砰……
木门倏地推开,门背重重的撞到墙上,发出巨大的响声。
“今儿的天气真冷,我清早出门时,眼前全是一片片雪白。”方燕含呵着白气,弯腰合拢房门,抖落了身上的积雪,褪下身上的毛袭,走了进来。
“你这急性子,什么时候才会改。”姬月容抬眸,冷眸蕴着几分暖意。“屋里有地龙,这榻下还有火炉,快些过来!”
“要是你能出去瞧瞧多好,外面的风景太美了。”方燕含放下手中的食盒,从里面端出一碟热气腾腾的梅花形糕点,“这是爹他听你上回提到的以梅花为外表,做出来的梅花烙,这糕点里还是食为天的内馅,你尝尝。”
“你爹的动作真快,你七日前才听到的东西,这么快便做好了。”姬月容接过他手中的糕点,浅尝一口。一时间,梅香满颊。“嗯,不错,与我说的差不多。”
“你喜欢,喜欢便好。”方燕含笑靥如蜜,又递上一块。
“燕含,真是让人不省心。”姬月容端过他手中的方碟,随手放到椅边的小茶几上。手上暗施力,把他拽到自己的怀中。“这么寒冷的天气,还上山做什么。手更是冻得似冰块般,我帮你捂下。”她说著,掀开袭被盖在他的身上,顺手拖去他浸湿的鞋袜,盖得严实。
“我,只是想见你。”方燕含乖巧的依偎在她的身上,天真的眼眸下,少年特有的青涩中蕴着妩媚流光。
“倒是我不好,若非为了我,你也不会吃这般苦。”姬月容双手感觉似冰块般,加快了动作搓揉他的手,脸轻蹭在他的脸上,唇贴在他的耳边似情人般的呢喃般。
他的下巴放在姬月容的颈窝,闻着她特有的淡淡清香。“五年前你救了我们父子,一年前爹又把我许给你做内君,我心里早认定是你的人,一直感觉能为你做些事情太少,哪里来得辛苦之说。”
“原来你对我好,也只是因为这些,太让我失望了。”姬月容长睫轻颤出下,表情失望的放开他的手,侧过脸不再理会他。
“不是的,我对你好是我喜欢……”方燕含闻言,双手撑在她头的两侧,支起半个身体,目光满是惊慌。
“你,你又戏弄我。”
“你都说你喜欢我了,还有什么好失望的。”姬月容垂着眼。“这才几日不见,我倒也是想你的。”
“别……别这样,我有些要紧的事找你。”方燕含拼着几分理智,伸出手制止。
“你不是说喜欢我吗?那……让我感受下你有多喜欢。”姬月容半阖的眼睑,掩住墨眸中的流光,清丽的声音比平日沙哑几分,似在盅惑着怀中的人儿般,在他的耳边吹了一口湿热的气息。
“唔……”方燕含冰冷的身体,瞬间寻到了沸点,滚烫。
“真的是很热情,看来燕含真的很喜欢我呢。”姬月容说出来的话更是情意绵绵。“那就再喜欢我一点吧。”
一时内,房内响起的暧昧的声音……宁静的凤园里,格外的清晰。
☆、大败而归
初阳从格子状的纸窗照射进来。
姬月容拥着方燕含湿软似玉的躯体,拂开了贴在他清秀脸颊之上的湿发,冷眸中闪过一丝怜爱。
“嗯!”方燕含似感觉到她的目光般,鼻中轻吟一声,长睫如蝶冀般轻颤几下,缓慢张开。“月容,现在是什么时辰?”
姬月容抬首,含笑的在他的眼睑上轻啄几下。
“时间还早呢,想回家了?”
“哪有。”方燕含眨眨眼,耳朵贴在她软软的胸膛之上,聆听着她节奏轻缓的心跳声,“月容,现在我们之间离得这么近,你的眼里可有我?”他低声的喃喃自语。
“呵!”姬月容先是一怔,随后轻笑一声,伸出手,抬起他尖尖的下巴,脸凑到他的脸上,“那你现在仔细看下我的眼中有什么。”
方燕含恍惚的神志慢慢恢复,模糊的视线清醒过来,迎面那双墨眸里映出的人影,不正他是谁!他深吸一口气,双手抱紧姬月容的肩膀。
“看清楚了?或者你还需要我用行动表示一次。”姬月容目光中闪过戏谑的光芒,重重的咬了下他粉嫩的唇瓣,闭眼回味着那美妙的触觉,令她乐不思蜀。
“方燕含,你听仔细了。”姬月空闭上眼,深吸一口气,扳正了他的脸,一字一字道:“从我点头纳你为内君时,你便是我的人,已经放在我的心头,只要你不背叛,我姬月容这一生一世都永不负你!”
