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贝丽(多梨)


“有一定难度,但理论上可以,”严君林问,“怎么了?”
“你会吗?”
“我不会。”
新希望破碎。
“不过,”严君林问,“我知道谁会,你想做什么?”
“哥,你帮我问问,想接个散活吗?拜托拜托,”贝丽双手合十,做祈祷状,“你知道的,我们公司的数据安全部肯定不如你们更专业、更厉害、更全能、更伟大、更——”
“停,”严君林叫停,“留几个褒义词下次夸我吧。”
“哥——”
“什么时候?”
“现在,可以吗?”
“说不准,我试试。”
贝丽很快见到严君林的推荐人选,艾蓝心,黑衬衫,细框金属眼镜,头发用金属鲨鱼夹夹起来,清冷又寡言。
她看着眼熟,终于想起来——
上次去宏兴,遇到严君林护着下属,其中有个女孩哭得稀里哗啦,就是她。
只是现在化了淡妆,穿衣风格也变了,贝丽没有认出。
艾蓝心业务能力极强,从拷贝文件到自己电脑上,直到对比出结果、锁定目标,只用了不到五十七分钟。
贝丽大夸特夸:“你好厉害,这么快还这么精准,又稳又靠谱——你就是我见过最厉害的安全专家。”
“我之前分析过类似的病毒,”艾蓝心被夸得不好意思,推推眼镜,红了脸,解释,“虽然病毒作者在试图混淆代码,但是,同一个人制造的病毒特征总有相似,所以可以通过已知病毒家族归属来推测背后组织……当然,这是个人的病毒,只需要片段和代码编程习惯就能确定。我也没那么厉害啦,只是凑巧遇到过。”
贝丽真诚地说:“已经很厉害了,你说的这些,我甚至都听不太懂。”
“病毒作者是谁?”炜姐问,“你认识现实中那个人?”
“嗯,”艾蓝心看一眼严君林,脸颊红红,又匆匆转过脸,“之前那人曾非法入侵宏兴系统,获取数据库里的信息,被判了两年——是老大处理的。”
严君林说:“算起来,今年也刚好出狱——我把他名字和联系方式给你。”
后一句是对炜姐说的。
贝丽懵了。
“你还有这个吗?”
“他技术很好,是个天才,”严君林说,“我还在邀请他加入。”
贝丽憋了很久才憋出一句,你好厉害。
她不知道该说什么,但又认为,这件事真的很牛,一个人,可以写出新病毒突破大厂防火墙,窃取数据,这件事本身就很牛;严君林能及时发觉,并将对方送进监狱,更牛;现在居然还会主动邀请对方加入,牛牛牛——对方如果同意,那更是牛上加牛。
“真不明白,”炜姐皱眉,“如果他有这个能力,为什么要感染我们公司系统?”
——毕竟Lagom是美妆行业,无论怎么看,都用不着黑客这么费心思。
对方如果真想窃取数据,还不如直接买通一个人。要知道,Lagom允许员工使用自己的电脑处理文件。
他完全可以做到更不露痕迹。
“从情感的角度考虑吧,”严君林微笑着说,“查查他的人际关系网,或许有不小收获。”
困扰的事情解决,贝丽趁机提出写推荐信的事。
炜姐想也没想就答应,惊讶:“你要辞职?不想转正了?”
贝丽点头。
“也行,”炜姐说,“那我今晚把推荐信给你——你真不准备留下?这次转正名单上有你的名字。”
“不要了,这个名额给其他人吧,”贝丽婉拒,“我还是想体验不同的生活。”
为了答谢艾蓝心的帮助,贝丽悄悄问严君林,他们的周末加班薪酬标准是多少?按照这个换算一下,她给艾蓝心转过一笔钱。
艾蓝心拒绝,不肯收,说小事而已,贝丽坚持,认为现在是周六,严重占据了艾蓝心的正常休息。
最后,还是严君林说收下吧,艾蓝心才肯收。
她说:“其实只是举手之劳。”
“对你来说是举手之劳,但帮了我一件大忙,”贝丽说,“非常、非常感谢你,真的,你都不知道这件事对我多重要。”
“老大平时很关照我们,你是老大的妹妹,遇到事,我肯定也要帮的,”艾蓝心说,“投桃就应该报李。”
风吹过,她局促地拨开眼睛上的头发,又急又快,悄悄看一眼严君林。
严君林面色如常,微笑着说本该请她吃饭,但晚上还有跨国视频会议,只好等下次了。
贝丽立刻说,下次要她请,今天时间也仓促,来不及订餐厅。等艾蓝心下周空闲,她提前订好位置,请客吃饭。
将艾蓝心送回家后,回程路上,又谈到这件事。
贝丽认真问严君林,今天这样做,对吗?
