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地后蹬蹬后退几步,靠在了山石之上,唇角片刻后流出一丝血迹。
临阵失马,本就是对阵的大忌,她失了先机,凤玦以以石破惊天之势而来,若是接上不死也伤,无奈被逼后退,不得已惊马而起,后将铁丝缠绕石子,断了他身下马的筋,借马跪地之力,势要让他自己撞死在那山石上。
武者——速度、力量、灵敏、耐力也。
雁丘哈哈一笑,半空里大喝一声
“兄台,允许你崇拜我。”
凤玦一惊,心想这女人不会无缘无故来这么一句没头没脑的话。
便见她指尖一弹,有一个黑色的弹丸正冲他面门,他瞬间运气一闪,横剑挡在自己前面,却不觉这一动,脚下似踩到了什么,瞬间只得轰响,还未来得及抬见便见那女子以拼命之势将向他奔来,那女子运气而起,周遭的空气竟似被带的气流涌动。
他心下一惊,便见那女子冲出两步之后,又以疯狂之势撤退,后背空门大开,他心下一喜,将想举剑攻之,不想此刻头顶异响,有块巨大的山石直直的掉在自己头上,距离之近,速度之快,他甚至已经看到了山石上的斑驳青苔。
此时若非有人以身代之,否则绝不可能从巨石下安然无恙的从巨石下逃脱。
说时迟那时快,只听右侧有男子高喝一声
“殿下小心”
凤玦便感到有一手双将自己奋力一推,再一回首里,便将一名男子一根手臂压在巨石之下,眉头紧皱,唇色苍白,有鲜血汨汨从石下流出,染得那一地青苔成了黑色。
“裴将军!”
凤玦瞳孔一收,眼底竟然涌感激之色,他猛然回头,见那毒计得逞的女子早已不见了踪影,当即蹲下身查看裴嵩的伤势。
他声音有些颤抖,似是劫后余生的庆幸,又似感慨属下的衷心
“裴将军,你这是…何必。”
裴嵩痛苦的抿了抿嘴唇,半闭着眼睛,颤抖的声音里,带着无比的痛苦之色
“殿下肯收留我这无用之人,便是我的福分,能替殿下效死,属下这条命…命,也值、了。”
凤玦眉心一蹙,眼底闪过一丝动容,他慌忙起身,高喝一声
“来人,快来人。”
又复俯身道“裴将军你且忍一忍,随行军医马上就来。”
复又起身叫几个人来看守着,自己亲自去找了军医。
只见那巨石下压着半个胳膊的男子,虚弱的睁开了双眼,神色苍白,但眼睛明亮,片刻他轻轻闭目,唇角一丝意味不明的笑意。
此人正是那日叹为观止里,**被抓的副将——裴嵩是也。
此刻,有人火急火燎找军医,有人火急火燎逃命。
雁丘此刻正藏于暗处,打算一次性解决那个正面挑战费事,功夫极高,狡猾如狐,杀人凶手,极耗费她体力脑力的人来对付的人时,突然觉得衣襟后一紧。
猛一回头,便见那个衣衫一尘不染的男子一手抓着自己的衣襟,一手抓着那个双目赤红,正死死的咬住他衣袖未松口的小五。
于半空里,若有深意的看了一眼,那个被围的团团转的巨石,于晨起的长风里,唇齿轻启
“不要这么好勇斗狠,女人戾气太重不好。”
他拎着两个人,急速的奔着,竟然半点不带喘息,雁丘心中暗赞一声,好内力,瞬间收起自己丹田处蠢蠢欲动的真力,嗯,这个免费的劳动力还是不错的,就是姿势有些不舒服,她稍稍满足的闭上眼睛,觉得自己打架确实太累,是该好好休息下下的时候啦。
只是这厢还未感叹完,她霍的一声睁大双眼,便见眼前一处山石无限的放大,她甚至看到了自己因惯性而飘出去击上山石的头发,就在瞬息之间,再运气已是不可能,接着脖颈后一股扭转的大力顺势将自己。
接着她便感觉到了自己的挺翘的鼻尖以极轻之势擦着山石上某处湿腻的青苔划过。
她怒目而视,当即运气,一把挣开那人控制,丫的太不靠谱了,老娘这好不容易长成的高鼻梁,给我压塌了可怎么办。
第七十五章 愤怒的兔子
只听头顶一处极悦耳的嗔笑,带着男子独特的气息,如光华氤氲,她恍惚一抬头,便将一抹精致如月的下颌……
瞬息之间便觉腰上一紧,有修长而炙热的手掌覆上。
“看路!”
