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未说完,她便嗅到了从身后浴桶中弥漫出的、清晰的药味。
季云徵没有因她的推拒而后退,反而伸手,稳稳扶住她的肩头,防止她因动作过大而向后跌落。
他垂眸看着她,轻声解释道。
“师尊放心,弟子并非故意冒犯。”
他的指尖隔着衣物,传来温热的力度,看向陆晏禾的目光沉静且专注。
“这药浴能助您舒缓心神,温养经脉。”
仿佛是怕陆晏禾拒绝,他又顿了顿,轻声道。
“弟子只是想让您……更加舒服些。”
季云徵话落, 陆晏禾便听到了系统叮的一声提示音。
【主系统:恭喜宿主成功完成涿州城主线任务,获得任务奖励:拟态乱真技能100%效果,男主好感值+800, 男主黑化值-1000】
【当前男主黑化值:2128】
【当前男主好感值:2861】
【检测到男主好感度≥2000,触发特殊羁绊剧情。】
【前置剧情:涿州城一事过后,男主对于你表现出来的萎靡情绪表示担忧,替你包扎伤口, 并主动提出来伺候你沐浴。】
【任务要求:完成沐浴情节, 增进师徒感情。】
【任务奖励:男主好感值+280, 男主黑化值-500】
陆晏禾:“……你这系统任务是认真的吗?”
知道的以为是黑化男主救赎系统,不知道的还以为这是什么玛丽苏男主攻略系统呢。
虽说季云徵早就在之前几次把她看的也不剩什么了, 但这种古怪暧昧的剧情难道不是男女主才有的吗?怎么现在轮到她头上来?
“宿主毕竟作为季云徵的师尊,是现阶段他感情的主要寄托, 师徒之间的关系也会和男主的救赎进度挂钩。”
系统看出她的不快,弱弱回道:“宿主, 这个并非强制任务, 你也可以选择不接。”
陆晏禾:“谁说我不接了?”
她虽是有些心情复杂,但很快就想通。
有人愿意主动伺候自己她何必拒绝?更重要的是,这种能够大幅度减少季云徵黑化值的任务是接一次少一次。
这段时间以来, 季云徵的黑化值已从原先的接近七千降到两千了,再努努力, 黑化值清零指日可待, 她的任务也就可以圆满结束。
季云徵见她久久不语, 眼神变幻不定, 扶在她肩头的手指几不可查地收紧了些,声音也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师尊……不行么?”
这一声呼唤,将陆晏禾从思绪中拉了回来。
“你有这份心, 自然是好。”她抬眼对上季云徵的目光,心中那点异样的别扭被即将摆脱原书结局的期待给压下,“就是要麻烦你。”
陆晏禾意料之外的不排斥让季云徵原本黑沉的眼底掠过一丝亮光,漾开细微的涟漪。
他周身的某种紧绷感似乎悄然松懈,声音也愈加低沉柔和:“这是弟子应该做的。”
话都说到这份上,季云徵开始为陆晏禾解衣,外衫、中衣……一件件被褪下,直到只剩最贴身的亵衣。
季云徵的动作停顿了一下,呼吸似乎也滞涩了片刻,再动作时,隔着单薄的衣衫,陆晏禾甚至能够感受到他微颤的指尖。
为了任务为了任务,区区沐浴不算什么……
陆晏禾催眠自己,努力把自己的脸皮想象成一堵厚厚的城墙,可当亵衣褪尽,微凉的空气触及肌肤时,她的身体还是下意识地蜷缩了一下。
下一刻,她便被一双手臂稳稳抱起,放入浴桶之中。
温热适中的药浴瞬间包裹住她,水中蕴含的药力丝丝缕缕渗入肌肤,驱散着全身的酸痛与疲惫。
水声淅沥,季云徵挽起她的长发,又开始为她擦拭,起初的动作还有些生涩和紧绷,布巾划过脊背甚至有些不稳。
但很快,或许是察觉到她逐渐放松的身体,他的动作也变得熟稔起来。
他的力道不轻不重,温热的水流在她周身流淌,带来难以言喻的放松感,陆晏禾原本还有些残存的尴尬与不自在,舒适之下,眼皮开始不受控制地耷拉下来,意识渐渐模糊,昏昏欲睡。
迷迷糊糊之际,她只觉得一股比周遭水温更灼热的气息靠近。
季云徵的动作停下,他凝视着药浴中的陆晏禾,水汽将她白皙的脸颊与裸露在水面之上的肩头、锁骨蒸得泛起动人的绯红。
她的长睫湿漉漉地垂着,在水面微漾的波光映照下,平日里清冷疏离的面容此刻显得格外柔软。
季云徵的目光像是被钉住了一般,幽深得不见底,胸腔里的心跳声擂鼓般轰鸣,几乎要撞碎理智。
“师尊……”
季云徵喃喃唤道,见陆晏禾没有什么反应,他源自心底最深处的渴望升起,喉结艰难地滚动了一下,终是没能压住汹涌的情绪,缓缓俯下身。
温热的吻落在了陆晏禾因热意而微启的唇瓣上。
起初只是触碰,带着一种近乎虔诚的、不敢惊扰的试探,但那唇瓣的柔软超乎想象,伴随着她清浅呼吸吐出的温热气息,点燃了压抑许久的火。
除了欲/火,还有妒火。
季云徵明白,他不该与已死之人计较。
可他忘不了她穿着那一袭火红的喜服与钟付闲拜堂,乃至洞房的画面。
季云徵不想让陆晏禾嫁给别人,更不想让她有道侣……
既然她不记得前尘,那这一世,她为何就不能与他在一起?
