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见寒亲口承认喜欢陆晏禾,喜欢一词, 足以教人发疯, 他深有体会。
终于,他的目光寻着江见寒气息最浓的地方落在了陆晏禾的鬓发间,伸出手慢慢挑开了她鬓边遮掩的碎发。
青丝间, 白皙的耳垂上赫然印着男人的齿印,那齿印清晰, 边缘处泛着暧昧的嫣红, 格外刺目。
季云徵脑中似有什么东西轰然炸了开来, 熊熊的怒火与妒火瞬间席卷全身, 瞳孔剧烈收缩成尖,又猛地扩张,眼底血色翻涌, 戾气几近失控。
江!见!寒!
他竟真敢亵渎她!
陆晏禾现在的模样,都是拜他所赐?
他们,进展到哪一步了?
季云徵强压杀意,颤抖着指尖扣上不算清醒的陆晏禾的手腕。
上辈子最后的时间里,陆晏禾的身体变得极差,又因自己杀了乌骨衣和谢今辞,她不肯再让自己寻医修替她看,为了照顾她,他只得硬着头皮学习了些医道的皮毛。
现在他却要用在探查她是否……
他咬牙,不愿再去想。
所幸片刻后,他便略微松下了紧绷的双肩,眼神也变得极度复杂。
她的元阴未失。
江见寒,只是与她亲近,他们并没有发生……那种事。
可为什么,她现在是这副模样?
季云徵脑中混乱,小臂忽而一紧,让他立刻抽离出思绪,垂头看去。
“师尊……?”
是陆晏禾抓住了他。
【男主黑化值+20】
【男主黑化值+40】
【男主黑化值+100】
陆晏禾耳畔嗡鸣不止,眼前场景糊成一片,身体一波又一波的剧烈反应让她浑身颤抖,想要挣扎的动作却牢牢被人扣住,雪松与沉水的吐息交叠着袭来,神智已接近昏聩。
若非没了气力,她真想对江见寒比个中指。
爸的,她就没这么狼狈过。
江见寒这个疯子,他就不会控制点吗!
要不是分的只是一缕神识,她不得被他给弄死?!
而后她听到了系统传来的男主数值提示音。
“季云徵……”她努力地扶住他的手臂,从齿间有气无力地憋出来几个字:“你别……”
“别?”季云徵轻声重复了这个字,他只是吸了口气,却仿佛吸入的是锐利的刀刃,一点点剐着他的五脏六腑,连着呼出的也是满腹的血气。
他一点一点将陆晏禾搂紧。
“师尊是想告诉弟子,别追究您身上的痕迹吗?”
“是江前辈对您做了什么事吗?”
她甚至到现在都在替他遮掩。
“弟子替您杀了他。”
他丝毫不掩饰他的杀心。
“一人做事一人当,弟子必不会牵连师尊。”
陆晏禾:“……”
她其实是想说。
你家师尊都要被人给弄死了,你就别他爹的涨你那黑化值了!
还杀江见寒,就你现在的修为,被江见寒当成球踢都行,到头来还不是要她替他收拾残局。
让她省省心罢。
与此同时,梦中水雾弥散的潭中,四溢的花香像是酿醇的甜酒,让潭中的两人都带了些莫名的醉。
水波悠悠地荡着,江见寒怀中的女子被吻得神色迷离,刚开口一字的唇复又被封缄住。
她伏在他的怀中呜咽,可他又哪里肯放开她,他的唇在她细腻光滑的脖颈处流连,安抚着。
恍然间,江见寒又听得陆晏禾几声细微的呢喃。
他侧耳凝神细听,想要听清楚她说了些什么,便听她断断续续地叫出了个名字。
“季……云徵……”她道。
江见寒:“……”
水波瞬间止歇,寂静了一瞬。
而后,彻骨寒意无声地漫了上来。
另一面,陆晏禾正在努力维持着脸色,向季云徵解释道。
“季……云徵……”她此刻要竭力凝神才能控制自己不被那抹神识干扰,“江见寒他……”
她将自己回来见到江见寒当时的场景模糊了些细节与他说了。
季云徵闻言一愣:“师尊的意思是……?”
陆晏禾又深吸了口气,说的话半真半假:“他中了药,是无心之失,我已让他走了,你别怪他。”
季云徵抱着她,沉默片刻:“只是……这样吗?”