“…呃…”
只听脚下一阵湍急的流水声,于浅浅月色下荡起雾色徐徐,一股温热之力将她顺势抬起,顷刻间足尖离地三尺,一跃跨溪而过。
穿山而过的长风,带着晨露凝于香樟树叶的清芬,有勤奋的鸟儿早起觅食之欢唱,有野兽惊起之低嚎,迅速倒退的山林里,三人以古怪的造型逃命,越走越远。
耳边长风一停,再回首时,早已奔过两座矮山。
凤萧手一翻,将右手边那少年重重的放在地上,点了他身上一处穴道
小五双目赤红,眼底泪光点点,小脸憋的通红,上下颌死死的咬在一起,重重的鼻息声可看出这孩子此刻心中的恨意,他一声不出。
见他似有松动之意,凤萧方才转身道
“这孩子,性子如此执拗……若非我一直盯着,怕是早去跑过与那人拼命了。”
他无声叹一声,似有些无奈。
九万里苍穹,御风弄影,东方第一缕破云而出的日光,照在他有些苍白的脸上。
雁丘偏了偏头,躲开那日光的直射,这一回便见那男子背后一道刀痕,那伤口边缘的衣料被染成了大片大片的黑,如今看来似已结痂。
雁丘忽然想起以他的身手如何能让人近得了身,想来定是为了救这不知死活的孩子,她轻轻拍了拍凤萧的肩膀,刚想开口说什么,便被凤萧抬手制止。
想来他是不愿让这少年自责。
雁丘苦笑一声,什么时候之个杀伐决断的男子,也开始有如此细腻的在乎旁人的感情了。
她指尖一弹,解了小五身上的穴道,并指了指不远处的眉黛河
“你若是还想找死,大可跳进去一了百了,跳进去便可解脱了,可以见到养你长大的你那亲如父兄的王大哥,也可见到疼你爱你的爷爷,或许还可能找你的的生身父母!”
小五霍然抬起头,牙齿咬的咯咯作响,眼中有疯狂之意。
“我要杀了那些畜生,我要杀了他们!阿!”
隐隐有牙碎的声音,自那少年口中传来,是多大的恨意,让足以令那睿智的少年疯狂至此。
“啪”少年偏头,吐出了口中的碎牙与残血。
雁丘收掌,讥诮一笑“我从不打弱女子和孩子,你是第一个,因为你该打!你知道你此刻像什么吗?像一只发怒的兔子,一只在狼面前发怒的兔子,是兔子不管发不怒,都没有什么区别,一样会被吃掉的毛都不剩。匹夫之勇不是谁都有资格去逞,最起码你现!在!还!没!有!
给你两条路,一跟我们走,苟且偷生的活下来,等你羽翼够丰满,翅膀够坚硬了再去宰了那些畜生!
二现在就回去找你的死仇拼命,最多不过是在屠村后再多一颗人头,我会看在相识一场的份上,来年给你烧点纸钱,但,仅此而已,我不会给任何废物多花一分钱,所以你不要奢望太多。”
小五霍然抬头,通红的眼睛盯着眼前逆光中无限高华的女子神情冷漠眼底确充满怜惜的目光,看着她苍白的脸色及血丝满布的眼睛,看着她衣衫上多处划破的伤口,以及唇角那丝还残留的血迹。
牙齿死死的咬着下唇,不带半点犹豫道
“我跟你们走!”
高台上并肩而立的两人,于晨光中相视一笑,那五彩斑斓的光影里,有人心怀往事,有人斩断从前,有人浅浅一笑。
“你全名叫什么?”
“不知道”
“那你姓什么?”
“姓吴”
“嗯,挺好,那么从今日,你便叫吴起。”
“吴起?吴起!”
笑了笑,雁丘道“这名字是古时的一位名将,他骁勇善战,杀伐决断,聪慧果敢,辅佐一代帝王成就千秋霸业……”
她并没有再说下去,眯着眼睛看着一轮红日遥生于江上,斑斓的光影里,她恍惚看到某一年海棠花树下,一清瘦女子怀抱女童,手持青卷,讲述着属于历史,属于英烈,属于信仰的故事……
吴起——当个这名字于若干年后,以战神之名,威震九洲大陆,并在极北塔尔之巅响起时。
那少年早已长成,他手持长枪,高高立于骏马之上,墨冠黑发,酣然一笑,俯瞰着万里山河,守卫着那个当初带他出丛林,并在他一生之中打下烙印的那女子的江山。
当然这都是后话了。
凤萧默然不语,若有所思的看了一眼小五脖子上挂的那条骨质项链,片刻敛起目光。
隐隐有马蹄声。
三人回头,便见于那太阳升起的地方,一队黑甲军策马奔弛而来,惊起山林鸟雀,落英缤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