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云徵看着她气恼的模样,笑了起来。
“弟子是色鬼啊。”
他微微歪头,目光幽深地锁着她。
“师尊不是知道么?您已被弟子标记了,于标记伴侣后的第一个发情期,总是格外难熬些。”
“师尊方才将弟子咬出血——弟子还以为是师尊在邀请弟子。”
话音未落,他整个人再次不容抗拒地倾身压下,目标明确地朝着她的唇吻来。
陆晏禾抬手,掌心抵在他胸膛上,用力推拒。
季云徵不为所动,手臂收紧,眼看就要再次强压而上。
陆晏禾忽然开口。
“季云徵,你是不是一早便知道我没死?”
季云徵倾身向前的动作猛地顿住。
时间仿佛凝滞了一瞬。
他维持着这个俯身压迫的姿态,目光沉沉地锁着她,没有立刻回答。
半晌,季云徵的喉结微微滚动了一下,他没有退开,反而更近了些。
“知道啊,陆晏禾……我怎么会不知道呢?”
他轻声呢喃道。
“在你死后,魂魄在这天地间消散得一干二净的时候,我便知道——你没死。”
两人此刻距离及近,陆晏禾能清晰地看到季云徵眼底那片翻腾的、不见底的红。
“所以我才恨你。”
他声音陡然低沉下去,带着一种近乎咬牙切齿的力度,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浸透了经年累月的怨。
“我一直在等着你回来,好向你一笔一笔地,好好讨债。”
“可我的好师尊……您就这么死了十二年。”
他突然暴起,用力捏住陆晏禾的肩膀,胸腔起伏,喉结剧烈滚动,眼眶泛起了红,声音颤抖且尖锐。
“陆晏禾,整整十二年!!!”
他的眼底浮现出潮湿的雾气。
“你为什么一直不肯回来?!!!”
“你见到我便装作不识, 想要骗我,还想要离开我。”
“陆晏禾,你是不是……根本一点儿都不想再见到我?!”
陆晏禾看着季云徵近乎失控质问她的模样, 一时间怔住。
她曾预想过季云徵怨恨她为了沈逢齐而刻意接近、利用他,乃至毁了他,独独没有想到他在意的竟然是这个。
季云徵不知晓陆晏禾心中所想,他原本尖锐颤抖声音掺杂了几分哑, 捏着她肩膀的力道极大, 指尖紧紧攥着她的衣料, 面容甚至于有些狰狞。
他又问她。
“如果不是公仪昶的身份,让你阴差阳错的被带到渟渊, 被谢今辞发现告诉我,你是不是就打算就那么藏起来一辈子?”
“宁可用另一个身份, 与一个毫不相干的人成婚,过完这一生, 也不肯告诉我你还活着, 也不肯要我!”
季云徵这一串话说完已是气喘不止,他近乎要把自己哽住,眼睛死死盯着她, 带着近乎崩溃的求证,等着她回答。
陆晏禾也很无奈, 她哪里知道主系统会这么不靠谱, 让她这一“睡”就直接过去整整十二年。
她定了定神, 张口想要解释:“不, 其实……”
冰冷的电子警告音响起。
【主系统:警告,不可向男主透露系统存在及任务相关信息,违规将可能导致不可预知后果。】
“其实……是什么?师尊?”
季云徵紧盯着她, 不肯错过她脸上任何一丝细微的变化,声音里带着最后一点摇摇欲坠的期盼。
陆晏禾:“……”
她嘴唇抿成一条苍白的直线,迎着他灼热的目光,终究一个字也没能说出来。
季云徵等了良久,久到室内只有他自己粗重的呼吸声,和陆晏禾近乎凝滞的沉默。
他眼底那点因她短暂开口而重新燃起的、微弱的光亮,一点一点地,彻底沉了下去,熄灭在深不见底的黑暗里。
他胸腔震动,发出了一声极其短促、却冰冷的低笑声,笑声中听不出半分喜悦,只有一片荒芜的寒意。
“呵……”
他缓缓松开了紧捏着她肩膀的手。
“师尊如今连编个理由骗骗我都懒得费心了吗?”
陆晏禾:不是不想说,是不能说啊!
