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你放心。”她抬头道,“这些我在今年节礼的时候都还回去了,你也不需要觉得欠了四哥的。”
胤祥本来都忍下去的泪意被她几句话又惹了出来:“男人最丢脸的不是受了别人的接济,而是不能让妻儿过上好日子。况且便是没了这一件,我欠四哥的难道就少了?”
他握住兆佳氏的手,深情地看着她:“是我对不住你,这一年来,辛苦你了。我没办法像四哥待四嫂一样,给你唯一,但我保证,以后会敬你爱你、怜你疼你,不辜负你对我的这一片心意。”
兆佳氏亦是热泪盈眶:“有爷这一番话,妾虽死亦足。”
胤祥按住她的唇:“别说这些不吉利的,接下来,咱们只会越来越好。”
“是,爷说的对,怪我不会说话。”兆佳氏拭掉眼角的泪迹。
只是老天爷却好似觉得,胤祥这一年多的经历还不够惨似的,没几日,胤祥的另一个妹妹,敦恪在饭后散步时忽然晕倒在地,再没醒来。
敦恪是去岁十二月出嫁的,当时胤祥正在被拘禁中,没能送妹妹出嫁,遗憾非常,好在今年二月敦恪回京归宁时,被康熙留下在京城暂住,一直到如今。
胤祥被释放后,经常去看望这个妹妹,尤其是在温恪去世之后,更是将全部的亲情都倾注在这个妹妹身上。
但死神总是来的如此不可预期,胤祥狼狈万分地赶到妹妹住处时,迎接他的却只有太医的请罪。
一年之内失去两个妹妹,胤祥人都傻了,守在敦恪的灵前不哭不闹、不说话不吃东西,木呆呆的好像灵魂已经泯灭。
胤禛过来劝也没用,兆佳氏抱着齐布琛哭:“四嫂,四嫂,我们爷怎么就这么命苦啊,老天爷怎么就这么见不得我们爷好呢。前几日…前几日我们爷还和我说…以后只会越来越好,呜呜,现在,现在怎么办呐。四嫂,我该怎么办,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了……敦恪她才十九啊,她还这么年轻,怎么就能这么走了呢…我们爷,我们爷…”
我们爷以后就没有亲人了。
即使兆佳氏哭的都快厥过去了,这句话她也不敢说出口,否则拿康熙当什么?拿这一群异母兄弟姐妹当什么。
齐布琛叫她哭的眼眶发红,搂着人一下一下安慰,却是半句宽慰的话都说不出。
回去的路上,齐布琛埋在胤禛怀里,闷闷地道:“胤禛,幸好我没有生女儿。”
这话她很久之前就说过,事隔经年再说这句话,原因与当初相同,却又不同。
胤禛没说话,只拍拍她表示安慰。
敦恪的身后事还算荣耀,因为已经出嫁的缘故,所以她的遗体要归葬科尔沁,康熙点了两位郡王、两位散秩大臣和一个侍郎带队,护送敦恪的灵柩前往蒙古。
这次,胤祥没能得到出京的旨意,只送到城外三十里处,看着妹妹缓缓消失。
第171章 给爷捏脚
敦恪辈分小,她的去世除了弘晖这些小辈,其他人几乎没受什么影响,四十九年的新年依旧热闹。
只是没过几个月,宫中却在两日内接连接到两道噩耗,三十七岁的和硕端静公主和二十五岁的和硕纯悫公主在三日内前后脚去世。
从温恪开始,不到一年时间,痛失四个成年女儿,便是康熙也忍不住悲痛欲绝。
迄今为止,他共育有二十位女儿,但仍活着的却只剩四位,其中一个还是抱养的常宁之女。
或许是回忆起了曾经对端静的宠爱,或许是出于让女儿抚蒙的愧疚,在五月份选秀之后,康熙将未参加选秀的端静与噶尔臧之女,指给弘皙为嫡福晋。
对此众人反应不一,蒙古人当然是高兴的,他们远离政治中心,只知道弘皙是太子的长子,这岂不是说,科尔沁在未来又将会出一位皇后,乃至太后!
孝庄太后在时,朝廷对科尔沁的优待有目共睹,他们已经开始幻想以后的美好生活了。
处在政治中心的人却都惊疑不定,这些年康熙对蒙古的态度他们都看在眼里,那绝对是打压拉拢超过看重,十阿哥就因为娶了蒙古福晋,所以自动被排斥到夺嫡人选之外,如今皇上又给弘皙阿哥赐蒙古福晋,什么意思?