他可以是她的炉鼎,他们之间可以是师徒,又为什么不能是夫妻,不能是道侣?
他这般阴暗的想着,吻逐渐加深,不再是浅尝辄止,带着一种近乎贪婪的索取,撬开她的唇齿,深入那更为温暖湿润的领地。
舌尖尝到她本身清甜的、令人眩晕的味道,季云徵的手掌不自觉地撑在浴桶边缘,指节因用力而泛白。
陆晏禾在昏沉中感到些许不适,甚至有些喘不过气,她无意识地发出了轻微的喘息,头微微偏了偏,想要摆脱束缚,却被季云徵追着吻地更深,渐渐蹙紧了眉头,眼皮颤了又颤。
却没能睁开。
季云徵在药浴中额外下了些东西,她自然是醒不来的。
也因她的细微挣扎,他想起了他差点要忘却的事情。
唇齿交缠间,季云徵咬破了自己的舌尖,借着吻将自己的血渡了过去。
他在去涿州城之前,与陆晏禾相处的那个夜晚便已解开了自己体内的第三道枷锁,涿州城内,他修为突破金丹,第四道枷锁也解了开来。
他的修为越高,魔血对于陆晏禾便更有用。
但她总不愿意喝下自己的血,就像她无比排斥他的触碰般。
他没有办法,若他不使这些龌龊手段,她若是同上辈子那般某一日元婴濒临崩散……
他不敢想。
季云徵吻着陆晏禾,整个人已倾身扶住了她的肩膀,将她整个人都环进怀中,一点点将自己的血渡了过去。
唇齿间弥漫开淡淡的铁锈味,很快,他感受到怀中之人本就温暖肌肤开始发烫,温度逐渐灼人。
唇齿纠缠间,陆晏禾闭着眼,喉间隐约发出几声呜咽。
经历多次,季云徵早已知道这代表了什么,看着她开始在他怀中无意识地乱动,水面因她不安分的动作荡漾开紊乱的波纹,水声淅沥。
季云徵见她潮红蔓延至耳根、脖颈,呼吸也变得急促且灼热。
他没有多少犹豫,探入水中。
陆晏禾似乎瑟缩了一下,喉咙带出细微的哭腔,身体却不由自主地追随着触碰。
就在这时,季云徵敏锐地听到由远及近的脚步声,不止一人。
他有些黑沉的眸光一凛,几乎是不假思索地再次深深吻上她的唇,堵住了可能泄出的声音,手上的动作却并未停止。
“师弟。”谢今辞的声音在门外响起,伴随着清晰的敲门声。
季云徵没有回应,甚至让药浴的水声更加重了些,怀中之人发抖得也愈加厉害,细碎的呜咽却被他的唇舌尽数吞没。
门外,陪同谢今辞来的贺兰苑听到里面的水声,开口道:“方才我听人说季道友从我们这里要了药浴和药膏纱布,想必是在清理伤口,不便打扰吧?”