在人情世故上,贝丽感觉自己还需要学习。
严君林是她最耐心的老师。
“帮一次是情分,不肯帮也正常,”严君林说,“你付给她等同的薪酬,下次再遇到类似情况,还能坦然去找她帮忙。别在意这些钱,维持好关系,她能给予你的帮助和利益,要远远胜过你付的这些。”
贝丽点头。
她设身处地,好好的周六周日,还要被上司叫走为妹妹免费工作,未免太苦了。
她付给艾蓝心的初衷,是不希望对方对严君林有怨气,更不想因此给他带来麻烦。
停了一下,严君林又说:“不过,也别太着急‘结清’。有时候,太着急‘结清’,可能关系也就到这了。完整的答谢,不应该只有金钱。单纯付费,会显得你急于两清,不欠人情,也就无法再有‘人情’。你提出下次请她吃饭就很不错,记得一定要请,别当客套话,认真准备。无论是请人做事,还是自己帮人,都要有来有回,人脉网就是这样一层层建好的——这次事情紧急,来不及备礼物。下次再遇到类似情况,你可以送给对方一件等价礼物,更利于拉近关系。”
贝丽又累又幸福,认真听,记住,说好的,谢谢哥帮我牵线搭桥——
“那我该怎么回报你呢?”她终于问出心底话,“帮一次是情分,你都帮了我这么多次,我能回报给你什么呢?”
——付钱?
严君林一天就抵她一个多月的工资,他现在早就不缺钱了。
——请吃饭?
选严君林中午提到的那个餐厅?请他吃海胆?
贝丽想不到自己哪里能帮上严君林。
工作上,她对严君林的内容一窍不通;生活中,她会的东西还没有严君林多。
这样对比下,她感觉自己完全帮不上什么忙。
“兄妹间还需要什么回报吗?”严君林专心开车,“我帮你,只是想让你开心,你笑一笑,就是回报。”
贝丽说:“可是我也想给你创造一些价值呀。”
——而不是和之前一样,只是一个妹妹,处处都需要他照顾,完全帮不上什么忙。
和年长者的恋爱就是这样,生活不同步。
曾经,她也目睹着他工作上的焦虑、辛苦,目睹他的凝重和忧愁,却不能帮上任何一点忙,无法为他提供任何助力。
他之于她,就像悬崖飞瀑,她是山下小溪流,只要他稍稍抬手,就是对她莫大的资助;她若想反哺,除非天地逆转、山石崩裂、世界秩序重塑。
贝丽许过很多愿,希望下一次她比严君林要年长,也要等严君林遇到麻烦时,她来游刃有余地解决,再风轻云淡地说一句,“举手之劳而已,多大点事,瞧你,别哭了”。
想想就要幸福到爆。
之前恋爱时,贝丽能想到对严君林好的方式,就是和他做,至少那样他会爽到。最朴素最笨拙的一种表示,可后来,发现他主动求欢的次数并不多,需求也不高。
就连上床,也是他迁就她。
没有他,她的生活会变得不容易;可是没有她,他不会受到任何影响。
这是贝丽最难过的一件事。
因她只是可有可无的一个点缀,或者,连点缀都不够美丽。
“情绪价值也是价值,”严君林看着前方,天色渐渐暗下去,车内没有开灯,只有外面的光,照在脸上,冷峻淡漠,“你什么都不需要做,现在就够了。”
贝丽不清楚提供过什么情绪价值,但严君林没意见,那就还好。
解决完推荐信的问题,次日,贝丽又收到教授邮件,后者列出长长清单和提醒,给出很多建议,鼓励贝丽去申请全奖。
他认为贝丽会成功。
这给贝丽打了一针强心剂。
——侧面反映,李良白没打算用这个来威胁她。
他没有下手,无论是工作还是学业,都没有掐断她的芽。
今天也没有继续送花,没有联系她。
贝丽想在中午做饭,来感谢严君林。
岂料计划赶不上变化,李不柔打来电话,询问贝丽是否有时间,替她接一下李诺拉。
李不柔还不知道贝丽已经和李良白分手。
“诺拉喜欢你,平时也最听你的话,”李不柔声音很急,“今天我实在走不开。其他人过去,她肯定会哭闹,不肯走。我让司机开车去接你,麻烦你陪陪她,把她送回家,好吗?”
