道:“照水乖巧懂事又聪明,什么东西一点就通,平日里还会主动帮我打扫房间什么的……嗯?师兄,你怎么了?”
掌门师兄站起身,连推带拉地把符井桐扫地出门。
他还以为是有什么烦恼,原来是搁这跟他炫耀起徒弟来了。
符井桐一边被掌门师兄往门外推,一边艰难地回过头去,继续诉说自己的烦恼:“你的弟子真的不会有这样的情况吗?我总觉得照水一点都不依赖我……”
没等他说完,掌门师兄便砰地一声关上了门,抛下一句:“你要是觉得你俩关系不亲近,就多陪陪他,别一天到晚练你那个破剑。”
符井桐摸了摸下巴,似有所悟。
【📢作者有话说】
预收《被暗恋的直男当猫吸了》
左野暗恋竹马秦御真五六年了。
但秦御真是个直男。
某天两人一起吃饭,秦御真喝了点小酒,然后醉了。
左野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把秦御真安顿好,还没来得及坐下歇一歇,脑袋上就落下一只手,秦御真撸猫似的rua了rua他的脑袋,在他脑门上亲了一口。
秦御真醉得迷迷糊糊,把左野当成自家养的猫从头到脚一通撸,第二天早上起来忘得一干二净,左野也只能装作不知道。
没成想,被当成猫吸这种事有第一次就有第二次第三次,还一次比一次过分。
直到某一天,秦御真家的猫被寄放到了左野家。
秦御真单手扣住左野的两只手腕,带着薄茧的指尖拨开衣摆,露出一小段紧窄的腰身,白得晃眼。
正当他打算亲亲身下猫咪的小肚腩时,耳边传来一声猫叫,秦御真茫然抬头,看见自家小黑猫正蹲在几步之外,用鄙夷的目光瞅着自己。
秦御真:?
他缓缓回头,终于看清,躺在自己身下的,是发丝凌乱,耳廓通红的左野。
那天照水照常去饭堂带了午饭回来, 在小院里面搬了条凳子坐下来开始吃,没吃两口,身边就投下一道阴影, 照水困惑回头, 却发现是符井桐端着碗碟站在他身后。
“师, 师尊,”照水有点懵,“您这是……”
“我来吃饭。”符井桐说。
“可您不是……”辟谷了吗?
剩下的那句话被照水咽了回去,符井桐已经在他身边坐了下来,照水瞅了一眼,饭菜还挺丰盛。
“怎么了?”符井桐留意到他的目光, “有什么想吃的吗?”
他把自己的饭往照水面前推了推, 照水连连摇头:“没有没有,师尊您吃。”
两人吃饭都挺安静, 不吧唧嘴也不说话,但符井桐的目光始终有意无意落在照水身上, 把照水看得如坐针毡。
这是怎么了?难道是师尊想吃他的菜?今天的红烧肉很香是没错, 但师尊总不至于眼馋他碗里的菜吧?
符井桐一句话都没说, 只是默默地观察着照水夹菜的动作,照水的菜是寻常弟子的一荤两素, 符井桐发现他夹肉的频率比夹素菜的频率要高一些, 看来是比较喜欢吃肉。
小孩子长身体, 多吃点肉也是好的。
符井桐这样想着, 从自己的碟子里夹了一块扣肉放进了照水碗里。
照水肩头一颤, 惊恐地望向自己的师尊。
“怎么了?”符井桐有些困惑, “你不喜欢吃吗?”
“不, 不是, ”照水小声道,“但是您不吃吗?”
“我有,”符井桐说,“你吃。”
他说这话的时候面上依然没什么表情,但或许是这阳光太灿烂,照水从符井桐眼中看见了一抹亮晶晶的东西。
照水突然想起自己还在家里的时候,他们家条件不好,平常吃肉也是极难得的事情,只有逢年过节的时候才能在餐桌上见到一碗。
每当这个时候,他的哥哥和爸爸就会把碗里最大的那几块扣肉给照水和妈妈,照水就会喝很多很多的水,然后告诉他们自己已经吃饱了,把碗里留下的那几块留给他的爸爸和哥哥吃。
他又小心地观察了符井桐一阵,而后夹起碗里的扣肉咬了一口。
好好吃,虽然红烧肉也好吃,但是扣肉更好吃。
照水吸了吸鼻子,眼眶变得有些湿漉漉的。
还没等他的眼泪掉下来,符井桐的声音就让他把眼泪给吓了回去。
“怎么样?”符井桐问他,“好吃吗?”
照水飞快地转头望向他,忙不迭地点了点头。
“是吗,”符井桐勾了勾嘴角,伸出手拍了拍照水的脑袋,“那就好。”
照水愣了一下,师尊的手掌很温暖,比妈妈的更厚实,比爸爸的更修长,比哥哥的更粗糙,那是一双与照水记忆中有过的截然不同的手,他意识到眼前的这个人将会无数次用这双手抚摸他的头发和面颊。
这双手的主人叫师尊。
“师尊,”照水小声唤了一句,“师尊今天晚上也会来和我一起吃饭吗?”
符井桐看了照水一眼,而后点了点头:“当然。”
这天照水在院子里面扎马步,今天符井桐练到一半被掌门叫了过去,说是有什么事情,符井桐便让照水自己练着,对于照水,符井桐总是很放心。
大约扎了一炷香的时间,照水突然听见不远处传来了人声,虽说是符井桐的洞府,但也并不意味着这一整座山都是他的,平日里偶尔也会有别的人路过。
照水没怎么在意,正想专心致志地继续扎马步,就听见来的几个弟子提到了自己师尊的名字。
“听说了吗,栖梧仙尊收了个小徒弟,好像叫什么水来着,听说是前些日子去斩妖的时候顺便捡回来的。”
“你说真的?那个执剑长老居然还会收徒弟?真是太阳从西边出来了,那小孩真的不会被吓死吗?”
“谁知道呢,栖梧仙尊脾气坏得很,那小孩别被他打死就不错了。”
他们哈哈笑了一阵,从院子外面走了过去,大概是知道符井桐现在在外面,因此说的话也是口无遮拦的。
孩子还没有抽条,扎着马步在那儿小小一只,洞府外的林子灌木一盖就看不见了,因而他们也没有发现,有一个孩子在角落里听着他们的谈话。
师尊的风评好像不是很好。
照水不喜欢这些人这样说自己的师尊,但他又没办法冲上去揍他们,只得暗戳戳地生窝囊气。
等他变厉害了,一定要把那些人的嘴全部堵住。
照水把自己的闷气咽到肚子里去,专心练起功来。
照水一天天的变化符井桐都看在眼里,让他十分欣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