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了保护心里重要的人!
姬月锦全身陡然颤抖不已,他感觉到有一股热血由脚底升起,起窜出百会之上,他从遇到姬月容后,摇摆不定的心,在这个瞬间,坚定!
此生此世,他姬月锦不再是一个进退有礼的皇子,他不要再任人摆布,不要再冷眼看着自己身边的人受到伤害。
几度思量,在今夜化做执念,萦绕于他身边,直至生命的尽头。
“月容,我会变强大。”用我的生命来守护你。
“嗯,男子汉本不应躲在女人身后哭哭啼啼,有这个理想就是对的。”姬月容颔首,轻笑,“可是你不要找你的母皇求情了,也不要再来天牢。”
“不行,我……”
“听我的,女皇陛下能把我安排到这里,自是见陈相的独女死去,给她一个交待,我很快就能出去。”
“这里……”姬月锦吸吸鼻子,一股铁锈的味道,钻入他的心中。刚刚一路跑来,心急如焚,倒没有怎么在意,现在……他在宫里听得多,哪会不明白是这什么东西沉淀而成。“月容,我明日便会求母皇……”
“不用,在这里,只需要几日的便能完成几年才能完成的事情,你回去后仍旧什么都不知道,明白我的话吗?”
“我做不到!”姬月锦摇摇头,拒绝了她的要求,“事情明明是因我而起,你却让我当做什么都不知道。”
“你现在着穿打扮来到这里,说明女皇严令过你,不许见我吧。”姬月容揉揉眉尖,“你不用惊讶,在来天牢的路上,曾碰到姬月瑜,她说你托她打探我的消息。”
姬月锦垂下眼睑,沉目不语。
“你今天违反女皇的命令,来这里看我,已足够!”姬月容瞥了眼他轻颤的眼睫,“你从小便生活在皇家,现如今怎么连这么简单的道理都不明白。回去吧!”
姬月锦深吸几口气,才压制住内心沸腾不已的情绪,这个夜晚,似乎有什么东西,破壳而出。他依依不舍的目光,投向姬月容,片刻之后,毅然反身离去。
姬月容在他的身影消失后的黑暗中,冷眸染上一层喜悦。
六一。
烈日悬在凤舞殿之上,红瓦青砖,格外显眼。
殿门之处,伫立着一个朱红人影,正是彻夜未眠的二皇子……姬月锦。
如玉的皮肤底面泛出一层青白之气。他坚定的目光,凝视着眼前那扇紧闭的朱红大门,已不知道等待了多少时光。
“二皇子,女皇陛下宣见。”宫娥从宫殿走出来,行了个礼,对于眼前完全不同的二皇子,露出惊讶的眼神,很快恢复过来。
“有劳。”姬月锦仍旧淡淡,微颔首,跟着宫娥身后的信步的走进去。
凤舞殿,凤凰朝阳的香炉,清烟袅袅,殿内以十二道红纱为幔,殿门大开时,清风拂过,化做漫天的红纱,如梦如幻的在空中飘舞。
姬卓宜端坐在凤椅之上,等待着宫人一层层撩起红幔,微上挑的凤目,冷冽光芒流转,再见到姬月锦之后,目光转柔,一派慈母神态。
“儿臣拜见母皇,万岁万万岁!”姬月锦双膝着地,轻叩。
“平身。小锦此次来寻母皇,有何事。”姬卓宜平常淡漠的声音略柔。
“母皇,儿臣想去凤谷,拜凤主为师!”姬月锦抬眸,目光坚定的仰望着姬卓宜。
“呵!”姬卓宜闻言轻笑一声,侧目,“凤主,不得不说月锦这孩子和你还是有缘的。”
“凤主?”姬月锦循着女皇的视线望去,淡白的人影浮现在红色的幕海。
凤主锦越走上前来,冷冽的目光扫过台阶之下的姬月锦,皱眉摇头。
“陛下,这个孩子……”
“月锦是朕精心培养的孩子,之所有到现在才带到你的身边,皆因你一直闭谷不出,连朕这个皇帝都不能进谷逼你。”姬卓宜微阖眼睑,沉目冷声道。
锦越面纱之下的脸,看不出表情,他那双冰眸微敛,望了眼垂目的姬卓宜,又瞧瞧一脸向往的姬月锦,最后,不卑不亢地沉声道:“陛下皆知凤谷里的孩子,是凤后雏形,是已不轻易收徒,这个孩子可是皇家之子,恐怕……”
“月锦是朕的义子。”姬卓宜轻声打断了锦越的话语,半眯的眼,直直望向他,“如此解释,你可满意。”
锦越平静无澜的眼波,波光粼粼,望向姬月锦那双温眸,缓缓点头。
“正如陛下说的,仅是那双温如玉的眼眸,便是入了凤谷的初选。接下来……”
“凤主,这个孩子很特殊,能见到他真面目的只有他的妻主!”姬卓宜打断了锦越接下来的话语。“这是朕唯一的要求。”
三日后,姬月锦是当今女皇的义子身价,召告天下。
同日,姬月锦以凤谷第二百一十六代弟子的身份,进入天下男子最向往的神地……凤谷。
七日之后,国师巫行玥向女皇建言,瑞王府的怀容郡主……姬月容自幼飘流于民间,身犯破星,必除去郡主头衔,离开瑞王府。
同日,查明陈相之女陈维心之死,原是一场意外。姬月容以庶民身份,走出天牢,搬离瑞王府,远身居住于奉阳城外的望尘山。
十五日之后,远在凤谷的越逍迎来了师弟姬月锦,也接受到了姬月容赠送过来的古朴玉佩。
姬月容得到了救命之用的凤翔九重,离开了如枷琐般的瑞王府,真的能够且过逍遥?还是……
她左胸之上的那片被剔掉的花骨,随着时间的推移,慢慢恢复过来,它的模样倒是大过以前的几分,这个兆头,对于远居深山的她,是凶?还是吉……
☆、凤园春色
初雪时分,夜里鹅毛大雪纷纷。
繁华的奉阳城内倏然白雪覆盖,晶莹耀目,似梦中的琉璃仙境般,美纶美奂。
如此美景,仍然比不过寒冷恶劣的天气!
