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找妈妈。”赶赶跟着附和。
他们昨天白天动员没成,晚上串了一晚上的门,也没一个答应帮忙,现在去了又能怎么样呢?李奶奶没抱什么希望,但也不愿打击两个孩子,点了点头,道:“好,好,走,我们走!”
这时丽云也过来了。
昨天张主任和他们商量好了,几人今天一早去市管局问情况,然后再想办法。
她刚走过来,看到江江和赶赶,脚下一顿,鼻头一酸,叹了口气。
第185章
真桃被关了一天一夜。这段时间没有人管她, 一天一夜滴水未进。到了夜里,气温下降,更是冷的全身打颤。
也不知道到了几点, 真桃只觉身体稍稍有些回暖,又再次挪到门边, 不停地敲打, 但是依旧得不到任何回应。
她这样敲打已经一晚上了。
此刻外面太阳再次升起, 逐渐热闹起来。张主任带着丽云, 李奶奶, 还有江江和赶赶,从高到矮站成一排,守在门口, 目光如鹰, 盯着每一个经过进入院子的人。
“张主任,我们这样行吗?”丽云小声问张主任。每个路人都朝他们投来奇怪的视线,她也有些害怕和不安。
“先做了再说。”张主任眯着眼睛,不放过每一个人。
她昨天想了半天也没想出别的办法, 只好先跟市管局联系, 人家让他们今天过来。忽然她睁大眼睛, 迈开步子快步走了出去。
“何科长,您好,我是红旗街道的张梅, 昨天跟您汇报,您让我今天过来的。”张主任笑着介绍自己。
何科长就是昨天带走真桃的人, 微微一愣,像是忘了那件事,视线在几个老老小小身上一一划过, 眉头一皱,似终于想起来,指着江江和赶赶,说:“这孩子怎么也来了?”
“真桃是我们的妈妈。”江江很认真地解释。
何科长看了他一眼,也没再多说什么,对张主任说:“赶紧说吧。”
张主任干笑了笑。其实她昨天已经说过好多遍了,但没办法,只好再次述说:“真桃自私经营的事,是吴玉兰先举报到街道的,我们已经调查了,她不存在私自经营,就是平时给自己做做衣服,有时帮街坊邻里个忙,都没收钱的。”
听到吴玉兰三个字,江江目光闪了下。
张主任边说着,观察着李科长的神情,见他没什么反应,继续说:“我们都查清了,还没来得及回复她,她就去找您了,实在是给你添麻烦了啊,这事本应在街道就解决了的。”
何科长看着她,目光微沉,有些不耐烦地手一甩,道:“知道了,不过这事现在已经到局里了,局里自然会再看着办的。”
他语气明显推脱,身子已经偏了六十度,准备要离开。
江江突然一步上前,挡住何科长的去路,仰起头坚定地说:“妈妈她没有私自经营,她是帮大家,没有收钱!”
“一个小孩子,你懂什么?”李科长更不耐烦了,推了他一把。
其实他昨天查了半天什么就什么都没查到,今天要再查不到,就很尴尬了,所以这事也搞得他很难堪,自然提及就不爽。
“放了我妈妈!”赶赶见他推江江,气鼓鼓地大叫了一声。
李科长见又跳出来一个小不点,快要烦死了,再看这大院门口人来来往往,也怕惹得一身臊,就懒得和他们掰扯了,嫌弃地手一甩,躲开身子,迈开步子就要进去。
忽然一声尖叫,吓的所有人都愣住了。
丽云一手捂着嘴巴,一手指着远处,激动地结结巴巴:“牡……牡……牡丹,牡丹来了!”
几人朝丽云指的方向看去,连李科长也下意识地转头,看了眼,冷哼一声,在所有人不备时,转身大步进了院子。
牡丹走到几人跟前,有些不好意思,微垂着脑袋,红着脸,说:“我想了一晚上,不来我的良心真过不去。”
李奶奶激动的不行,眼泪都泛出来,直道:“来就对了!来就对了哇!”
江江拉着赶赶向她鞠躬,深深地道一声:“谢谢牡丹阿姨!”
牡丹受不起,赶紧扶起了两个孩子,更不好意思地笑了下,接着问张主任:“现在什么情况了,我们现在要做什么啊?”
