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玥儿知道,祖母,嫂子既让玥儿学管家,玥儿如今是真心想帮她的,而且,玥儿也不想将来,有人说荣庆侯府的嫡姑娘只会纸上谈兵,无一事处。”端木玥低着头道。
“谁敢说你无一事外?”老夫人最听不得人说荣庆侯府如何如何,想了想,对端木玥道:“祖母明日与你嫂子说说,让她歇一段日子也好。”
端木玥抬起头,两眼笑若弯月:“谢谢祖母成全。”
老夫人把孙女抱入怀中,轻轻拍打着,心里却是一团乱麻……
端木涵回到荣庆府时,正是饭点,杜婉婷差如兰在到二门外侯着,见着端木涵的轿子落下,立即带入映月轩来,千万别让哪个多事的婆子丫鬟们,与他说话……
端木涵见如兰在门口候着他,倒不奇怪,往日他回府耽搁了时辰,杜婉婷也曾亲自或让丫鬟在二门外侯着。只是今日如兰面带忧色,让端木涵看着心惊,以为是杜婉婷出了事。紧蹙眉头,不等她上前,便焦急的问道:“奶奶有事?”
如兰被他问得既莫名其妙又心虚:“奶奶无事,奶奶让我来等四爷,回院子。”
端木涵狐疑的扫了如兰一眼,便径直往里走,若是往日,丫鬟见着他下轿,就会先走一步,回院子报信,哪里象今日这般,一步不离的跟在身边,只有见了旁边有其他丫鬟婆子时,才快走两步,上前与她们说话或将她们支开。端木涵心想必府里有什么事瞒他,不由的加开脚步。
离映月轩还有一段距离,就见杜婉婷站在院门口张望着,见他回来,笑着迎了上去:“正跟文嬷嬷说呢,这般迟了,还不见人影。”
“午时被徐阁老邀了去,几人聊得迟了。”端木涵轻描淡写的回她的话,而后疑惑的问:“今日出了什么事?”
杜婉婷一怔,转念又想他既然会问,说明还不知道,便笑着道:“先回屋再说吧。”心下想着,拿个什么事儿,唐塞过去……
一回屋,杜婉婷便张罗着备饭备菜,忙里忙外,就是不曾开口,端木涵看不过,拉她坐下:"你有身子,坐着歇会儿,让她们自己来吧,跟我说说,今儿府里可有什么事?"
杜婉婷听他问府里,转念想起端木敏来,正好拿他当挡箭牌:"二叔他……"附在他耳边,将端木敏的事儿,跟他说了,除去了他去柳烟那之前的事儿。
听杜婉婷说完,端木涵起身正要往外走,杜婉婷惊得立即叫住他,瞪大了眼问:"怎么晚了,你要去哪?"
"我过去看看二叔。"端木涵看她一脸惊讶,安抚道:"一会儿就回来。"
"别去。"杜婉婷哪里肯他去,园子里丫鬟婆子那么多,只要一个开了口,今晚她就别想好过。
端木涵看着她,不说话,杜婉婷急中生智道:"这种事,我们晚辈哪里好凑上前去,看长辈的笑话,若二叔醒来知道家里大大小小都知道了这件,这老脸往哪里搁?"
端木涵沉吟片晌,暗叹一气,又回到桌前坐下,平静的道:"开饭吧。"
他的声音轻轻淡淡的,在杜婉婷听来,异常悦耳,简真想撒花。希望等明日,端木敏醒来,一切就能结束了。到那时端木涵即便知道了通房的事,她也能圆得过去。
怀着心思,不停的为他布菜,将一个盘子的菜,全夹到他面前白玉碗里,堆成个小山,依旧没有停筷。没有注意到端木涵的目光,一直都落在她的脸上:"在想什么?"
"啊?没,没有。"杜婉婷这才回过神来,看到自己的杰作,赶忙又拿自己的碗,重新为他布菜,却被端木涵拦下:"不必忙了,坐下,告诉我,发生了什么事?"
