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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村花她一字不识(雨后池上)


陈墨接着,感觉手里沉甸甸的,好半天才低声说了句:“谢谢。”
“谢什么,又不是给你一个人吃的。”章林一冷哼一声,就往前走了。
“明白!”陈墨应了声,赶紧跟了上去。
他才赶上章林一,肩头并齐,忽然一个黑影从章林一侧后方蹿出来,伸手去抢章林一手里的食物。
“你干……”陈墨伸手去拉,话都未说出口,手也还未碰到,那道黑影就先一步倒在了地上,重重倒地,发出“啪”地一声。
陈墨愣住了,章林一也愣住了。
章林一怔怔地看着倒在地上的男人,愣了好一会,左看右看,心说他都没碰他分毫,怎么就倒下了?
听到声音的人都围了过来。
真桃在火车里看到这一幕,吓了一跳,从火车里飞奔出来,扒开人群,说:“我都看到了,是他自己倒下的。”
章林一从怔愣中回神,将真桃拉到了自己身旁,不放心地说:“你怎么跑下来了?”
“和我哥没关系啊!”章林珊随后赶过来,挥舞着手臂,大声开解。
陈墨点头,指着那人,说:“是他自己倒下的,不是我们撞的。”
众人在一旁指指点点,没人说出声。
“应该是饿的。”旁边的小贩忽然说。
“我忘了和这小伙子交代一声,就碰到抢食的人。”卖玉米饼的小贩站出来,指着章林一说。
“这些年这里全是抢食的人,都是饿的。”那人长叹了一口气,拎着篮子转身往草丛方向去了。
趴在地上的人动了下,像一条被切了一半的蚯蚓,扭动起来。
众人全都看着他,目光凄凄。
真桃看了章林一一眼,章林一立即明白,把食物放进她怀里,俯身将男人扶了起来。
男人瘫软的像一滩泥,也不知道他方才是哪里来的力气抢食。
真桃蹲了下来,把手里的玉米饼递了过去,说:“你吃点吧。”
男人愣愣地看着真桃,眼里全是怀疑,视线在饼和真桃之间来回转悠,忽然就一把抓过玉米饼就往嘴里塞,边塞边说:“好,好人呐,你们是好人呐!会有好报的!”
真桃笑了下,站了起来。
“我再去买张饼。”章林一说,不等真桃点头,就转身跑了。
“也太好了吧,自己都不够吃了,还给一张饼!”
“傻吧!”
“到时候没吃的看他们怎么办!”
看热闹的人们阵阵低语,看向真桃的眼神意味深长,然后都散开了。
真桃等章林一重新买好饼一起回了车,但依旧没什么胃口,身体乏,一上车就睡着了。火车摇摇晃晃,也不知道过了多久,真桃醒了。
入目一片漆黑,只有车厢头挂着一盏灯,随着火车行驶在摇曳。车厢如一滩黑水,打呼声,磨牙声全都混杂在车轮声中,嘈杂且又宁静。
真桃看向窗外,外面黢黑,时不时闪过枯树的影子,鬼魅重重,真桃抬头往上看,头顶一片星光闪耀,好像在告诉她终将走向美好。
真桃偏头,看向旁边的章林一,窗外的月光飘进来,落在他的脸上,真桃看着,心跳慢慢加快,凑上前在他唇边轻轻一吻。
天色逐渐亮了,窗外逐渐变成一望无垠的西北苍茫戈壁。他们远离家乡3000多公里,踏上了一条漫漫征途。

第104章
火车哐哐, 汽车摇晃,从冬天走到春天,终于在三个月多后到达了目的地——新疆北部、准噶尔盆地西北边缘、克拉玛依东北部的乌尔禾。一个大部分区域是沙漠, 植被稀少,由沙丘、戈壁组成的地方。
人间四月天, 应该是繁花似锦, 但这里是著名的魔鬼城, 没有一丝春天的气息。北风呼啸, 一眼望去, 土地是干裂的,还未融化的雪嵌在裂缝里,白一片, 黄一片, 像饱经风霜的老人脸,皲裂斑驳。
风也是是泠冽的,就像一把把小刀往人脸上甩,割开了脸, 冰渣子渗进裂缝里, 直往血管里钻, 冻得人透心凉。
