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官,你要为了全帝国的人想一想。”研究署长说。
游承予不接话,多瑞斯同样。
研究署长最烦这两幅无视他的模样,向宿序抱怨:“你叫我来就这样谈?那我可就走了。”
“今年执政署会多批复一份补助,作为研究经费。”游承予在听到国王那番话后,就明白研究署到底在谋什么。
光是钱肯定不够,署长突然也明白过来了,没再执着下去,“那声誉呢?长官你也负责吗?”
就像强盗一样的行径,谈什么声誉?问就是没有。
可游承予不能这么回答,转而解释道:“今年时局动荡,问题接踵而至,研究进度步入停滞也是意料之中。”
署长满意了,“听长官这么说,我就放心了。”
既然游承予后退了一步,署长自然同样,他并不想和游承予交恶。
署长主动说道:“血液能有什么不同,再次检验过后并无其他研究发现。”
都是明白人,不需要把话摊开。
况且有宿序作保证,可行性是成倍增长的。
游承予还有工作,处理完后就走,多瑞斯中途没有说话的机会,但看到游承予走,他也立马跟上。
等出了大门,副职的出发消息也来了,说还要几分钟车程。
上班时间,城区大道非常拥堵。
多瑞斯想了想问:“路从白的父亲病得很严重吗?”
闻言,游承予点点头又道:“是,我有好几天没听到路叔叔的消息了。”
没有坏消息传来,那就是好消息。
游承予如此想着,副职的车也到了,就叫多瑞斯上车送他回去。
多瑞斯却是拒绝了,“我还有事,你先走吧。”
说完之后,路从白就火速拦了一辆车走了,那风风火火的样子非常着急。
副职注意到了,他望着远去的车子,问游承予要不要跟去看看。
因为人鱼,形势变得复杂,表面上看着风平浪静,但实际却是一点就炸。
游承予没跟上去,多瑞斯若是想让他知道,那就会告诉他,其他的应该做到相信。
“游长官。”宿序跑着出来,看到游承予还没走,感到庆幸。
宿序去送署长回去,一回来发现两个人都走了,赶紧追了出来,他还有事情要问游承予。
游承予和宿序走到一边,副职则回到车上等。
“王上前天找我过去,跟我说如果给路从白留下的机会,他就会正式授予我监察官的职位。”
国王这个交易来的突然,宿序花了一番功夫去打听国王为什么转变得这么快,就听到游承予来找过国王的那天,国王就开始盘算了。
想一想,这里头肯定有游承予的手笔,他自然要问清楚。
游承予同样被这消息一惊,国王当时可是一个劲的敷衍,现在竟然真打算施行。
宿序没听到游承予承认,继续道:“要是我不答应这个条件呢?监察官的职位定不定,实权都在我手上。”
这话听起来像是对交易非常不满,游承予却没感受到怒火,潜意识里面觉得这是试探。
“监察官是因为你做得好,而不是其他原因。同样,你要辞退路从白是因为他做得不好,也不是其他原因。”游承予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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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预告下一章【在一起】
“你说得对。”宿序没再继续嘴硬, 很坦然地接受了自己仅存的一点偏心。
游承予问宿序要不要去医院看看路从白,毕竟有些话还是要当面说比较好,“亲自去告诉路从白这个好消息, 他一定会很高兴的。”
瞒着当事人,在背后默默守护, 宿序就是这样的,可若要他面对路从白,就太难了。
“万一不是好消息,见到面我就放狠话。”
游承予只当是宿序口是心非, 留下一句“去不去由你”,随后转身就想走。
宿序见状拦住了他,问:“多瑞斯的血液是真的没用吗?”
此话一出, 游承予就意识到宿序真正想问的是什么, 可他不是研究人员, 如实答道:“我不知道。但研究署长的话还是有几分可信度的。”
不知道宿序把这话听进去了多少, 只知道他失魂落魄地回去, 受到了重大打击。
副职时刻注意这边的情况, 一看宿序回去了,立刻开车下来, “长官,发生什么事了?”
说着,副职下意识看着宿序离开的方向。
游承予注意到副职的动作, “回单位吧,这一趟很有收获。”
正如游承予所料,在看到宿序的种种表现后,心里的猜测在一步步地得到验证,他就应该来这么一趟。
副职反应慢, 一路上都不能理解这番话,把车停稳了后才问道:“长官,您说的收获从何而来?”
