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一整期节目录制下来,节目组也算是懂了为什么大家都这么服气他了。
全靠实力说话。
多瑞斯是真的有打败所有人的能力,完全不逊色任何人,甚至比其他人加起来都要精彩。
强是真的强。
考核结束后,游承予和部队的人一同检查拍摄内容,确保不要把不能拍的拍进去。
突然,游承予的通讯器收到副职的消息。
“监督署出事了,今天一早路先生去找路少爷,可能都知道路少爷的身份了。”副职只把自己了解到的大概说了。
凭两方的矛盾,路从白此刻简直是被架在火上烤。
游承予必须要回去一趟。
“长官你有事先走吧,宣传署的人我们会安排回去的。”对方发现游承予着急要走,反正把拍摄内容检查完就好了。
前后几分钟的事。
“那这里的事交给你了。”游承予向他道谢,然后火速赶往国都。
营地离国都太远了,尽管游承予以最快的速度赶过来,但路从白该暴露的,还是暴露了。
谁都知道路家的小少爷考到监督署了。
第35章 失策
游承予到监督署的时候, 预想中的乱象没有发生,不禁松了一口气,但是没有看见路从白的身影, 问道:“路从白在哪?”
对方还没发现游承予,听到声音才看到, 回答:“路督长走了,不知道去哪里了?”
游承予还想问问当时的情况,转念一想,对方或许也不会说。
职属分明, 监督署一言一行都在宿序的管辖之下。
思及此,游承予就没再多留,准备去其他地方找路从白, 便转身就走。
“游长官, 留步。”在办公室的宿序听到游承予赶过来了, 有些话他需要问问游承予, 不放心让其他人来问, 干脆就亲自出来。
他都不用去怀疑, 路从白和游承予肯定是早就相识,怪只怪他当时没有注意两人之间那远超同事关系的熟稔, 不然肯定会更加留心,不至于被隐瞒到现在。
游承予跟在宿序身后,一起去宿序的办公室。
时间紧迫, 宿序不讲客套话,开门见山道:“游长官和路从白早就认识了吧?”
“路先生都亲自过来了,你也不用替他隐瞒了。”宿序选择堵了游承予的退路,别让游承予找些借口来搪塞他。
不过,宿序还是对游承予了解太少了, 他最多会沉默,骗人那一套他干得极不熟练,经常被发现。
话已至此,游承予不承认也没办法,毕竟他和路从白相识这一段,只要向外打听打听,很多人都知情。
路从白在很小的时候就来到国都生活,所以他们从那时起就经常玩闹在一块,关系很好。
哪怕是路从白之后回到了路家属地生活,他们之间的联系也没有断掉,会经常通信来往。
宿序的猜测被证实,一下从位置上站了起来,想说什么,话噎在脖颈处,怎么都说不出来。
是要去指责他们的欺骗呢?还是该生气借机发一次大火,然后把路从白辞退?
能做的事情太多,宿序一时找不到,或许没有一个是自己所想的。
宿序无力地坐了回去,不想让游承予看笑话,开始赶人:“游长官慢走,监督署事忙就不送了。”
“路从白的去向……”游承予走到门口,想了想还是问道。
监督署每个人都有定位,还是这样找人快。
宿序告诉游承予,路从白在离开前把定位工牌落在监督署里了,眼下要找人是靠不了定位的。
既然如此,游承予向宿序告辞,边走边安排副职查城区的道路监控。
突然在这时,宿序冷不丁开口叫住了游承予,“我要一句实话,路从白来监督署不是你们特意安排吗?”
闻言,游承予惊讶转身,气氛一瞬间尬住了,随后他反应过来说:“没有,我们不需要有安排。”
或许是怕简单一句话解释不清楚,游承予又道:“更何况路从白是凭借自己的实力考上监督署的,考核过程公开透明。”
“难道就因为他的身份,你们就要辞退他吗?”游承予忍不住反问。
话落,宿序陷入了沉默,事实上若是其他人,可能这个抉择就不会显得这么艰难,偏偏路从白是自己最信任的人。
看到宿序这个样子,游承予冷笑一声,留下一句“看来监督署不过如此。”就大步离开了。
各个机构部门,全过程都要接受监督署的监察,一个步骤有涉嫌滥用职权的就要被停职调查,所以监督署自诩最为公平,只靠考核说话,绝没有空降保送这一说。
每一项政策出台,都在说自己最公正公平,有权监督不公的现象。
但如此厌恶身份阶级,却也是最不公平的。
游承予通过对路从白车牌的定位,在国都医院找到了人。
到的时候,路从白正独自站在检查室门口,手里拿着的是已经出结果的报告,无意识攥紧的动作,把检查报告捏成了一团。
游承予拿了过来,有几项数值比正常高很多,但他不是医生,不知道病情,“路叔叔怎么了?”