张主任还没开口,丽云抢着说:“刚进去的就是抓走桃桃姐的何科长,他到现在还在推脱,说还要查,查个屁啊!我看是根本就是查不出来!”
“查不出来就要放人啊。”牡丹不理解,下意识地说。
张主任无奈解释说:“理是这么这个理,但权力在他们手上,还不得他们说了算。”
牡丹:……
丽云一副抗争到底的模样,说:“咱们也先别管那么多了,现在又多了一个人,咱们的力量又强大了!我们不走,就在这待着,直到他们放人!”
他们在来的路上已经商量过了,他们没有别的办法,要是坚持不放人,他们就在大院门口站着,直到放人为止。
牡丹看了几人一眼,坚定地点了点头,说:“行!”
何科长一大早被人堵,十分不爽,一进办公室就发了通脾气,指责手下的人办事不力,一天一夜了还没查出个所以然来。
两个小兵垂着脑袋任他训斥,一声不吭。
“去查啊!还都愣在这里干什么?!”何科长一巴掌拍在桌上,发出清脆地“啪”地一声,两人吓的脖子一缩,一溜烟地跑了。
“真烦人!”何科长点了根烟,深深地吸了一口,吐出长长的一条烟雾。
他负责查处私自经营,一般都是上集市抓,或者是按举报线索查,大部分的举报线索都会抓个正着,但真桃这个事,实在太诡异了,他们昨天查了一天一夜,问遍了街道的人,没一个说和她有过私下的金钱来往。
这下就难办了。
何科长走到窗户边望了出去,就看到几人依旧站在大院门口,只有年长的李奶奶坐下了。几人给他一种要一站到底的感觉,他深吸一口烟,将烟屁股重重地摁进烟灰缸,碾动,直到星火全部熄灭,烟屁股都分叉了。
几人站累了,就全都坐了下来,站站坐坐,一下就到了中午时分。直到这时,何科长都没再出来过。
丽云看时间也不早了,大家可能也都饿了,便站了起来,说:“我去买点吃的。”
声音刚落,一道声音从后侧边传过来。
“我们给你们带了。”
几人同时侧身看去,就看到街道的小姐妹们,一群七人朝他们走来,有梅香、春桃、秋菊、荷芬、玉珍、彩霞、月娥,带头的梅香手里拎着三个铝制饭盒。
大家都愣住了,看着她们靠近,一时竟不知道该说什么。
“怎么?这表情是不欢迎我们啊?”春桃笑着打趣。
“阿姨们好。”江江和赶赶礼貌地打招呼。
梅香摸了摸他俩的发顶,说:“乖,先吃点东西,吃饱了才有力气干啊。”
丽云还有些恍惚,不自觉地问出了口:“你们怎么来了?”
张主任和李奶奶也觉得奇怪,这些怎么劝说都不愿意来的人,怎么忽然就成群结队来了。
“昨天晚上他们上我们家了,”玉珍指着院子里头,又说:“他们问我们有没有见到真桃私自经营,有的话就会给她判刑。”
“你们怎么说的!”几人都围了上去,异口同声。
玉珍吓一跳,后退了一步,说:“肯定不会说啊,我又不傻!说我还能来这里吗?”
几人都松了口气。
旁边又传来梅香的声音:“我们谁都不想看到真桃判刑,所以就来了。”
张主任看着她们,嘴角慢慢勾起,说:“这才对嘛,这才是姐妹嘛!”
江江和赶赶又很自觉地深深鞠躬,一起道:“谢谢阿姨们,我们代妈妈谢谢你们!”
真桃不知道外面发生了什么,她被恐惧和未知笼罩着,而且还担心两个孩子,只是一味地拍门,一声一声叫着她没有,没有私自经营,放她出去。
何科长去了两次,每次都是怒吼一声“安静点”就走了。
这次他刚从真桃那回来,走到办公室门口,前脚刚进去,后脚跟进来一个人。
“何科长,门口聚集了不少人,听说是为了昨天收缴缝纫机的事,付局长说让您过去一趟,跟他说说到底是什么情况。”
跟进来的人是付局长的秘书,他传达完,就退到了一边。
何科长身子一抖,忙说:“好的,我知道了,我马上就去。”
这些年,社会风气有了些转变。矛盾虽然依旧激烈复杂,但少了些一味压抑、暗淡和动荡不安,一切事物都好像新生一般,都在寻找合适的位置,等待重新焕发新生。
“那里是什么情况?”付局长指着窗外问何科长。
何科长磕磕巴巴,一头汗,解释说:“一件小事,不劳领导您费心,我这就去解决。”
“小事?”何局长冷笑一声,说:“小事聚集这么多人吗,都挤在门口,你看看像什么样子?”
