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墨吓的直接松开手手,岸上的两位女士也吓的睁大了眼睛,惊恐地看着章林一。
章林一白了陈墨一眼,陈墨又赶紧扶住了木桩,也不敢再道歉了,改口道:“大哥,扶好了。”
章林一实在无语,又翻了个白眼,要不是看在他把真桃送到医院的份上,早就给他两拳了。但又想到真桃说他是个“书呆子”,那股气又不自觉地消散了,最后无奈摇头,扯了下嘴角。
上午工作结束后,大伙都坐在岸边吃馒头。
章林珊找了过来,看了陈墨一眼,在章林一身边坐下来,问道:“大嫂什么时候去医院啊?”
章林一啃着馒头,回答:“还早呢,还有个一多月,医生说九月初过去,已经和队长请好假了。”
章林珊扔了块馒头到嘴巴里,点点头,边嚼边说:“我去帮忙,”停了下,又说:“大哥,林晖说这周休息让我去他们队里玩。”
他们每周星期天休息一天。
陈墨竖着耳朵在听,忽然掰馒头的手一顿,瞥了眼章林珊,马上又恢复了正常。
“怎么去?”章林一丝毫不奇怪,问她。
章林珊有些不好意思地笑,说:“他说搞个马车来接我。”
章林一没说话,而是瞥了眼陈墨,发现那人只是闷头啃馒头,瞬间没了兴致,说:“注意安全,当天去当天回。”
“知道了!”章林珊激动地回答。
她话音刚落,陈墨倏地站了起来,视线看着河面,像在躲避什么,说:“我吃好了,去消消食。”
“欸!”章林珊招手,大叫一声,站了起来,那人却跟变魔术似的跑了。
章林珊:……
章林珊一屁股坐下,转头一脸紧张地跟章林一说:“大哥,我感觉陈墨有什么事。”
章林一笑,正要开口,沈清从旁边走过来,递给他一个馒头。
“我胃口不好,你吃吧。”沈清说。
章林一和章林珊抬起头,一脸疑惑地看着沈清,阳光刺眼,两人都眯着眼睛。
沈清觉得好笑,笑起来,将馒头放在章林一面前的饭盒里,顺势在他旁边坐了下来,解释说:“我身体好像真没完全好,有些吃不下。”
“吃不下也要吃啊,你下午劳动怎么办?”章林珊惊奇,忍不住问。
沈清看了眼章林一,说:“你大哥挺照顾我们的,大部分活都是他在干,还有陈墨,也干分担了不少。”
就他们这个小组,分到的任务已经完成了一大半。
章林珊看向大哥,眼珠在眼眶里打了个转,一巴掌拍在他后背,赞道:“大哥,你可以啊!果然就是我大哥!干什么都比别人厉害!”
章林一瞪了她一眼,转头对沈清说:“谢谢,不过我够的,你要是真吃不下,我就带回去了。”
章林珊听着,怕沈清没明白,解释说:“是的是的,沈清姐,我大嫂正是补身体的时候,她一个人吃要养两个人,谢谢啦!”
沈清笑了下,没有说话,看着章林一把馒头小心翼翼地在饭盒里摆好,神色暗了下来,不禁在心里冷嘲了自己一番。
中午做完饭,伙食房的人就可以休息了。等到下午的时候再把馒头蒸上,大家回来就可以吃。
真桃从后厨出来,走到餐桌边坐了下。虽然回家只有短短几分钟的路,但她还是得休息一会,才能走回家。
真桃刚坐下,后厨又出来了一个人,看着真桃说:“走不动了啊?”
真桃偏头,看到来人,笑了下,说:“还好,稍微休息下。”
后厨出来的人正是汪姐,真桃经常帮她缝补衣服。汪姐在建设兵团时期就来新疆了,四十来岁,爱人和儿子都在兵团,因为做得一手好面食,分到三分队来负责大家伙食。
汪姐走到真桃旁边坐了下来,跟她拉家常。
“你这肚子,真好看,肯定是个男孩。”她看着真桃,又感叹:“在这鬼地方,怀个孩子,还有你这么水灵的,你是这个。”她说着竖起大拇指。
真桃笑,一双眼似含了水,亮晶晶的。
汪姐看着她的眼睛,慢慢凑过去,隐晦地问:“你跟姐说实话,你们是不是还那个啥了?”
真桃没听懂,看着汪姐,一脸懵。
“就是那个什么嘛!”汪姐双手一拍,又说:“不然你咋这么水嫩!”