青年们在乌鲁木齐就分了队,真桃、章林一还有章林珊、陈墨分到了位于乌尔禾的兵团二师禾湖团农场。
青年们从车里下来,黑压压地一片, 站在这片土地上,脚边是散落的行李, 风吹的所有物件都在发抖,狼狈又凄凉。
他们好像来到了世界的边缘,前方是另一个世界的结界, 只要再往前一步,就要落进深渊。
天高地阔,十分的安静,风吹过,耳边呼呼作响,忽然风中夹着一道尖锐的女人声音。
“我不干了,我要回去!”声音落下,随即是凄惨的哭声。
没人见过如此凄凉的场景,女青年们防线彻底崩溃,眼泪喷出,歇斯底里,哭喊着吼叫在回家。男青年们则一个个面色阴郁,望着前方的眼里沉到不见底,像马上要上战场的将军,没有后路。
忽然又一阵风吹过,吹起了地上的雪渣,白雪漫天飞舞,又落下。青年们来时的壮志豪情,就在一望无际的戈壁滩和漫天的白雪面前,万念俱灰。
真桃呆呆地站在一旁,两眼空洞。她随着章林一去过宁波,去过省城,那都是青山绿水,稻香鱼儿满地跑的地方,但是这里……她不知道,原来世界之大,还会有这样可怕的地方,而且她还要在这里生活。
对未来所有的美好信念在这一刻崩塌。真桃倒吸了一口冷气,脑袋发蒙,身子失力,倒了下去。
章林一眼疾手快,一把抓住了真桃。
“不舒服了吗?”章林一扶着真桃,发现她脸色苍白,心中一惊,顿时心口凉了半截,胸口发闷,将人揽进怀里,低低道了声:“对不起。”
如果当时他再多想想办法争取留下,真桃就不用陪着他这里受苦了。
真桃深吸了一口气,靠在他胸膛,闭上了眼睛,没有回应。
一向天不怕地不怕的章林珊,和见多识广的陈墨也都吓住了。两人看着眼前的一切,瞪着双眼,眼眶颤动,身体僵硬到一动不动。
人群十分激动,忽然有人又大声叫了声“我要回家”,然后一个身影抱着行李撒开腿就往回跑了出去。
大家也就愣了一秒,立马抱起行李也跟了上去。黑压压的一群人,一波一波往前跑,像海浪般,翻涌着向前进,边跑还边咆哮:“我们要回家!我们要回家!”
带队的工作人员吓了一跳,赶紧追了过去,正好当地的负责人从远处赶过来,一群人前后拦截,大声劝阻:“大家不要跑啊,快回来!”
然而不等他们追上,前方的青年们就越跑越没劲了。因为在这无边无际,看不到头的地方,无论他们的身体或是精神都已经找不到任何出路了,所以没多一会,青年们一个个都摔坐在了地上,“哇”地一声,大哭起来。
一条望不到尽头的路,他们又能跑到哪里去呢?他们甚至都不知道回家的方向。
真桃看着,眼眶红了,眼泪不受控地往下掉。她不做无谓的挣扎了,认命了,只不过命运又和她开了一次玩笑,她赌输了。
工作人员和当地的负责人终于追上了,蹲在地上给青年们做思想工作,过了许久,才带着一群哭哭啼啼的年轻人去了基地。
到了基地,眼泪未干的青年们哭的更厉害了。
这里没有房子,一片荒芜的大地上,只有用木头干草搭的几个简易棚子,正在风雪中晃动飘零。
当地负责人是本地人,说着一口不标准的普通话,一脸笑呵呵地说:“你们是第一批,来不及挖地窝子了,今天嘛就这么先住下,马上还有欢迎大会哩!”
“这怎么住啊?”人有不舒服了。
“这能住人吗?”一个连着一个嫌弃。
负责人面色呈猪肝红,挠着脑袋,有些不好意思。
冯琨从人群后面挤出来,喘着气,压了压手臂,大声说:“同志们,这样,男的和女的分开住,我刚才了解了,这些是当地老百姓给咱们搭的,怕咱们来了没地方住,明天开始就建咱们住的地方。”
青年们哼哼唧唧,没人应他。
风大雨大的,章林一并不打算做无谓的抗衡,问真桃:“身体还好吗?能不能照顾自己?”
真桃没说话,点了点头。
章林一微笑着也点了点头,推了下旁边的章林珊,口气生硬:”多照顾点你嫂子!”