皇上这是对太子之位还有想法?
此猜测一出,本就被养出野心的许多更是心中野草疯涨,盯着太子一党的眼神越发不善。
弘皙从阿玛的书房里出来,一路面无表情地回到自己院子,关了门后,才伸开攥的死紧的手,随手捞起一样东西发狠似的摔在地毯上,躬着腰呼哧呼哧地喘着粗气。
好不容易平静下来,回想起阿玛话中的意思,弘皙眼中泛起一抹狠色。
便是娶了蒙古福晋又怎样,那个位置只能是他的,弘晋?呵。
齐布琛对于这件事却不知道该说什么,只能偷偷和胤禛抱怨:“那可是弘皙的姑表妹,皇阿玛便是要补偿端静姐姐,也没必要非选弘皙吧!”
胤禛能说什么呢,只能提醒她:“严格来说,你也是我的堂姑表妹。”
觉罗氏是褚英的重孙女。
“……”齐布琛嘀咕道,“那我们这都隔了五代了,弘皙和她还在三代以内呢。”
胤禛莞尔一笑,没再说别的,她想说就说罢,反正也只是对着他叨叨,出去又不会乱说话。
今年的天儿有些不对,刚过六月,京城就热得像个蒸笼,不说齐布琛,就是惯常爱跑爱闹的三胞胎都窝在屋子里挨着冰,不愿意出去。
胤禛晚间回来时,内衣几乎湿透,靴子里都能倒出水来。
齐布琛心疼地拿凉帕子给他擦:“要不你还是从家里带点冰去吧。”
衙门经费有限,夏季虽有冰的份例,但一个屋子一天只能分两盆,胤禛虽然是单人办公室,但也有属官在内,那点冰还不够中和他们呼出的二氧化碳的。
齐布琛几次想将家里的冰给他带去,他都不愿意:“大家都能受的,我有何受不得。”
这次也依然拒绝:“不用。”
不过理由倒是换了一个:“皇阿玛已下旨,要奉太后去热河避暑,让我们几个兄弟护送,我估摸着,要在那边待一段时间。”
“你要不要一起去?”他问。
齐布琛头摇的飞快,虽然热河不远,但路上也需几日,这种天儿,她是不愿意在马车里摇来晃去的,况且太后今年都七十了,顾虑她的身体,速度只会更慢。
胤禛也没强求:“行吧,那你收拾收拾,我走前,送你们娘几个去圆明园住。”
“好呀。”齐布琛又开始飞快点头,整个人肉眼可见地快乐起来。
胤禛睨她,叹道:“果然,爷就是个工具人。”
齐布琛讪笑:“哪有,王爷分明是这个家的顶梁柱,没有您,我们娘几个都喝西北风去了,哪能这么自在。您辛苦,您辛苦,我伺候您,您想要吃什么喝什么,尽管说!”
殷勤地捏肩捶背。
胤禛似笑非笑:“是吗?”突然抬起脚要往齐布琛腿上踩去。
齐布琛跟个受惊的兔子一样,飞快跳开。
“不是说要伺候爷。”胤禛挑眉,“爷现在就想让你捏捏脚。”
齐布琛顿时皱成苦瓜脸,虽然胤禛没有脚气,但在靴子里闷了一天刚拿出来,这……谁能干谁干,反正她是干不了!