她心中焦急,却碍于系统无法解释,只能眼睁睁看着季云徵眼中的情绪化为某种更危险的东西。
他抬手用力抹了一把脸,等再放下手时,脸上已只剩下一种近乎漠然的平静。
“师尊不说便不说吧。”
他声音恢复了之前的低沉,翻身将她压回床榻上,低下头看她。
“反正此事的过程如何已不重要,师尊现在人在我这里,这个结果才重要。”
他顿了顿,唇角勾起一个弧度,皮笑肉不笑地继续道。
“不过……也有些事情,过程也同样重要。”
他原本虚虚拢着陆晏禾肩膀的手向下,一路沿着背脊下落,直至贴在了她的腰间,目光沉沉。
“师尊这几日昏睡着,想必也休息得差不多了,精神头看着都好了不少。”
“反倒是把弟子给生生熬坏了,整日里茶饭不思,心神不宁……”
他倾身靠近,呼吸拂过她的耳畔,声音压低,带着一种危险的、蛊惑般的暧昧。
“师尊今日可否怜惜怜惜弟子,帮帮……弟子?”
怜惜你个大头鬼!
陆晏禾哪里听不懂他的意思,被他手上那越发不安分的动作激得浑身紧绷,想也没想,隔着被褥抬脚就朝着他狠狠踹了过去!
“现在是什么时辰?青天白日的,你莫不是还想白日宣淫!”
被陆晏禾这一脚结结实实踹在小腿上,季云徵闷闷地哼了一声,竟真的没再动作。
他低着头,额前散落的碎发遮住了眉眼,肩膀微微垮下,那刚刚还带着危险侵略性的气场瞬间消散得无影无踪,周身笼罩着一层浓得化不开的低落情绪。
陆晏禾见季云徵半天没动静,心中不由生出几分疑惑,她偏过头想看清他低垂的脸。
这一看,她心尖便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刺了一下。
只见季云徵低垂的眼睫轻颤,眼尾处那抹骇人的猩红并未完全褪去,此刻更添了几分水光潋滟的湿意,眼眶微微发红,嘴唇紧抿着,下颌线绷得死紧。
察觉到她的目光,他猛地将头扭向另一边,避开了她的视线,然后,一言不发地,撑着床沿站起身,竟是要直接离开。
看着他那欲要离开的动作,联想到他之前那些近乎崩溃的质问和此刻这副模样,陆晏禾心中的不得劲瞬间攀升到了顶点。
几乎是下意识的,她伸出手,一把拽住了他的衣袖。
“真那么难受?”她听到自己的声音响起。
季云徵被她拉得顿在原地,却没有回头,只是沉默地点了点头。
“那为什么走?”陆晏禾又问,声音放低了些。
他哑声回答,声音闷闷的:“师尊厌恶我……我也不想再强迫师尊。”
陆晏禾一时语塞,又有些哭笑不得:“说得好像你之前没强迫一样。”
季云徵的肩膀抖了一下,声音更低:“以后不会了。”
陆晏禾:“……”
看着他那副明明是他先理亏、却一副仿佛好像自己被她欺负狠了的可怜模样,陆晏禾觉得好笑之余又有些心酸。
他们两个人,怎么变成如今这副田地。
陆晏禾深深吸了口气,下定了决心,半起身拽住季云徵的衣袖往回拉了拉,让他微微转过身来,仔细看了看他的脸色和状态。
脸颊泛红,呼吸急促,嗯,手也是烫的。
那能怎么办,只能那么办了呗。
陆晏禾咬了咬牙,硬邦邦地甩出一句:“就这一次。”
她眼神闪躲,避开季云徵惊愕看来的视线。
“今后都不能是白天。”
“还有,你都是什么身份了,以后不许再摆出这副模样,不知道的还以为我把你怎么……”
陆晏禾还在试图把条件说完,耳边却猛地刮过一阵急促的风声,紧接着,她整个人已被重重扑回了床榻上!
推倒她的季云徵像一头终于得到许可的、急于确认的困兽,将整个滚烫的身躯不管不顾地、深深地拱进她怀中。
季云徵的水液毫无预兆地、大颗大颗地砸落在她的颈窝上,带着滚烫的温度和微咸的湿意。
“谢师尊……”他呜咽着。
陆晏禾都被季云徵这说哭就哭、又扑又拱的架势给整懵了,一时语塞,无奈至极。
她道:“这种事情你谢什……唔!”