杜婉婷被他问住,望着他深隧的双眼。悄悄吸口气,低下头,不敢与他对视,只得又将端木敏要花五千两赎柳烟的事再拿出来当幌子:"……我是有这笔银子,只是当时不愿拿出来,让个妓子入门。"
"这是自然,你做的没有错。"端木涵淡淡的说着,便开始用饭,杜婉婷才暗嘘了口气。
大夫人将阿琴叫到身边,教诲一番,无非叫她得了什么消息,要及时回大夫人知道,并脱下一支金镯,套到了她手上。
阿琴长的活泼娇媚,唇薄口快,细腰微扭着一脸欢喜的收下:"太太只当宽心,琴儿得太太恩惠,才有今儿的好日子,琴儿心里只有太太,今后琴儿知道的,便是太太知道的。"
"好孩子,可留神着些你四奶奶,瞧瞧我如今这破落户的样儿,那可都是拜她所赐,你可别有什么把柄落她手里,到时,我想护着你都难了。"大夫人拉着她的手,语重心长的道。
"她也配跟太太斗,太太只管瞧我的好了。"阿琴自信的动着嘴皮子,听得大夫人心里乐开了花,进一步诱惑道:"等你得了宠或有个一男半女,抬成半个主子,若又能在那边得势,让你四奶奶都不得不服你,到时你老子娘,在这府里,可就有了颜面,谁不羡慕。"
阿琴听着,跪到地上嗑头谢恩:"琴儿谢过太太恩典。"
次日天还没亮,大夫人就打发阿琴去服侍杜婉婷,本来她在昨日,府里定下让她当端木涵屋里人时,就要随在主母身边,只因杜婉婷怕被端木涵知晓,给她一天时间,收拾妆奁等物。
如兰听守门的婆子来回琴姑娘来了,吓了一掉,借给她安排房间,将她带到了揽月轩,避开刚刚起身梳洗的端木涵。
青书、入画两人早在回府时,就已经听说了端木涵要收痛房的事儿,但被如兰警告说不准他们提起,次日一早,他们随端木涵动身前往衙门时,便也收口如屏……
直到端木涵离开,如兰才向杜婉婷回:"阿琴已经安置在揽月轩西厢房内。"
杜婉婷淡淡的笑道:"让她收拾一下,今儿就由她随我到老夫人那儿请安。"笑意冷冷的
☆、阿琴
等帮杜婉婷梳洗完备,如莲便去揽月阁,将阿琴带到杜婉婷面前。
杜婉婷见阿琴身着大丫鬟的绿衣,头上梳着坠马髻,一张粉嫩的瓜子脸,柔而细的新月眉,桃花面白里透红,珠贝齿皓如莹雪,体态婀娜,风流灵巧,真真好一个娇媚人儿。
心底暗道一声可惜,开口道:“今儿就由你随我去老太太那儿。”说罢起身,在全身镜前左右照照,接过如兰递上的绢帕,雍容华贵的往墨韵阁去……
只是她没有想到,老夫人这么快,便当着众人的面,提出让她这段日子好好歇着,由端木玥替她一阵子管着这个后宅。杜婉婷顿时显得为难,一脸愧疚的起身道:“这……孙媳这几个月来,做得不能让老太太,太太们满意”
老夫人听她这么说,以为自己提得快了,让她误会。怕她多心,连忙招她坐在自己身边,语重心长的道:“哪里的话?你做得已经很好,玥儿也是想帮帮你,这段日子府里这么多事,这不是怕你身子吃不消吗?”
杜婉婷听老夫人这么说,当即搬出阿琴来,望着老夫人无奈的笑道:“孙媳原是打算趁这段日子,身子还不显,先带阿琴一段时日,等快生时,自然是要当玥儿搭个手,让阿琴协助她一年半载的。如此日后我也有个臂膀,想来母亲也是这个意思。”
老夫人点点头,不再说什么,默认了杜婉婷的做法,只当是杜婉婷驾御院里人的一种手段,不便再说什么。当家主母有这气度,当通房的,只要有半点脑子的,都会死心踏地的顺服,这比用什么手段都强。何况阿琴又是大夫人找来的人,老夫人心想杜婉婷这是要拉拢阿琴,她自然不好阻挠,且既让杜婉婷当家,怎么做,自然就由她说了算,即便长辈,也不好挑三捡四的,让她在人前失了威严。
大夫人黑了脸,她可是希望杜婉婷与阿琴水火不容,这样阿琴会更向着她。却怎么也想不到杜婉婷婷出这招,通房贱妾扶不了正,若能协助主母管理后宅,便是天大的体面。如此一来,杜婉婷就成了阿琴最大的靠山,是人都带着私心,谁不会先为自己着想?即便阿琴眼下再忠心,日子一久,难保还会再真心的听话办事。
端木玥气红了脸,恶狠狠的盯着杜婉婷,见祖母不再说话,更是又恼又怨:她竟然,竟然不如一个丫鬟……
见二夫人不在场,杜婉婷微颦柳眉:“不知二叔今日如何?”
“还没有醒,但已经没有大碍,真是个不省心的。”老夫人摇着头,无奈的数叨:“也不知道什么时候,他才能收收这性子,害的我这老婆子,还要成天为他担心,一夜都没睡好。”
“祖母不必太担忧,过一会儿,孙媳就过去瞧瞧,若二婶那有事儿,也好及时帮她办了。”杜婉婷笑着安慰道。
老夫人心里并没指望,杜婉婷会愿谅端木敏,但听杜婉婷能这么说,倍感欣慰:“你去瞧瞧也好,你二叔要见着你如此大度,自然后悔前些日子那般对你。”杜婉婷不再开口说话,端木敏这种人会知错?除非太阳打西边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