谢今辞虽然“嗯”了一声,但并未立刻离开。
他想,季云徵应当会陪在师尊身边。
可现在,若是他在沐浴,或许师尊早已离开……
门内,季云徵能清晰地感知到那两道气息仍在门外停留,眼底闪过一丝阴鸷,却很快便将注意力放在陆晏禾身上。
约莫又过了十几息,陆晏禾水中的身体猛地绷紧如弓,在他怀中徒劳地挣扎了一下,一阵剧烈痉挛过后,如同被抽去了筋骨一般,软绵绵地伏在了季云徵的怀中,只剩下细微的、无法自控的轻颤。
水声乍歇,季云徵的唇离开她的唇,结束了这个漫长而窒息的吻。
门外再度响起敲门声。
谢今辞:“师弟现下是在沐浴?可是身上的伤口又崩开了?可要我看看?”
在他们被带回来时,季云徵身上的伤仅次于裴照宁,但由于他半魔体质的缘故,恢复得极快。
“小伤罢了,师兄不必担心。”季云徵淡淡道,指尖却无意识地抚过陆晏禾湿润的发丝。
门外沉默了一瞬,谢今辞终于问出了真正想问的:“师尊可在你这里?”
季云徵低头看了眼怀中人昏睡的侧颜,语气平静无波:“师尊在我这里,她这两日没有合过眼,我特地从乌长老处讨要了些安神的药喂给师尊,如今她已歇下。”
他揽住陆晏禾的手臂不自觉地收紧,语气却轻描淡写:“师兄这是忙完了?可是要进来瞧瞧师尊?”
“但最好莫要带旁人进来。”
门外再次陷入沉寂,谢今辞站在紧闭的房门前,听出季云徵语气中的不悦,看了看跟在自己后面脸色有些难堪贺兰苑,思考了半晌,最后温声道。
“原是有事情寻师尊,师尊既歇下,那便不必再刻意叨扰,等晚间师尊醒了再言不迟。”
他顿了顿,补充道。
“辛苦师弟,好生照顾师尊。”
“她有些浅眠,恐沾不得声音。”
“多谢师兄提醒。”季云徵面无表情地回道。
听着门外脚步声渐行渐远,季云徵紧绷着的冷漠神情微微松下。
他低头凝视着陆晏禾的脸,指腹轻轻抚过她微肿的唇瓣,眼底翻涌着深沉的暗色。
哗啦——
季云徵将陆晏禾从渐凉的水中抱起,又取过布巾,动作细致地将她从头到脚擦拭干净,指尖偶尔划过她细腻的肌肤,带着流连。
他从他的灵囊中取出一件干净的寝衣替她穿上,将人打横抱起,走回床榻。
方才贺兰氏弟子来时,也带了干净的被褥,他将被褥重新换上,将她抱了进去。
【恭喜宿主完成可选支线任务, 获得任务奖励。】
【奖励结算:男主好感值+280,男主黑化值-500】
【当前男主黑化值:1628】
【当前男主好感值:3141】
陆晏禾这一觉睡得格外沉,醒来时窗外已是暮色四合。
意识回笼, 逐渐清醒后,她便察觉到自己正被人紧紧拥在怀中。
熟悉的气息将她全部笼罩,温热紧贴着她的后背,微微起伏着。
这气息……她几乎立刻意识到身后之人是季云徵。
此刻, 季云徵的脸颊正埋在她颈侧, 温热以至有些灼热的呼吸拂过陆晏禾的肌肤, 带来一阵细微的麻痒,他的手臂横亘在她腰间, 将她整个人都圈在怀中。
陆晏禾:“……”
她莫不是还没睡醒吧?
她下意识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 复又睁开。
不是,这不是梦?
这认知让她浑身一僵, 几乎是本能地动了动身子, 试图从那过于亲密的禁锢中挣脱出来。
她的动作显然稍稍惊扰了身后之人,环在她腰间的手臂非但没有松开,反而收得更紧, 将她更深地纳入怀中。
季云徵无意识地在她颈侧蹭了蹭,如同寻求温暖的兽类, 发出一声模糊的、带着睡意的低哼, 湿热的气息更重地拂过她的颈窝。
陆晏禾:“??!!”
陆晏禾浑身寒毛都炸了起来, 当即从季云徵怀中细微的空隙中艰难扭过身, 双手抵在他胸前推他,蹙着眉低声道:“季云徵,醒醒。”
她的这番动静终于将季云徵从梦中唤醒, 他缓缓睁开眼,黑色眸子仍蒙着层未散的雾气,眼尾泛着不正常的薄红,呼吸也比平时急促几分,整个人都透着种古怪的迷离。
他似乎还没完全清醒,被推开些许的脸颊仍眷恋地朝着她的方向,带着困意的呼吸轻轻扫过她的额发。
当模糊的视线聚焦在陆晏禾近在咫尺的脸上时,他怔了一瞬,眼底的雾气微微波动。他低低地唤了声。
"师尊……"
他嗓音沙哑得厉害,甚至像是带着未褪的情/动。
下一秒,不等陆晏禾反应,他忽然抬手扣住她的后脑,唇瓣便覆了上来,十分自然地开始索吻。
辗转厮磨间,陆晏禾看着眼前季云徵这张十足艳丽的脸,双眼不由得瞪大。
季云徵怎么敢这么亲她,失心疯了?