何科长额头汗如雨下,连声道:“是,是,是!不像样,我这就去处理。”
付局长瞥他一眼,喝了口茶,不客气地说:“查了快两天了,到底查清楚了没有,那人是不是真有私下经营?!”
“还没,还没有,还没查清楚。”何科长说。
“查不出来就把人放了啊!”付局不耐烦了,一拍桌子,说:“知不知道现在什么情况?谁容得你这样瞎搞?要等他们闹到哪里你才高兴?”
“是,是,知道了,我这就去放人。”何科长老实道,不等付局长再发火,屁股一歪,就跑了。
何科长一出门,大骂一声“操!”,快步朝关着真桃的房间去了。
真桃终于被带了出来。
她还不知道自己要去哪里,跟在何科长身材后,不停地问:“你要带我去哪里?”
何科长一脑袋的包,一句话也懒得说,白了真桃一眼就继续往前走。
真桃跟着他,越走却越奇怪,心说,这不是出去的路吗?难道是要放她出去了?真桃不解,但脚下越来越快,越来越轻盈,直到远远看到一群人站在门口,她心跳开始加快,直到靠近大门,大院门“哗啦”一声被拉开,真桃听到一个声音。
“赶紧走吧!”
“桃桃姐!”
一群人看到真桃出来, 跳起来全都涌了上去,自觉地把真桃围的严严实实,长臂展开, 将她护在身后,与何科长分开。每个人都呈攻击姿势, 神色严正以待, 紧盯着何科长。
何科长无语地翻了个白眼, 手一甩, 烦躁地说:“干什么, 要干什么啊?都回去,别堵在门口!”
一句话,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这人不是抓了真桃, 还要判刑吗?怎么又让她们都回去?大家相互对视, 疑惑的视线满天飘荡。
何科长不甚烦躁地“啧”了一声,转身就要走。
真桃在人群后头大叫:“还有缝纫机!”
“给你!给你!都给你!”何科长本来就烦,指着一群人,咬牙切齿, 恶狠狠地说:“也就是你们运气好!再给我抓到试试!”说完气鼓鼓地转身, 大步迈进了院子。
一群人被他指的直往后退, 等他一转身,都跟着一溜烟地进了院子。
真桃回家了,安然无恙, 连同她的缝纫机。
一场有惊无险的战斗,大家都松了口气, 下午在真桃家里开起了茶花会。
大家围坐在一起,江江忙着给各个阿姨倒水,赶赶跟在他身后跑来跑去, 忙着给各位阿姨端杯子。
“江江和赶赶真是好样的!”阿姨们看着江江和赶赶忙前忙后,再想到江江带着赶赶一家一家哀求,愧疚又感动,望着他们的视线也充满了慈母爱意。
真桃笑了下,看着江江,那小小的背影看上去简直就是章林一的翻版。她再看向赶赶,一个对这个世界一知半解的小丫头,心中说不出是难过还是感激,盯着两人看了好一会,吸了口气,才说:“谢谢大家这么帮我,我没什么能反馈大家的,大家现在在我这的衣服,我会做好,什么都不用换了。”
下午在市管局,大家都觉得事情解决的太顺畅,也太奇怪。后来张主任进去问了情况,才知道原来是他们找不到真桃□□经营的证据,她们一群人又堵在门口,局里怕出事,才让何科长快点解决,放了真桃。
真桃实在没想到大家会这样帮她,回去的一路都在感激。
大家看看真桃,又面面相觑,一时都不知道该接受还是拒绝。
真桃又说:“不要介意,要不是大家帮我,我也回不来,衣服就是我谢大家的,不过,可能没那么快做出来,时间上,还请大家通融一下。”
“怎么会!”梅香一拍大腿,笑着说:“桃桃你还愿意给我们做就很好啦。”
“是啊,我们得谢你才是。”
小姐妹们有些不好意思,打心底认为也没帮什么忙,还白拿了一件衣服,都露出一丝羞愧。
张主任喝了口水,总结道:“好了,重要是桃桃没事了,以后啊,一定要小心。”
真桃笑了笑,说:“我给大家都完就不做了,已经被盯上了,再来一次,我可受不了。”
丽云却不以为然,说:“做啊,有我们在,我们会帮你的啊。”
“是啊,还是和这次一样。”大家附和。
真桃浅浅一笑,没有说话,心想吴玉兰能举报一次,就能有第二次,一次没找到证据,再举报就不没那么简单了。
思及此,真桃脸色沉了下来。
“吴玉兰,你给我出来!”