李不柔平时待贝丽特别好,就像亲姐姐对待亲妹妹,出差也会给她带礼物,教她护肤美妆知识;相处的这段时间里,李诺拉也很可爱、乖巧。
贝丽一口答应。
她没想到,司机将她送到了杨锦钧正住的酒店。
门铃响的时候,杨锦钧已经快被逼疯了——该死的李良白,居然把李诺拉丢在这就跑。
那可是他亲姐姐的孩子!他的亲侄女!
这里又不是托儿所!
还有,小孩子怎么比比格还闹腾?不需要午睡吗?为什么会满地乱爬?她就不能站起来好好走路吗?
杨锦钧压着怒火,开门时,已做好训斥的准备。
“你——”
猝不及防,仿佛散发着柔柔高光的身影,安静地站在门前。
柔顺的褐色长发散落肩膀,月光般的白色长风衣,一直盖到小腿,内里的裙子只露出一圈蕾丝花边,浅灰色的棉质长围巾,轻薄的像一层雾,风吹就散。
贝丽背着一个棕褐色的绒面皮单肩大包,有些受惊,后退一步。
杨锦钧有一刻的眩晕,就像童年时期,躺在草地上直视太阳,眼前都是白光,很不舒服,心跳巨快,想要呕吐。
很快,他皱起眉,不悦:“怎么是你?”
贝丽也没想到,今天要从他这里接孩子。
——诺拉在这儿,她不知道该叫老师还是叫姐夫。
“你敢叫出那两个字,就死定了。”杨锦钧警告意味很重。
贝丽从善如流:“老师。”
李诺拉听到动静,从地毯上站起来,快乐地张开手,从杨锦钧胳膊下钻出,用力地抱紧贝丽:“贝贝姐姐!!!我好想你呀!!!”
杨锦钧就没见过她这么乖过。
贝丽力气不够,抱不动李诺拉,蹲下身体,笑着问她,玩得开不开心,要不要跟姐姐一起去见妈妈?
杨锦钧说:“你们家这辈分还挺复杂。”
他也没见贝丽这么温柔过。
不,他就不需要见到她温柔一面。
贝丽从包里掏出新玩具,递给李诺拉。
哄完孩子哄大人,她站起来,笑着向杨锦钧道谢,说麻烦他了,感谢他照顾孩子,现在她要带诺拉去见李不柔。
李诺拉挥手:“叔叔再见~”
两人走后,杨锦钧的眩晕感还在,还是想吐。
他将其归结于李诺拉太吵,照顾小孩太让人厌烦,去洗脸时,他盯着镜子。
——也不老么。

李诺拉是个很好哄的小女孩。
贝丽没有弟弟妹妹, 也不会照顾孩子,但她以前当过小孩,设身处地, 就能哄得李诺拉非常开心。
她现在要将李诺拉送去李不柔的住处,再在房子中等一等, 等李诺拉的生父谢治赶到, 就可以离开了。
输入密码, 打开门锁。
客厅中的电视开着, 正在放《疯狂动物城》, 拿着胡萝卜录音笔的兔子警官,还有吃瘪的狡猾狐狸。
李良白坐在沙发上,赤脚踩着地毯, 笑着打招呼:“大宝贝和小宝贝都回来啦。”
他气色很好, 很健康,没有任何黑眼圈,也没有疲惫的痕迹,皮肤晒得略微黑了一些, 卷发重新修剪、打理过, 大约刚去海岛度假, 也可能是冲浪。
总之,现在的李良白依旧有钱有闲、生活舒适。
和贝丽预想中的一样。
“舅舅——”李诺拉跑过去,兴奋, “你工作结束啦!!!”