不止如此,陆晏禾在看清他脸上那抹缠绵悱恻的潮红时,同时感受到了两人紧贴的身躯间,属于季云徵的明显反应。
她犹如被人敲了当头一棒,下意识就要运气将人掀翻出去,将这个不清醒的家伙弄清醒些!
可动作的前一刻,她察觉到丹田处却传来股被暖流包裹的感觉。
陆晏禾猛地怔住,这感觉她太过熟悉。
季云徵这是给自己喂了血?
刹那间,昏睡中那些模糊的记忆碎片涌上她的心头,明白季云徵在她无知无觉之际不仅将他自己的血渡给她,甚至还替她纾/解了……
陆晏禾:“……”
她心中霎时五味杂陈,硬生生压下几乎要抬腿将季云徵踹下床的冲动。
她偏头躲开季云徵再次寻来的亲吻,看进他浮现出茫然不解的眼底,那句灼烫的话在嘴里翻来覆去,终于是说了出来。
“要为师帮你么?”
季云徵闻言,身体一僵,怔怔地望着她半晌。
“师……尊……?”他迟疑开口。
“嗯?”陆晏禾回他。
此刻,季云徵终于看清陆晏禾眼底那片清明与冷静,而非梦中女子的意乱情动时,他整个人像是被惊雷劈中,眼底的迷离雾气飞速褪去。
卑劣龌龊如他,竟在抱着陆晏禾睡着后,做了那样的梦。
梦里的她,万种情/态皆让他情难自禁,以至于……
可现下不是梦,是现实,陆晏禾,醒了。
在倒抽一口凉气后,季云徵瞬间松开了环抱着陆晏禾的手臂,慌乱地朝后退去。
季云徵本就睡在榻沿外侧,他这一退,身体直接朝外悬空,眼看就要摔落榻下,被陆晏禾眼疾手快地探身一把抓住手腕将人给揪了回去。
季云徵墨发凌乱地披散,衣襟也在动作间松散开来,他看着陆晏禾,脸上血色尽褪,那双漂亮的黑眸中写满了惊惶与无措,唇瓣微颤,却是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陆晏禾松开手,语气平静:“你反应那么大干什么?”
她目光落在季云徵苍白的面容上,继续道:“你为为师身体好做的事情,为师已知晓。反过来帮你,你怎么倒紧张起来?”
季云徵立刻起身,直接在榻上朝着她跪了下来,床榻发出轻微吱呀声。
“是弟子大逆不道。”他声音发颤,垂着头不敢看她,“求师尊恕罪。”
陆晏禾伸手,稳稳托住了他即将叩下的额头,指尖触及他微烫的皮肤,她能感受到他细微的颤抖。
“恕的哪门子罪?”她的声音依旧平稳,却比方才柔和了几分,“为师喝了你的血尚且有反应,你少年气盛,不免也会有,不必感到羞耻。”
“此间事情,本就是为师应当谢你。”陆晏禾说着,目光不自觉的瞄向他的下腹处,“为师……”
陆晏禾那句“为师……”在舌尖打了个转,尚未寻到合适的措辞,便被季云徵迅速低声打断。
“弟子不敢脏了师尊的手。”他深深低下头,绯红从脖颈一路蔓延至耳垂,声音几不可闻,“弟子可以自己……处理。”
陆晏禾微微一怔:“……真的?”
季云徵将唇死死抿住,几乎成了一条苍白的线,他抬手用力压在自己的小腹处,借这个动作稍稍遮掩身体的窘迫,轻声道:“真的。”
他顿了顿,声音更低了,“很快……就会消下去。”
陆晏禾心中暗暗松了口气。虽说她做了些心理准备,但若季云徵真的不拒绝,她也不知该如何应对那等场面……咳。
一时间,师徒二人在床榻上对坐无言,方才的凌乱褪去后,只剩下无处安放的尴尬在彼此间弥漫。
人一尴尬,目光便容易飘忽,陆晏禾下意识地四下打量,视线不经意间落在自己穿着的寝衣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