真凤扬刚从家里回来,第一时间就去了姐姐家,听江江讲了这几天的遭遇,气的头冒火气。冲回去,不管不顾,一脚踢开了吴玉兰家的房间门。
月华根本拦不住他。
吴玉兰正在听广播,吓的一个激灵,从椅子上跳了起来,看到满脸血红的真凤扬,知道是来找她算账的,吓的直往后退,然而她身后就是书桌,无处可逃,只能缩成一团。
她早就听说真桃被放了,心有不甘。手指抖抖索索地指着真凤扬,警告:“我警告你啊,真凤扬,你,你别乱来,我一句话就能让你没了工作!”
月华被吴玉兰的话气到,什么叫一句话让他没了工作,她当她是谁啊,还真把厂当是她自个的了?本来她是想拉着真凤扬的,索性也不管了。
真凤扬冷笑一声,冲进去一把抓住她的衣领,将人揪了起来,冷笑道:“你来啊!我看是你先让我没工作,还是我让你先死!”
吴玉兰被他拎起来,小腿扑腾,领口收紧,整张脸都涨红了,还拼命挣扎着:“真桃,真桃……她也没怎么样吧?都放了呀!”
“人又没怎么样,你怪我干什么!我做错什么了?她私自经营,就是犯法了!现在是没找到证据,以后一定能找到证据!”
吴玉兰一句句地往吐,没一句是中听的。
真凤扬被她气的脑瓜疼,连碰她的心思都没有了,一把将她甩到地上,指着她说:“真恶毒的女人!”
月华拉住真凤扬,对吴玉兰说:“玉兰姐,我叫你一声姐,你做这么多缺德事,不怕遭天谴吗?你也是有女儿的人。”
吴玉兰从地上爬起来,理了理衣服,斥道:“关你屁事!我女儿她好的很!成绩好,长的好!还是班长!什么都比别人好,怎么了,是不是很嫉妒啊!”
真凤扬眉头皱的可以夹死蚊子,感到胃部阵阵恶心,有种要吐的感觉。
月华稳住想打人的冲动,深深地吸了口气,拍了拍真凤扬,说:“算了,这人疯子,我们走。”
两人转身就走。
吴玉兰觉得自己占了上风,还认为他们是被她厂长夫人的身份震慑到了,担心自己的工作不保。傲娇地冷哼一声,道:“就一个破工人,还敢跟我叫板!”
但真桃并没有去找吴玉兰,因为真桃看到她就气饱了,打她一顿不解气,还废了自己的力气,这种人除了远离,只有远离。更重要的是她现在没有了做衣服的收入,怎么自给自足是个问题。
思考了一晚上,第二天一早真桃就和李奶奶商量,想在院子里开辟个菜园子。她平时节省点,粘鞋底的收入用来支付孩子们的学费,种菜养鸡解决一家人的伙食,应该可以勉强生活。
李奶奶没有丝毫犹豫就答应了。
真桃便说干就干。没几天就把院子的一片空地开垦出来,种上了土豆和大白菜,还搭了个小棚子,弄来两只鸡养在棚子里。
她从育苗到施肥浇水,从治虫到做草人驱鸟,每天都在地里劳作,俨然成了个农妇。
时间就这样飞驰,慢慢长大的江江也开始用自己的法子分担起妈妈的重担。
在夏天,他一下课就和同学去河边摸螺蛳、挖河蚌、抓青蛙,但凡可以果腹或卖钱的东西都不会放过。平时就到市里各个工地当“小工”,挑沙,挖土,搬窑烧砖、搓扫帚丝,什么都干。到了秋收,他就跟着招募队伍下乡去割稻插秧,挣点辛苦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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