这次,没等陆晏禾吐槽完,季云徵已经抬起头,带着未干的泪痕和灼热到几乎要将她点燃的眼神,狠狠地、近乎贪婪地重新堵住了她的唇。
季云徵很快便身体力行地让陆晏禾相信了他之前的所言非虚。
汹涌的本能如同开闸的洪水将陆晏禾淹没,即便她已做好准备,但当全身心接纳他的那一刻,那过于滚烫的侵略感,还是让她不由自主地哆嗦了一下。
酸胀与不适让她下意识地想要推开身上这个过于激动、也过于烫人的家伙。
面对陆晏禾的推拒,季云徵不断地在她身上接连落下滚烫的吻,又断断续续地、含混不清地道歉,还一个劲儿的唤她。
季云徵:“师尊……师尊……师尊……”
陆晏禾被他亲得晕头转向,呼吸急促,她抬头看着身上那张因情动而染上薄红、眼角还挂着未干泪痕、却依旧昳丽漂亮到惊心动魄的脸。
算了算了。
脆弱与强势、眼泪与侵略同时在眼前之人身上体现,这种带着致命反差又令人心旌摇曳的诱惑,让陆晏禾又一次可耻地为色所迷,败于阵下。
她闭上眼,于唇齿交缠的间隙发出了一声近似妥协的喘息,算是默许了季云徵这番混乱又热情的示软,原本抵住想要推开的手,也最终软下又抬起,变成了攀附。
…………………………
当这场过于漫长且颠簸的风浪终于停歇,陆晏禾累得想休息时,一股熟悉的、带着鳞片特有质感的冰凉触感悄然缠上了她的腰肢,并开始蜿蜒向上。
她豁然睁大眼睛,只见季云徵不知何时已半现了龙形,龙尾缠起她的腰往前带去,上半身以上虽还是人形,但那张脸的眼瞳也变成了更加深邃、竖立的暗红龙瞳,正一眨不眨地,带着某种不知餍足的光芒望着她。
一些先前亲身体验过,关于龙族某些特性的可耻记忆瞬间冲破疲惫清晰地在陆晏禾脑海中复苏!
人形就已经让她筋疲力尽,若是半化龙……那绝对不止是再来一次那么简单的问题了!
陆晏禾脸色大变,几乎是本能地,手脚并用地想往床榻内侧缩,试图逃离那越缠越紧的龙尾,却又被龙尾给轻松勾了回来。
“季云徵,谁让你变龙的?”
陆晏禾的声音都带着点慌,伸手去推身上这条龙。
“变回来,快变回来!不行……绝对不行!”
季云徵将头埋得更低,蹭了蹭陆晏禾的脸颊。将头上那对泛着不正常暗红色的龙角送到了她面前。
陆晏禾怔了怔,下意识地抬手,触碰到了其中的一只龙角。
龙角入手滚烫,甚至有些灼手,被她抚摸着的同时,季云徵压抑不住的从喉咙深处溢出低喘。
“师尊,还是难受……帮帮我……”他低声渴求道。
陆晏禾:“………………”
她看着他额间渗出的细汗,感受着龙角那不正常的灼热,又被他这般低声下气、可怜兮兮地哀求,心底那点坚决的防线,开始动摇崩塌。
季云徵见她沉默,仿佛看到了希望,又凑上来亲她的唇角,双臂将她圈得更紧,身体却不敢再有大的动作,只是将发烫的脸颊贴着她的颈窝,像只受伤的大型犬般,发出难耐又委屈的哼哼声。
陆晏禾内心天人交战,只剩下残存的理智还在负隅顽抗。
“不行……主要是你根本不知节制……上次就……”
她话未说完,季云徵又急促地喘了几口气,他似乎认真想了想,然后缠绕在她腰间的龙尾尖灵活地动了起来,从散落的衣物中勾起了一样东西,送到了两人之间。
陆晏禾定睛一看。
那是她之前被纠缠时扯落的束衣腰带。
在她呆滞的目光注视下,季云徵用龙尾将那腰带绕了几圈,环在了自己的脖颈上,然后又小心地调整了一下,将腰带的两端末梢,递到了陆晏禾的手中。
他的竖瞳里面清晰地映出她的脸。
“您若是不舒服……可以用力勒。”
他小心翼翼地祈求道。
“这样可以继续了吗,师尊?”
他都这样低声下气地求自己了, 自己还能怎么样?还想怎样?