路从白看到游承予,原本强撑的精神一下子找到了支柱,他像看救星的目光,希望游承予能给他方向:“癌症,我爸得了癌症。”
怪不得会这么着急让路从白回去,是怕自己一不小心垮了,不能亲眼看到路从白把家族一切撑下来。
所以,他得在走之前把一切都安排好了。
“叔叔现在在里面?”游承予有些迟疑。
路从白看到父亲来到单位,口不择言说了很多气话,没想到直接气倒了,救护车送来了医院。
一份份检查报告像流水一样送到路从白面前,让路从白不得不信自己父亲已经病入膏肓的事实。
而自己身为儿子,却丝毫不知。
想一想上一回被叫回家,父亲是真的病倒了,自己一意孤行觉得是被骗的。
游承予看着路从白如此自责的模样,安慰道:“国都医院的医疗设施都是最好的,别想太多,说不定路叔叔的情况没有你想的那么糟糕。”
话音刚落,检查室的门开了,人被推了出来,还处在昏迷状态。
游承予让路从白先回病房,“你把路叔叔带回病房,我去找医生问问情况。”
“我……”路从白也想跟着一起去,被游承予一把拦了下来。
就路从白这样的状态,游承予是真担心,检查结果出来后,路从白承受不住打击也垮了下去。
他现在最需要调节自己。
游承予看到路从白走远了,才放心前往主治医生的办公室。
事关路家当家人,主治医生早就在办公室等待检查化验结果了,所有的检查都是加急完成的。
连院长都过来了。
院长看到是游承予,“是为路先生的病情吧。”
游承予点点头,等着院长的下文。
虽然化验结果还要再等等,可通过其他的报告同样能得出结果。
路先生的身体状况非常差劲,按道理已经该每日住在病房里,如今却能到处找路从白,可谓是最大的奇迹了。
一个危重病人,不仅不在医院治疗,还属地和国都到处飞,致力于把路从白带回家。
太不可置信了。
“已经确定了吗?”游承予沉默了一会儿,他不知道该怎么向路从白开口。
院长叹了一口气,和几个医生对视一眼,大家不约而同地点点头。
一个医生或许还有诊断错误的可能,但是一群医生都看过了,几乎是不会有错了。
游承予一颗心坠落谷底,开始想怎么和路从白开口。
现在的路从白遇到的打击是一重接上一重。
游承予满怀心事地走出办公室,而本该在病房的路从白靠在墙上,说出来的话让游承予都沉默了,“我听到了。”
路从白怎么会真听话乖乖去病房等着,凭他的性格绝对是要跟过来的。
“长官,我觉得有一种办法。”院长急冲冲出来,就见到路从白和游承予“对峙”的场景,吓得尾音都收了。
路从白适时抓住机会,拉住院长的手急忙问:“你说。”
“我刚刚说什么了。”院长一个劲在装傻
院长边说边往办公室里退,准备远离这个是非之地。
下一秒就被路从白提了回来,让他赶紧说别磨蹭。
“人鱼泪。”院长找了个无人的角落,才放心开口。
游承予越听越觉得这些话耳熟,打断了院长:“这话我怎么感觉你说过,这是新的话术吗?”
院长被拆穿,脸是一点儿不红。
还在给自己找补,“长官,人鱼泪是写在传说中的,非常有研究价值。实践出真理,不试白不试。”
一句话,说动了一个人。
院长和路从白目光双双看向游承予,这件事能行动还要靠游承予出马。
“你有几分把握?”游承予不答反问。
人鱼泪只是写在了书中,但没人真正检测过功效,谁也没法确认,院长实话实说:“可能只有一成,但要是不用,连一成都没有了。”
这话,游承予在国王被下毒后也听到过,“没有解药,找不到人鱼泪就只能等死。”
路从白拉住了游承予,恳求道:“承予,求你。”
按原计划,多瑞斯还要在部队里待好几天,游承予打了电话过去,让他尽快赶到国都医院。
还好节目组也要回国都,多瑞斯便和他们一辆车。
由于游承予没有明说,都以为是游承予进了医院,无论多瑞斯怎么说,他们都说要上来看望一下游承予。
大晚上的,医院里突然多了一群人。
游承予看到这么大阵势,愣了好半晌,还是路从白推了推他,“怎么这么多人?”
“这都是宣传署的。”游承予介绍道。
节目组隶属于宣传署,路从白工作中碰到几回,认识几位。
路从白不想得到太多的关注,自然闭了嘴不说。
游承予也听说这些人是因为他来的,便想找个借口都打发了,就在这时接了个电话。
是宣传署长打来的,他也听说游承予现在在医院,特意来问候的:“长官,听说你病了,身体好些了吗?”