家家户户似乎没有被如此美景吸引,门户大关,没有人出门破坏它的宁静之美。
晨曦微升,奉阳城郊的望尘山中的树林,亦是白茫茫一片,茂盛的树枝尖头挂着一串串闪出七彩光芒的冰晶。
此时,偏僻的望尘山山脚,一个十五六岁光景的少年,一袭厚实的长袄,头上还带着一个毛茸茸的头套,裹得甚是严实。露在外面冻得发红的脸颊上,洋溢着兴奋的笑容,一双明眸更是灵动非凡,圆辘辘的转着,神态又极为天真可爱。他手挽着食盒,微眯着双眼掠过美景的风景。
“终于又能见到她了。”
于是他小声呢喃,扶也下歪在一边的头套,迈着轻快的步伐向着半山腰走去。
坐落在望尘山半腰的凤歇园,本是沧穹国皇家的避暑山庄,自从四年前瑞王府的怀容郡主被贬为庶人之后,这里便成了她的专属之地。
凤歇园三季如春,到了冬季时分,天寒地冻,整个凤歇园内如冰窖一般,分外的寒冷。
少年气喘吁吁的走到凤歇园的朱红大门前,伸出红通通的手,轻叩几下门上的铜环。
吱扭……
朱红的大门缓慢的打开,从里面探出一个待卫打扮的人来,见到门前的少年,双眼都笑成了弯月,侧身让出一条道来。
“原来是食为天的方少爷,快起进。”
“吴姐姐,今个儿又是你当值啊。”方燕含从食盒里掏出一个油布包,递到过去。“你今天有口福了,这是食为天最新研制出来的梅花烙,你且尝尝。”
“哟……那我可是不客气了。”吴待卫接了过来,脸上笑得更是欢快,“这么冷的天,难为你亲自走一趟。”
“没事,姬姑娘可是我们食为天的老主顾。”方燕含侧着身体,走了进去。拍拍身上的积雪,望了眼七转八弯的回廓,笑道:“这个时辰,姬姑娘她可是在凤园?”
“呵呵……”吴待卫笑眯眯地点头,调笑道:“方少爷,可是看上我家主子。”
“哪有。”方燕含似说中了心事般,整张脸涨得通红,羞涩的垂下头,低声道:“吴姐姐可莫取笑。”
“好了,好了,不取笑你便是。”吴待卫呵出一口冷气,缩缩脖子,指着凤园的方向,“凤歇园到了冬天,便是冰寒的天气,快去里面暖和暖和。”
方燕含点点头,笑着谢过她,朝着凤园奔驰而去。
凤园内,白雪皑皑。周围着假山林木装束成银白一片。
凤园的院落中心,一个年约十二左右的少女,一身青衣劲装,手脚处皆绑着厚沉的沙袋,右手抡着一把大刀,冷竣的目光撞到方燕含亲切的笑容时,身体一顿,微颔首算是打了个招呼,心无旁鹫的继续舞动起来。
静室内,檀木桌上的金漆香炉,几缕清烟萦绕。
姬月容身披着淡黄色狐毛袭被,素颜慵懒地斜躺在贵妃椅上,青丝拨散于脑后,左手枕着侧首,右手拿着一卷书册,飘渺的眼神落在泛黄的纸上,又似透着它神游于墨海之中。耳中忽闻轻快的步伐声,她先是一怔,手中书册无力落到地上,望到半掩的门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