事实上游承予在今早看到宿序来他家门口堵人,他就已经意识到宿序会出面调和,在看到多瑞斯出现,彻底可以明白。
再加上谈判后宿序不管不顾地追出来向游承予求证的行动,想必是已经问过研究署长,答案他极不不满意罢了。
种种迹象,都是宿序对路从白心软的证明。
副职越听心越是惊慌,特别是听到在宿序眼皮子底下,公然和研究署长达成交易,握着方向盘的手都松了一下。
“长官,要是将来,宿序长官用这些事要挟您,这该如何是好?”宿序掌管监督署,这个交易便是关于游承予的把柄。
游承予却是对这一点很自信,他的把柄在宿序手上,同样宿序也不清白。
身为监督署的长官,宿序对每一位公职都负有监督义务,而他主持这场交易,就意味着不可能独善其身。
传播出去后,谁都逃不过制裁。
“况且,我们两个没有违纪,我只答应多批复一份补助,可要是申领条件不达标,依旧是公事公办。”游承予当然有第二手准备。
至于路从白的那一段,游承予刻意瞒了下来没说。
毕竟游承予是碰巧打通了其中关窍,明白路从白和宿序的关系非同一般,宿序在本该他和研究署长谈判桌上,强行把多瑞斯拉了进来。
宿序所做的这一切,无非是想准备在谈判过程中他们两个提到路从白时,宿序就能借此机会和多瑞斯聊一聊,尽力说服他去救路从白的父亲。
单单是凭直属长官的交情,游承予不信宿序会做到这个地步,说他们两个之间没有关系谁能相信?
不能确定的事,游承予不会对外瞎说。
副职听到游承予这么说,彻底安心了。
下班后,游承予没让副职接送,自己去了一趟医院。
快要走到路叔叔的病房时,身后被人拍了一下,路从白清瘦下来,但精神很好。
游承予看了一眼路从白来的方向,应该是主治医师的办公室,“路叔叔的病情好些了吗?”
提到这个,路从白神情突然变得落寞,“还是老样子。”
这一病让整个身子垮了下来,但病程的发展还可以控制,没有到挽回不了的地步。
游承予跟着路从白来到病房,陪同路叔叔说了一会话才离开。
“从白,你去送一送。”路叔叔说。
路从白乖巧地应了一声,送游承予到医院门口。
看到路从白如此大的转变,游承予想了想,把监督署的决定方案说了。
监督署对路从白工作的肯定,游承予希望路从白能高兴一点。
“好。”路从白催促游承予早点走,“路上小心。”
就在游承予回去的路上,多瑞斯的通讯打了进来,他很急切地问游承予的去向,“下班时间早就过了,你去哪了?”
多瑞斯很少会这么着急找他,游承予觉得奇怪,“我在医院,发生什么了?”
听到了医院的字眼,多瑞斯反倒冷静了下来,让游承予慢慢开,说他在家里等游承予回来。
都这么说了,游承予更加不会听多瑞斯的,一刻不停地开回家。
直接将车停在了大门口,人先去找多瑞斯,只有见到多瑞斯安然无恙,他担忧的心才会安定。
管家见到游承予着急的样子,给他指了个方向,“多瑞斯长官来了。”
“他去哪里了?”游承予见管家知道去向,抓住他急切地问。
多瑞斯在这个家住过,管家就没有派人跟着,指了个大致方位,并不确切:“他好像往您的衣帽间方向去了,不能确定。”
游承予顺着管家指的一路找过去,终于在衣帽间的大镜子前看到了多瑞斯,房外只能看到多瑞斯的背影。
走近了才看到,多瑞斯在很仔细地盯着镜子里的自己看,但又不是在试衣服,光盯着自己的脸。
直到游承予出现了镜子里,多瑞斯才有了动作,回头确认游承予是不是真来了。
转身的一瞬间,游承予看清了多瑞斯,呆愣在了原地。
总觉得哪里好奇怪。
周遭环境都安静了下来,游承予意识到是眼睛,多瑞斯瞳孔的颜色变淡了,他本该是极黑的眸色,如今却浅了很多。
平时看得多了,一朝之间变了,他才觉得怪异。
“你的眼睛。”游承予边说,不自觉地走上前靠近,想确认变化的缘由。
多瑞斯歪了歪头,想用装可爱的动作掩饰自己的别扭,讨好似的说:“我去医院配的,他说这是掩藏瞳色最好的办法。”
“黑色,很好看。”游承予只当多瑞斯是觉得他的眼睛不好看才要藏起来,再次强调道,“最与众不同了。”
“你真这么想?”多瑞斯脸上的笑意更大了。
只听他话锋一转:“但是,害怕的人更多,他们总是不敢直视我。”
说着说着,心情变得低落,头耷拉下来。
游承予刚好能看到多瑞斯的头顶,无法控制地伸手揉了揉,说:“不要去在意别人怎么想,原来的就很好。”
话落,游承予也觉得这个动作太失礼,就把手收了回去。
多瑞斯感觉到头顶的手离开了,在确认游承予真的收了回去,心开始慌乱,想做些什么来吸引游承予的注意和关心。
突然想到了什么,多瑞斯他很肯定游承予会在意。
多瑞斯不着痕迹地抬手,然后挽起袖子,手臂上几个很明显是新扎的针孔。
不出意外的是,游承予果然看到了,一把抓起那只手。
没等游承予问,多瑞斯就主动解释道:“我自己去的,既然他们都说我的血有用,那就试一试吧。希望真能救下路从白的父亲。”
说到最后,多瑞斯还安慰起游承予来。
“为什么?”游承予喃喃道。
这试一试的结果,无论好坏,对多瑞斯都是百害而无一利。结果好,多瑞斯就会成为血包;结果坏,可能还会有下一次。
游承予的记忆回到今天早上,怪不得多瑞斯急冲冲地走了,原来是去医院了。
多瑞斯听力好,他说:“我想留在你身边。”
这一句摧毁了游承予所有的理智,他感受到了自己的心跳,确定自己此刻的喜欢,带着感情吻上了多瑞斯的眼睛。
“好。”游承予应答。
双重感觉下,多瑞斯的脑子失去了思考的功能,只剩下了一道声音告诉着自己。
【游承予答应他了。】
良久后,多瑞斯终于是反应过来了,他忽地张开双臂,然后紧紧地抱住了游承予,强势地宣告主权:“长官,说到做到。”
游承予回抱了多瑞斯,感受到多瑞斯把头埋在他的颈窝里,像是要与他融为一体。
“Doris,我保护你。”
由于是第一次谈恋爱,游承予并不知道用什么态度来面对多瑞斯,想不明白就去问多瑞斯。
得到的回复真是让游承予哭笑不得。
多瑞斯牵着游承予的手不放,很自然回答:“当然是对我好啊,而且要和别人不一样得好。”
游承予眼含笑意地看着多瑞斯,问他:“这怎么还要和其他人比?”