“我去给您端水洗脚。”齐布琛溜得飞快。
胤禛收回脚,笑骂:“滑头。”
他倒也没真想福晋给他捏脚,不过逗一逗罢了,等福晋端来洗脚水,老实不客气地踩进去,没再提捏脚的事,余光瞥见福晋松了一口气的表情,心中暗笑。
怎么这么傻乎乎的。
将妻儿送到圆明园的第二日,胤禛就和老七、老八、老九一起护送太后去热河。一路上,胤祐偶尔来找一找他,对胤禩胤禟基本不搭理,胤禟倒是对他八哥不离不弃,同胤禩共进退,不过胤禛冷眼瞧着,两人之间的关系,可不如曾经那么亲昵。
及至热河,见到等候在此的康熙一行人,除了随驾的兄弟,胤禛还在皇阿玛身边看到弘皙的身影。
今年,弘皙算是从上书房毕业了,毕竟马上是要娶福晋的人,康熙也给他安排了一些练手的差事。
只是让人没想到,在太子已随驾的情况下,他不留在京里,却请求随侍在康熙身边。
胤禛跪在一侧,看着胤礽和弘皙父子一左一右,将跪迎太后的皇阿玛扶起来,心中发出一丝若有若无地叹息。
祖孙三代,两对父子,倒是越发相像。
在热河的日子并不清闲,都察院参户部内仓草豆亏空,康熙命刑部严查,刑部查据后,报上来的数字却触目惊心,草豆亏空已有持续十余年,共亏空四十余万两,涉及历任尚书、侍郎等官员,多达一百二十余人。
胤禛看着都心中冒火,更遑论康熙,看完奏折后直接一夜未睡,第二日便肝火上升、口舌生糜、咽喉肿痛,连水都难以下咽,调理数日方好。
尽管大动肝火,但事后康熙对此事却没有从严从重处置,只免了时任户部尚书,又下旨劝解全体官员要廉洁自守,说起来还有点卑微。
胤禛全程参与此事,对康熙的处置结果无法接受,在他看来,这些贪官,有一个是一个,都该抄家下狱。
可惜,他尚有理智,知道这话不该由他来说。想办法在太子面前提了两句,太子却只打哈哈不接话,胤禛也就死了心。
与太子告辞后,胤禛心里一时有些茫然,他虽不参与党争,但心里其实还是支持太子,在不危及自己的前提下,也愿意为太子说话,只是这两年的太子,让他开始有些怀疑自己的支持是否正确。
太子的眼里全是争权夺利,却忘了储君该担当的责任。
户部亏空才落下帷幕,湖南、江苏又连唱大戏,湖南巡抚提督互相攻讦对方贪污亏空,江苏则是巡抚参奏两江总督渎职。
没有一天消停。
就是这种情况下,康熙还抽空组织行围,在围场上大显身手,猎鹿几头。
众人纷纷赞扬恭维,无人看见康熙背在身后的手,微微颤抖。
寒露前,康熙终于奉太后回京,京城内外亦在他的旨意下,开始为太后的七旬大寿忙碌。
及至寿辰当日,皇宫内外一片张灯结彩,皇子皇孙齐聚宁寿宫,所有人整齐划一地向太后祝寿,场面蔚为壮观。
高潮不止如此,在众人祝寿完毕入席后,五十有六的康熙自御座下来,亲自跳了一支满人传统的莽式舞为太后祝寿。
这一举动便是数尽上下五千年的帝王,也实属罕见,太后热泪盈眶,王公大臣亦纷纷感动的眼眶通红,更有大臣高呼:“皇上实乃千古至孝第一人!”
康熙跳完舞后,上前与太后携手,发表获奖感言:“孝,乃人伦之本,乃天道。本朝自建朝以来,就坚持以孝治天下,今日,朕为母亲跳舞祝寿,亦是想要告诫诸位,时刻谨记孝道,不孝之人,天必遣之!”
“臣等谨遵皇上教诲,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声彻云霄。
齐布琛跪伏在地,口称万岁,却无法融入其中,只觉得像在看一出早已排演千百遍的演出。
且不说以孝治国的利弊。
不孝之人,天必遣之。
又是在警告谁呢?
寿宴结束后,康熙的孝行以不可思议的速度传遍天下,一时各地官员奏折纷纷飞入京城,所报之事大同小异,皆是各地不孝之人受皇上感召,如何悔过、如何孝顺父母之事。
好似一夕之间,大清的百姓都醍醐灌顶,人人皆为孝子。
就连三胞胎,也不知在哪儿听了什么闲话,硬是要给胤禛齐布琛两个洗脚洗衣、烧水做饭。
将名为孝顺实为添乱的三胞胎赶走,齐布琛叹道:“再让他们这么孝下去,我得少活十年。”
胤禛一巴掌拍在她腿上,斥道:“胡说什么,还不跟佛祖道歉。”
齐布琛无语:“咱们都不信人家,人家还能管咱们。”
越说越离谱!
胤禛虎视眈眈地瞪着她,大有她不道歉就上家法的架势。
齐布琛瘪了瘪嘴,不情不愿地道:“路过的佛祖请原谅我口无遮拦,我刚刚就是胡说八道,请您千万不要当真。”
这还差不多。
胤禛收回目光,道:“明儿问一问,看看是谁在他们面前乱说话。”
升了亲王,府里又添了不少下人,如今也有三百多人,即便齐布琛严加管束,也管不完层出不穷的小心思。
第172章 吃瓜吃到气
将府里下人过一遍筛子后,三胞胎的三分钟热度如愿消失,齐布琛总算不用担心自己折寿。
眨眼又是一年,康熙依旧在宫里待不住,不过太子复立以后,就成了他不离身的挂件,走哪儿带哪儿,后头再坠一个弘皙,最后其他儿子胡乱搭配几个。
还在正月里,胤禛就被点名,随驾巡视通河。
送走他,齐布琛一时间有些无所事事,不知道该干什么。
弘晖在上书房,三胞胎业已八岁,功课愈发紧张,都不用她操心。
博尔济吉特氏被召去陪太后了,兆佳氏还在坐月子,齐布琛掰着指头数来数去,竟找不着能说话的人。
她来大清也有小二十年,关键时刻居然一个能玩的朋友都没有?!