当然不只是这样,但肯定不能与你说,说了你的黑化值不得库库飙升?
“只是这样。”陆晏禾昧着良心,选择闭眼说瞎话。
其实江见寒本来来她这里就有些莫名,在她的角度本就是如此,唯一的差别就是——她留下了江见寒,让自己变得如今这般狼狈。
失算了,当时就不该拉他回来,让他直接走人更好。
“既是江前辈中药,师尊如今这样又是怎么回事?”季云徵依旧不信,点出了当中的纰漏。
“为师……亦不知。”
问就是不知道,他又不能拿她如何。
季云徵不语,只是一味静静看着她,陆晏禾本就被江见寒折腾得要死,季云徵这副模样更让她心生的心虚转为了烦躁。
“回去。”
她满面酡红地挣扎起身想推开他,声音绵软。
“当你……今日没来过,明……明日便会好……。”
季云徵扶着她,让她靠着自己借力起身,被她一把推开后,看着陆晏禾的这衣衫凌乱,副春情撩人的模样,他张了张嘴,想要与她说留下陪她,却还是没能说出口。
“弟子去替您找四长老来。”他飞快别开眼,转身就要出去。
她都这样了,自己还要说陪她,安的是什么龌龊心思再清楚不过。
他现在应该做的,是尽快去找乌骨衣替她看看情况。
叫乌骨衣?不行!
陆晏禾立马警觉。
以乌骨衣的修为和她那灵的要死的鼻子,必定能发现她藏在后殿的江见寒,她都可以直接想象到届时会是多么地狱的场景。
想必今夜,她陆晏禾金屋藏男人的消息就可以在宗门中满天飞。
“等……”
陆晏禾出声想要喊住季云徵,突然浑身一颤,整个人如抽了骨头般软下身去,季云徵闻声回头,见到的便是这一幕,他面色骤变,疾身上前揽住她的腰,这才阻止她直接直接摔在地上。
他才接住全身的滚烫的陆晏禾,就仿佛自己接住的是捧将要融化的雪水,甚至还没开口,就听见了一声甜腻的呻吟声。
“师尊?!”
陆晏禾落入他的怀中便开始不安的扭动,伸出来的手隔着布料用力抓挠着他的后背,季云徵被后背传来的细微疼痛给刺激地轻嘶了下,冷不丁抽了口气。
随后又是一声低泣,引得他心尖一颤,不由自主地垂头看向陆晏禾的脸。
女子白玉的颈间,被汗水濡湿的鬓发黏在她酡红的两颊侧边,她的眼尾染着海棠般的艳色,水雾朦胧的眸子中是他从未见过的春情魅态,涣散中带着不自觉的勾人。
她唇齿微张,急促喘息着,显然是已经受不住身上磨人的情潮了。
身体与视觉的双重刺激剧烈冲击着季云徵原本就不多的自制力,他的眸光倏然暗了下去。
陆晏禾,他的师尊,他心悦之人,他最珍视的女子,此时软在他的怀中,仿佛可以任他予取予夺。
“师尊……您现在真的很难受吗?”
难受?何止是难受?
陆晏禾只觉得自己要疯了,或者说她觉得江见寒快要把她给逼疯了。
江见寒他这个疯子到底在干什么?!
方才那梦境之中的一缕神识传递过来的属于江见寒的气息浓郁到几乎要将她窒息,以至于让她本体都恍神一瞬,下一刻骤然的猛烈让她差点背过气去。
她甚至没来得彻底反应过来这一次的来回,下一个来回便紧随而至,逼得她直接连在季云徵面前压抑住声音都做不到,直接不堪的哭出了来。
不行……她受不了……她不要再继续这该死的【梦境共感】了!
“走开……!滚啊……!”
身体源源不断传来的感觉让陆晏禾全身不住颤抖,以至于她完全分不清梦境与现实,只是一味握拳捶着面前之人,试图让自己脱离如今绝望的境地。
“唔!!”