李良白弯腰接住李诺拉,轻松抱起, 放在旁侧沙发上,逗:“诺拉今天有没有乖呀?有没有好好地陪贝贝玩呀?”
李诺拉点头。
“去吧,”他又把孩子抱到地上, 亲切,“舅舅给诺拉买了新礼物,就在你房间地板上——去拆吧。”
李诺拉一声欢呼,大声叫着舅舅伟大,快乐地跑开了。
贝丽安静站在原地,灰围巾从她肩膀自然滑落,她重新围好。
“既然你在这里,我就先回去了,”贝丽说,“诺拉说话有些鼻音,可能是感冒的前兆,最好给她量量体温。”
她态度平和,没有惊讶,也没有恐惧,自若地叮嘱着。
李良白不喜欢。
以前两人也吵过架,她生气也好,委屈也罢,只要对他有情绪,问题就不算严重,可以解决。
现在她平和的不像对前男友,而是普通朋友。
“我马上就走,还约了人打网球,”李良白微笑,“麻烦你等一等,谢治已经在路上了。”
贝丽说:“诺拉应该更希望亲舅舅陪着她。”
“你呢?你不想再陪陪诺拉吗?”
“以后还会再见的——我们的感情破裂,应该不会影响到我和不柔姐、以及诺拉的关系吧?”贝丽说,“如果你介意,我以后会少见她们。”
李良白温柔地说:“感情破裂了吗?贝贝,你很聪明,从接到李不柔的电话时,你不会想不到现在局面,你知道大概率会遇到我,但你还是来了。”
“啊,我是知道会遇到你,”贝丽点头,低头,从包中取出一张叠好的信纸,“我有很多话想对你说,我担心记不清楚,所以还打了草稿。”
那张纸在她手中发出清脆的声响。
很可爱的一种行为,李良白想,她就是这样,情绪一激动,或者发生什么事,就会着急到忘掉重点。她也曾在晚上睡觉前苦思,睁着眼看天花板,突然说我白天应该怎么怎么说,怎么样去反驳——事后小诸葛亮,复盘辩论小技巧。
多么有趣啊,他现在却一点都笑不出来。
她在两人事情上花了这么长时间,甚至还写了提要,不是为了求婚示爱,只为郑重和他分离。
贝丽盯着信纸。
她提前做好准备,已经根据重要程度列好,一二三四五,感谢条,理智分析条,还有祝福你过得更好条:“首先,谢谢你还会帮我申请学校——教授说,他收到了你发去的推荐信。”
李良白坐回去,抬头看她,不笑的时候,眼睛像雨雾中的森林:“说重点吧贝贝,你还是准备和我分开?”
贝丽点头:“对。”
“我能知道原因吗?是什么促使你做出这个决定?”
“我说过很多次,可是你总当玩笑话,”贝丽说,“你很好,我也很好,但是我们不合适。没有哪一种生活方式更好,就像鱼和飞鸟,有的适合天空,有的适合海洋,我们成长的环境、遇到的问题都不一样,所以观念不同,这很正常,就像你不赞同我的思想,我也不能接受你的做法。”
李良白侧脸,问:“遇到问题,你只想到分手这一种做法?”
“不是的,我们不是沟通过吗?”贝丽摇头,“沟通失败了。”
李良白想笑。
她竟然会将那种对话称为“沟通”。
她拿着一个小刷子,拎着一小桶油漆,就认为能将一整座城堡刷出稚嫩的粉红色。
他问:“和严君林有关?你和他思想一致?”
“为什么总是提他?”
“因为他是导火索,”李良白说,“如果没有他,现在的我们还在热恋。”
“你也说是导火索了,导火索并不重要,有的导火索后面跟着的是鞭炮,有的是炸弹,会boom一下炸掉,”贝丽的灰色围巾又慢慢滑下,这一次,她没有伸手去扶,捏着信纸,眼睛看着李良白,“我们之间的矛盾是最基本的处事三观,它是□□,就算这次不炸,下次遇到其他事情,也会炸的。”
这些天,难过之余,贝丽彻底想通了。
她所无法容忍的,并不是李良白隐瞒安排她工作这件事,而是他的行事作风。
她不能选择他不喜欢的东西,现在的工作,以后的生活。
就像之前,李良白不想让她去法国读高商,贝丽就不能去,他有无数种隐秘的手段阻止她的申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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