齐布琛蔫头耷脑地靠在榻上,唉声叹气。
“福晋这是怎么了?”兰蕙奇道。
齐布琛百无聊赖地回道:“无聊。”
兰蕙抿着唇笑了:“福晋要是无聊,不若去调教调教小丫头们。”
兰蕙和瑞香年纪也大了,早几年就配了人,本来她俩成婚后,就该另提小丫鬟来贴身伺候齐布琛,但齐布琛不习惯身边的人老是换来换去,就一直拖着,拖到如今实在拖不下去了,才让兰蕙挑了小丫头调教。
齐布琛撇撇嘴:“没劲儿。”
兰蕙沉吟了一下,笑道:“这一批有个叫放春的,原是家生子,才进府。她父亲管着采买,她在家的时候倒是交游广阔,知道许多市井之事,不若让她来给福晋讲讲,解解闷儿?”
齐布琛反正也是无聊,就无可无不可地道:“也行。”
兰蕙便去将人叫来,是个十三四的小丫头,眼珠子活泛,瞧着倒是机灵,不过初次觐见还是有些紧张:“奴婢参见福晋,福晋吉祥。”
齐布琛对使用童工还是有点罪恶感,吩咐道:“坐着说吧,兰蕙,给她倒杯茶。”
“谢福晋。”放春很是高兴,坐下时险些坐空了。
“你兰蕙姑姑说你消息灵通,就捡些有趣的事儿说说罢。”齐布琛没报什么期待地道。
小姑娘家觉得有趣的事儿,能有多有趣儿呢。
谁知道这姑娘还真是个貌不惊人的,明明是常见的八卦事,叫她说来却跌宕起伏,齐布琛听着听着就被勾出兴致来。
放春见她听得入神,越发高兴,所说之事不再只是局限于左邻右舍,对于京城各大府上,她竟也能说些小道消息来。
“听说承恩公府上的佟三爷特别钟爱一名妾室,钟爱到什么程度呢?听说那名妾室瘫痪在床好多年,佟三爷都对她不离不弃,还精心养着,福晋您铺子上每季新出的款式,佟三爷都一个不落地买回去送给那位妾室。听说啊,那位妾室都不怎么用,就摔着玩。”
齐布琛面色古怪,自知道李四儿瘫痪后,她就没再关注过,没想到这么多年过去,李四儿不但还活着,竟然还活得相当好的样子?她是会下蛊吗,让隆科多这么上头?
对于隆科多在她店里买东西给李四儿摔着玩的行为,齐布琛倒没觉得有什么,也没觉得受辱,从此不再卖给隆科多东西。何必呢,银子不香么?只要付钱,想怎么摔都行。
放春不知道齐布琛与李四儿之间的往事,兰蕙却知道,当即斥道:“教你的慎言都忘了?别不知道哪儿的小道消息都拿出来说!”
放春登时惶恐地跪下请罪:“奴婢妄言,福晋恕罪。”
齐布琛看了兰蕙一眼,没有驳她的脸面,只笑道:“你兰蕙姑姑说得对,在外就是要谨言慎行,不过在我这里,无妨。像刚才那种的小道消息多说说也好,也能知道知道坊间百姓对咱们这些人家的看法,有则改之,无则加勉嘛。”
“还有别的吗?都说来听听。”
到底年纪还小,得了她的话,放春立刻放下心中的惶恐,又兴致勃勃地说起自己知道的小道消息。
“今年过年的时候,奴婢听前街的小雨说,那条街上的当铺收到几个死当物件,虽然有破损,但是因为做工精细、用的料昂贵,很是换了不少银子。那家当铺的掌柜说,那几样东西像是从哪个王府里出来的,估摸着是损*坏后主子不要了,下人偷摸换出来的。”
放春说到这里,满脸神秘的道:“小雨说,他们那条街上的人都在猜是哪个王府的。奴婢让她描述了去当铺之人的特点,发现那人奴婢竟然才见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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