冷松与沉水的气息交错在鼻尖,陆晏禾只觉得自己又被谁给吻住,同时身体像是被腾空抱起。
“师尊,如果您实在是特别难受……”
殿中,化身长尾白鼬的系统一脸呆滞地看着季云徵吻完陆晏禾,神情晦暗地将她打横抱起,转身朝着内室走去。
“弟子可以帮您。”
一整晚, 陆晏禾一直在做着一个极为漫长的梦。
梦中模糊的景象像是经历了无数次昼夜颠倒,白了又黑,黑了又白, 还总是下着淅沥的雨。
有寒潭中水汽的凉意和那潺潺不止的流水声,也有殿中烛火摇曳晃动的光影与身边的低声温语声……
除此之外,两道熟悉的气息一直环绕在她周围,隐隐对峙, 久久不散。
待她终于撑不住阖上沉重的眼皮后, 那些浓烈的气息才算是渐渐淡下, 成了缭绕的烟雾,徐徐飘动在鼻间。
腰间禾穗铃中微微青光亮起复又暗下。
“师尊……”
有人替她拭去了那不住流着的泪。
【男主黑化值-20】
【男主好感值+90】
【男主黑化值-80】
【男主好感值+120】
【男主黑化值-50】
【男主好感值+200】
………………………
这一觉, 她睡得极沉,直至翌日晌午才醒。
在内室的榻上缓缓睁开眼, 陆晏禾的眸光有些定定地望着顶端垂落的帷帐。
一秒,两秒, 三秒。
她一个鲤鱼打挺猛地从榻上翻坐了起来, 双眼微微瞪圆,而后喜色浮上面颊。
她只觉得,现在自己的这个身体, 前所未有的轻盈舒适。
身体的沉疴像是常年淤积在河床上的泥块,一夜过后被溪中的水流冲刷了个干干净净。
周身涌动的灵力不再受到任何阻碍, 运转一周天后依旧充盈流畅。
意识到什么, 她当即将神识潜入自己的灵台当中探查, 在看到盘恒在灵台当中, 散发着清蓝莹亮的元婴本体后,心中抑制不住地激荡。
陆晏禾从金丹期跨入元婴期后,金丹期时就留下的裂纹在婴变后出现在自己的元婴本体上, 且随着她的一次次破境,其上裂纹逐日扩大。
知道此事的人本就寥寥,左右不过是与陆晏禾走得较近的那几个,即便如此,他们对此的了解也仅仅停留在陆晏禾的元婴出了问题,过不了化神的跨境雷劫。
可陆晏禾自己知晓,她岂止是过不了跨境的那场雷劫,她甚至等不到自己突破化神境,在此之前,她元婴便会彻底崩散,神消魂陨。
无人可以救她。
她愿意相信系统,因为横在她眼前的唯有这一根救命稻草。
另外,虽然没有说出来,她对救赎男主这个听起来就格外漫长的养成任务始终抱有怀疑的态度。
——她能不能活到季云徵黑化值清零的时候还是个未知数。
但只昨夜一夜过后,一切便都变了。
至于原因……
陆晏禾的眼前晃过两张人脸,昨夜一幕幕不堪的画面也不由得浮现出来,她不禁苦恼地揉了揉眉心。
昨夜,她后来的意识有些模糊,只知自己被江见寒逼得难受至极,依稀间像是被季云徵抱进内室的榻上。
然后……然后她的元婴似乎出现了问题,异常痛苦,季云徵便给自己喂了他的血……
可那血似乎起了那种古怪的效用,自己便控制不住地开始缠他……季云徵先前还是推拒,被她缠得实是无法后只能帮她。
她还记得他帮了许久,直至她实在是坚持不住才放开了他。
陆晏禾倒吸一口冷气。
畜牲啊!
她骂她自己。
自己怎么能让徒弟帮自己!更重要的那还是男主!这让他未来的女主情何以堪!
简直是枉为师表!
陆晏禾毫无形象地在榻上抱着圆枕滚来滚去,正用被子闷着头无声哀嚎呢,突然听见外面走近的脚步声。
那脚步声停在了她的内室门前。
“仙尊,您是醒了吗?”
响起的是个娇怯怯的女声,一个人影在纱帘后面隐隐探出头。
陆晏禾一愣,这声音她听见过,对这声音的主人印象也挺深:“凌皎皎?”
外头的凌皎皎被叫出名字,嗓音中明显带了点高兴:“仙尊您还记得弟子,弟子凌皎皎,是奉四长老之命来侍奉仙尊的,仙尊可否允许弟子进来?”