“不是我生病。”游承予明摆着不想多谈。
署长当然不只是来问候的,他假装没听见:“既然是要拍多瑞斯长官的日常,不如把长官在医院这一段也拍进去,显得他亲近其他同事。”
“署长,这不在计划里。”
游承予没有犹豫,立马拒绝了这个提议。
好不容易把节目组的人都打发走了,游承予带着一头雾水的多瑞斯去到院长办公室,上一次见过,多瑞斯也知道这位是医院的院长。
对着当事人,院长反倒含蓄起来,旁敲侧击想让多瑞斯配合医院的研究。
奈何专业术语太多,多瑞斯听不懂,一点都不接院长的茬。
路从白在一旁看得非常着急,恨不得自己上去解释,眼看多瑞斯听得没劲都要走了,他大步上前,接过院长的话说道:“因为我父亲生了重病,院长查阅资料说人鱼泪会有用,希望你能救救我父亲。”
“我说过,我不会流泪。”多瑞斯很无奈,这个误会他到底要解释多少遍才有用。
院长发现这有机会,赶紧说道:“不会流泪,我们有设备可以提取到眼泪,只需要长官您配合一下就行。”
多瑞斯下意识排斥,对人类他总是少一份安全感,他看向游承予,问:“有危险吗?”
决定权又回到了游承予的手上。
医院有专门的设备可以提取,院长也承诺提取过程透明,不会伤害多瑞斯。
经过院长一介绍,多瑞斯总算松口,但要游承予陪他一起进去。
“好。”游承予低声应下。
第36章 眼泪 所以,传言不攻自破。
这类检测的仪器没有回避其他人的需求, 游承予正好可以陪多瑞斯一起进去。
院长特意安排出来一间,屏退了其他人,由院长亲自给多瑞斯提取眼泪。
这事太重要, 院长交给其他人做不放心。
多瑞斯听从指令平躺在仪器上,然后他睁开眼睛茫然地盯着上方的东西看。
提取过程不能乱动, 多瑞斯感觉到了有一层无形的束缚,他很不自在。
院长很熟练地操作着仪器,没一会儿,就从眼睛里提取到了一小管眼泪。
多瑞斯只觉得有东西进入了眼睛, 还没感受到不适,就听到院长说好了。
多瑞斯立马坐了起来。
“这就是眼泪吗?”多瑞斯看到院长手里拿着一管透明的液体。
院长点点头,对游承予说道:“人鱼泪的功效还需要进一步研究。”
闻言, 游承予接着问道:“研究结果要多久才能出来?”
对于这个成果, 院长其实心里没有底, 一时间说不出准确时间。
毕竟谁也不知道人鱼泪要多久才能生效, 或许立刻见效, 或许要等上好几天。
要通过实验去求证。
出去以后, 游承予把院长的话原封不动转述给路从白,至少给他一点心理准备, 别是最无望的等待。
路从白早就做好了最坏的打算,听到这话也不觉得意外,伤心到极点已经哭不出了, “我知道,可能人鱼泪对癌症没有用。“
游承予不熟练地安慰道:”我已经在到处找人了,一定会有专攻的医生。”
“谢了。”路从白感激地说。
路家掌权生了重病的事,瞒是瞒不了的,短短时间里已经在小范围内传开了。
接下来的几天, 来拜访的人一波接着一波,偏偏每一个拉出来,身份地位都不容小觑,不能得罪。
光靠路从白一个人,是完全招架不过来。
游承予知道了后,二话没说重新安排了疗养的地方,还特别配备了安保不让其他人随意探望。
此举,确实有滥用职权的嫌疑。
但是非常令游承予意外的是,监督署在事后几天都没有派人过来询问,反倒是让这个事糊里糊涂过去了。
谁也不提,谁也不谈。
各自相安无事。
晚上,游承予就和路从白说起这个事,路从白释怀地笑了笑,调侃自己:“看来,我这么多年没有白干。这种时候没一个人泼我冷水。”
都给他这个面子。
游承予没有顺着他的话往下接,反而提出了他最不想说的话题,“你真打算不回监督署了?”
话一出口,游承予脑海里自然浮现出路从白考上那一日的情形。
当时游正甫身体不适,把一切都丢下自顾自回了老家,执政署的任何政务都进行不下去。
就在这关键时刻,游承予临危受命,接过执政官的位置,开始处理父亲遗留下来的烂摊子。
因为太忙,游承予有一段时间没和路从白联系,更加没想到路从白谁也没告诉,一步步从地方考到国都。
还是游承予在考核名单里看到了路从白名字,第一反应以为是看错了,只当是同名同姓而已,直到授任仪式上,才重新遇上。
那是时隔多年的一次会面。
那天,路从白接过属于他身份的铭牌高兴地大笑,比起其他人严肃庄重的态度,他的喜悦显得格格不入,却相当有感染力。
带着些许少年的张扬与热烈。
游承予看着路从白不由得羡慕起他来,他的每一步都像是倒反天罡,却都是实实在在的,真正靠自己一步步走出来的。
所以,因为看了一路,游承予不希望路从白就这么放弃了。
路从白自然不甘心,但监督署闹成这个样子,他的责任很大,是怎么样都回不去了。
光是他隐瞒身份这一条,宿序就不会放过他。
“回不回去不是我能决定的。”路从白丧气地垂下了头,整个人显得无措且颓废。
听到这话,游承予陷入了沉默,他确实有办法,“我去找宿序……”
“承予,你帮不了我,我也不用你帮我。”路从白打断了游承予即将要说的话,“好了,大忙人你抓紧回去工作吧,别整天待在医院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