章林珊对被推的一愣,赶紧点了点头。
章林一还是不放心,深深地看了两人一眼,叹了口气,抬起手,说:“太冷了,让妇女们先进屋吧。”
“是,是!”冯琨巴不得有人应和,跑过去拎起行李就说:“都别站外面了,太冷了,妇女们跟我来!”说着就往棚子里去了。
棚子里面全是木板拼凑起来的床,围着所谓的干草墙一致铺开,足足可以住上三十个人。
章林珊一进屋就往角落的位置跑,把行李往床板上一扔,抬起手挥了挥,拍拍床板,大声叫:“大嫂,这里,我们睡这里!”
角落是个好地方,避风,相对暖和。
真桃从冯琨手里接过行李,微微颔首,拎着就过去了。
女青年们见状,都怕自己落到门口,当个挡风板,全都动了起来,冰冷的棚子一下便热了起来,不过大家情绪依旧不高,抢好位置就闷声铺床,还有的在低声啜泣。
男青年棚子里也一样,情绪低落,默默地找位置铺床。
章林一也找了个角落的地方,刚把行李放在木板上,陈墨就跟了上来。
“你干什么?”章林一扭着脑袋,冷冷地看陈墨。
陈墨手里没停,边收拾行李,边不动生色地说:“这位置好。”
章林一瞟他一眼,没什么情绪地说:“不要以为我放过你了,要不是你,林珊会来这种地方受罪?”
陈墨“嗯”了声,说:“我没这么认为,对不起。”
“对不起有个屁用。”章林一懒得跟他多说什么,白了他一眼,铺好床就出去了。
真桃和章林珊已经在门口等着了,看到章林一出来,马上迎了过去。
章林一牵住了真桃的手,问:“还好吗?”
“我找了个没风的位置,不要担心,我会照顾好大嫂的。”章林珊抢着说。
章林一是想问真桃的身体,因为一路下来,真桃都不太舒服,不是吃不下,就是恹恹的,完全没有往日的生气,今天更是脸色苍白,连嘴巴都没了血色。
真桃笑了下,说:“还好,不要紧。”
“这里应该有医生的,我回头去找找。”章林一话音刚落,棚子里外涌来了两波人。
“欢迎啊!”前方带头的男人,身着军装,满脸堆笑,大步朝他们走了过来。
青年们都站在了原地。
那人边走边说:“大家都是好样的,既然来了,安心边疆,建设边疆,保卫边疆,坚决把执行国家屯垦戍边的战略决策!”
没人知道这就是刚才负责人说的迎新。
并没有什么特殊的仪式,建设兵团干部又上前来表扬了一番,接着当地负责人又说了几句感谢的话,然后冯琨代表领队也说了几句,大家都听的一愣一愣,迎新也在怔大家的愣中就这么结束了。
好的是每个人分到了两个馍馍。
拿到馍馍后,就开始工作分配,效率很高。青年们也终于知道他们要如何支援边疆。
他们要垦荒种地、建设工厂、挖水渠,把荒芜的大地建设成美好家园。而且无论男女,都一样,建厂、开垦、劳动。
换了一个地方劳动。
而且在劳动之前,还要盖房子。当地负责人介绍,所谓的房子在沙漠戈壁上搭建的简陋“屋子”,在地下斜挖出两米左右深的坑,四周用土坯垒砌成矮墙,顶部盖上芦苇或梭梭柴草,再用草叶、泥巴糊顶,俗称地窝子。
十到十五人一间,夫妻可以单独一间。
大家依旧听的一愣一愣,完全像是在听天书。
接着当地负责人又说了些安全事项,什么有狼,有蟒蛇,晚上千万不要出来,把青年们吓的缩成了一团,乱叫嚷着要回屋。
零零总总交代完,差不多也都要回屋了,天寒地冻的,太阳落山后,外面根本站不了人。
男女各自回了屋。
真桃也不知道是心情不好还是身体不舒服,先躺上了床,不一会,章林珊就钻了进来。
“嫂子,已经睡了吗?”章林珊看着真桃的后脑勺,小声问。
真桃睁开眼睛,小声回答:“还没有。”
“嫂子,我想回家。”章林珊吸了吸鼻子,第一次落下了后悔的眼泪。
真桃一直没睡着,脑子混乱,一会是真凤扬追着火车的画面,一会是离家时父母站在门口的画面,一会又转到漫天黄沙的戈壁,一会又是呼啸如鬼嚎的风声,再听到章林珊的话,眨了眨眼,哽咽着说:“我也想回家。”
这一夜,草棚里全在低低的哭泣声。

到达的第二天。
不知道是眼泪哭干了, 还是经过一夜都接受了现实,大伙都不哭了,一大早就涌出棚子叫嚷着要盖“房子”。
这时远处正跑来一群人, 有当地负责人和兵团的士兵,一群人扛着铁锹, 拖着钉钯, 一路叮叮哐哐。
章林一和真桃在人群最里头。老远看到来人, 章林一扒开人群跑了过去。
“这里的医生在哪?我爱人她身体不舒服, 要去看医生。”章林一焦急地问那位负责人。
负责人拖着钉钯, 愣了好一会,才说:“这边还没有呢,兵团才有, 过去也要半天呢。”说完又关切地问:“是哪里不舒服啊?”