陆晏禾终归还是在季云徵这般软硬兼施的可怜模样中败下阵来,她心软地点了点头。
然而,嘴上说的是一回事实际, 做又是另一回事
起初季云徵还算收敛,亲近时候的动作中甚至带着几分试探与讨好,可当魔族天性中的某些本能破开枷锁占据上风时,这孽徒便又露出了另一副全然不同的、不知餍足的贪心模样。
陆晏禾被他翻来覆去地折腾, 直白往往比任何花样都要重要的多, 中途实在是受不住, 不得不加重了自己手中那根缠绕在他脖颈上的腰带的力道,试图听过勒紧让他停下, 也让他清醒些。
一开始,这招确有些作用, 季云徵每每会停下来,转而低头用毛茸茸的脑袋轻蹭陆晏禾, 喉间发出几串模糊的、仿佛在克制又像是在撒娇的闷哼声。
可到了后面…….那条腰带非但没能起到制止的作用, 反而像是某种奇特的催化剂,每被她收紧一次,季云徵那双暗红的竖瞳便会更亮一分, 喘息更重,动作更是不饶人。
陆晏禾简直叫苦不迭, 当场恨不得把腰带扔了, 却又被他死死按着手, 被迫握着那缰绳勒紧他的脖颈。
“季云徵……你简直是个……混蛋!”
陆晏禾泪眼婆娑地骂他道。
真是天道好轮回, 起初掉眼泪卖可怜的还是季云徵,到了后来,泪流满面啜泣呜咽的已然换成了她自己。
不过, 这一遭与在渟渊的疯狂相比,季云徵倒也并非全然不顾陆晏禾的死活。
他会在她几乎要晕过去时,稍稍放缓节奏,给她一丝喘息的空间,同时用龙尾笨拙地轻抚她的脊背,或是凑上来舔吻她脸上的泪痕,双目盛情,发出含糊的安慰。
只是这稍稍歇息的时间,实在是短得可怜。
当一切终于彻底地平息下来时,陆晏禾感觉自己像一块被彻底揉碎又勉强拼凑起来的湿布,连动动手指的力气都没了。
她于昏睡后睁开酸涩的眼望向外头时,发觉天光早已敛尽,室内的长明灯亮着光亮,照应出床榻凌乱的轮廓。
天已经黑透了。
她茫然地捏着那条扔勒着季云徵脖子,另两端在自己手里的,揉的不像样的束带子愣了片刻,旋即,一股混合着羞恼、荒谬、以及被戏耍般的气愤猛地冲上头顶!
“季云徵——!”
她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这个名字,抬手就朝着正埋头在她颈间、一个劲儿亲昵蹭吻的罪魁祸首的头上狠狠拍了一巴掌。
“你又说话不算话!”
什么知错、什么难受、什么可怜兮兮,全是装的,这家伙根本就是食髓知味,得寸进尺!
季云徵挨了这结结实实的一下,抬起头来。
他眼底之前因情动和压抑而翻涌的暗沉之色早已在方才的尽兴的之中消散得干干净净。
此刻,他更像是一只终于确认了归属、吃饱喝足后抱着心爱伴侣,爱不释手的大型兽类,眉眼间甚至透出一种近乎傻气的餍足与放松。
哪怕被陆晏禾用力拍了,他也不恼,只是抬起那张昳丽得惊人的脸,暗红色的竖瞳早已恢复成人类时的墨色,此刻正清澈地、带着点无辜地望着她。
季云徵顺势将脸贴进陆晏禾的手心轻轻蹭了蹭,然后手脚并用地将想要推开他的陆晏禾更紧地搂进怀里,仿佛生怕她赌气不理他。
“师尊……”
他声音低低的,带着事后的沙哑和奇异的满足感,顺从地将下颌搁在她掌心,语气诚恳得仿佛真在反省。
“弟子错了,下次……不这样了。”
陆晏禾简直要被他给气倒,抬手就着那还松松绕在他颈间的腰带,作势用力勒了他一下,又一时想不出什么狠话,只得恶狠狠道。
“你还想有下次?做你的春秋大美梦!”
季云徵脸上浮现出淡淡的笑。
陆晏禾瞪他:“还笑,不许笑!”
季云徵立刻收敛:“好,不笑。”
他又厚脸皮地抱了陆晏禾好一会儿才起身,抬手施了几个清洁咒,替她寻出新衣穿上,将一切恢复整洁,走到门边吩咐了几句。
很快,候在外面的魔侍便无声地送来了一桌的夜宵。
季云徵亲自将那些碗碟一样样端到床边的矮几上,仔细摆好,食物的香气在室内弥漫开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