真桃听懂了,脸羞的通红,想解释又不知道该说什么。但是汪姐不给她说话的机会,又说:“还有一个多月就要生了,一定得小心哈!”
真桃臊的想走。
汪姐看出来,也不为难了,说道:“记得早些去医院哦,我看啊,这天气不太好,会下暴雨,别耽误了。”
真桃听着,往外看了眼。
外面阳光高照,能把人晒的脱层皮,她每天在外面的路程最多五分钟,都感觉像把太阳背在身上。这还会下雨吗?
真桃有些奇怪,她也不懂这边的气候,便说:“是的,太热了。”
“不是热哦,桃妹妹。”汪姐说起话来,一脸惊悚。
“是洪水啦,每年差不多都是这段时间,下起暴雨来不得了,你还是早些去兵团医院的好,听姐的,没错的。”汪姐十分郑重地说。
然而没有等来汪姐说的暴雨, 天气倒是越来越热了。
周末这天,为了给真桃补身体,章林一打算去牧民家买牛奶。白天太热, 只能等太阳下山了再出发。
他出门的时候正看到陈墨在大门口瞎转悠。
“在这干什么呢?”章林一走过去问。
陈墨身子一顿,像受惊了, 猛地转身, 躲躲闪闪地说:“大哥, 我消消食。”
章林一看他一眼, “嗯”了声, 便没再管他,往外去了。
陈墨看着他的背影,手里还拎的木桶, 一晃一晃的, 忽然瞳孔一亮,跑上前问:“大哥,是又去买牛奶吗?”
章林一侧身的同时“嗯”了声,话音刚落, 就听到陈墨的声音:“我正消食呢, 我陪大哥去吧。”
章林一看他一眼, 没说可以也没说不可以,径直往前走了。
陈墨跟的紧,偷偷看一眼章林一, 又说:“大哥,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尽管叫我。”
一个平时话少的人忽然殷勤起来, 章林一猜准了他的小心思,故意冷笑,点了点头, 只道了声:“好。”
见章林一居然同意了,陈墨像是得到了鼓励,又说:“大嫂就快生了,大哥是怎么安排的?到时候要我做些什么呢?”
巨大的戈壁滩被阳光烤了一天,空中的热气还未散,地上的热气已等不及要喷发,连余晖也在继续努力,增添了一把热浪,把这片荒芜的大地染成了清亮的橙红色。
远处连绵起伏的沙丘尖尖在层层热浪中起舞,逐渐变的模糊。
就像陈墨此时的心情一样,焦灼闷热恍惚,没走几步,就已经走的一头汗,脸都糊了一圈。
然而章林一就是不如他的意,根本没有要跟他详谈的意思,看着前方,轻飘飘地说了句:“到时候再说。”、
陈墨的心跟着一沉,跟在他身边,嘴角抿一下又松一下,一副要说又说不出的样子,纠结半晌,最后还是憋了回去。
两人走在路上,脚下踩地沙沙作响。
忽然章林一轻笑了声。
不大的笑声混在沙石声中,陈墨还是敏锐地捕捉到了,抬眼看过去,又听到章林一的声音。
“你跟着我,不就是想知道林珊什么时候回来嘛,想问就问啊,怕我笑你啊?”章林一斜睨他一眼。脑海里又跳出真桃说他是个书呆子,顿时有些无语,又好笑,一时间不知道自己到底该不该帮一把这傻子。
陈墨的小心思被剥开,刷地一下脸红了,比天边的晚霞余晖还要艳。
那双唇又抿又松,看着章林一的侧脸,内心再次斗争一番后,终于鼓起勇气,挺起胸膛,脱口而出:“是的,我想知道林珊什么时候回来。”
章林珊听他大哥的话,他大哥要她什么时候回来必定就是什么时候。陈墨问完,一脸诚恳又坚毅地看着章林一。
他其实也越来越搞不懂自己了。明明他是不会出来的,何耐脚下就是控制不住,无意识地就走了出来。明明他也是不想问章林一的,可就这么跟了过来,还在章林一的诈唬下就那么曝光了自己。
陈墨觉得不可思议,好像有某种无形的力量推着他往前走,他根本控制不了。
不过章林一也没笑他,然而一本正经地看着他,好一会,反问道:“你问这个干什么?找她有事啊?”