“永不负我。”方燕含闻此言,微怔,明眸蒙上一层水泽,模糊了他的双眼,感觉心口有什么东西要溢出来般,眨眨眼,一颗晶莹的泪珠划过眼角。
他想到初见她时,她为他拦去了一场意料之内的苦难,又伸出手把他们父子二人拉出苦海之中。‘永不负我’不过四个平常的字,对他来说却是一个等待五年的承诺!他抑制不住内心的激动,在脑海里反复默念,嘴角绽放出幸福的花朵。
“为何流眼泪?”姬月容眉尖微挑,伸出食指,抹去了他的眼泪。“我还没开始欺负你呢。”
“我才没有哭。”方燕含感觉到胸口被甜蜜占满,眼水却是止不住的往外流。用力吸吸鼻子,孩子气的回了句。
“是,你是又哭又笑,当心会拉尿。”姬月容轻笑着捏下他红红的鼻尖。“下回可不许冒着积雪上山,要不……可是会重罚。”
“嗯。”方燕含习惯了她的揶揄,嘟着嘴偏过头,视线正好落在不远的食盒之上。他脑海一连串的信息兀出,皱着眉头扳开姬月容那只还在惹火的手。“被你这么一闹我都忘记我来这里的目的。”
“哦,这回你有什么消息,这么紧张做什么。”姬月容墨眸中闪过宠溺,低头轻佻地在他嫩嫩的颈间咬下一口。
“呜嗯……别再闹了”方燕含红着脸,在姬月容的怀里挣扎几下,全身发酸的他根本没什么力气挣开腰间的手,“那账本都快一个月没瞧过了。”
“我有你这个活账本,哪还需要那个死物。”姬月容暧昧的低语,嘴更是在他的耳垂,重重一咬。
“呜啊!”方燕含吃痛,停止挣扎,蓄着眼泪的目光委屈的凝视着姬月容。
“诶知道了。”姬月容轻啄下他噘起来的嘴,挪开身体,躺在他的身侧。“每次都是这样,你真的有十七吗?”
那还不是你逼得,每回都这么戏弄人。方燕含暗自腹诽一句,手往外探去,摸索着姬月容刚刚扔到狐袭外的衣衫。
“天这么冷,你就挑重点的说。”姬月容见状,拉回他的手,“我好不容易才把你捂热,可别再着凉。”
“嗯。”方燕含扫了眼握着自己的手,讪讪的点头,“江南的君家,几年间一直没有掌权人,前几日君家侧室之子……君子涟,推倒了族里的二个正家出生的女子,独揽大权。”
“江南君家?男子成了掌权人,还是侧室……”姬月容低声呢喃,眼瞳微缩下,抿抿嘴角,“能在沧穹以男子之身掌权,倒真想会会。”她说著,余光瞥到方燕含清目中闪过的失落,拍拍他的后背,安抚道:“我是对他的能力好奇,哪有人听到一个人的名字,便会喜欢。”
“我不是这个意思。君子涟这个人,算得上是沧穹国的奇男子。同时也解开你的疑惑。今年秋天你不还奇怪君家会在江南水灾时,开粮震灾吗?原是他不顾君家的反对,救了无数人的性命,若有机会,我亦想会他一会。”
“原来是这样。不用也担心,世上没有永远的敌人。君家出了个不世之才,却是男子之身,接下来才是最热闹的时间,我们只需要隔江观火,自会得利。”姬月容墨眸似染,闪烁着犀利的光芒,冷冽之光隐隐闪过,井井有条的分析君家的种种弊端。
方燕含捂着自己那颗狂跳的心脏,崇拜似的目光紧紧盯着姬月容,久久不语。
“燕含燕含。”
“啊。”
“怎么又走神。”
“我只是再思考你话里的意思。”
“我的话便是话,还要思考吗?”姬月容摇摇头,伸出食指轻戳了下他的脑门,“你的小脑袋瓜里别老是乱七八糟的胡想,这事我们以后再谈。”
“这次,还有一件事情,瑞王爷要从沧穹国的边境回京。”
“我娘她搬师回朝了,呵。”姬月容展开笑容,不畏房间里的寒冷,伸出手摸了下盖在身上的狐袭。她素颜上荡起温暖的笑意,“不知不觉来此住了五年,头一年冬天,也是这个时节,我娘她跑到奉阳城里最出名的锦绣阁,取出她早就订好的狐袭,专程送上山来为我御寒,却……不知道我自从修练了凤翔九重之后,已不畏寒。”
“月容……”方燕含轻唤兴奋的姬月容一声,欲言又止。
“嗯!”姬月容闻到他别样的声音,低头,映入眼帘的是一双犹豫的双眸。“燕含,有话便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