“不必进来。”陆晏禾立刻道。
“啊?好。”凌皎皎的声音中泛着些困惑,但还是听话地停住了要进来的脚步。
叫住了凌皎皎,陆晏禾微微回神,这才意识到自己方才竟然有一瞬间的心慌。
虽然她与季云徵并未做到那一步,但依旧是极大地越过了男女大防,此刻面对这个未来男主的天命真女凌皎皎,她这个反派女配产生了罪恶感。
她下意识地观察这室内,还好,昨夜虽然荒唐,但如今这室内并未残留下什么暧昧的气味,殿中的香炉中还残留着未烧完的安眠香,想必是季云徵临走前替她点上的。
陆晏禾又拉起自己的衣袖,这是她的寝衣没错——却不是昨夜她见季云徵穿的那件。
他也替自己换了?那她原来的那件又去哪里了?
对了,江见寒。
陆晏禾猛然想起还有这么个令自己恨得牙痒痒的家伙,感知往后殿一扫,果然结界已不在,江见寒的气息也已消失得彻底,想必是早就离开。
对于昨夜江见寒堪称是恩将仇报的所作所为,陆晏禾虽然极其不满,但她还是隐约觉得,自己元婴现在的状态,恐怕不仅与季云徵的血有关,还与江见寒和自己那场要了近乎半条命的梦有关。
可对于后半段江见寒的激烈,她心中却是困惑异常,到底是什么刺激到了他?
不行,一想到那事,她的腿肚子就不自觉地开始泛起酸胀与麻意,不能再想了。
她迅速下榻穿衣梳妆,同时对外头开口:“凌皎皎,真是乌骨衣让你来的?”
外头的凌皎皎听到陆晏禾状似无意的开口继续道:“我记得你与她并不相熟。”
凌皎皎身体一抖,竟然直接在外头跪下了,害怕地回道:“仙尊我……我……”
“是今辞让你来的,对吧?”
“是……”凌皎皎低着头,嗓音发紧:“这次发生的一切都是弟子的错,但谢师兄又是男子无需我来照顾,他便……便说让我来仙尊您这里瞧瞧可有能帮得上的。”
“求仙尊赎罪!求仙尊不要赶我走……”
这些天,她见了谢今辞,见了裴照宁,更是见了陆晏禾这些有如云端上的人,待她也无有不好,从不会因为她的修为和她的出身脸上流露出嫌弃厌恶的神色。
如果可以,她再也不想回去那拜高踩低的外门去。
陆晏禾站在镜前,看着镜中梳理妥帖的自己心里暗道果然,随即叹了口气,明白这也并非是凌皎皎的问题。
一方面确实是谢今辞考虑周到,知晓现下峰中人多了些或有不便,她身边多个女子照顾她更好。
陆晏禾神情温和下来。
也难为他病中费心。
另一方面,这是主线要求男女主见面呢,就算不是谢今辞开口,凌皎皎也依旧会因为其他原因留在这里。
“宿主!”系统在她脑中强烈建议道:“你最好把女主留下来,她作为本书的女主,后续一定会发生与她相关的剧情,男主按照设定又肯定会喜欢上她,有利于加速救赎任务的进程。”
“知道了。”她淡淡道。
不用系统说,她也明白这个道理。
男主和女主是注定在一起的,至于她陆晏禾,就是个剧情助推器。
他们如何爱恨情仇她不管,只要能改变她及她在乎之人的必死结局就好。
遮掩住内室的纱帘被掀起,陆晏禾一袭月白素缎长袍走出,衣袂胜雪,青丝以银簪半挽起,眉眼清泠。
“起来。”
她微微弯腰朝跪在地上的凌皎皎伸出了手。
“此间之事与你无关,我这里也确实缺个女侍,你若愿意今后可留在沧茗峰,至于你的外门弟子身份……”
陆晏禾顿住,她正在思考给凌皎皎什么身份更加妥帖时,伸出去的手就被凌皎皎双手握住,低头便对上凌皎皎感激的神色。
“仙尊,仙尊不必考虑弟子的身份,能留在这里弟子就已经很满足了。”
这怎么能行?
陆晏禾皱眉,想着自己按照设定虽然是恶毒女配的身份,但也不是坏透顶的那种,如何能让女主当个没名分的侍女?
更何况,原书中男主季云徵的实力不容多说,作为女主的凌皎皎也不是个废柴,若她没记错,除了与灵兽的极强天生亲和力外,她对于丹道上也是颇有天资。
或许可以等温以眠恢复后考虑让温以眠收她为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