陈墨一梗,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也瞬间反应过来章林一是在戏弄他,顿时又气又恼又羞,一张脸红的像烙铁烫过,倏地停下脚步,转身就往回走。
然而一步都没跨出去,就被章林一揪住了。
章林一憋着笑,拉着他往前走,揶揄他:“干什么?不是你要陪我去买牛奶的吗。”
陈墨觉得很丢脸,内心乱成了一团添了水的泥沙,又糊又粘,但他脚下又不可自抑地跟着往前走。不过陈墨嘴上也不吃亏,给自己找台阶下,边挣脱边说:“我,我就是忽然想起来了,我还有事,陪不了大哥了。”
章林一笑,转头问:“什么事?回去站在门口那事吗?”
“大哥!”陈墨气的脸都白了,大叫了一声,然后僵着身子,一动不动。然而他被章林一拖着往前走,根本没有还击的能力,只好瞪他一眼,继续找台阶下,说:“我不想知道了好吧,不想知道了。”
章林一差点笑喷,还是忍住了,拉着陈墨不放,强硬道:“来都来了,哪里有再回去的道理。”
陈墨又憋屈又气,梗着脑袋,倔强地再也不说话了。接下来的路,他一路无言,而且默默发誓再也不会问章林一。
两人很快就到了牧民家,买好牛奶就迅速往回赶。
“拿着啊,不是你要帮忙的吗?”章林一把桶塞到陈墨怀里。好在钱不够,只买了小半桶,不至于荡出来。
陈墨茫然地抱着桶,就见章林一健步如飞地跑了,他又看向那桶牛奶,闭上了眼睛。所以他为什么要来?被取笑不说,还要当苦力。
陈墨长叹了一口气,抱着桶,拖着双腿缓慢迈动。
这时天已经完全暗了下来,呼呼的风在空旷的戈壁上来去自如,裹挟着沙尘,发出厚重的沙沙声音。
章林一跑在前面,有种报了仇的畅快感,踩着肆意地步伐,摆着双手,在道路上悠哉悠哉地晃悠。
陈墨跟在他身后,抱着桶,走的小心翼翼。
两人跑着走着,忽然章林一停下了脚步,手往前招了一下。
陈墨正哼哧哼哧,陡然一愣,漆黑的瞳孔在昏暗中闪了下,看见章林一蹲了下来,不管三七二十一,赶紧捂着桶也跟着蹲了下来。
戈壁滩经常会出现他们意想不到的动物,难道又碰上什么了?
陈墨抱着桶,视线往四周转了一圈,并没发现什么动物,但还是匍匐着往章林一所在的位置爬。
前面的章林一趴在地上,四肢撑着地面,腹部微微离开,是随时冲出去的准备动作。
陈墨终于移到了章林一身旁,趴在地上,压低声音问他:“怎么了大哥?”
章林一没说话,往前方抬了抬下巴。
陈墨往前看,前方有一棵遍体鳞伤,极富苍桑感,长的像鬼一样的胡杨,底下有一圈干枯的荆棘,那丛荆棘正在晃动,发出轻轻的沙沙声。
是什么?蛇?蜥蜴?
陈墨眉头刚皱起来,忽然一只圆滚滚的东西跳起来,一闪而过。
陈墨眼睛一亮,他看清了,是兔子!那兔子浑身土黄色,与周围的沙地融为一体,要是不仔细看还真看不到。
章林一是要抓兔子!
