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氏母女简直喜极而泣,这代表着谢峤重获圣上恩宠,青云直上指日可待,另一则便是要抓紧办了宝璐这事。
宝璐听了心中砰砰的跳,她所知历朝历代皆有组内阁之事,更有甚者直接取代宰相之职辅政,本朝还未有内阁辅政之例,但谢峤向与萧相不对盘,圣上在此刻撤了中书省又释放这么强烈的信息,不能不叫人多想。
圣意难测,宝璐自认肤浅不多加揣测,但对谢峤之前所为之事,她此刻脑中一片清明,为何谢峤会与庆安王有联系,乃至为何谢峤会被贬至夔州仅仅凭着一幅画便能回京,这些只怕是早已谋划好的。新帝继位,萧相把持朝政,兵部握有兵权,此刻谢峤被贬是有意为之,为的便是道夔州掀风浪,推得庆安王造反,天下兵马迟迟未能调动,邹将军违令带兵平反,圣上不但不生气还重重赏了,庆安王交出兵权表忠心后果然只是轻轻罚过。此举逼得朝中之人,面上功夫至少也要做一做,圣上成功拿回兵部的权力,而后怕是一路打压萧派人马,朝堂肃清不怕后继无人,这不马上就要春闱,会试总裁又是原太子太师,天下人才尽在圣上手中。
宝璐感慨,真是下的一盘好棋啊。原宝璐虽身处其中但并不知道这些内情也不觉得什么,如今看来真是凶险,若有一步错了,谢峤便是引火自焚,怪道谢峤要留杜姨娘在府中,即便知道她是奸细,但传什么样的消息出去,他必定是能掌握的。宝璐回忆谢峤这一手竟是杜姨娘入府之时便开始用,而如今的这盘棋,从她入谢府,谢峤从开始对她表示青睐开始便开始下了,早在那时谢峤便是圣上之人了,还是更早的时候,从他父亲被贬萧派之人一一被削弱开始...
宝璐想的头都痛了,如今她只明白一件事情,以后对着谢峤千万要知无不言言无不尽,自己万不是他的对手。
谢峤回到府中觉得有些奇怪,往日宝璐来外书房俱是避着他的,今日破天荒的竟恭恭敬敬的站在外书房门口候他。
“可是有事?”谢峤问道。
宝璐毕恭毕敬道:“跟大人汇报下近段时期的工作情况。”
谢峤被她这副模样逗笑了,“自打你露了本性之后,可是从未在我面前这番恭敬模样,怕不是惹祸了?”
宝璐恭敬依旧,道:“大人不计小人过,宝璐以后都会端正态度对待大人。”
谢峤忍俊,连身后的飞剑都忍不住弯了嘴角。谢峤心情愉悦,让飞剑先下去:“飞剑去歇着罢,今日不出门了。”飞剑下去后,谢峤才进门,宝璐十分狗腿的跟上前去,宝璐连忙跟进又小心的把门关好。
谢峤回头看了眼,失笑道:“这真是破天荒头一回了,竟有一日沈姑娘主动关门与我独处。”
宝璐听出他话里的意味来,脸上飞红,解释道:“大人外书房里放的都是朝堂要事,宝璐自然得小心着些。”说罢又说,“宝璐进进出出会否不方便,若是将这些账册拿回院子里瞧会否不安全。”
谢峤连连惊讶:“沈姑娘这般征求我的意见,倒叫我诚惶诚恐。”
宝璐半分也没有给他个白眼的冲动,只怕一个不小心又给谢峤卖了,恭敬道:“往日是宝璐有眼无珠,大人用了宝璐还能给宝璐一个人情已是仁至义尽,宝璐不该心有怨言,以大人的手段便是将宝璐卖了宝璐许还不知还在乐呵呵的数钱,如此想来的确是对宝璐手下留情了。”
谢峤听了哈哈大笑,交手坐在椅子上,看着宝璐满脸满眼都是笑意,问她:“今儿得了消息,便能将这其中的利害关系理了清楚,想来宝璐也是聪明人。”
“在大人面前不过班门弄斧,大人休要笑话宝璐。”宝璐一低头不敢受这夸。
谢峤原不太喜她唯唯诺诺的模样,但今日见了她这做派竟觉另有一番趣味,没来由的觉得开怀的很,就像是情人间的矫情乐趣。情人呵!谢峤想到这两个字便牵连了一股旖旎的趣味,带着几分炽热忍不住道:“怎么办呢...我真想此刻便狠狠的□□你。”
这分明就是调戏!宝璐一僵,只觉得血气上涌,不用照镜也知道脸红如血。宝璐脸也不敢抬更不用说与谢峤对视了,只是满心慌乱道:“我去给老太太请安。”说罢便落荒而逃一刻不敢留,谢峤看了愈发开怀大笑。