多瑞斯特别理直气壮,不管不顾要游承予答应。
管家是最早知道的两人在一起的,一开始确实很吃惊,毕竟游承予那根在恋爱方面的神经好像自然缺失了,一点要谈恋爱的迹象都没有。
如今终于带人回来了,管家也是高兴为主,乐呵呵地说要好好庆祝一番。
“我非常同意!好日子就应该纪念。”多瑞斯附和得特别快,然后和管家一同去准备了。
管家把庆祝的事安排下去后,就来找游承予:“长官,这件事要保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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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终于在一起了!
写到这里才在一起是有缘由的,小游答应Doris就是需要这么长的时间,他需要确认Doris他真的明白【在一起】的含义。
Doris最开始来到社会中,他是不适应的,像是人类社会的异类,在思考层面他像是小朋友,所以小游最开始让他学习,慢慢融入社会。等到Doris明白【在一起】的含义,学会承担责任等,Doris真正在精神思想层面成为了成年人,所以小游必须要等到这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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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用。”游承予没有片刻犹豫, 果断地回复,他并不觉得这一段感情需要隐瞒。
管家明白,说道:“好!我这就把好消息告诉先生, 他一定会很高兴。”
除非日后两人之间出现了原则性的问题,游承予是不会轻易说分开的, 那自然是要告知家里。
游承予想过在一起的消息会传得很快,到了第二天,整个单位上下都知道了,这传播速度还是让游承予非常意外的。
“长官, 你真的想好了?”副职放下待办的文件,小心翼翼地问。
游承予一开始还没听懂,问他想什么。
副职就把今早执政署谈论的事一五一十地汇报, 他就一天没接送, 结果错过了获得第一手消息的机会, 还是从其他人口中知道的。
一想到这个, 他就燃起深深的挫败感。
“传得这么快吗?”事关长官, 可以八卦的机会是屈指可数, 所以大家都很珍惜,不当着正主的面前舞。
游承予心里高兴, 不管,就任由他们畅快聊。
其他人是不舞到正主前,只是, 有一个不确定因素,经常贴脸开大,史称不管不顾的第一人。
路从白的确从同事的口中知道了,得知的第一时间就要来找游承予,无奈一时半会儿走不开。
只好趁着中午休息的时候, 心里不断盘算着来回的路程,想想确实可行,特意从医院赶过来向游承予确认消息的真实性。
“栽了?真栽了?”路从白忽然想起两人的差距,很惊讶地说,“多瑞斯竟然把执政官拿下,以后真不能小看他了,厉害厉害。”
见状,游承予无奈地笑笑,眼下他赶不走人,可又不想再被“牵”着走。
想了想,游承予直接把宿序搬出来,堵住了多瑞斯那嘴:“那你和宿序呢?这么多年的朋友,竟然都没和我透露分毫?”
听到宿序的名字,路从白刚喝进去的茶都差点儿喷了出来,他赶紧咽了下去方便说话,凑近轻声道:“他才和我说实话,你是怎么知道的?”
这句“才”,恰恰应证了里头很有文章。
游承予找到了可以转移多瑞斯注意力的话题,松了一口气,面上没显露,只当是自己很早就看出来了,让路从白自觉交代一番。
路从白哪里能想到游承予打算空手套白狼,真要路从白说,他自己也不清楚要从何说起,这一切来得太突然了。
昨天半夜,宿序没有前兆地来到了病房,要不是路从白相信游承予说的话,不然肯定第一时间逃避他,觉得宿序是来把话说开的。
严格来算,后来发生的事也叫说开。
白天人多,宿序没好意思过来,特意选了晚上来和路从白说清楚,宿序开门见山地说会保下他在监督署的职位,甚至他选择不回监督署的话,宿序也不会改变。
好歹干了这么多年,路从白学会的其中一件事就是要多留一份心,“为什么?你不是最讨厌我这种人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