刚来水土不服的人很多, 说不定他能解决。
冯琨听到声音,从负责人身后钻出来,问章林一:“真桃她身体不舒服吗?”
章林一神情凝重,回答:“来的一路都不太好, ”说着转头又问负责人:“兵团我们要怎么过去?”
冯琨看向人群, 就看到真桃站在大棚门边, 面无血色,像一片轻薄的叶子,随时都能被风吹走。
负责人随着冯琨看去, 又听章林一说一路都不好,沉吟片刻后放下手里的钉耙, 说:“我来安排个马车,……”然而话都没说完,人群里就有人乱叫起来。
“是要去哪啊?”
叫唤的人正是在火车上号召大家玩游戏的李建民。他听到了只言片语, 便警惕地叫起来。声音落下,人群便开始躁动,低低的揣摩声和探究的眼神像风一样弥漫开。
章林一转身循着声音望去,解释说:“我爱人她身体不舒服,要去看医生。”
人群里探究的眼神变成疑惑,一个个精明地上下打量着章林一,忽然一道声音传出来:“鬼知道你们是要逃走还是真去看医生啊!”
一句话如碎石落进平静的湖水,激起千层浪。而且这些年轻人早如惊弓之鸟,再也经不起任何刺激。昨晚才刚安抚好自己,准备要在此地贡献一生,结果这一秒就后悔了。
人群彻底乱了,有人扯着嗓子胡乱叫:“是要跟着冯琨一起走吧!”
“我都看到好几次了,那个叫冯琨的对他们特别照顾!”
“就是要走吧!”
“我们也要走!”
“要走大家一起走!”
所有人都知道冯琨只是带队,他是要回去的。这一下人群激愤,一双双精光的眼睛盯着他讨要说法,还有人已经迫不及待地冲回棚里拿行李去了。
冯琨懵了,觉得不可理喻,可昨天的场景历历在目,又担心不好收场,还是耐心解释说:“不是这样的,谁要是不相信,派人跟着去好了。”
说话的功夫,已经有人抱着行李跑了出来,冲出人群就往外跑。
负责人和兵团的人吓的一愣,赶紧追了出去。
“我!”
“我!”
“我!”
没跑的人都举起了手。
一时间,场面变的难以控制,真的无法收场了。
章林珊看着,气的直翻白眼,冲到人群前面,指着人就骂:“你们干什么啊?一个个都瞎了眼啊!看不到我嫂子不舒服吗?你们这是要干什么?”
人群只静了一瞬间,有人不甘示弱地大声对骂:“怎么了?我也不舒服了!我也要看医生!”
“我们都病了,怎么?不行啊?”
“一路都好好的,怎么现在忽然就病了,这么娇嫩啊!”
声音像一堵墙砸过来,章林珊顿觉这群人像妖魔鬼怪,陌生又可怕。
人群如海潮涌动,在扑向章林珊的一刻,陈墨伸出手,拉过了章林珊,站在她前头,神色严肃地对着人群大声说:“你们要干什么?我们都是一起的!”
他本意是想唤起大家的归属感,结果被喷的狗血淋头。
“一起的?一起的又怎么了?一起的不也有人特殊待遇,要逃走吗?”那群人像一头头野狼,张着血盆大口,恨不得咬上一口,才得抵消心中的不平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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