宝璐一路都在骂自己,怎这般没骨气,谢峤调戏她,她呛回去便是了,什么时候变得这般怂包。宝璐仔细想想大约是无论她何种境地谢峤都能理解包容,还将她视若珍宝般喜欢,更是费尽心思冠冕堂皇的给她酬劳开始吧,抑或是更早之前,在王府第一次见到他如朗月出山,那时的好感即便后面进了谢府,她尚能自制自己的感情,因着她出来之时接连被送将内宅当做洪水猛兽尚能克制。可自打上次田村庄灰心丧气的回来之后,谢峤那般低语温存的哄她,又摆明为她受沈氏摆布,这般她费尽心思,教她如何无动于衷。宝璐拍拍脸让自己清醒清醒,理智着些,若不想给张氏母女,司书司画生吞活剥了,就理智着些。
宝璐去老太太院里吃饭,见张氏母女还没来,知她们得了消息,今晚一定会过来的,抓紧时间跟老太太表露了心意,她如今在外头做事,有时候事情忙了便不进来吃饭了,老太太莫要等她。
谢老太太一听便明白了她的意思道:“你莫要顾忌,昨儿都说了,待会试完我亲给张蓉蓉挑个夫婿,她们碍不着什么。”
宝璐听着怎么好像老太太觉得她在吃醋一般,忙道:“老太太我不是这个意思。”话音未落,外头传来廖氏一声笑语:“恭喜老太太,贺喜老太太了。”
帘子一掀,进来的果真是廖氏与张蓉蓉。
谢老太太客气的让她们坐了,道:“不过五品大学士,并没什么值得恭喜的。”
廖氏这点倒是通透,立刻便道:“官不在大,关键是圣上赏了峤哥,说明圣上对峤哥的宠信,听说因着前段时日峤哥巡抚之功还赏了许多东西。”
圣旨下来论功行赏,因着谢峤任巡抚冒险去调派兵马,在战场第一线斡旋,使得邹将军能够便利行军,圣上特地点明是也是一项大大的功劳。宝璐今日在府中便是打点着宫中送来的赏赐,宝璐听廖氏这番话明白她心中所想,如今京中风向怕也是如此,原组内阁之时已有些转向,后圣上又高调赏了谢峤,有些灵光之人早已往谢府送东西。宝璐方才去外书房候着一个也是为了跟谢峤说此事,不知这些东西能不能收,谁知被谢峤一句话就吓得落荒而逃。
谢老太太道:“张姨妈谬赞了,我倒是觉得大学士挺适合他的,能发挥谢氏所长又不至于离君上太近。”
廖氏哪里还听的进去这些,满脑子想着自己女儿日后的荣华富贵,一张脸笑的合不拢嘴。
谢老太太这么多年对谢峤入仕这么多年过去也看淡了,所以对他官职是高是低也无甚想法,只求他安然便罢,所以廖氏剃头担子一头热,老太太却不太愿意再谈这个话题,倒是问了句:“峤哥还没回来吗?”
孙嬷嬷回道:“方才染碧过来递话,峤哥在院里吃了便不过来了。”
宝璐奇怪,谢峤方才分明也没什么事,怎会不过来陪老太太吃饭,这倒稀奇了。
第215章 张蓉蓉的花样
谢峤那边从宝璐走后,在外书房兀自开怀了会,随即起身往内书房去。
内书房明儿一开门见是谢峤,欢喜异常忙将谢峤往里头请,这边又忙激动的往里头传话:“姑娘,爷来了。”
司书司画二人听到传话,不可思议的相互看了眼,忙站起来跑出去迎。
谢峤走路带风一路进院门下台阶径直入正厅,在厅中镶瓷浮雕如意纹太师椅上坐下。
司书司画二人欢喜不已,自打去夔州之后,谢峤无事已不来内书房,如今好不容易来了,二人岂有不尽心之事,忙端了谢峤喜欢的茶上来,道:“我们这日日都备着爷最喜欢的雀舌茶。”说罢两人一双眼睛黏在谢峤身上离不开,一脸含春神色。
谢峤端起来啜了口,道了声:“不错。”
二人听了便欢喜不已,司画看了眼天色,小心翼翼问:“爷在这里用餐吗?”
“使个人去永安堂说一声我晚饭不过去了。”谢峤想起晚饭时间将至少不得说一声。
司书司画二人一听,按耐住激动的心情忙朝外道:“明儿你去永安堂跟老太太说一声。”
“等等,”谢峤叫住明儿,“去思我院跟染碧递个话,让染碧去说。”
司书司画互相看了眼不明白何意,谢峤心知此刻宝璐正也在永安堂不过是不想让她误会罢了。
司书司画虽不明白但仍是让明儿照做。
“所以你们接下来该如何?”谢峤摩挲着茶盏边缘冷眼瞥向她们问。
司书司画二人一怔,不明白谢峤何意。
“我给你们十日时间,你们尽可做文章。”谢峤又是一句。
司书司画二人不明,忙跪了下来,司画道:“司书司画二人有错求爷责罚,但请爷明示司书司画错在哪,司书司画定会谨记下次决不再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