陈墨稍稍收起腹部,又怕把牛奶打翻,轻手轻脚地把桶往边上移了点。
章林一则是保持那个姿势不动,生怕打草惊蛇,听到桶移动发出的轻微声音,转头瞪了陈墨一眼。
陈墨瞬间不动了。
好在细小的声响没有吓到兔子。那只兔子跳了一下后,又回到了荆棘地,继续拱沙地,两只耳朵像探测器的天线,忽而竖起又落下。
前不久章林一和陈墨也抓过兔子,不过那个时候他们有武器,带了石头和弓箭的,一般一只箭射过去就搞定了,但今天他们俩没有任何装备,只能靠双手抓。
章林一朝陈墨做了个向前后再往左的手势,然后自己就往右边去了。
夜里漆黑,兔子并没有意识到逼近的危险,还在拱沙地,忽然抬头,猩红的眼睛在黑夜里亮了下,鼻子缩了缩,像是察觉到什么,然而眼睛眨巴两下后,又埋头拱沙地去了。
这时章林一和陈墨已经爬到了胡杨延伸出来的枯枝处。
两人停了下来,交换视线,确定无误,再次行动一致往前。忽然“咔嚓”一声,诺大且安静的戈壁滩上发出一道树枝断裂的声音,兔子猛地抬头,跟脑袋上装了螺旋桨似地,飞快地跳走了。
章林一呈跳跃状,蹭地一下就站起来,拍了拍身上的黄沙,看都不看陈墨,头也不回地往前走了。
陈墨捡起被自己压断的枯枝,叹了口气,甩了出去,赶上去说:“大哥,天太黑了,我没看到。”
章林一不理他,走到路边拎起牛奶桶,陈墨就去抢木桶,讨好说:“大哥,还是我来拎吧”。
多好一顿加餐的食材啊,还能给真桃补补。章林一觉得可惜,又嫌陈墨笨,手一甩,不耐烦道:“除了读书,你还能做啥。”
陈墨伸出的手一顿,垂下了脑袋。
话落,章林一也觉得自己说过分了,为难地抿了抿唇,说:“话糙了,没看不起你的意思。”
就为一个兔子,他是在干嘛啊。章林一知道只是因为没法给真桃加餐,一时急了才口无遮拦,但同时也很清楚他对陈墨确实叠加了不少情绪,都是下意识地举动。但不管怎么样,他也不该那样评价陈墨。
陈墨吸了口气,抬起头,看着章林一,说:“大哥你说的没错,我是什么都做不好。”
他保护不了父亲,连父亲的棺材钱都是章家出的。他本应该是孤身来新疆,却害的章林珊跟着他来受苦,就连打个水桩也扶不住,更别谈一个兔子了,所以他能干好什么呢?
章要本并没有说错,而且章林珊能和值得托付的人在一起不是更好么,那人至少不会像他这样没用。
章林一看着他,知道他在想什么,轻叹一口气,拍了拍他的肩膀,说:“行了,我们是男人就要有个男人的样子,知道吗?”
陈墨看着他,似懂非懂。
“男人就要有担当,责任,勇气,明白?”章林一苦口婆心。
没有等来章林一的指责,反而是如兄长般的交心劝诫,陈墨受宠若惊,激动地看着章林一,不停地点头。
章林一无奈地叹口气,又拍了下他的肩膀,说:“林珊就回来了,自己看着办吧。”说完拎着牛奶桶就走了。
陈墨一愣,倏地睁大眼睛,追上去夺过章林一手里的木桶,抱在怀里,开心地大叫:“谢谢大哥!”
此刻道路的前方,一架马车正疾驰而来。黑夜里,马车的轮廓越来越清晰,伴随着女孩银铃般的笑声,一起在戈壁滩上回荡。
“大哥!陈墨!”
两人走到分队大门口, 马车在章林一和陈墨跟前停下,章林珊跳了下来,看到陈墨抱着的桶, 问:“你们去买牛奶了?”
她笑的开心,脸颊绯红, 眼睛比此刻天上的星星还要闪亮。
章林一看了陈墨一眼, “嗯”了声, 拿过牛奶桶, 说:“终于舍得回来了, 让有些人好等。”
他后面一句的话音量是压低了的,但还是被章林珊听到了。
章林珊奇怪地问:“大哥,有人找我吗?”
章林一笑而不语。
“大哥, 你好。”林晖站在旁边好一会了, 等章林珊说完话才跟章林一打招呼,伸出手,又道:“我是林晖,林珊的朋友。”
章林一微笑, 伸出右手轻轻握了下, 说:“章林一, 谢谢你送她回来。”
“那是必须的,人是我接走的,一定要安全交回来。”林晖笑的得体, 收回手便垂在身侧,站姿如一棵小白杨挺拔。
他转向站在旁边的陈墨。他其实一眼就认出陈墨就是联欢会上和章林珊一起的男生, 只不过现在看着闷闷不乐。他朝陈墨颔首,微笑着说:“我认得你,那天坐在林珊旁边的同志。”
章林珊一把拉过陈墨, 热情地向林晖介绍:“这就是陈墨,我最好的朋友,陈墨。”说完我又向陈墨介绍:“这位就是林晖。”
林晖笑了下,再次向陈墨伸出手,说:“陈墨你好,林珊一直说起你。”
章林珊从马车上下来时,陈墨正好看到林晖在她身后,扶了下胳膊,心情顿时不好了。再听到章林珊介绍他只是最好的朋友,沉着的那张脸跟抹了黑炭似的,只能看见两只闪着精光的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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